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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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顧,兩人前後腳離開別墅,室外的雨也慢慢停了,這天兒醞釀了一下午,到頭來就下了這麽十分鐘的雨,真是雷聲大雨點小。

姜吾意在別墅後面小山坡上桃花林中的亭子裏找到了陸茸茸。她坐在亭中石凳上,一手放在石桌上,手指蜷縮倚著側臉。

雨停了,被雨水打濕的泥土夾雜著桃花的芬芳撲面拂來,伴隨著空氣中的氤氳水汽,給她添上了一絲憂愁的氣質。

兩人出來沒帶攝影師,連GoPro都關掉了。姜吾意便毫無顧忌地走上前去,坐在了她的旁邊。

“你怎麽來了?”陸茸茸瞥他一眼。

“天要黑了,怕你自己跑出來不安全。”姜吾意道,“再說了,有情緒不能自己憋著,要找個人傾訴啊,我嘴嚴,所以我來了。”

陸茸茸不語。

姜吾意接著道:“我沒帶設備,這會兒不管你說什麽,都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陸茸茸又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你們會不會覺得我有點聖母?”

“善良就是善良,樂於助人就叫樂於助人,它不叫聖母。”

“我樂於助人,人卻不稀得我的幫助。”陸茸茸自嘲一笑,“或許是我同情心太泛濫,總愛多管閑事。”

“無論什麽時候,鳴不平之事、助無力之人都不可能是一件錯事,你沒有錯。”姜吾意語氣鑒定,“孫芳不領情也只是個例,如果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而否定了仁善的初心,這叫因噎廢食。”

陸茸茸嘆了口氣,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我還是不理解,她為什麽突然後悔了,那天我明明跟她說得好好的,她也答應我了,要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我都是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姜吾意道。

陸茸茸不禁看向他,“什麽消息?”

姜吾意斂眉道:“前兩天朱家人帶著一群人去醫院探視孫芳,帶了好些果籃補品,聲稱是去賠禮道歉的。然後,姓朱的他叔叔和姑姑在孫芳病房裏呆了很久,說了不少話。”

陸茸茸的眉頭一皺,“朱家人威脅她了?”

“有這種可能。”姜吾意道,“但我疑惑的是,孫芳人在醫院,被多方保護著,朱家人不可能威脅到她的人身安全,那他們還能拿什麽籌碼脅迫她呢?”

陸茸茸心思百轉,隱隱有些想法,卻不急著道出,反問道:“你怎麽看?”

姜吾意想了想說:“或許,她擔心孩子父親有犯罪記錄會影響孩子的前途。”

“如果是這樣,她住院不久就該反悔了。”陸茸茸輕笑道。

孫芳住院快半個月了,難道今天才意識到父親有犯罪記錄會影響孩子嗎?朱家人要真是拿這個威脅她,不應該事發後第一時間就有所行動嗎?

父親範罪記錄影響孩子前途算是個熱知識,有法律意識的人很快就該想到,沒有法律意識的人過半年也不可能突然頓悟。

“那你怎麽想的?”姜吾意問。

陸茸茸道:“這兩天,最大的事情莫過於西南那位網友聲稱妮兒是他閨女。如果這真是個拐賣案,孫芳一定知情。”

“你的意思是,朱家人給她洗腦了他們是同夥的說法,威脅她改口維護姓朱的?”

“這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合理的可能。”

如今法律已經有明文規定,拐賣兒童的買賣雙方都要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孫芳不是擔心姓朱的坐牢,她是擔心自己難逃其咎。

姜吾意:“可是,她這時候改口也只能解決家暴的案子,她阻止不了警方繼續調查拐賣案啊。”

陸茸茸:“咱們知道,她未必知道。她要是真懂法,就不會冒著雨跑來求我。”

姜吾意無奈嘆了口氣,說:“算了,這件事警方會繼續查下去,咱們的節目也沒剩幾天了,過幾天離開了這裏,這些事情就和我們無關了。”

陸茸茸笑了笑,道:“謝謝你陪我聊這麽多。”

姜吾意面上露出幾分欣慰的表情:“你終於笑了。”

陸茸茸的笑意消失,淡然道:“回去吧。”

兩人並肩走出亭子,踩過落花與雨水,扶著木樁和麻繩做成的圍欄,走水泥臺階緩步下山。

晚風徐來,帶來幾分寒意,同時也吹來了一陣肅殺之氣。

陸茸茸腳步一頓,心底有一股極為明顯的不安的預感。

“怎麽了?”姜吾意走出幾步才發覺她沒跟上了,不禁也停了下來,回頭看她。

這一回頭,他不由得睜大瞳孔,臉色刷白。

“小心!”

