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VIP]

關燈
在收到宋漪禾轉發的郵件後,蘇渺就給她發了消息問她想怎麽處理。

宋漪禾思考了一晚上,第二天告訴蘇渺,弄一份附件以星禾的名義發給Grace總部。

當初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如果她現在才拿出來原件,該有的質疑和謾罵依舊不會少。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Grace主動認錯。

至於如何主動認錯,宋漪禾“相信”Grace會為自己找到一個好借口的。

對於她這個想法,蘇渺自然是認同的,這個圈子沒有永遠的敵人,鬧得太過,對大家都不好。

可她還是替宋漪禾不平,就好像委屈了這麽多年,到頭來就只補償了這麽平淡的結果。

宋漪禾見此安慰她:“我們要向前看嘛,對了,說個開心點的,陳前輩說我和學弟送去的作品很好,年底的評定咱們一定能拿下資格。”

蘇渺一聽,樂了:“這也算是不枉小段子這連續一個多月來的感冒。”

宋漪禾笑著感嘆:“學弟哪裏都好,就是太拼。”

蘇渺附和:“是啊,這一點很像你年輕的時候。”

“什麽叫‘像我年輕的時候’?我現在也年輕好不?”她27歲生日還沒到呢。

“不說了。”蘇渺瞥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道,“晚上白蕊姐約了我和段年雨一起吃飯,她讓我問你去不去?”

“我等下要陪賀時修去覆診,可能去不了了。”宋漪禾解釋。

蘇渺將電腦關機,一副‘我就知道會是如此’的表情道:“自從你談了個戀愛,都好久沒單獨和我們一起吃過飯了,唉果然是見色忘友嘍!”

“我哪有,覆診的時間一早就定好的,你別冤枉我。”宋漪禾說著看了一眼手機,連忙道,“不和你說了,賀時修已經在樓下了。”

“還說不是重色輕友。”蘇渺看著好友匆忙站起來的身影,小聲腹誹。

沒註意聽的宋漪禾和好友道別:“那我先走了,晚上不用給我留門了。”

她最近都住對面,原因是賀時修告訴她自己晚上睡覺喜歡蹬被子,所以需要□□。

理由荒誕又不正經,宋漪禾之所以會爽快答應,是因為前幾天剛好是她的經期,剛好缺一個暖被窩的。

蘇渺哦了一聲:“知道了,年輕色女。”

雖然只是慣例檢查,但宋漪禾還是不可避免地緊張了起來。

等檢查結束,已經是三個小時過去了。

二人坐在沙發椅上,宋勉將檢查報告遞了過去,嘴上損著:“還不錯,只要你繼續保持現在的狀態別再自磨就好了。”

宋漪禾聽完了宋勉的話問:“zìmó是什麽?”

賀時修隱晦地遞了個眼神給某個男人。

一時嘴快的宋勉卡殼,他迅速轉動腦子信口胡謅:“一種醫學方面的專業術語,意思就是別再像過去一樣,只要認真養著就會痊愈的。”

才不是!宋勉內心大聲否定!

他明明說的是自我折磨!只是說的太快漏了兩個字!

曾經宋勉給賀時修開過無數種藥都無濟於事,很多次他都懷疑這位不太聽話的病人是不是把藥悄無聲息地倒了。

直到有一天,賀時修忽然告訴他,他開的藥是治不好他的。

當時的宋勉年輕氣盛,自然是不信。

太過久遠的事宋勉一向是忘得透徹,只有這一件事,他至今記憶猶新。

因為當時的賀時修是這樣回他的:“能治我的藥不見了,我很想她。”

那是宋勉第一次見這個男人流露出一副脆弱的神情,即使只有短暫幾秒也足以讓他震驚。

後來他偶然才得知,原來這副良藥是位女子,而且現在就坐在他旁邊。

宋漪禾一聽沒什麽大問題,瞬間松了一口氣。

等她和賀時修走出醫院時,天早已經黑了。

初冬時節,呼出來的氣體逐漸有了形狀。

“等下想吃什麽,我請客。”宋漪禾擡頭問賀時修。

這個點說是晚餐有點晚,但要說是夜宵,又太早。

“回家。”賀時修回道。

“回家?”宋漪禾意外,“可是回家就得你做了。”

憑她的廚藝就算順利進了廚房,做出來的東西恐怕連遠觀都觀不了。

“嗯,我做。”賀時修坦言,“你昨天不是說很想吃牛排嗎?”

