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如果可以讓他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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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後的第一天林語諾回到出租屋,才發現安安的東西都已經不在了,趕忙給安安打電話。

接到林語諾的電話,安安從樓下跑到樓上,看著林語諾,真的好久不見了,好想你哦。

安安抱緊林語諾,林語諾一瞬間都感覺到窒息了,示意安安松開自己。

“現在我在樓下住,我和我男朋友葉佟同居了。”

“同居了?”林語諾感到有些驚訝,關於葉佟林語諾只在電話裏聽安安給自己介紹過。到底葉佟是個什麽樣的人林語諾倒真的不是很了解。

那天晚上安安組織葉佟和林語諾一起吃飯,火鍋店,安安和林語諾都很喜歡的那家火鍋店。

一開始安安強烈要求林語諾帶上自己的大神男朋友,但是被林語諾給拒絕了,關於姜旬,現在的姜旬一定很忙,明天姜旬就要進入劇組了,今晚的姜旬應該在和導演編劇開會吧。

安安表示很惋惜,不過有葉佟也棒,其實自己家的葉佟也並不是很差,也很帥的,起碼安安有這個信心。

葉佟今天加班了很久,來的時候有些遲到,葉佟開車到火鍋店,站在門口尋找著安安。

安安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招呼著葉佟,林語諾回過頭打量著葉佟,不錯起碼看上去比千禧辰靠譜。

“你好我叫葉佟,安安的男朋友。”葉佟主動介紹自己。

林語諾也從椅子上站起來,和葉佟握了握手:“你好我是安安最好的朋友,我叫林語諾。”

“這麽客氣幹什麽?都是自己人。”安安瞬間把氣氛活躍了起來。

兩個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起火鍋。

林語諾不時看著葉佟,葉佟也的卻很照顧安安,安安經常會讓葉佟給自己夾菜,葉佟也會很寵溺的給安安夾菜。

中途吃過火鍋,林語諾要去上廁所,這家火鍋店的衛生間不在火鍋店裏,在屋外,安安也正好想去,就和林語諾一起出去。

“怎麽樣?葉佟也麽樣?”

林語諾點了點頭:“起碼覺得很靠譜,不像千禧辰。”

“踢他幹什麽?”

“不提他了以後。”兩個人手挽著手向衛生間走去。

“林語諾。”林語諾身後想起了聲音,林語諾回過頭看向身後一個老頭叫著自己,林語諾停下來,老人一步步向自己走進,林語諾才發現那個老人是姜旬的父親――姜志武。

“有事嗎?”林語諾問。

姜志武咳咳咳:“現在有時間嗎?不如我們談一談。”

“有,好啊,我們談一談。”

林語諾和安安說了些什麽,就和姜志武進了一家咖啡店,咖啡店裏人很少,姜志武的衣服似乎和這家咖啡店有些格格不入。

“你喝些什麽嗎?”林語諾問。

姜志武搖了搖頭:“不用了。”

不過林語諾還是要了兩杯咖啡。

“林語諾,我知道你和姜旬的關系,我今天只是想問問,姜旬最近還好嗎?”

“他很好。”

“林語諾,你可不可以幫我勸勸姜旬讓他見我一面,就一面就可以了。”

“你直接去找他不就好了嗎?”

“你可以聽我講個故事嗎?”

林語諾點了點頭。

故事發生的那些年裏,姜旬還很小。

姜旬出院那天,姜旬的媽媽沒來,姜旬爸爸開著車,一路上沒有說任何話,姜旬的手上纏著繃帶,車裏的溫度有些升高,姜旬想開下車窗,另一只手在笨拙的開著車窗。

“姜旬,我和你媽離婚了。”姜旬的爸爸的語氣稀疏平常,沒有任何感情的起伏,姜旬坐在後座,開車窗的手停了停,沒有說什麽。

姜旬爸爸拿出一顆煙,抽了起來,煙霧繚繞裏,兩個人沈默著,沒有說任何話。

放在姜旬旁邊的公文包,拉鏈沒有拉嚴,紅的刺眼離婚證躺在那裏,姜旬從公文包裏拿出離婚證,打開,手指再那張紅色照片上拂過,從此以後也只能這樣了,姜旬咬著牙眼淚在眼睛裏打轉,硬是沒留下來。

