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最後的塔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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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塔羅聯盟的覆滅,亞瑟國和精靈國終於驚醒過來,戰爭不可避免,綏靖只能壯大魔族的力量。戰火終於在中土大地熊熊燃起。
為了保衛家園,精靈族與亞瑟國的人族合力拓寬了渭水,並打通至海,引入的海水和渭水交融流淌,一直延綿進入自然天險的亥爾山脈,由水系的精靈控制它的起起落落,如是將中土一分為二,與魔族的軍隊隔江對峙,雙方時不時發生小規模的沖突對陣。在渭水以南,為了供給亞瑟國二十萬大軍的軍需物資,儼然已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城鎮,定名大陪都。親自陣前督軍的亞瑟王和隨眾就駐紮在大陪都中心的簡易主樓中。
即便在一片戰火中,生活有時候看起來仍然鮮活,有所快樂。
“蘇南,你的包裹。”兩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笑著跑進來,拿著一只不小的盒子。伊莎貝爾和麗莎是亞瑟王的兩個堂妹,她們都長著一頭微微卷曲的淺色金發,和墨綠色的大眼睛,顯然繼承了亞瑟家族的優良基因。此刻,她們滿懷期待地看著蘇南,就等她打開盒子。蘇南臉上滿滿的都是笑意,撐著頭,一雙漆黑的眼睛裏也是笑,卻不急著打開盒子。
她們三個年齡相仿,早已是一起的玩伴了。麗莎忍不住催促說:“不要猜啦,打開來看看就知道啦。”
伊莎貝爾仰著頭想了一會兒,說:“精靈王子什麽都送過啦,我可想不出這回是什麽。”
是呀,他第一次差人送來的是一把佩刀,大小制式和自己原先的那把一樣,因為他知道她在上次的襲擊中弄丟了。佩刀有著完美的曲線和洗練的色澤,刀鋒出鞘,泛著瑩瑩光芒,如寒星清冽流水蕩漾。用手指托住刀刃的根部,刀把和刀身會獲得完美的平衡,配合刀身的曲線,使得它在揮舞時能成為手臂和意念的延伸,更能展現流暢迅疾的刀法。塔羅的刀法以連綿雄渾見長,因著蘇南力道稍弱,她原先的佩刀是度身定制的,卻不及這把來得合手。精靈王子只見過她出刀的一擊,在電光火石的一瞬,以至於蘇南懷疑如斯增一分便多減一分便少稱心又稱手的佩刀,只是恰巧。
之後,每一次精靈國和亞瑟國互通戰報或有往來使臣的時候,他就會送來一些禮物,幾乎擺滿了她這間小小的屋子。來而不往非禮也,一開始,蘇南還想方設法找些東西回贈,但是每次伊莎貝爾和麗莎都打擊她。她們雖然沒有去過精靈國,但聽說過那裏的精美絕倫,與凱拉山相互映襯的高聳城堡、古典整齊的街道,每一樣東西都是那麽的精美雅致,是亞瑟國最金碧輝煌的宮殿也無法比擬的,蘇南找來的東西當然相形見絀了。無奈之下,蘇南只能咬著筆桿修書一封,表達感謝之情。精靈王子回信說,收到她的信十分開心,尋著她信裏的痕跡又送了一堆禮物,先是自己做了一支精巧的羽毛筆和散發出悠悠香氣的琥珀筆架,得知蘇南在學騎馬又送了一套馴鹿皮的馬鞍,柔軟結實。甚至在蘇南提到了伊莎貝爾和麗莎這兩個小夥伴後,精靈王子也為她們準備了禮物。這一次,會是什麽呢?
三個人把頭湊在一起嬉笑了一番後,一道動手把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裙子,蘇南把它抖開來,不由得怔住了。淺綠色的裙子泛著淡淡的光芒,是她喜歡的柔和色彩,袖口束起用銀絲刺繡,一根寬腰帶上鑲嵌了一顆祖母綠,色澤明媚濃郁。伊莎貝爾和麗莎都驚嘆地看著這根腰帶。
“可是,我沒有見過這樣的樣式呀。”伊莎貝爾奇怪地看看衣袖看看腰帶,麗莎也回過神來,點點頭,說:“難道這是精靈族的裙子?”
她們看向蘇南,看到她的眼簾垂下去,神情黯淡。
伊莎貝爾和麗莎對望一眼,好像猜到了什麽。麗莎小心翼翼地問:“這是塔羅族的禮服嗎?”
