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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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飯桌上多了幾個人,開始變得格外熱鬧,就連宋漪禾也感覺自己好久沒和這麽多人一起吃飯了。

不過大概是知道她明天要回鎮上一趟,舅媽薛然在飯桌上制止了宋恬要繼續給她倒酒的行為。

飯後,只沾了一點酒的宋漪禾趴在二樓陽臺的圍欄上。

是夜,月色昏沈,只露了些邊角餘暉。

圍欄冰涼,宋漪禾的胳膊貼了上去,試圖想用這股涼意刺激刺激自己。

宋眠端著兩杯紅酒走近,動作熟稔地遞了一杯給她:“我媽就是瞎緊張,喏~陪我喝一杯吧。”

宋漪禾接過她遞過來的紅酒,輕微仰頭抿了一口。

濃郁的酒香混著淺淡又獨特的酸澀。

她輕晃酒杯回話:“舅媽也是為了我著想。”

宋眠不置可否:“對了,你工作室這兩年怎麽樣了?如果有需要就說,別和我們客氣。”

關於星禾的事,不關註這個圈子的宋眠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她只知道宋漪禾這幾年過得不算好,但卻什麽都不和他們說。

所以除了那點存款,宋眠什麽都幫不上她。

“挺好的。”宋漪禾回道,“現在已經慢慢走上正軌了,年底就要參加品牌評定了。”

“真的假的?”宋眠怕宋漪禾為了不讓她擔心而撒謊,“我這還有些積蓄,如果你缺錢的話就先用我的。”

說著宋眠就掏出了一早就準備好的銀行卡:“密碼是你的生日,錢不多,但應該夠你用一段時間了。”

宋漪禾彎下腰將酒杯放到不遠處的竹桌上,她直起身子,目光落在對方手上。

楿城深秋的夜裏,吹過來的晚風透著無比的涼意,可宋漪禾卻只覺得心頭暖暖的。

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識,她永遠記得自己第一次提起要創業時,宋眠在說了鼓勵的話後第二天就坐車來了榕城。

那時候她也就還是大學沒畢業的女孩,卻和此時一樣,遞了一張銀行卡給她。

那裏面是她大學期間全部的存款。

回憶漸攏,宋漪禾忽然有些眼熱,她將銀行卡推回去道:“不用,我有錢。”

“而且,都開工作室這麽多年了,積蓄肯定是有的。”

這一點,宋漪禾倒是沒有說謊,雖然以前星禾確實是有些入不敷出,但是最近幾個月賺的錢,除卻必須的開銷外,她估摸了一下剩下的那些至少能在楿城市區買一套小房子了。

宋眠見她不像是在說假話,倒也沒再堅持,她隨意收回卡,語氣玩笑:“那正好,我可以安心去找小白臉了。”

宋漪禾詫異:“小白臉?”

宋眠神色認真道:“對啊,本來我是想把錢家底都放你這,這樣我就可以安心地貪圖享受,還不用怕被人騙了錢。”

“你找小白臉不怕舅媽拿雞毛撣子打你?”

宋漪禾的舅媽從面相上看起來特別地溫柔隨和,可只有熟悉的人知道,家裏的幾個孩子除了從小就一板一眼的大兒子宋秉外,另外兩個都是在雞毛撣子下長大的。

聽到她說起雞毛撣子的宋眠下意識地抖了下身子,她深呼吸一口,然後壓低聲音:“大晚上的,能別說這麽可怕的事好嗎?”

“這叫‘以靜制動’。”宋漪禾信口胡謅,但很快就被宋眠駁回。

“你這叫‘仗勢欺人’!”

倆人小酌了一杯後宋眠就嚷嚷著困了,和宋漪禾告別揮手就回房睡了。

眼見天色愈發暗沈,烏雲慢慢爬了上來,連同著最後一點月色都被徹底遮掩。

宋漪禾翻了翻手機,除去了蘇渺的日常工作匯報以及零星的幾個問候外。

被她置頂的那一欄,毫無動靜。

她怔怔地盯著看了許久,才慢吞吞地收回手機,打算也回房睡了。

宋家的房子一共有三層,宋漪禾、宋眠以及宋恬的房間都在二樓,兩位長輩的房間在一樓。

三樓是宋秉一家三口每次回來住的地方。

家裏人多,當初在裝修房子時每一層都安了兩個洗手間。

所以宋漪禾才沒想到會在二樓拐角處的洗手間門口遇到宋秉。

她不解地喊了一聲:“表哥?”