林語諾一個人坐在樓下的公園裏,姜旬不在的這幾天林語諾過得很無聊,沒有姜旬陪自己玩,自己一天除了看動漫還是看動漫。

爸爸媽媽每天還是像從前那樣,早出晚歸的忙碌著,林語諾每天依然不哭不鬧的,站在房門口給爸爸媽媽一個吻,到一句再見和爸爸媽媽。

深夜姜旬還沒有睡著,一個人躺在床上努力讓眼睛看清天花板上的字,只是在漆黑的環境下這一切顯得那麽徒勞無功。

姜旬有些懷念起從前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日子,想起小時候和爸爸媽媽去香港玩的日子,那個時候爸爸媽媽還不是現在的這個樣子,那個時候爸爸媽媽過得很甜蜜,每天媽媽都會準備好早餐,然後叫起睡夢中的姜旬和爸爸。

吃完早餐的爸爸會拿著公文包,在媽媽額頭上親上一口,和媽媽說聲再見,上班忙碌這一天的日子。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也許是從爸爸失業那天開始的吧。那天之後的爸爸媽媽總是在一起開始無休無止的爭吵,家裏的煙頭越來越多起來,屬於爸爸和媽媽那間臥室經常煙氣繚繞,媽媽每天都會在客廳看電視看到很晚,之前的媽媽從來不會這樣,她總會每天幫爸爸放好洗澡水,燒好飯給爸爸酒杯置滿酒,可是從那天之後媽媽再也沒有這樣做過。

也是從那天開始,媽媽的笑容再也沒有向爸爸展現過,上完班回來的媽媽總是只有在手機的聊天後,才能露出她之前的笑容。

也許分開是爸爸媽媽最好的結局吧,姜旬這樣想。

晚上八點姜旬回了家,家門並沒有關嚴,在走廊就可以聞到從房間裏飄出的濃重的酒味。

爸爸躺在沙發上,地下的酒瓶散亂的放在那裏,姜旬躡手躡腳的向爸爸走去。

刀疤,姜旬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到爸爸胸前的刀疤,長長的跟一條蟲子一樣。

姜旬還記得那年爸爸在醫院搶救了很久,胸口的疤痕是爸爸工廠爆炸時留下來的傷害。

那年那場化工廠的爆炸是這座城市裏的大事件,那場爆炸造成了四人死亡,爸爸沒有在那工間工作,但卻被爆炸的碎片割傷,由於碎片有著很多細菌,爸爸在醫院搶救了很久了,才脫離危險。

姜旬伸出手在爸爸的傷疤上摸了摸,突起的感覺讓姜旬很不適應。

電視裏正播著電視劇,那是媽媽最愛看的電視劇《回家的誘惑》,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有多久,自從媽媽離開這個家開始爸爸總是會做起媽媽從前最愛吃的菜,看著媽媽最愛的電視,聽著媽媽最愛聽的歌。

姜旬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關了電視,從臥室裏拿出一條毛毯給爸爸蓋好,自己走回了臥室。

也許有些人錯過就不會再見,我們拼命掙紮,我們努力摸索,我們在時間中探索,在歲月中哀嚎,到最後才知曉時間的最後是滿目蒼痍,滿身創傷。

窗外的煙花燃起,姜旬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屋裏的寂寞窗外的嘈雜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關於姜旬撫養權的事情林語諾還是第一次聽到。

喝完小米粥,姜旬睡下了。

“姜志武我們出去談談吧。”

姜志武低著頭猛地擡起來,看著站在眼前的林靜,竟有一瞬間讓姜志武這畫面那麽陌生,陌生到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和她生活過一般。

“有什麽要談的嗎?”

“難道沒有嗎?”

姜志武又一次沈默了,林靜也不急不忙的站在那裏,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放在姜志武面前:“既然你不想出去,那我們就在這談吧。”

姜志武拿過那張紙,認真閱讀著:“你要和我搶姜旬的撫養權?”

“搶?我是他媽媽,我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

“如果我不想呢?”

“你覺得你有權利嗎?這就是你照顧的姜旬,如果不是鄰居發現的早,我是不是就要去火葬場去看他了。”

林靜把筆放在姜志武的手上。

“可是這,為什麽我以後沒有了探視權。”

“我要帶姜旬去美國。”

姜志武的筆落在地上,在這安靜的病房裏顯得聲音特別大。林靜站在那裏,黑色西裝下的林靜再也不是那個從前姜志武了解的林靜。

“我不會簽的。”姜志武撕掉了手裏的紙,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病房外面。林靜站在那裏,看著紙片落入垃圾箱裏。

衛生間裏的姜志武像個孩子似的坐在馬桶上掩著面哭泣,什麽時候開始的大概是很久之前吧。

姜旬閉著眼睛聽著屋裏發生的一切,眼角的淚悄無聲息的落下。

林靜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落寞與繁華,孤單與歡樂,手裏的筆玩弄在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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