蘇南點了點頭。
麗莎想說些什麽,伊莎貝爾對她微微搖了搖頭,拉著她出去,輕輕掩上了門。麗莎嘟了嘟嘴:“這個精靈王子為什麽隔三差五總要送些塔羅族的東西呀,明明知道會讓蘇南難過的。”在她看來,塔羅族已經覆滅,蘇南也許是最後一個塔羅族人了,就讓她和人族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戰鬥,不是很好嗎,為什麽總要觸碰她的傷口呢?
小屋內,蘇南輕輕撫摸著裙子,這個樣式和她記憶中的一樣。塔羅族是戰神阿瑞斯的後代,每一個人都是戰士,女子也是不愛紅妝愛戎裝,只在極少的情況下,才會穿上這樣的禮服,卻也會配上長褲皮靴,不失英姿本色。她印象裏,只看到姨母在典禮上穿過幾次這樣的禮服,但是她那時候還太小,已然記不清了。塔羅族的一切都似乎朦朦朧朧的了,她真的是最後一個塔羅族了嗎?故國、親人、戰神的血脈,還有塔羅族的使命就這樣終結了嗎?蘇南發現,在一開始鋪天蓋地的傷痛和仇恨之後,是這樣深沈的惶恐盤踞在她心中。然而她發現,在這裏找不到關於塔羅族存在的任何痕跡。塔羅族世代居住在亥爾山脈深處的境地森林裏,與魔族遙遙相望,遠離亞瑟國和精靈國。對亞瑟國的人族來說,塔羅族只是一個抽象的名字罷了。她是在信中流露了自己的惶恐嗎?精靈王子為她搜尋來了古書、塔羅族王室的徽章圖樣,她心中那個模糊的圖案終於清晰了起來,還有,這條裙子。
蘇南把裙子穿上,對鏡而望,鏡子裏的少女長發如瀑,黑瞳如漆,眼睛述說著內心的喜怒哀樂,像是一扇直通心靈的窗戶,不加掩飾,束腰的禮服顯得她俏麗動人。蘇南輕輕地說:“謝謝你,精靈王子。”
蘇南俯身拿起了盒子底下的一封信,裏面是精靈王子一貫的寥寥數語:“下個月10號我會來大陪都,期待能見到你。”蘇南把信合在胸口,精靈王子要來了,三年不見,他,還是那個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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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衛家園,精靈族與亞瑟國的人族合力拓寬了渭水,並打通至海,引入的海水和渭水交融流淌,一直延綿進入自然天險的亥爾山脈,由水系的精靈控制它的起起落落,如是將中土一分為二,與魔族的軍隊隔江對峙,雙方時不時發生小規模的沖突對陣。在渭水以南,為了供給亞瑟國二十萬大軍的軍需物資,儼然已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城鎮,定名大陪都。親自陣前督軍的亞瑟王和隨眾就駐紮在大陪都中心的簡易主樓中。
即便在一片戰火中,生活有時候看起來仍然鮮活,有所快樂。
“蘇南,你的包裹。”兩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笑著跑進來,拿著一只不小的盒子。伊莎貝爾和麗莎是亞瑟王的兩個堂妹,她們都長著一頭微微卷曲的淺色金發,和墨綠色的大眼睛,顯然繼承了亞瑟家族的優良基因。此刻,她們滿懷期待地看著蘇南,就等她打開盒子。蘇南臉上滿滿的都是笑意,撐著頭,一雙漆黑的眼睛裏也是笑,卻不急著打開盒子。
她們三個年齡相仿,早已是一起的玩伴了。麗莎忍不住催促說:“不要猜啦,打開來看看就知道啦。”
伊莎貝爾仰著頭想了一會兒,說:“精靈王子什麽都送過啦,我可想不出這回是什麽。”
是呀,他第一次差人送來的是一把佩刀,大小制式和自己原先的那把一樣,因為他知道她在上次的襲擊中弄丟了。佩刀有著完美的曲線和洗練的色澤,刀鋒出鞘,泛著瑩瑩光芒,如寒星清冽流水蕩漾。用手指托住刀刃的根部,刀把和刀身會獲得完美的平衡,配合刀身的曲線,使得它在揮舞時能成為手臂和意念的延伸,更能展現流暢迅疾的刀法。塔羅的刀法以連綿雄渾見長,因著蘇南力道稍弱,她原先的佩刀是度身定制的,卻不及這把來得合手。精靈王子只見過她出刀的一擊,在電光火石的一瞬,以至於蘇南懷疑如斯增一分便多減一分便少稱心又稱手的佩刀,只是恰巧。
之後,每一次精靈國和亞瑟國互通戰報或有往來使臣的時候,他就會送來一些禮物,幾乎擺滿了她這間小小的屋子。來而不往非禮也,一開始,蘇南還想方設法找些東西回贈,但是每次伊莎貝爾和麗莎都打擊她。她們雖然沒有去過精靈國,但聽說過那裏的精美絕倫,與凱拉山相互映襯的高聳城堡、古典整齊的街道,每一樣東西都是那麽的精美雅致,是亞瑟國最金碧輝煌的宮殿也無法比擬的,蘇南找來的東西當然相形見絀了。無奈之下,蘇南只能咬著筆桿修書一封,表達感謝之情。精靈王子回信說,收到她的信十分開心,尋著她信裏的痕跡又送了一堆禮物,先是自己做了一支精巧的羽毛筆和散發出悠悠香氣的琥珀筆架,得知蘇南在學騎馬又送了一套馴鹿皮的馬鞍,柔軟結實。甚至在蘇南提到了伊莎貝爾和麗莎這兩個小夥伴後,精靈王子也為她們準備了禮物。這一次,會是什麽呢?