宋秉性子不像家裏另外兩個那麽跳脫,隨了父親,沈穩不愛說話。

他只低低應了一聲,就遞了個東西過去,簡單解釋:“你嫂子讓我給你的。”

借著拐角處不算明亮的光源,宋漪禾仔細看了一眼,宋秉手裏拿的不是其他什麽東西,而是和剛剛宋眠欲送給她的一樣,都是卡。

“表哥,我不缺錢的。”宋漪禾解釋。

宋秉沒說話,有些強勢地將卡塞進了宋漪禾懷裏,上樓前說了句:“你嫂子的,不想要和她說去。”

“……”

宋秉走得太快,再加上這麽晚大家都睡了,宋漪禾也不好大聲喊他,只好想著等明天再將卡還回去。

宋漪禾拿著卡剛走到自己房間門口,隔壁的房門突然打開,從裏頭露出一顆頭來,是剛洗完澡的宋恬。

他懷裏抱著一個黑色狂野豬的存錢罐,在見到宋漪禾後直接將存錢罐丟給了她。

美名其曰:“老媽說讓我把這個放你這保管。”

然後就嘭的一下關上了門。

速度快到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給宋漪禾。

她低頭看了一眼被迫接著的存錢罐,上面貼了個紙條,上面寫著:密碼是六個六。

這是一個輸入密碼就可以拿錢的存錢罐,不像宋漪禾小時候都是需要砸開才能拿。

幾秒後,門忽然又開了,宋恬露出臉忸怩提醒:“你可以花裏面的錢。”

然後又迅速關上了門,生怕宋漪禾反應過來似的。

從宋眠和宋秉的銀行卡,再到宋恬的存錢罐,如果還不明白他們到底是什麽意思,那麽她這二十多年就算是白活了。

宋漪禾回到房中,坐在床邊,一旁放著的是宋秉硬塞給她的銀行卡以及極具宋恬風格的狂野豬存錢罐。

此刻的她不是在糾結明天怎麽將這些東西還給他們,而是在考慮以後是不是應該多回來幾次。

因為他們對自己的好,恐怕她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宋漪禾躺在床上,頭頂的光,□□裸地照在她臉上,甚至連眼睛也沒有放過。

黑色的瞳孔裏,瑩光閃爍。

第二天,宋漪禾特意起早了些。

可下樓的時候,薛然卻已經端著早餐上桌了。

看到她下來,隨即道:“知道你會這個點起來,就給你弄了個米粉。”

米粉是楿城這邊特色早點,榕城雖然有,但卻沒有這邊做的地道,宋漪禾已經很久沒吃了。

“謝謝舅媽。”宋漪禾坐到飯桌前,聞著碗裏香噴噴的米粉道。

薛然目光和藹:“等你表哥他們也起來了,吃完飯讓他送你。”

家裏的孩子難得聚這麽齊,平日裏工作又忙,也就只有回到了家裏才能好好地睡個懶覺。

所以只要回來,薛然很少叫他們早起,一次性讓他們睡個夠。

宋漪禾嘗了一口粉,還是原來的味道,聽到薛然的話,她放下喝粉湯的勺子道:“不用了,等下我自己開車回去就好了。”

薛然擔心:“你一個人開車行嗎?”

宋漪禾笑著保證:“當然行,況且就一個小時車程,我好歹也有好幾年的駕齡了。”

薛然還是不放心,她建議“要不還是讓眠眠跟著一起吧。”

她一開始是想讓宋恬跟著,兩個月前他剛拿了駕照,但薛然又想起他那不著調的性子,瞬間就又將其排除在外了。

讓他來當司機,還不如選頭驢來得穩當。

“真不用舅媽,宋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讓她在家陪陪你,順便幫你帶帶年年。”

