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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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那頭,姜吾意消化了一下收到的回覆，所以說現在的情況是他特意向莫雋才導演推薦了陸茸茸，結果試鏡邀請卻到了白什麽的手上？
陸茸茸和白秋秋除了名字都是abb格式以外,可以說是毫無相似之處，莫雋才應該不會發錯邀請。
如果不是莫導的失誤，那就是對方經紀人把機會讓給別人了。
這種事情在娛樂圈並不少見，況且從之前兩次偶遇的事情他已經能看出陸茸茸在公司的處境不太好。
【姜吾意：沒弄錯，我向莫導推薦了你,是你經紀人弄錯了。】
【姜吾意：不過沒關系,我直接把導演vx推給你。你感興趣的話，周四上午十點到天環大廈雋才影業試鏡,有問題直接聯系莫導。】
陸茸茸體會到了什麽叫受寵若驚，趕忙從輸入法自帶的表情包系統選出九十度鞠躬的感謝表情包發給他。
與此同時,微博熱搜好生熱鬧。
十分鐘前，一個平平無奇的微博賬號在陸茸茸超話裏發了六連拍生圖，配文：南城偶遇陸茸茸，私服穿搭時尚感十足，素顏生圖超能打！美女竟在我對面！
如今的陸茸茸超話早已不是前段時間滿屏辱罵烏煙瘴氣的模樣,超話換了新主持人，湧入大批新入坑的活粉,就連後援會都從公司的人換成了真粉絲，活躍度和從前不能同日而語。
這條獨一無二的生圖穩穩坐上了話題熱門top1的寶座。
【我老婆太美了讓我舔舔嗚嗚】
【哦漏這不是我家附近嗎！！老婆什麽時候來過我怎麽不知道！】
【這腿好白好長好細好饞……】
【這真的是素顏生圖嗎！看著比精修都絕耶！寶貝美到連頭發都在發光！】
【老婆今天穿搭也太美了吧,有沒有人8一下都是哪家呀！想擁有同款！】
【出來上班！@】
女明星私服收藏夾這個大V賬號平時常發一些當紅女星的私服照片,並標註全身單品的品牌款式，遇到穿搭翻車的,他也會無情吐槽。
超話裏陸茸茸的粉絲艾特他的時候沒抱太大希望,畢竟這個能讓這個賬號發出去的得是一二線的當紅女星,粉絲們自覺陸茸茸還達不到這條線。
不料半個小時以後，#陸茸茸私服穿搭#的話題出現在了熱搜上。
@女明星私服收藏夾：某寶女裝也能如此驚艷！翻領粉色短袖T恤+不規則水洗牛仔半身裙，夏日出街元氣滿滿。兩件價格不滿百，同款店鋪請點大圖↓@陸茸茸。
【同款衣服下單了，同款顏值上哪領】
【我缺的是某寶女裝嗎？我缺的是陸茸茸那張臉啊！】
【歐漏怎麽會有女明星穿這麽便宜的衣服，陸茸茸上了這麽多節目還沒掙到錢嗎】
【就倆節目也較多？】
【笑死，有的人接不到工作賺不到錢只能自導自演粉絲偶遇這種情節買熱搜哦】
【你不覺得你自己很搞笑嗎，賺不到錢買衣服，但是有錢買熱搜？】
【點開一看是白秋秋的粉絲，哈哈難怪了】
…
南城某座四合院內，陸茸茸靠在庭院的秋千吊椅上，吹著夏日的晚風，粗略閱覽莫雋才給她發的試讀劇本。
只從簡短的幾行人設中，她就能大致在腦海中描摹出主人公的形象，一個颯爽孤冷又風情萬種的女特務形象躍然浮現。
陸茸茸很喜歡丹雀。她雖然沒演過戲，但在看到劇本的這一刻，她想盡力一試。
手機震動了一下，周小琴發來一條消息。
【周小琴：白秋秋太過分了，她看茸茸姐你的私服街拍上了熱搜，又找人把朋友圈搬去微博假裝同行爆料，明裏暗裏擠兌咱們！】
陸茸茸不以為意。
白秋秋的試鏡機會是怎麽來的，她心裏比誰都清楚，等到試鏡當天，跟那麽多優秀演員一次被選拔，有沒有真材實料一演即知。現在急著買通稿買水軍，到時候沒選上也是她自己尷尬出醜。
【周小琴：茸茸姐，我周四早上八點到公寓接你沒問題吧？】
陸茸茸才想起忘了告訴周小琴自己搬家了的事情，隨即發了個定位過去。
【陸茸茸：我不住公寓了，以後來這裏接我。】
對面回覆了一個ok的手勢。
…
轉眼間時間來到周四，早晨八點，周小琴準時到了陸茸茸的家門口。
看到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面對著闊大氣派的大門，周小琴整個人呆住了，兩眼茫然，嘴張得老大。
足足楞了一分鐘後，她伸出顫顫抖抖像是得了帕金森的右手，按下了門鈴鍵。
片刻，陸茸茸從裏邊開了門。
