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遺落的生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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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挑沒人的時候來,是不想再生枝節。她輕巧地翻進了屋,在那天她站立的附近仔細尋找。她把地上找了個遍,沒有,她心道不會是被打掃丟掉了吧,又細細地找了一通,還是沒有。蘇南有些氣惱地坐在床邊上,打量整個房間。這裏可以放東西的櫃子、桌子不少,但是她不方便一一翻找,也不覺得精靈王子會把她的生辰石好好收起來。他那天看她的眼神那麽……輕蔑,又怎麽會收著她的生辰石呢。

她拍著自己的胸口緩緩氣,想起來還是難受不是嗎。蘇南隨手拿起一旁的枕頭抱在懷裏。枕下一個精巧的絲絨盒子露了出來,蘇南一時好奇,打開盒子,裏面是一顆鴿血紅的心形紅寶石,紅得又正又艷。蘇南也算見過精靈國十幾箱珠寶的人,那時覺得那些珠寶顆顆都是珍品,卻遠不能和這顆相比。

盒子有兩層,蘇南把隔板提起,裏層放的一顆柱形的祖母綠,一頭略成錐形,小小的其貌不揚,這不就是她的生辰石嗎?

蘇南拿起生辰石。那天他的靈力傷了她,也割斷了生辰石的佩繩,現在卻修補好了,修補的地方泛著淡金色的色澤,蘇南拿近了看,是發絲,居然是用發絲做絲線修補的。

這金色的發絲,難道是……精靈王子的?

蘇南感覺好像被打了一記悶棍,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她看著生辰石發了好久的呆,然後把絲絨盒子放好,把床上坐皺的地方鋪平,又從窗臺跳了出去。

街對面有一幢兩層的小樓,帶著個高高的尖頂,從這裏遙看精靈王子的臥室雖然不真切也有個大概。蘇南坐在屋頂上,風吹得她越發迷糊。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駕馬車停在路邊,精靈王子從馬車裏下來,溫和地和駕車的精靈打了個招呼,然後獨自上樓。他溫和的氣息在樓梯的第一個轉角後就失去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落寞。蘇南覺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尋著精靈王子細微的腳步聲,她知道他進了房間,坐了下來。隨後一切又歸於安靜。

風幾番起停,月升日落,街旁的小樓裏點點亮起了燈,獨除了那一間。

你為什麽要枯坐黑暗中半夜,又為什麽漫溢出這樣無邊無際的悲傷。

這一夜的風吹得蘇南從裏到外的冷,她心裏的痛破裂開來,一點也不比那天倉惶離開時的少,她只想問他,為什麽你那樣悲傷。可她不敢再在他面前出現,她害怕,他又一次不得不強作歡顏,悲傷卻要掩蓋,實在是太累了。

蘇南半夜在街上游蕩,終於找到一家正準備關門的酒鋪。

“老板,有喝不醉的酒嗎?”

修加皺著眉頭,“你前些日子都學得很好,這幾天是怎麽了?”

蘇南張了張口,懨懨地說:“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好吧,今天休息,明天繼續。”

若不是蘇南心情那麽低落,一定會爭辯說一段時間怎麽只是半天。但其實,再多時間也休息不好,所以也沒有差別。

近幾日,她只是半夜總在屋頂上發呆罷了。這天她也向托塔先生告了假,下午就一直在城墻上曬太陽。春日總是多風,幸而是晴天,陽光有些力道曬得暖,不至於讓她的身體和心一樣涼。

她原想細細尋思一遍發生的事,剛想個開頭,她覺得在城墻上見精靈王子的第一面,他那時沖天的靈力就是因為在意修加和她的親近。他特地搬出王宮住,是因為知道她會自顧自地去找他,怕王宮裏守衛森嚴傷了她。她仰起頭在心裏面笑自己,這樣的自作多情嗎,再往後樣樣她都能想成他對她的好來,也就不能再想了。

身邊的酒葫蘆已經空了一個,蘇南拿起另一個喝了一口。側頭的當兒,她看到修加在身後幾步,此時緩步走了過來。蘇南坐在城墻高起的墻頭上,腳晃在城墻外頭,修加過來在挨著的凹當側坐著,他靠在身後的墻上,就這麽看著蘇南。

蘇南別過頭讓風吹著頭發擋住了半邊臉。修加從她手裏拿過了酒葫蘆,也就著喝了一口。酒咽了一半還在喉嚨口,他楞了楞。

“私釀桃花露,補氣養顏。”蘇南的語氣裏有了些許笑意,眉眼也緩了過來,隨後她輕輕地說了句,“我不會再喝醉了。”

修加前一刻還深沈的眼裏也有了笑意,把酒葫蘆遞給蘇南,她也喝了一口。風再吹亂她頭發的時候,她把臉掩在頭發裏想,即便是喝桃花露,也還是有人陪更好些。

他們小口抿著桃花露,一直到天空變成幽深的藍。春日裏的風把雲都吹散了,夜空萬裏空曠,一輪明月掛著,又大又亮,這個夜晚並不黑漆漆。

此後的晚上,蘇南再不得空來吹風發呆。因著第二天修加非常嚴肅地跟她說,由於她休息了“一段時間”拉下了課程,非得晚上加課不可。蘇南真是沒有想到,老師也能做成如此小氣且不吃虧的,好在托塔先生不是同一類,不然,她真分身乏術了。

蘇南來到約定的山腳時,修加已經到了。他揚起手一揮,一條兩尺寬的長緞帶蕩到了蘇南面前,她伸手握住了另一端,不明所以地看著修加。

“跟著我到山頂,如果緞帶沒有破損,這項課程就算你出師。”他看著蘇南在面對挑戰時慣常地一挑眉,轉身疾駛而去。

緞帶約有十來米長,一個沒跟上就不是破損而是撕壞啦。蘇南自詡身形很快,但的確不一定能跟上修加。修加在前面很從容,從容地時不時做些小動作,把緞帶在樹上繞一圈啦,支在樹杈上啦,反身射幾顆石子啦。所以和蘇南開始設想的發足狂奔完全不同,她還得註意修加的舉動,在行進中經常來個急停轉彎把緞帶從各個地方解下來。

沒多久,緞帶上就劃開了一道口子。蘇南勉力為之,好幾次護帶不護人,硬生生撞開了道,到山頂時,緞帶也已經破損得不成形,一條條的像是拖把布。

修加一抖手,看了眼揚起的緞帶,說:“第一次做成這樣,天分還算不錯。”

他轉過身看著蘇南,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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