原本宋秉和妻子回來了,年年自然是歸到他們夫妻二人帶,不巧的是年年的媽媽突然季節性感冒,為了防止傳染,只能避開點。

這帶孩子的活只能落回到薛然手裏,宋秉倒是想和自家小棉襖親近。

可他習慣性地一板臉,直接把小姑娘嚇哭了,哭聲大到惹來了全家人的嘲笑。

小棉襖確實是小棉襖,但卻漏風嚴重。

薛然還想堅持,宋漪禾及時打住:“舅媽我都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薛然想了想,無奈作罷,她妥協道:“那你到了記得給舅媽發消息。”

宋漪禾隨即點頭:“知道了,謝謝舅媽。”

薛然笑著過去揉了揉她腦袋。

最後,宋漪禾如願一個人開車回到了闊別了多年的鎮上。

車子停在路邊,前面就是兩棟外表已經荒廢的小洋房。

她沒有很快下車,連安全帶都忘了解,目光瞥向一旁的副駕駛,上面放了一疊老舊殘破的照片。

是臨出門前,薛然遞給她的。

在知道她要回來後,薛然就提前來打掃了這邊的房子衛生。

這些照片就是那個時候發現的,自從發生那場車禍後,為了怕宋漪禾觸景生情,薛然和丈夫很少帶她回來這裏。

後來長大了,宋漪禾又去了榕城上大學就更少回來了。

照片表面已經斑駁了,只剩下幾張還保存完好,薛然說應該是以前整理行李的時候遺漏了。

宋漪禾翻了一下,還能看的那幾張裏基本上都是她的照片,只不過不是單獨照。

看著照片上的背景應該就是在她家隔壁這家小洋房外。

照片上的她約摸十四五歲,身旁站著一位年紀相差不大的少年。

只是少年的已經模糊不清了。

宋漪禾摸著這幾張照片然後下了車,她沒有選擇回自己家而是轉向了相鄰的那棟院門前停下,手心裏攥著的是賀洵給的鑰匙。

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後,她動了。

隨著開鎖聲響起,生銹的大門被緩緩推開,宋漪禾走了進去。

院裏荒廢不堪,落滿了一地的枯葉。

即便這樣,宋漪禾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棵老樹粗壯的枝幹下,那陳舊且已損壞的木質秋千。

她望著眼前的景象,忽然覺得似曾相識。

宋漪禾在舊洋房裏待了很久,直到日落西山才重新回到車上。

回到市裏時,薛然已經做好了晚飯,宋眠在院子裏逗侄女年年,小年糕在一旁上躥下跳。

宋恬是第一個發現宋漪禾回來的人,他連忙放下手裏打到一半游戲的手機,快速走到她面前:“表姐,你回來啦。”

宋漪禾將提前買好的水果遞給他:“喏,你最愛的榴蓮。”

宋恬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就知道表姐你最愛的人一定是我。”

由於家裏只有宋恬愛吃榴蓮,所以平時買水果的時候,大家默契地都避開了它。

宋漪禾笑著拒絕:“雖然我願意給你買榴蓮,但不代表我最愛的人是你哦。”

拎著超大份榴蓮的宋恬:“……”

他果然是個沒人愛的小可憐。

“對了,你拿著榴蓮就別進去了,我去廚房幫你拿兩個盤子,你吃完了再進來,年年聞不得這個味道。”宋漪禾又道。

宋恬再次:“……”

抱著年年打算回屋的宋眠聽到宋漪禾的話,很不給面子的哈哈大笑。

幫宋恬拿了盤子回屋的宋漪禾被宋眠攔在了門前,她好奇挑眉:“感覺你從鎮上回來以後,心情貌似好了很多?”

宋漪禾沒有隱瞞她:“因為想通了一些事情。”

宋眠倒也沒有繼續詢問的意思,而是道:“想通就好,你要記得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宋漪禾重重點頭:“那當然,雖然爸媽不在了,可我還有願意永遠疼愛我的舅舅舅媽。”

“只有舅舅舅媽?”宋眠吃味。

“當然,還有一個只比我大了一個月的美少女表姐。”宋漪禾逗笑道。

明顯愉悅了許多的宋眠摟著她腰:“這還差不多。”

雖然她沒沒有要深問的意思,但宋漪禾卻主動問了起來:“宋眠,你還記得以前住在我家隔壁的那個鄰居嗎?”