“我查了一下，從這兒到雋才影業最多半個小時車程，咱們不用這麽早過去。”陸茸茸說道：“吃早餐沒？我這兒做了煎餅，進來吃點兒啊？”
周小琴下意識機械地點點頭，跟著陸茸茸進了門，一直走進一進院的會客廳，才漸漸地恢覆了一點神志。
“茸茸姐，這、這是你家？”
陸茸茸將煎餅和豆漿端來桌上，“是，我家。”
周小琴仍是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姐，陸老板，你偷偷買彩票了？”
“不是。”陸茸茸不知道怎麽解釋，便只是搖搖頭否認了中彩票的說法，不打算透露其他。
周小琴又在腦海中換了許多一夜暴富的劇本，但怎麽想都不太靠譜，思來想去似乎還是富二代隱姓埋名闖蕩娛樂圈的故事更能讓人信服……
有錢人嘛，都註重隱私，茸茸姐不肯細說也是正常的。
她漸漸消化了陸茸茸其實是富婆這一消息，拿起豆漿吸溜一口壓了壓驚，喃喃道：“難怪，難怪。”
“難怪什麽？”陸茸茸擡頭看她一眼，目光忽然定格在她濃重的黑眼圈上。
周小琴道：“沒什麽，我就是在想，茸茸姐既然有這麽身後的家底，何苦在天成娛樂被那幫狗東西壓榨，要是盡快解約換個靠譜的公司，以你的天資，事業上一定能進一大步的。”
“我已經聯系律師了。”說罷，陸茸茸的話鋒驟然一轉，看著她問：“你昨晚沒休息好嗎？怎麽黑眼圈這麽重啊。”
周小琴聞言摸了摸眼下，解釋道：“昨晚看小說沒註意時間，一不小心看到了一點。主要也是離得有點遠，早上六點多就起來了。”
陸茸茸一怔，“你只睡了五個小時？你家住在哪裏啊？早跟我說一聲我就讓你九點再過來了。”
周小琴：“沒事沒事，打工人嘛工作在三環租房在六環……我平時也這樣，不會耽誤工作的！”
陸茸茸不由得想起時不時出現在熱搜上的年輕人熬夜猝死的新聞，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說：“我不是怕你耽誤工作，我是擔心你的身體，年輕熬得住是個偽命題，現在看著是沒大礙，萬一將來得個什麽病，你賺多少錢都不夠治的。”
周小琴眼中流露出無奈之色。
陸茸茸隨即又道：“我這地方大得很，多得是空房間，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搬過來住吧，我不收房租。”
“咳咳咳……”周小琴聞言心裏大為驚訝，一不小心就被煎餅嗆到了，連連咳嗽了幾聲，抽了兩張紙巾捂在嘴上，緩過勁後才睜大眼睛看向陸茸茸，“茸茸姐，三環租個單間都要好幾千，你家這麽大個四合院我怎麽好意思白住！”
“那我換個說辭。”陸茸茸想了想說：“藝人陸茸茸私人助理崗位，月薪八千，包吃包住，有五險一金。你幹不幹？”
周小琴楞了一會兒，隨即連連點頭：“幹幹幹，陸老板你是我的神！”
“你可以自己去後邊轉一轉，總共三進院，我的臥室在最裏面那間正房，旁邊是我的書房，還有個雜物間，其他廂房都是空的想住哪你隨便選就是了。”陸茸茸說著將桌上吃剩的碗筷和杯子摞在一起，“我把這些洗了，咱們就出發。”
周小琴急忙道：“我來吧我來吧，我不能光拿工資待遇不幹活啊！”
陸茸茸：“我有洗碗機，丟進去按個開機就行了。”
周小琴：“……”
她沒再堅持，按陸茸茸說的去裏邊兩件院落參觀了一圈，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大開眼界，隨後帶著振奮的心情回到前院。
陸茸茸已經收拾好了，換了一身墨綠色與白色格子相間的長款旗，整個人的氣質便顯現了出來。
半個小時後，周小琴順利把陸茸茸送到了天環大廈的停車場，兩人乘直升電梯抵達雋才影業。
莫雋才導演拍電影每一部都是奔著橫掃各大獎項去的，所以圈內的演員無一不盼望能有幸出演他的電影，只是僧多粥少，能來參加試鏡的演員已經是篩選過一輪的優勝者了，只有拿到莫導發的試鏡邀請函，才能領到試鏡排隊的號碼牌。
陸茸茸從走出電梯，進入雋才影業公司的那一刻，便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目光。不少女演員在角落竊竊私語，似乎對一個沒演過戲的愛豆出現在此處充滿了質疑。
“這不是陸茸茸嗎，她怎麽也來了？”
“莫導不是最討厭這些流量明星了嗎，怎麽這次《河中傳》試鏡又是陸茸茸又是白秋秋的，難道莫導也墮落了？”
“女團就好好唱歌跳舞嘛，跑來電影圈搶飯碗算怎麽回事，我們學了四年表演跑了那麽多劇組，到頭來機會都是留給她們的！”