話音剛落,一把砍柴用的斧頭從身後劈砍下來,陸茸茸反應極快,開沒看見斧頭的影子便憑借聽覺閃身躲開了。

一擊不成,揮斧頭襲擊的人身後又沖出兩個人影,一人舉鐮刀、一人握重錘。三人不假思索也不多費口舌,上來便直接出擊,每一擊都帶了殺意。

換了任何一個普通女性,這會只怕已經沒命了。

但陸茸茸身手不凡,這兩三下子還不至於讓她中招。再說她太清楚自己的身體了,她有不死之身,她更擔心姜吾意被她牽連受傷。

電視劇裏刺殺的戲碼雙方還要交流一下,現實中人人都知道話多必死,雙方一言不發,只專註幹架。

陸茸茸瞅準時機憑借蠻力搶走了對方的斧頭,又用斧頭打飛了另外兩人手裏的兇器,姜吾意見勢直接撲上去把一人摁倒,一拳把人打昏過去,隨後迅速進攻另一個人。

三對二變為二對二,且成功繳械對方的武器,陸茸茸心頭的危機感稍有緩和,她馬上制服了剛才第一個沖出來的男人。

姜吾意盯上了剛才持鐮刀的男人,然而就在下一秒,眼前寒光一閃,男人不知從哪拔出了一把水果刀。

姜吾意第一反應便是自我防禦,不料這男人在他眼前虛晃一刀,反手刺向了背對著他的陸茸茸,速度之快甚至讓人來不及反應。

“小心有刀!”話音未落,姜吾意的身體因做出了反應,他直接撲向持刀的男人。

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扭打在一起,本來應該可以僵持一會,可其中一人有刀,這形勢立刻就變了。當兇手手裏有刀時,就算是警察也要戒備警惕。

姜吾意一撲上去,手心就不可避免地被刀劃傷,鮮血瞬間湧出。陸茸茸聽到聲音反應了過來,翻身一腳踢掉了男人手中的刀,姜吾意順勢把他死死壓住。

二打三,險勝。

陸茸茸卸了三人的右胳膊,把兩個沒昏的敲昏,這樣他們就無法再反擊了。

“立即報警,還有你這個手要趕緊上醫院消毒包紮。”陸茸茸焦急地翻出手機打電話。

姜吾意嘴上說著沒事,但傷口不斷冒血,怎麽看也不可能沒事。

陸茸茸一通電話把導演嚇個半死,趕忙讓人趕來後山。她收起手機,盯著姜吾意的傷口道:“再不止血我都怕你失血過多了,這還沒事?”

她想就地取材找點什麽給姜吾意壓住傷口,然而身上衣服都沾了雨水,不幹凈的東西壓傷口恐怕有感染風險。

好在導演和工作人員聽到消息心急如焚,加上本就離得不遠,不過兩三分鐘就帶著急救箱趕了過來,立刻給姜吾意初步消毒止血。

又過了不久,民警也趕了過來,看到這個場面頗為驚駭,當即將地上三個人連同被打飛的農具兼武器都帶上了警車。

民警看了看姜吾意的手,又看了看押走都三個人,有些猶豫,“這個……是他們三個人襲擊你們兩個人?”

陸茸茸:“是,我們兩個剛才在亭子裏聊天,聊完之後準備往回走,這三個人突然就沖上來了,拿著兇器就想襲擊我們。”

“你們倆,打過了他們仨?”民警明顯很是狐疑。

陸茸茸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皺著眉頭道:“那不然呢?難不成是我們兩個伏擊他們仨?”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陸小姐你誤會了。”民警反應了過來,這件事似乎反過來就更奇怪了,急忙說道:“還要麻煩兩位來派出所做一下筆錄,具體情況我們會調取監控進一步查核。”

“他手受傷了,要先去醫院。”陸茸茸道。

民警表示理解,“這個沒問題,正好我們派出所旁邊就是社區醫院。”

“這山上還有監控?”姜吾意本人倒是渾然不在意手上的傷口,頗為驚訝地問了一句。

他驚訝的點於這三人竟然選有監控的地方行兇。

民警道:“是,山上的監控一個月前剛裝的,主要是為了響應有關部門號召,預防森林火災,實時監控警情。”

剛剛蘇醒的三個行兇者臉色一白。

陸茸茸一眼就看見有人醒了,大聲道:“醒了就別裝死了,說清楚為什麽襲擊我!”

那人要是會坦白就怪了。

民警溫聲道:“陸小姐稍安勿躁,我們民警會對他們進行訊問的。”

但其實也不必等到訊問,幾人進局子登記名字時就已經暴露了一些端倪。

這三個人,都姓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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