宋漪禾糾結,她想吃是沒錯,可是稍微有點良知的人都不應該使喚一個剛做完身體檢查的人來服務自己。

“可是你不累嗎?”她問。

“不累。”

“我不信,咱們還是在外面吃吧。”

“可是宋醫生說了,要少吃點外賣。”也就在這個時候,賀時修才會正經稱呼宋勉為宋醫生。

宋漪禾聞言,立刻解釋:“我們是去餐廳,不是回家點外賣。”

“外面賣的,不就是外賣?”賀時修這個展開解釋簡直是無懈可擊,宋漪禾被堵的無話可說。

她開始妥協:“那回去你就簡單點弄,別太覆雜,我其實不怎麽餓。”

賀時修忽然輕飄飄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可是我好餓。”

宋漪禾:“……?”

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沒明白賀時修剛才那句話的意思,直到晚飯後,宋漪禾才恍然大悟。

昨天是她經期結束的日子。

論腹黑誰都腹黑不過賀時修,短短的兩個月內,他就以各種“合情合理”的理由,將宋漪禾的臥室搬空了。

弄得蘇渺沒忍住在工作室和宋漪禾抱怨:“明明我們倆才是明媒正合租的,結果現在搞得我像是插.入你們倆之間的那個小三一樣?”

“怎麽會,你想多了。”宋漪禾近一段時間可算是忙到飛起,一直在加班加點地縫制禮服。

“我才不會想多,你是沒瞧見你男朋友每次過來的時候,那個眼神。”蘇渺連嘖了好幾聲。

自從看清了賀時修的真面目後,蘇渺在宋漪禾面前就沒再稱呼過對方“賀先生”,直接用“你男朋友”這四個字代替了事。

“什麽眼神?”正在整理畫紙的宋漪禾忽然好奇。

“還能是什麽眼神啊,恨不得我立刻搬出十二樓的那個眼神。”蘇渺頗有些氣憤道。

她就沒見過哪個男人小氣成這個樣子的,也沒見過像賀時修這麽會慣會裝無辜和委屈的男人。

可是蘇渺之所以能忍受這麽多天,那是因為她知道這世上沒有誰能比賀時修還要愛宋漪禾。

只要有這一點,其他缺點蘇渺通通都可以忍受和忽略。

“你是不是誤會了。”宋漪禾想了想,決定為自己的男朋友說幾句話。

“賀時修有時候雖然是有點愛生悶氣、吃悶醋,還稍微有一點點別扭和固執,可能也還有那麽些許霸道,可是除了這些,他其他方面還很完美的。”

蘇渺覺得宋漪禾的濾鏡有點重,她剛想開口辯解兩句,卻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隨即條件反射地閉上了嘴,準備開溜:“我突然想起來段年雨剛剛給我發消息,讓我過去接他,我先走了。”

“學弟讓你去接他?可白蕊姐不是說有專車送他——”宋漪禾話還沒說完就瞧見蘇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出了辦公室。

視線緊追隨著她的宋漪禾自然也看到了不知何時就已經站在那的男人。

更不知道他到底聽到了多少。

上個月宋漪禾用工作室多出來的布料給賀時修做了兩套上衣,現在已然成了他的新寵。

用蘇渺的話說,了解內情的知道賀時修這是在撒狗糧,不知道還以為盛嶼集團要破產了呢。

堂堂一個掌權人居然就只有兩套換洗衣裳。

“你什麽時候來的?”宋漪禾放下手裏的畫紙,起身繞過長桌走了過去。

外面在下著小雨夾雪,賀時修過來的匆忙,毛衣上沾了幾滴雨珠。

宋漪禾順手拿了紙巾幫他擦,還不忘解釋:“蘇渺她就是無聊開開玩笑,你不要介意。”

賀時修低著眉眼,看不出是什麽態度。

神色淡淡,讓宋漪禾摸不清他到底聽到了多少。

直到她收回手,才聽到男人開口:“我有什麽資格介意,誰讓我別扭固執,小氣又愛吃醋,還霸道。”

宋漪禾:“……”

很好,這是一個詞都沒落下。

她打算換個話題:“伯母昨兒發消息讓我們明天過去吃午飯,我答應了。”

“我知道,她也和我說了。”賀時修抿唇,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可是阿禾,這並不代表你可以逃避上一個問題。”

宋漪禾裝傻:“我逃避了嗎?”

賀時修點頭:“所以我有點生氣了。”

宋漪禾習慣性地哄問:“那怎麽樣才不生氣?”