宋眠靠在她肩上,沒想她會突然問起十來年前的事情。

自從出了那場意外車禍導致她丟了部分記憶後,家裏人都默契地很少提以前的事。

“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就是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腦海裏零零碎碎閃過,所以想知道。”宋漪禾簡單解釋。

“原來是這樣。”宋眠不疑有他,於是回憶了下,“那時候我初升高,老媽總不讓我去找你玩,印象中只記得你有了新鄰居玩伴後就不願意帶宋甜甜玩了,惹得他天天坐在家門口哭。”

對於這些,宋漪禾幾乎沒有任何印象,腦海裏只有一段朦朧又遙遠的片段。

可在聽起宋眠提起這些時,她又覺得無比熟悉和親切。

宋眠繼續:“我聽姑姑說過,你那個鄰居身體不好很少出門,可你每次都偷偷爬墻過去。”

“我以前這麽皮?”宋漪禾面露詫色,“有門不走,偏要爬墻?”

“何止啊,你那時候比現下的宋甜甜還有難搞。”宋眠一說起來,就沒能停下來,“我突然想起來那時候由於你翻墻翻得太勤,姑姑還以為你早戀呢,拉著我媽在屋裏想了好多個對策。”

“你確定?”聽到這些仿佛不存在記憶中卻切實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宋漪禾愈發覺得奇妙,“可是這些你怎麽知道的?”

宋眠“欸”了一聲道:“當然是偷聽來的啊,不過後來我也沒聽老媽說過姑姑用過那些對策,估計是弄錯了。”

宋漪禾垂眸,抿了抿唇又問:“那你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宋眠搖頭:“你那個鄰居內向又柔弱,大門都不出一個,我連正臉都沒瞧過幾次,聽姑姑說他就只愛和你待在一起。”

通過宋眠的描述,宋漪禾心底原本只有一個模糊身影的人漸漸有了清晰的面容。

恰好這個時候,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宋漪禾朝宋眠道:“我先接個電話。”

宋眠欣然答應:“去吧。”

打電話過來的是江立,宋漪禾回到了自己房間接起電話:“餵,江立,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

江立見電話打通了,很著急地開口:“不好意思宋小姐,我本來不想打擾你,實在是我找不到賀總了。”

聽到賀時修的名字,宋漪禾握著手機的手倏地收緊:“賀時修他……不見了?”

江立快速接道:“已經不見兩天了,昨天就沒來公司,我打了好多通電話都沒人接,就在幾個小時之前直接顯示關機了。”

宋漪禾心一緊:“那你有沒有報警?警察怎麽說?”

江立為難:“我本來是想報警的,但是賀老爺子不讓,說是——”

“人不見了怎麽能不報警呢?江特助,你要記住你的工資是賀時修發的。”宋漪禾一聽還沒報警瞬間急了。

江立連忙解釋:“不是這樣的,宋小姐你聽我解釋,一開始我確實找不到賀總,所以就去了賀家老宅,然後賀老爺子就讓蔣毅查了一下,發現、發現……”

“發現什麽你快說啊!”宋漪禾著急地在房裏來回走,她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說話做事簡潔有效的江立這一次怎麽吞吞吐吐的。

江立咽了咽喉嚨,瞥了一眼一旁的人道:“發現賀總上了榕城開往楿城的飛機。”

聽到這個答案,宋漪禾重重地松了一口氣,問:“那他什麽時候會到?”

江立回:“估計快了,根據航班信息,還有一個小時。”

宋漪禾:“……”

一個小時,還真是巧。

從這裏開車到機場,剛好一個小時。

“那我去接他,接到了我再給你打電話。”已經明白了大半的宋漪禾逐漸冷靜下來。

“那麻煩宋小姐了。”

江立掛斷電話,目光望向沙發上的人,語氣忐忑:“這樣做,您確定賀總不會生氣嗎?”

