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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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陷入了極其尷尬的境地, 金董和金夫人傻楞楞地看著眼前的金韻和站在她身邊的小夥子, 宕機了足足有近五秒才堪堪回過神來。

“小、小韻……你是說,你們兩個是在……?”金夫人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臉上的驚訝不言而喻。

而金董這會兒則是冷下了臉,嚴肅且帶有審視的目光上下掃了一眼顧經年, 眼神裏滿是對小夥子的質疑。

金小筱此時站在後排已然是無力地掩上了面, 屬實有些沒辦法接受,金韻居然直接當著自己爸媽的面承認了這件事。

要知道, 這麽多年來金韻的緋聞對象一雙手都數不過來,或許關於金韻的感情生活圈裏七七八八也都傳得差不多了, 但不曾有過一段介紹給她爸媽過,大夥兒心裏也門兒清,不過是玩玩罷了, 相互牽扯太多也只會不利於之後的分手。

本以為,這一次的意外撞見也只會這麽敷衍了事, 可意外的是, 金韻居然在金小筱爸媽面前承認了與顧經年談戀愛的這件事,那這其中的意義不就變味了嗎?

顧經年似是也很驚訝,金韻會把自己介紹給她的家人,這會兒心頭一緊,猝不及防的發展令他倒是有那麽兩分局促,但也迅速調整好了心態, 重新沖著金董和金夫人微微頷首, 啟唇道:“金董,金夫人好, 我姓顧, 名經年, 有幸能與二位見面。”

“不說是新招的秘書嗎?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金董的語氣微冷,看著顧經年的眼神並不和善。

自金韻的父母去世之後,金董和金夫人始終都把金韻當做是自己的女兒,如今這局面,仿佛就像是自己的女兒突然帶了個男人過來,告訴他們:看,這就是你們的女婿。

“金小筱騙你們的。”金韻語氣輕淡地開口,目光落向站在二老身後裝死的金小筱,直接反手將那口鍋給蓋在了金小筱的頭上,“她一早就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此話一出,金小筱脊背一緊,猛地瞪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金韻,那眼神就仿佛是在說:餵!不是吧?這就把她給賣了?

金董和金夫人這會兒齊刷刷地轉頭看著自家女兒,恰是捕捉到了她還未收斂的表情,頓時就明白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感情這事兒也就只有他們兩個老的不知道了。

想到這裏,金董和金夫人的神情也有些覆雜。

畢竟這麽多年來,他們多少也聽過小韻的感□□跡,也知道金韻愛玩,因而只要她沒主動在他們面前提,他們也純當不知道罷了,可如今卻是意外在這兒撞見,聽金韻親口承認了這件事……還是在這兒,一看就明白,眼前這小夥子,對金韻來說怕是不一般。

時間仿佛陷入了靜止,幾秒後金董率先開口打破詭異的氛圍,“先祭拜吧,小韻你好不容易有時間,今兒又在這撞見,不如待會兒一起回去吃個飯吧。”

金小筱聽到這番話,又忍不住躲在爸媽身後瞥了瞥嘴,暗暗在心裏頂嘴道:吃飯?還當真是見家長了?像姐這種做事風格,怎麽可能會答應的呢?

不禁在心裏嗤笑一聲,可偏偏下一秒,卻又聽金韻突然開口:“好。”

金小筱:……

臉好像有點疼。

每年的祭日,金董和金夫人都會來墓地祭拜。

金韻起初並不知道這件事,是事後交談起才無意得知的。

她知道一直以來,叔叔作為父親的弟弟,始終對父親都存著兩分敬畏,後來父親一手創立了金宇,帶著叔叔一路闖到了現在,在如此龐大的產業誘惑之下,兩人也不曾生出過間隙。當年那場車禍,圈裏不少人都曾懷疑過這其中是不是會有金董的手腳,畢竟除了當年的金總之外,金宇股份最高的也就只有弟弟金董了。

但金韻心裏都清楚,她這叔叔就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像金小筱一樣,沒什麽心眼。

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叔叔一家倒是年年都還記得這個日子,來這墓地祭拜,與之相比,倒是她這個親生女兒屬實有點太無情無義了。

簡單祭拜一番後,一行人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金小筱跟在金韻的身邊,臉上的表情略顯覆雜,視線在幾人間繞了一圈,總覺得這畫面屬實有些過於離奇。

金董和金夫人走在前頭,嘴裏時不時沖顧經年問上一句,當真像是在審女婿一樣。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大部分人都會懵地一批,但顧經年卻顯得異常沈穩,雖說年紀不大,但閱歷卻不少,在面對金董拋出的所有問題都能對答如流。

畫面看起來也還算和諧,只是落入金小筱的眼裏,卻怎麽都覺得奇怪。

這若是被爸媽知道顧經年曾經還是他們女兒追了大半年的男孩,這不得直接跳起來打人了?

“姐,你認真的嗎?”金小筱跟在金韻身後,刻意壓低聲音問道。

金韻側眉,看著金小筱那畏手畏腳的模樣,隨之忍不住輕笑一聲,“你覺得呢?”

“不是!他……他就是一學生,你可是金宇的總裁,什麽男人沒有?不再考慮考慮?”作為金韻的潛藏粉絲,金小筱總覺得顧經年配不上金韻。

任誰想到總裁和大學生在一起談戀愛,都會覺得不靠譜,妥妥小說裏吃軟飯的情節,怎麽能和真愛掛上鉤?