賀時修嘴角微微上揚,隱約有些得逞的意味在裏頭。

“說十遍你愛我。”

宋漪禾:“……”

是她錯怪蘇渺了。

自從第一次來過這兒後,林黎雅便時不時地發消息給宋漪禾,讓她多帶賀時修過來吃飯。

這裏只有她和賀文元兩個人住,雖然清凈,但時間久了,多少會冷清。

林黎雅很喜歡他們,對他們就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宋漪禾與賀時修來的這一天,淩晨到早上那幾個小時,下了一場大雪。

院墻邊上的迎春花都被壓彎了腰。

因為迎春花本不是易爬墻的植物,所以林黎雅就弄了支架固定花枝,引導著它們爬上了墻。

可這一場夜雪,直接壓壞了不少。

賀時修剛在廚房打完了下手後便片刻不耽誤地往外走,要去尋他的姑娘。

此刻的宋漪禾正踩著上下疊在一起的小椅子,小心翼翼地用雞毛撣掃去迎春花上厚重的雪。

林黎雅很不放心,一直讓她別弄了。

可抵不過宋漪禾的堅持。

賀時修一出來就瞧見這副異常危險的情況,他來不及思考,腳下如風一樣的步伐就替他做了決定。

就剩一小塊的雪還沒掃了,宋漪禾剛伸出手,就感覺自己被人攔腰抱了下去。

於是黃燦燦的迎春花,最靠邊那一塊的厚雪沒能被她掃下來。

林黎雅見賀時修來了,頓時松了一口氣:“時修,你先和漪禾好好談談,我進去看看你伯父的菜做的怎麽樣了。”

在林黎雅心裏,這種事除了賀時修沒人能說得動宋漪禾。

院子裏很快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宋漪禾被賀時修的目光盯得心虛,她摸了摸凍得有些紅的鼻頭辯解道:“那個椅子很穩固的。”

說實話,賀時修此刻是生氣的,可他舍不得兇他的阿禾。

於是一時間,氣氛僵持了起來。

賀時修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毛衣,銀色邊框眼鏡穩穩地架在鼻梁上。

他的近視度數不高,是屬於平日裏不戴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的那種。

最開始戴眼鏡主要是為了掩蓋他眼底情緒,能夠更好地裝成一個溫柔謙遜的賀時修。

而現在之所以還戴著,是因為宋漪禾有一天在蘇渺面前無意說了一句他戴眼鏡比不戴眼鏡更迷人。

這句話剛巧被當時站在門外的賀時修聽到了。

於是最近一段時間,他戴得很頻繁。

“你生氣啦?”宋漪禾擡眸,小心翼翼地探道。

賀時修緊抿著唇,依舊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足以表達一切。

“我錯了。”宋漪禾意識到他很可能生氣後,果斷認錯,“我不該疊兩個椅子,太危險了。”

“我就不該圖省事,就應該直接搬梯子過來。”她自顧自地說完後,發現賀時修似乎更氣了。

他冷著眉眼,薄薄的鏡片掩蓋不住他眼底的情緒,可能是又怕嚇著她,硬生生別開,不和她對視。

宋漪禾沒辦法了,她輕聲嘆了口氣,主動伸手抱著他的腰,軟聲吐槽:“賀時修,你怎麽連生氣都這麽可愛啊。”

說完她忽然楞住了。

腦海裏忽然閃過許多畫面,像潺潺流水一次性湧入進來。

遙遠記憶裏的聲音,突如其來地帶著無數幀陌生又熟悉的畫面席卷而來。

橫沖直撞地過來,讓她來不及反應。

那些被塵封已久的記憶在這一刻突然覆蘇。

一幀又一幀的畫面,在她眼前呈現。

就像是一場只有她才能看得到的夢幻電影。

眼前穿著純白毛衣的男人與記憶深處的那個少年逐漸重合。

夢幻電影裏,她也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在偷偷生氣的少年,半哄著說了句:“賀賀,你怎麽連生氣都這麽可愛啊。”

那也是個下雪的冬天,是宋漪禾十五歲生日,也是她認識賀時修後過得第一個生日。

本來倆人約好了零點一起過,結果宋漪禾的那群朋友前一天晚上突然準備了個驚喜給她。

她不得不過去,結果回來得太晚,錯過了零點。

宋漪禾急急忙忙趕回來去了隔壁,就看到生著悶氣,只穿了件單薄毛衣坐在樓梯口一動不動的少年。

年少時的賀時修總是這樣,一生起氣來,就折磨自己。

被遺忘了許久的記憶像加了倍速似的在宋漪禾腦海裏過了一遍,直到最後一幕大卡車無情地壓過來,母親條件反射地將她護在懷裏。

眼前一片腥紅,宋漪禾哭了。

賀時修原本只想唬一唬她,沒有真要兇她意思,更沒想到她會哭。

他頓時慌了,手指顫抖地去幫她擦眼淚,又怕她生氣,動作放得很輕。

“你別哭,我不氣了,你以後想踩多少椅子都行。”