“對對對，我想起昨天白秋秋發的那個朋友圈就來氣！”
她們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奈何陸茸茸的耳力比較敏銳，將這些閑言碎語聽得一清二楚。
莫雋才這樣有實力有名氣有資歷而且有資本的導演，不可能因為貪圖流量明星的名氣請她來試鏡，今天來到這的藝人還是要以演技實力說話的。
今天要是能順利入選，她的能力就擺平這些質疑。要是不能入選……那不是還有白秋秋擋在前面挨嘲嗎。
陸茸茸打開手機，給莫雋才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到了。很快，她就收到了回覆。
【莫雋才：好的，你到五號休息室等著吧，輪到你的時候會有人去通知你的。】
“五號休息室在哪？”陸茸茸擡起頭四下觀望。
周小琴指了指前方，道：“在那，茸茸姐咱們是進去等嗎？”
“嗯。”陸茸茸走到休息室門口，回頭對周小琴說：“我自己在這裏等著就行了，你回車上休息吧。”
周小琴也發現了，其他演員都是自己來試鏡，只有極少數人身邊跟著助理，於是她點點頭應了下來，“好，茸茸姐試鏡結束給我發個信息啊。”
陸茸茸看著她原路返回，才按下門把手走進休息室，一開門就看見了一個熟面孔。
“夏老師！”
“茸茸？”
夏然在《荒野》節目裏就說過要來試鏡莫雋才導演的新電影，只是陸茸茸沒想到會這麽巧合，兩人連休息室都是同一間。
休息室裏還有其他女演員，看到陸茸茸進來只是擡頭看了一眼，陸茸茸徑自走向夏然，在她身旁坐下來。
“夏老師試鏡哪個角色？”陸茸茸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底還有些擔心，萬一夏然試鏡的也是女主角，那她們就是競爭對手了。
夏然坦誠道：“鄭司令千金，我挺喜歡這個角色的人設的，你呢？”
陸茸茸也爽快地說：“丹雀。”
夏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了，“你的氣質不差，可以挑戰一下。不過我看今天試鏡丹雀的人挺多的，你要加油啊。”
陸茸茸能聽出她語氣中鼓勵的意味，欣然道：“咱們都加油，爭取片場相見。”
話音才落，休息室的門再次開啟，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目光直直對上陸茸茸，好似十分驚訝地低呼一聲。
“呀，茸茸，好巧啊竟然能在這遇到你！”
陸茸茸的眼神冷了下來，嘴角倒是依舊保持著微笑的弧度。
夏然看看她又看看陸茸茸，小聲問：“你們認識？”
“她是白秋秋，也是TATA女團的成員。”陸茸茸先同夏然簡單解釋了一句，才回應白秋秋道：“好巧。”
白秋秋笑意嫣然地走過來，自然而然地坐在陸茸茸旁邊，“杜哥說《河中傳》的試鏡邀請咱們公司僅此一份，我畢竟有過一點演戲經驗，他就把這個機會給了我……嘶，茸茸你怎麽也會來試鏡？難道杜哥是騙我的，其實邀請函有兩份？”
陸茸茸笑了，隨意地敷衍了一句：“也許吧，誰知道呢。”
白秋秋像是察覺不到對方的回絕之意，又故作熱心地說：“茸茸你很多年沒演過戲了吧？劇本讀完了嗎？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問我哦。”
話音一落，整個休息室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白秋秋的話是對陸茸茸說的，但大多數人下意識地看向了夏然。畢竟這一位也符合‘很多年沒演過戲’的條件。
夏然臉上的神情冷了幾度，不大自然地轉過頭拿起紙杯喝了口溫水。
陸茸茸道：“謝謝，不過咱們現在是競爭關系，還是各看各的比較好。”
白秋秋笑意更盛：“咱們都是一個團的，無論你我之間誰被莫導看中，這對團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呀。”
陸茸茸：“難說。”
白秋秋的惡意就差寫在臉上了，還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手段底端，實在幼稚。回了這一句，陸茸茸不準備再搭理她了。
夏然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說：“我去洗手間補一下妝，你去嗎？”
