凡煙小說

第59章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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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羅族人都認為自己被戰神所庇護,戰神是夜空中一顆明亮的星星,意味著無論多麽遙遠然而一直都在。蘇南還覺得可以一直在赫托的羽翼下被庇護著。她的身體時好時壞,氣息經常紊亂到影響作息,赫托也一籌莫展,但是她卻覺得,這是段難得的安寧時光。

她有時候會去看諾奇和巴圖訓練人族的士兵,她喜歡坐在金色的麥田裏,在陽光也是金色的時候,這種又溫暖又踏實的感覺能夠進到心裏。

等到麥子成熟了,收割了,她坐在高高壘起的麥堆上。百無聊賴時,生起一小堆火,用麥穗在上面烘烤,火候和時間都掌握得好的話,麥穗會爆開來,吃起來又脆又香。

諾奇和巴圖不算善巧的老師,他們那種直白的灌輸,讓蘇南有種悲涼的笑意。

“我以戰神的榮光起誓,守護中土,懲惡揚善,勵精圖治,克己愛物。”

第一次聽到早練上,排成一排的人族喊出這句話時,蘇南被風嗆到,咳嗽了好一會。她想了想,覺得這口號像是諾奇編的。

“或者帶他們去狩獵?”蘇南咬著麥稈口齒不清地說。

如今的蘇南已經不再狩獵。但是小時候,阿爹經常帶她去狩獵,她覺得受益良多。她也認為,對於習慣了動物只是一種食物或者皮毛來源的人族來說,狩獵能夠呈現一個事實,那就是,動物也是一種生靈,在自然的狀況下,它們自由自在地生活,它們覓食躲避天敵、求偶養育子女、玩耍度過愜意時光。塔羅族人進入森林,以其中共生的一員自居,從來到一個有共性但千變萬化的地方開始,觀察環境,鬥智鬥勇。更重要的是,會讚美腳下的大地,也讚美你的對手或者是你的獵物。森林中的一切都那麽美,在見過了人族的莊園和精靈族的花園後,蘇南仍然認為,自然之美無可比擬,我們只是在嘗試模仿而已。

塔羅舊城附近的山腰上有一個寬大的湖泊,盛夏時分,長滿了撐出水面的荷花,綠葉紅花,沒有見過的人想象不出荷花可以開得這樣肆意茁壯,又這樣嬌羞秀麗,無論是細看近處的三兩支,還是望不到盡頭的連綿荷葉,都美得動人心魄。幾十種知名不知名的鳥兒在湖泊周邊覓食棲息,它們的羽毛如此整潔鮮艷,白是毫無雜色的白,紅的藍的黃的,明亮好看,勝過塔羅少女明媚的衣裙。還有一種灰棕色的小鳥,其貌不揚,但是叫聲委婉動聽。

森林裏的動物也經常讓蘇南讚嘆它們的美。老虎琥珀色的眼睛審視地看著塔羅人,氣度非凡。奔跑著的野馬和鹿,體態如此矯健優美,停下時肌肉的線條顯現出來,它們的毛色在陽光下就像綢緞一樣。

蘇南希望也能讓人族感受到這種美,是他們圈養的牛羊,修剪的花草所沒有的美。她有點期待地等著他們狩獵回來,耐心地烤了很多麥穗準備與人分享。爆開的麥穗露出一團團棉絮樣的白色,蘇南覺得也很好看。

領頭的巴圖面色有點古怪,人族倒是興高采烈,而且,滿載而歸。巴圖遠遠看到蘇南,和人族說了幾句讓他們散了,然後自己走了過來。

“你不會想見他們的。”巴圖嚼著烤好的麥穗。

“怎麽了?”

“他們在山谷的上風口熏煙,把動物趕出來,還好沒有引起大火。”

他們相對無語地吃光了麥穗。

“什麽時候教人族修持‘能’?教他們心系一處,自然會少些妄念。”蘇南忒了幾天,又來建議。

諾奇想了想,“修持‘能’還不到時候,先教他們調息吧。”

蘇南乘自己精神還好的時候,自己跑過去跟人族說調息的好處,還順帶把素食的好處講了一番。

效果似乎還不錯,因為蘇南把調息說成了老少皆宜、包治百病的塔羅不傳秘方,一些老弱的人族專門過來學習調息,不少人在飲食上也配合素食。蘇南有次去亞瑟王那裏溜圈,看到這股風尚已經刮到了宮裏。

“陛下先不要皺眉,嘗嘗這個。”蜜雪兒將一塊菜品夾到亞瑟王嘴裏。

“唔,還不錯。”亞瑟王瞧了瞧菜,“這是素的?不就是肉嗎?”

蜜雪兒笑道:“這是菌菇和著豆渣攪碎後風幹做的,再佐以高湯湯料,幾可亂真吧。”

“哦,原來蘇南愛吃這個,留點下次她來的時候做。”

蘇南心中小小的感動,但也很想站出來說,高湯佐料不是她說的素食。她最近新創了一道菜,用野茶樹子榨油後,和著胡蘿蔔、木耳炒飯,胡蘿蔔的甜、木耳的爽脆口感,加上茶樹油微微苦杏仁的香氣和金黃的色澤,實在是色香味俱全的一道炒飯。

等到沒有戰事了,也許可以開一家素餐館?人族愛新奇的東西又愛養生,開在亞瑟國也許比塔羅生意更好。蘇南接著失落地想,如果沒有懸在頭上戰爭隱而未發的利劍,豈不是現在就可以找店面了。

人族皆以能整出一桌上天入地的素菜來款待客人為榮,食材豈能是平常的青菜豆腐,起碼也得有野生松蘑提香,地精滋補。於是獵人改行挖松蘑,他們沒有靈敏的嗅覺和耐心,常常像犁地一樣把地翻個遍。

唉,蘇南無語問蒼天,來年怕是長不出了。

茶樹油炒飯的做法公布後,人族為了爭奪野茶樹打了幾架,最後這些野茶樹被圍了起來,派人狗看守。另一些人族開始種植茶樹,也一樣冠之以野茶樹油的名號。

調息和素食的確有助於人族強身健體,使得他們在短期的調養後,繼續精神百倍地投入到自己原有的生活軌跡中去。

事與願違幾次後,蘇南安心地接著生病去了。她覺得赫托堪稱先知,所以一開始就強調塔羅族和魔族鬥爭的時間狀語是十幾萬年,只有擁有這樣宏大的視野,才不會在現實中感到受挫。

但是沒有人認為他們有十幾萬年來做準備,無論是人族還是精靈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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