三個人把頭湊在一起嬉笑了一番後,一道動手把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裙子,蘇南把它抖開來,不由得怔住了。淺綠色的裙子泛著淡淡的光芒,是她喜歡的柔和色彩,袖口束起用銀絲刺繡,一根寬腰帶上鑲嵌了一顆祖母綠,色澤明媚濃郁。伊莎貝爾和麗莎都驚嘆地看著這根腰帶。
“可是,我沒有見過這樣的樣式呀。”伊莎貝爾奇怪地看看衣袖看看腰帶,麗莎也回過神來,點點頭,說:“難道這是精靈族的裙子?”
她們看向蘇南,看到她的眼簾垂下去,神情黯淡。
伊莎貝爾和麗莎對望一眼,好像猜到了什麽。麗莎小心翼翼地問:“這是塔羅族的禮服嗎?”
蘇南點了點頭。
麗莎想說些什麽,伊莎貝爾對她微微搖了搖頭,拉著她出去,輕輕掩上了門。麗莎嘟了嘟嘴:“這個精靈王子為什麽隔三差五總要送些塔羅族的東西呀,明明知道會讓蘇南難過的。”在她看來,塔羅族已經覆滅,蘇南也許是最後一個塔羅族人了,就讓她和人族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戰鬥,不是很好嗎,為什麽總要觸碰她的傷口呢?
小屋內,蘇南輕輕撫摸著裙子,這個樣式和她記憶中的一樣。塔羅族是戰神阿瑞斯的後代,每一個人都是戰士,女子也是不愛紅妝愛戎裝,只在極少的情況下,才會穿上這樣的禮服,卻也會配上長褲皮靴,不失英姿本色。她印象裏,只看到姨母在典禮上穿過幾次這樣的禮服,但是她那時候還太小,已然記不清了。塔羅族的一切都似乎朦朦朧朧的了,她真的是最後一個塔羅族了嗎?故國、親人、戰神的血脈,還有塔羅族的使命就這樣終結了嗎?蘇南發現,在一開始鋪天蓋地的傷痛和仇恨之後,是這樣深沈的惶恐盤踞在她心中。然而她發現,在這裏找不到關於塔羅族存在的任何痕跡。塔羅族世代居住在亥爾山脈深處的境地森林裏,與魔族遙遙相望,遠離亞瑟國和精靈國。對亞瑟國的人族來說,塔羅族只是一個抽象的名字罷了。她是在信中流露了自己的惶恐嗎?精靈王子為她搜尋來了古書、塔羅族王室的徽章圖樣,她心中那個模糊的圖案終於清晰了起來,還有,這條裙子。
蘇南把裙子穿上,對鏡而望,鏡子裏的少女長發如瀑,黑瞳如漆,眼睛述說著內心的喜怒哀樂,像是一扇直通心靈的窗戶,不加掩飾,束腰的禮服顯得她俏麗動人。蘇南輕輕地說:“謝謝你,精靈王子。”
蘇南俯身拿起了盒子底下的一封信,裏面是精靈王子一貫的寥寥數語:“下個月10號我會來大陪都,期待能見到你。”蘇南把信合在胸口,精靈王子要來了,三年不見,他,還是那個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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