陸茸茸欣然應下。
今天來試鏡的演員有上百號人，試鏡順序是從一號休息室開始，五號休息室排在最後。莫雋才導演的精力有限，只負責試鏡主要角色，配角的試鏡是由錢導演負責。
輪到五號休息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導演助理敲了敲休息室的門，一次叫了五個人過去。
陸茸茸和夏然還有白秋秋都在這一組，夏然看著另外兩人中的一個女演員，小聲對陸茸茸說：“穿黑裙子的那個是林雯，她去年演了一部懸疑電影，口碑非常好，有人管她叫小秦曼卿，她應該也是來試丹雀的。”
秦曼卿，華國演藝圈裏最年輕的影後，近兩年似乎是沒怎麽拍戲，出去周游世界了。林雯能被稱作小秦曼卿，不排除公司刻意炒作的嫌疑，但前提是她的演技確實優秀。
陸茸茸打起精神，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一會兒要是她先演，我就認真看一看。”
五人來到了試鏡的房間，只見觀看席坐著四個人，中間是莫雋才和唐編劇，兩邊分別是姜吾意和一個不認識的有錢人。
不認識的有錢人正是《河中傳》的投資人，駱洛。
駱洛身上穿著價值六位數的西裝，手上戴著價值七位數的手表，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爺很有錢’的氣場。
在五人進房間之前，駱洛已經在這個吉祥物的位置坐了四個小時，看表演看得審美疲勞了，剛才那兩組表演的時候，他幾乎沒怎麽擡頭，專註地盯著手機玩消消樂。
莫雋才小聲道：“這是最後一組了。”
駱洛這才退出消消樂，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打起精神擡起頭來——
然後他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陸茸茸。
“你怎麽來了？？？”
一段不太美妙的尷尬記憶湧上心頭，駱洛下意識問了一句，可緊接著他就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點突兀，輕咳一聲道：“你們先試鏡，先試鏡。”
姜吾意不動聲色地繞過導演編劇瞥了一眼駱洛，他不會莽撞到在試鏡途中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只看了一眼便將目光轉移到試鏡演員的身上。
莫雋才：“你們都選過試鏡片段了吧？就按你們進來的順序開始吧。”
演員試鏡片段都是隨機抽取的，剛才在休息室等候的時間就是留給大家的準備時間。這一組演員裏不只有女主角丹雀的候選人，還有其他角色，恰好解決了試鏡時搭戲演員的問題。
夏然的戲份恰好是鄭司令千金和丹雀的對手戲，可惜的是，陸茸茸抽到的是一段獨角戲。
一段沒有臺詞，沒有對手，全靠動作和眼神完成的對手戲。
陸茸茸只能說她的運氣非常叛逆。
地獄難度的試鏡片段可以說是一把雙刃劍，有缺點也有優點。缺點是在沒有場景沒有道具的情況下很難入戲，演不好就會非常尷尬。優點是，演得好基本上就能碾壓所有競爭對手了。
林雯是第一個表演的，她演了丹雀剛剛進入河中會館，第一次和男主角見面的片段。
她也是五個人中唯一一個有影帝親自搭戲的演員。
林雯表演的時候，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這其中大多數目光都是為了學習她的優點，但也有一道目光格外膈應，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五分鐘的片段結束，林雯從角色中抽身，向導演淺鞠一躬，隨即退回等候區。她不動神色瞥了一眼旁邊的白秋秋，正對上那雙充滿嫉妒的目光。林雯輕笑了一下，不再看她。
莫雋才：“下一個，白秋秋和夏然你們倆是同一個片段，正好一起演了吧。”
夏然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是有點背，否則場上有三位丹雀，怎麽偏偏把白秋秋分給了她？
白秋秋倒是很有鬥志，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神采走上前去，和夏然開始了試鏡的片段。
這五分鐘過得格外漫長。