他好不容易保住了這份工作,還不想這麽早就被迫退休。

坐在沙發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賀洵,而江立此時就在賀家老宅。

賀洵嫌棄地瞥了一眼江立:“虧你做了他這麽多年的助理,一點眼力見沒有。”

被懟的江立:“……”

賀洵從沙發上顫微起身,哼哼道:“他和他爸一個德行,巴不得你這樣做。”

扶著他的蔣毅聽到賀洵主動提起賀時修的父親,眸光微閃了下。

果然這麽多年,最放不下的還是他。

掛了電話後,宋漪禾立馬下樓拿車鑰匙,剛吃完榴蓮進屋的宋恬不明所以:“表姐,你不是才回來嗎?這又是要去哪?”

“有點事情,你和舅媽說我晚上不回來吃飯了。”宋漪禾拿著鑰匙就出了門。

宋眠從廚房出來,只看到她出去的背影,於是問宋恬:“漪禾她有說要去哪嗎?”

宋恬搖頭:“不知道,表姐她拿了哥的車鑰匙就走了,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楿城機場,宋漪禾到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半個小時以後了,來了的路上堵了二十多分鐘的車。

她走進機場大廳,就在人群之中一眼看到了他。

男人穿著她之前順手買的西裝,身影挺拔地站在原地不動。

幾乎是宋漪禾視線望過去的那一瞬間,男人就似有感應一般轉過眸。

兩道目光穿過過往人群,在某一處碰撞在一起。

宋漪禾緩緩走近,在他腳前一步的距離停下,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除卻最開始的驚訝,賀時修此刻眼底是滿滿的驚喜:“阿禾你怎麽在這?”

是專程來接我的嗎?

“江立打電話和我說你不見了。”宋漪禾沒有兜圈子,“你怎麽突然來楿城了?”

賀時修一聽,心底隨即暗暗想著江立這次做的不錯,回去就給他加工資。

他面不改色回:“阿禾,我來找你。”

宋漪禾忍住一直顫動著的唇說:“賀時修,我今天回了一趟鎮上的家,發現隔壁那個院子裏的布局景象和你當初掛在客廳的那幅畫很像,你能解釋一下嗎?”

賀時修眼睫微垂,斂下眸中情緒:“鑰匙是賀洵給你的?”

宋漪禾沒有選擇先回答:“你先告訴我。”

賀時修要過去拉她動作停滯了幾秒,語氣僵硬:“如果我說是,你是不是就要生我的氣了?”

“所以,我就是她?”

這個“她”指的是誰,宋漪禾沒有明說,但她相信賀時修會明白。

賀時修沈默了。

宋漪禾也得到了答案。

“那你之前為什麽要騙我?”

“阿禾,我不想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賀時修聽到她話裏的質問口氣,瞬間慌了。

他快速握緊她的手,生怕她掙脫自己,然後磕絆解釋:“阿禾,我、我找了你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可你卻喜歡上了別人。”

沒有人明白,他那時候有多嫉妒、多瘋狂。

“我喜歡上……別人?”宋漪禾目光呆滯,“我怎麽不知道。”

“那個姓周的。”如果可以,賀時修一點也不想提起這個人。

姓周的……

“你說的不會是周程野吧?”宋漪禾大膽猜測。

賀時修不願承認地嗯了一聲。

周遭的氣氛沈寂了一會兒。

直到宋漪禾再次出聲:“賀時修,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喜歡周程野了?”

“你說過。”賀時修低聲道,“還是在我面前說的。”

宋漪禾皺眉回憶,在她做周程野女朋友的時候這種喜歡的話她說了不下百次了。

她實在是記不起來具體是哪一次了。

於是她道:“賀時修,虧你還是那麽大一家公司的老板,我和周程野之間一直都是協議關系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啊,這件事你後來不是都清楚的?”

“所以,連喜歡也是假的?”賀時修嗓音忐忑,他再也聽不得嚇人的話了。

宋漪禾沒忍住彎了彎眉眼,嘆了口氣:“當然是假的。”

賀時修聞言,將要勾起嘴角,就又聽她補充:“就像我們現在一樣。”

剛有了點弧度的唇角瞬間停止了上揚的動作,然後迅速否定:“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宋漪禾低下頭,盯著腳尖。

“我對你的喜歡是真的。”賀時修緩緩答道。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開始甜啦!

阿禾現在還沒有完全恢覆記憶,但是可以甜了嘿嘿嘿~

明天我也爭取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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