雖然金小筱能看出來,顧經年似乎真的挺喜歡她姐的,可……

眉毛緊皺在一起,連帶著一張小臉都充滿了惆悵。

金韻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輕淡地開口:“順其自然吧,沒想過非要達成什麽結果,就只是覺得,現在處著也不錯。”

金小筱聽此,心裏卻是不禁反駁一聲:什麽順其自然,到這種地步,這後門都直接開到西伯利亞了,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顧經年就是個特殊的。

一旦是特殊,那再之後的事情,就成了必然。

像是又想起了什麽,金小筱頓了片刻,猶豫片刻後出聲道:“姐,餘嘉輝那邊,你要去看看嗎?”

許是說出這句話時的聲音並沒有克制,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走在前頭的三人齊刷刷地轉頭,將目光落在了金小筱和金韻的身上。

猛然意識到自己問出這句話屬實有些不合時宜,條件反射地閉上了嘴,但早是為時已晚。

顧經年的眼神微深,此時目光落在金韻身上,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二老自是知道當年餘家那小子和金韻之間的事兒,卻不清楚身邊這小子了不了解。

沈思片刻,金韻開口:“你們先下去吧,我去他那邊轉一圈。”

話音剛落,在場其餘三人又一同看向顧經年,那眼神裏似乎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同情。

“那行,小顧和我們先下去吧。”金董開口,經過這幾分鐘的對話,嘴裏已然是叫上了‘小顧’。

餘家的墓在另一個山頭,不算太遠,走過去也不過是十分鐘不到的距離。

金韻與其餘人在一個岔口分離,許是因為太久沒走過這條路,路上折騰了不少時間,按著腦子裏零星的那點記憶,金韻靠近後老遠便看見了站在墓碑前的身影,是柳姨和餘總。

餘老爺子的年紀大了,也不適合來這種地方。

腳步停在原地也沒再上前,金韻的目光微深,知道現在的這個情況,自己不太適合出現。

在原地站了兩分鐘,金韻扭頭便準備離開,可身後卻突然傳來了餘嘉智的聲音,“這麽快就要走了嗎?”

金韻扭頭,這才註意到站在身後斜右邊樹蔭底下的男孩。

視線頓了兩秒,金韻擡步朝著餘嘉智的方向走去。

天上的陰雲不知何時散去了些,陽光毫無阻隔地落在地面上,溫度也漸漸攀升,金韻沒想太多,覺得有些曬,心想餘嘉智那地兒應該挺涼快的。

然而,站在樹蔭下的餘嘉智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招數,這會兒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盒煙,夾在指間點燃,可動作卻顯得過於外門了些。

就在他準備擡手銜住抽一口時,金韻則是直接擡手奪過,熟稔地給自己含上,半瞇著眼抽了一口。

“小孩子家家的,別碰這些玩意兒。”

被奪了煙的餘嘉智手上一空,此時看著金韻的眼神也有些覆雜。

“你都可以,憑什麽我不行?”

年輕的時候,小孩們總是想著長大,模仿著大人的舉止行為,連帶著那些壞習慣也都一並當成了成熟。

金韻抽著煙,看著不遠處的二老在墓碑前忙碌的模樣,一邊吐著煙圈,一邊開口:“你知道那晚,和老爺子在書房裏下棋的時候,你爺爺托付了我些什麽嗎?”

餘嘉智神色緊了些,心裏隱隱有了猜想。

“他放下了架子,請求我保餘家,特別是你。”金韻的目光落在遠方,可每一句話,卻都打得餘嘉智楞在原地。

“你的確沒你哥聰明,也沒你哥優秀,但你也不能否認,餘家的每一個人,都是把你捧在手心裏寵著的。”金韻抖了抖煙灰,極為平淡冷靜的話卻如同鋒利的刀刃,劈開了那間溫室。

“我當初應下了你爺爺的請求,也沒要出爾反爾的打算。”金韻說著,舉著煙又抽了兩口,緩緩吐著雲霧。

“其實當年,我的確對你哥有點好感,但也算不得什麽喜歡,只是周圍人都覺得我們會是一對,剛好你哥表白,也就打算這麽試試。”

“後來我和你哥提了分手,所以你腦子裏的那些設想,大部分都不怎麽準確。”

餘嘉智聽到這,臉色漸漸沈了下來,“我哥都走了,你非要說得這麽絕情?”

金韻輕笑一聲,側頭看著餘嘉智,擡了擡手上的煙,“我是什麽樣的人,這麽多年來你還不清楚?”

餘嘉智:“……”

語塞片刻後,餘嘉智狠狠吐了口氣,隨之語氣無奈地開口:“所以,你是真的喜歡顧經年嗎?打算就這麽和他處下去?一直到結婚?”

金韻繼續抽著煙,一時半會兒並未回答餘嘉智的話,只是安靜地將那根煙抽盡,一邊將煙頭碾在了石壁上,一邊語氣輕淡地回道:“也不是沒可能。”

餘嘉智猛地皺眉,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直至火星完全碾滅,金韻轉身拍了拍餘嘉智的肩膀,像個長輩一樣叮囑道:“別學這種壞的,另外山林裏不能抽煙,下不為例。”

說完,女人便擡步離開,那背影倒是透著兩分瀟灑。

餘嘉智站在原地,瞧著金韻漸行漸遠的身影,不免有些許感慨——

所以,剛剛在山林裏抽煙的,難道不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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