夏然是實力演員，即便她退圈多年，聲臺行表的基本功卻是一點都沒落下，她的每一句臺詞、每一個眼神，都能將人帶入故事情節。
然而，白秋秋一張嘴，剛入戲的觀眾被迫出戲了。
莫雋才的眉頭緊鎖，扭頭在唐編劇的耳邊小聲說：“這人從哪找來的，是不是分錯組了？”
唐編劇也是一臉無奈：“看夏然吧，夏然這段戲不錯。”
等到夏然說完最後一句臺詞，這段戲便宣告了結束。
莫雋才點了點頭，在紙上寫寫畫畫打了分數，隨即擡起頭看向了陸茸茸：“下一個陸茸茸，試鏡丹雀沒錯吧？開始吧。”
話音落下，陸茸茸迎著眾人或探究、或期待、或幸災樂禍的眼神走上前，開始了她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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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有的人接不到工作賺不到錢只能自導自演粉絲偶遇這種情節買熱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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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一看是白秋秋的粉絲，哈哈難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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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從簡短的幾行人設中，她就能大致在腦海中描摹出主人公的形象，一個颯爽孤冷又風情萬種的女特務形象躍然浮現。
陸茸茸很喜歡丹雀。她雖然沒演過戲，但在看到劇本的這一刻，她想盡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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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琴：白秋秋太過分了，她看茸茸姐你的私服街拍上了熱搜，又找人把朋友圈搬去微博假裝同行爆料，明裏暗裏擠兌咱們！】
陸茸茸不以為意。
白秋秋的試鏡機會是怎麽來的，她心裏比誰都清楚，等到試鏡當天，跟那麽多優秀演員一次被選拔，有沒有真材實料一演即知。現在急著買通稿買水軍，到時候沒選上也是她自己尷尬出醜。
【周小琴：茸茸姐，我周四早上八點到公寓接你沒問題吧？】
陸茸茸才想起忘了告訴周小琴自己搬家了的事情，隨即發了個定位過去。
【陸茸茸：我不住公寓了，以後來這裏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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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陸茸茸從裏邊開了門。
“我查了一下，從這兒到雋才影業最多半個小時車程，咱們不用這麽早過去。”陸茸茸說道：“吃早餐沒？我這兒做了煎餅，進來吃點兒啊？”
周小琴下意識機械地點點頭，跟著陸茸茸進了門，一直走進一進院的會客廳，才漸漸地恢覆了一點神志。
“茸茸姐，這、這是你家？”
陸茸茸將煎餅和豆漿端來桌上，“是，我家。”
周小琴仍是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姐，陸老板，你偷偷買彩票了？”
“不是。”陸茸茸不知道怎麽解釋，便只是搖搖頭否認了中彩票的說法，不打算透露其他。
周小琴又在腦海中換了許多一夜暴富的劇本，但怎麽想都不太靠譜，思來想去似乎還是富二代隱姓埋名闖蕩娛樂圈的故事更能讓人信服……
有錢人嘛，都註重隱私，茸茸姐不肯細說也是正常的。
她漸漸消化了陸茸茸其實是富婆這一消息，拿起豆漿吸溜一口壓了壓驚，喃喃道：“難怪，難怪。”