誰知他剛說完,宋漪禾哭得更兇了,眼淚不斷往下流。

賀時修更慌了:“阿禾你別哭好不好?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宋漪禾緩了緩心神,哽咽開口:“賀賀,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記憶有些混亂的宋漪禾忽然分不清過去和現實。

剛才那一幕太過慘烈,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這下輪到賀時修楞住了。

過了許久,他微微傾身,不確定地顫著聲問:“你喊我什麽?”

“賀賀。”宋漪禾眼睫打著淚水,手緊緊地拽著他腰間柔軟的布料,“我只有你了。”

賀時修頭抵著她的,依舊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他又一次問:“你都……都想起來了?”

宋漪禾輕輕點頭,她全部都想起來了。

“不是說好的在這吃晚飯嗎?怎麽一轉眼人就不見了呢。”剛端了一盤菜上桌的林黎雅轉身打算去院子裏喊人,結果不僅人影沒了,連停在門口的車也不見了。

賀文元無所謂道:“可能有急事,又不是永遠不過來了,過來吃飯吧,一會兒菜涼了。”

林黎雅不解地嘆了口氣,有些失落。

臥室內,賀時修只開了一盞燈,他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剛準備起身,就被床上的人勾著脖子不讓離開。

他耐心哄著:“阿禾,我出去給你倒水。”

宋漪禾搖頭不聽,她現在特別黏人:“你不許走。”

賀時修縱著她說:“好,我不走。”

宋漪禾滿意了,但還是難過,於是她又道:“賀賀,你低頭。”

賀時修聽話照做。

宋漪禾望著近在咫尺的臉,沒有任何猶豫地吻了上去。

這一次,賀時修絲毫躲避的意圖都沒有。

宋漪禾親了一會兒離開,然後笑了,問他:“你怎麽不躲了?”

賀時修舔了舔被吻得顏色變深的唇瓣,如實道:“因為成年了。”

“所以你的意思如果當時我們都成年了,你就不會躲了?”宋漪禾指的是她十六歲生日時向他許的願望,親他一下。

“嗯。”賀時修不否認道。

“老古董。”宋漪禾糾正,“哦不對,是小古董。”

賀時修不解釋,撫著她臉的手指,泛著滾燙的溫度,意外灼人。

眼神逐漸變得熾熱,他滾了滾喉結:“阿禾,下個月五號,我們結婚好不好?”

“你這是在求婚嗎?”宋漪禾問。

“嗯。”賀時修鄭重道,同時有些慌張和局促。

不該這麽簡陋的,連戒指都沒有,可是他忽然就等不及了,想快點娶到她。

“你願不願意?”他聲音又慌又抖,滿臉的不自信,“願不願意嫁給我?”

“我願意。”宋漪禾望著他,眼裏都是溫柔愛意。

賀時修單膝下跪,他低頭,一枚滾燙的吻落在了她左手無名指上。

外面的天色漸暗,樹梢枝頭上綴著銀銀雪白。

街旁的路燈因這抹雪白,光影變得黯淡。

室內,空氣裏像被人灌進了滾燙的糖水,濕噠粘稠又燙人。

男人的呼吸聲有些紊亂,說話更是沒什麽節奏:“阿禾,你愛我嗎?”

女人仰著頭看他,額角滾落的汗混在了灼熱的空氣中。

“不愛你,就不會答應你剛才的求婚了。”

賀時修滿意但又沒完全滿意,他不依不饒:“可我還想聽你說。”

宋漪禾依著他:“我愛你,賀時修。”

賀時修徹底滿意了:“那你抱緊一點。”

宋漪禾失笑,聽話抱緊他。

纖細的胳膊像極了窗外積存的雪白。

下個月五號,是賀時修的生辰。

那沒來得及過的十八歲生日,在即將到來的二十八歲得到了它最豐厚的補償和回饋。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

番外休息一天周四開始更新!

下一本《第十年》是男二上位文~

但是我插了一本短篇《庸俗愛人》be文~

這本不會寫太多,所以九月份《第十年》應該能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