“難怪什麽？”陸茸茸擡頭看她一眼，目光忽然定格在她濃重的黑眼圈上。
周小琴道：“沒什麽，我就是在想，茸茸姐既然有這麽身後的家底，何苦在天成娛樂被那幫狗東西壓榨，要是盡快解約換個靠譜的公司，以你的天資，事業上一定能進一大步的。”
“我已經聯系律師了。”說罷，陸茸茸的話鋒驟然一轉，看著她問：“你昨晚沒休息好嗎？怎麽黑眼圈這麽重啊。”
周小琴聞言摸了摸眼下，解釋道：“昨晚看小說沒註意時間，一不小心看到了一點。主要也是離得有點遠，早上六點多就起來了。”
陸茸茸一怔，“你只睡了五個小時？你家住在哪裏啊？早跟我說一聲我就讓你九點再過來了。”
周小琴：“沒事沒事，打工人嘛工作在三環租房在六環……我平時也這樣，不會耽誤工作的！”
陸茸茸不由得想起時不時出現在熱搜上的年輕人熬夜猝死的新聞，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說：“我不是怕你耽誤工作，我是擔心你的身體，年輕熬得住是個偽命題，現在看著是沒大礙，萬一將來得個什麽病，你賺多少錢都不夠治的。”
周小琴眼中流露出無奈之色。
陸茸茸隨即又道：“我這地方大得很，多得是空房間，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搬過來住吧，我不收房租。”
“咳咳咳……”周小琴聞言心裏大為驚訝，一不小心就被煎餅嗆到了，連連咳嗽了幾聲，抽了兩張紙巾捂在嘴上，緩過勁後才睜大眼睛看向陸茸茸，“茸茸姐，三環租個單間都要好幾千，你家這麽大個四合院我怎麽好意思白住！”
“那我換個說辭。”陸茸茸想了想說：“藝人陸茸茸私人助理崗位，月薪八千，包吃包住，有五險一金。你幹不幹？”
周小琴楞了一會兒，隨即連連點頭：“幹幹幹，陸老板你是我的神！”
“你可以自己去後邊轉一轉，總共三進院，我的臥室在最裏面那間正房，旁邊是我的書房，還有個雜物間，其他廂房都是空的想住哪你隨便選就是了。”陸茸茸說著將桌上吃剩的碗筷和杯子摞在一起，“我把這些洗了，咱們就出發。”
周小琴急忙道：“我來吧我來吧，我不能光拿工資待遇不幹活啊！”
陸茸茸：“我有洗碗機，丟進去按個開機就行了。”
周小琴：“……”
她沒再堅持，按陸茸茸說的去裏邊兩件院落參觀了一圈，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大開眼界，隨後帶著振奮的心情回到前院。
陸茸茸已經收拾好了，換了一身墨綠色與白色格子相間的長款旗，整個人的氣質便顯現了出來。
半個小時後，周小琴順利把陸茸茸送到了天環大廈的停車場，兩人乘直升電梯抵達雋才影業。
莫雋才導演拍電影每一部都是奔著橫掃各大獎項去的，所以圈內的演員無一不盼望能有幸出演他的電影，只是僧多粥少，能來參加試鏡的演員已經是篩選過一輪的優勝者了，只有拿到莫導發的試鏡邀請函，才能領到試鏡排隊的號碼牌。
陸茸茸從走出電梯，進入雋才影業公司的那一刻，便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目光。不少女演員在角落竊竊私語，似乎對一個沒演過戲的愛豆出現在此處充滿了質疑。
“這不是陸茸茸嗎，她怎麽也來了？”
“莫導不是最討厭這些流量明星了嗎，怎麽這次《河中傳》試鏡又是陸茸茸又是白秋秋的，難道莫導也墮落了？”
“女團就好好唱歌跳舞嘛，跑來電影圈搶飯碗算怎麽回事，我們學了四年表演跑了那麽多劇組，到頭來機會都是留給她們的！”
“對對對，我想起昨天白秋秋發的那個朋友圈就來氣！”
她們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奈何陸茸茸的耳力比較敏銳，將這些閑言碎語聽得一清二楚。
莫雋才這樣有實力有名氣有資歷而且有資本的導演，不可能因為貪圖流量明星的名氣請她來試鏡，今天來到這的藝人還是要以演技實力說話的。
今天要是能順利入選，她的能力就擺平這些質疑。要是不能入選……那不是還有白秋秋擋在前面挨嘲嗎。
陸茸茸打開手機，給莫雋才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到了。很快，她就收到了回覆。
【莫雋才：好的，你到五號休息室等著吧，輪到你的時候會有人去通知你的。】
“五號休息室在哪？”陸茸茸擡起頭四下觀望。
周小琴指了指前方，道：“在那，茸茸姐咱們是進去等嗎？”
“嗯。”陸茸茸走到休息室門口，回頭對周小琴說：“我自己在這裏等著就行了，你回車上休息吧。”
周小琴也發現了，其他演員都是自己來試鏡，只有極少數人身邊跟著助理，於是她點點頭應了下來，“好，茸茸姐試鏡結束給我發個信息啊。”
陸茸茸看著她原路返回，才按下門把手走進休息室，一開門就看見了一個熟面孔。
“夏老師！”
“茸茸？”
夏然在《荒野》節目裏就說過要來試鏡莫雋才導演的新電影，只是陸茸茸沒想到會這麽巧合，兩人連休息室都是同一間。
休息室裏還有其他女演員，看到陸茸茸進來只是擡頭看了一眼，陸茸茸徑自走向夏然，在她身旁坐下來。
“夏老師試鏡哪個角色？”陸茸茸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底還有些擔心，萬一夏然試鏡的也是女主角，那她們就是競爭對手了。
夏然坦誠道：“鄭司令千金，我挺喜歡這個角色的人設的，你呢？”
陸茸茸也爽快地說：“丹雀。”
夏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了，“你的氣質不差，可以挑戰一下。不過我看今天試鏡丹雀的人挺多的，你要加油啊。”
陸茸茸能聽出她語氣中鼓勵的意味，欣然道：“咱們都加油，爭取片場相見。”
話音才落，休息室的門再次開啟，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目光直直對上陸茸茸，好似十分驚訝地低呼一聲。
“呀，茸茸，好巧啊竟然能在這遇到你！”
陸茸茸的眼神冷了下來，嘴角倒是依舊保持著微笑的弧度。
夏然看看她又看看陸茸茸，小聲問：“你們認識？”
“她是白秋秋，也是TATA女團的成員。”陸茸茸先同夏然簡單解釋了一句，才回應白秋秋道：“好巧。”
白秋秋笑意嫣然地走過來，自然而然地坐在陸茸茸旁邊，“杜哥說《河中傳》的試鏡邀請咱們公司僅此一份，我畢竟有過一點演戲經驗，他就把這個機會給了我……嘶，茸茸你怎麽也會來試鏡？難道杜哥是騙我的，其實邀請函有兩份？”
陸茸茸笑了，隨意地敷衍了一句：“也許吧，誰知道呢。”
白秋秋像是察覺不到對方的回絕之意，又故作熱心地說：“茸茸你很多年沒演過戲了吧？劇本讀完了嗎？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問我哦。”
話音一落，整個休息室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白秋秋的話是對陸茸茸說的，但大多數人下意識地看向了夏然。畢竟這一位也符合‘很多年沒演過戲’的條件。
夏然臉上的神情冷了幾度，不大自然地轉過頭拿起紙杯喝了口溫水。
陸茸茸道：“謝謝，不過咱們現在是競爭關系，還是各看各的比較好。”
白秋秋笑意更盛：“咱們都是一個團的，無論你我之間誰被莫導看中，這對團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呀。”
陸茸茸：“難說。”
白秋秋的惡意就差寫在臉上了，還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手段底端，實在幼稚。回了這一句，陸茸茸不準備再搭理她了。
夏然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說：“我去洗手間補一下妝，你去嗎？”
陸茸茸欣然應下。
今天來試鏡的演員有上百號人，試鏡順序是從一號休息室開始，五號休息室排在最後。莫雋才導演的精力有限，只負責試鏡主要角色，配角的試鏡是由錢導演負責。
輪到五號休息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導演助理敲了敲休息室的門，一次叫了五個人過去。
陸茸茸和夏然還有白秋秋都在這一組，夏然看著另外兩人中的一個女演員，小聲對陸茸茸說：“穿黑裙子的那個是林雯，她去年演了一部懸疑電影，口碑非常好，有人管她叫小秦曼卿，她應該也是來試丹雀的。”
秦曼卿，華國演藝圈裏最年輕的影後，近兩年似乎是沒怎麽拍戲，出去周游世界了。林雯能被稱作小秦曼卿，不排除公司刻意炒作的嫌疑，但前提是她的演技確實優秀。
陸茸茸打起精神，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一會兒要是她先演，我就認真看一看。”
五人來到了試鏡的房間，只見觀看席坐著四個人，中間是莫雋才和唐編劇，兩邊分別是姜吾意和一個不認識的有錢人。
不認識的有錢人正是《河中傳》的投資人，駱洛。
駱洛身上穿著價值六位數的西裝，手上戴著價值七位數的手表，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爺很有錢’的氣場。
在五人進房間之前，駱洛已經在這個吉祥物的位置坐了四個小時，看表演看得審美疲勞了，剛才那兩組表演的時候，他幾乎沒怎麽擡頭，專註地盯著手機玩消消樂。
莫雋才小聲道：“這是最後一組了。”
駱洛這才退出消消樂，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打起精神擡起頭來——
然後他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陸茸茸。
“你怎麽來了？？？”
一段不太美妙的尷尬記憶湧上心頭，駱洛下意識問了一句，可緊接著他就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點突兀，輕咳一聲道：“你們先試鏡，先試鏡。”
姜吾意不動聲色地繞過導演編劇瞥了一眼駱洛，他不會莽撞到在試鏡途中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只看了一眼便將目光轉移到試鏡演員的身上。
莫雋才：“你們都選過試鏡片段了吧？就按你們進來的順序開始吧。”
演員試鏡片段都是隨機抽取的，剛才在休息室等候的時間就是留給大家的準備時間。這一組演員裏不只有女主角丹雀的候選人，還有其他角色，恰好解決了試鏡時搭戲演員的問題。
夏然的戲份恰好是鄭司令千金和丹雀的對手戲，可惜的是，陸茸茸抽到的是一段獨角戲。
一段沒有臺詞，沒有對手，全靠動作和眼神完成的對手戲。
陸茸茸只能說她的運氣非常叛逆。
地獄難度的試鏡片段可以說是一把雙刃劍，有缺點也有優點。缺點是在沒有場景沒有道具的情況下很難入戲，演不好就會非常尷尬。優點是，演得好基本上就能碾壓所有競爭對手了。
林雯是第一個表演的，她演了丹雀剛剛進入河中會館，第一次和男主角見面的片段。
她也是五個人中唯一一個有影帝親自搭戲的演員。
林雯表演的時候，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這其中大多數目光都是為了學習她的優點，但也有一道目光格外膈應，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五分鐘的片段結束，林雯從角色中抽身，向導演淺鞠一躬，隨即退回等候區。她不動神色瞥了一眼旁邊的白秋秋，正對上那雙充滿嫉妒的目光。林雯輕笑了一下，不再看她。
莫雋才：“下一個，白秋秋和夏然你們倆是同一個片段，正好一起演了吧。”
夏然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是有點背，否則場上有三位丹雀，怎麽偏偏把白秋秋分給了她？
白秋秋倒是很有鬥志，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神采走上前去，和夏然開始了試鏡的片段。
這五分鐘過得格外漫長。
夏然是實力演員，即便她退圈多年，聲臺行表的基本功卻是一點都沒落下，她的每一句臺詞、每一個眼神，都能將人帶入故事情節。
然而，白秋秋一張嘴，剛入戲的觀眾被迫出戲了。
莫雋才的眉頭緊鎖，扭頭在唐編劇的耳邊小聲說：“這人從哪找來的，是不是分錯組了？”
唐編劇也是一臉無奈：“看夏然吧，夏然這段戲不錯。”
等到夏然說完最後一句臺詞，這段戲便宣告了結束。
莫雋才點了點頭，在紙上寫寫畫畫打了分數，隨即擡起頭看向了陸茸茸：“下一個陸茸茸，試鏡丹雀沒錯吧？開始吧。”
話音落下，陸茸茸迎著眾人或探究、或期待、或幸災樂禍的眼神走上前，開始了她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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