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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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內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而顧經年則是依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向來遇事都從容不迫的他這會兒卻像是個無頭蒼蠅,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自打小開始,少年的腦子裏便滿是學習,當初中的男同學們對異性已然有懵懂之情的時候,他除了鉆研那些數學難題便再沒心思去想這些東西。

後來上了高中, 班裏的男同學私底下調侃時嘗嘗會帶幾個日本女性的名字, 顧經年也知道他們說的是誰,班裏同學想拉著他看小電影的時候, 他也向來都是謝絕的,以至於有時候還不免會被懷疑是不是性取向有問題。

顧經年知道自己的身體很正常, 只是或許滿腦子除了讀書之外就沒想過其他的事情,男女之間的那點事他是清楚,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但也僅僅是如此。

至於這其中的細節,顧經年是半點都不曉得。

一時間, 毫無頭緒的少年有些慌張,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沈越飛的微信。

只是剛點開對話框,顧經年的手指便懸在了半空中,緊皺的眉眼間閃過一絲為難。

沈越飛的電腦裏藏著不少‘學習資料’,顧經年是知道的, 有段時間倒是看得不少, 起初還以為是小夥子年輕氣盛,火氣旺, 如今想來怕也是他那前女友給他的刺激。

只是……總不能主動開口要這個吧?讓他怎麽解釋?

眉眼間閃過一絲懊惱, 耳尖一熱, 顧經年退出微信後點開了手機瀏覽器,毫無經驗的他只能靠搜索最直觀的關鍵詞來獲取信息。

然而他殊不知,這年頭國家對這方面的管控極其嚴格,凈網行動所到之處那是寸草不生,沒給孩子們留下一點口糧,哪兒還能找到顧經年想借來學習的資料?

顧經年連續搜索了好幾個關鍵詞,也換了些軟件,倒是也一點兒苗頭都沒找到,只能知道幾個帶點肉腥的影片,但各個都是需要找資源的,偏偏這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從哪裏去找。

就在他看似好不容易要尋著一部的時候,那男女還不等幹上正事兒,畫面便陡然一白,隨之屏幕便開始滾動法規法條,隨之最末還跟了一句:

兄弟,克制點吧,我已經戒了好些年,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腎也不虛了,遠離手沖,從今天開始。

顧經年:……

手機微微發燙,似是有些沒法承受主人高速快頻切換軟件和搜索,一如他現在的情緒,快要炸裂。

而就在這時,洗完澡的金韻穿著睡袍,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從臥室裏走了出來,開口詢問道:“傻坐在哪兒幹什麽呢?”

話音剛落,顧經年渾身一怔,像是被撞見在做什麽虧心事兒似的,神色一緊,連忙將手機給放回至兜裏。

金韻見此,好看的桃花眼微瞇,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顧經年走近,目光狐疑地看著在沙發上坐得板正的少年。

“你好像很緊張?”金韻一屁股再次坐在了少年的身邊,剛洗完澡的女人身體帶著幾分濕意,以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勾得顧經年越發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顧經年的喉結微滾,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極為明顯,令金韻的目光不禁微微下移,落在他突起的喉結上,目光暗了幾分。

“幫我吹下頭發吧。”佯裝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金韻單手拿浴巾擦著頭發,完全看不出一絲的緊張與不自在,“吹風機在我臥室洗手間的櫃子裏。”

女人使喚地極其自然,而此時的顧經年恨不得趕緊找點事兒做來分散一下自己的註意力,因此在金韻話音剛落的時候便站起了身子,腳步迅速地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那背影細看還有些急促與慌亂。

金韻見狀,輕笑一聲,心想這小朋友到底還是嫩了一點。

顧經年走至女人的臥室,不敢多加張望便走進了洗手間。

浴室裏金韻剛洗完澡還是熱氣騰騰的狀態,空中彌漫著沐浴露和洗發水的味道。一想到金韻剛剛還在這兒洗過澡,少年的脊背便猛然一僵,隨之連自己進來究竟是幹什麽的都給忘了。

楞了幾秒後,顧經年像是這才反應過來似的,打開洗手池的水龍頭,用冷水給自己沖了一下臉,待臉上的溫度褪去一些時,顧經年這才輕手輕腳的開始找吹風機。

女人的洗手臺上擺著不少瓶瓶罐罐,能猜到大多應該都是一些護膚品,明眼瞧著就知道價格不菲。顧經年不敢去碰,倒不是怕說屆時要賠錢,只是不知為何有種莫名的惶恐。

明明是他入侵了對方的私人領地,但偏偏這會兒卻反倒像是他被調戲了似的。

從洗手臺底下的櫃子裏找到了吹風機,顧經年從臥室裏走出來的時候,見金韻這會兒不知何時拿了一瓶香檳,這會兒正在往晶瑩的高腳杯裏灌酒。

“來了?”聽到了動靜,金韻側頭看了一眼,擡手抿了一口香檳,瞧著是這般悠閑,又游刃有餘。

顧經年見此,微微皺眉,回想起女人前段時間被送去醫院時那張蒼白的臉,這會兒竟是忍不住開口道:“晚上喝酒,容易傷胃。”

金韻微微挑眉,“這酒的度數不高,喝點容易睡好覺。”

“謠言。”顧經年冷聲反駁。

輕笑一聲,金韻也不想和他去爭論這件事,只是笑而不語地繼續抿著酒。

顧經年在周圍找了個插座將吹風機插上,隨即動作輕柔地給金韻吹著頭發。

他從沒給女人吹過頭發,這是第一次,像是怕弄疼了她,一舉一動之間都帶著兩分小心翼翼的味道。

女人的頭發被包養得很好,頭發又黑又強韌,發梢處不見一絲分叉,應是之前就燙過的,這會兒即使是濕的也帶著微卷。

耳邊是吹風機的聲音,金韻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喝著酒,許久後冷不防地說了一句:“今天我心情不錯,就當給你個機會,你若是現在要走,我絕不攔你,你在我這裏的事兒也都一筆勾銷。”

吹風機的風聲不小,壓得金韻的聲音有些微弱,然而即使是這樣,站在她背後的顧經年還是聽得一清二楚,連帶著替她順頭發的手都頓了一下。

片刻後,又如若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繼續幫金韻吹著頭發。

兩人無言,金韻知道他是聽到了,但至於為什麽沒反應,怕也是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客廳裏格外安靜,除了吹風機在不停作響之外,兩人間的氛圍看上去竟是出乎意料地融洽。

顧經年盯著金韻的頭發有些失神,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了什麽問題,竟是在這一瞬間,有種想要不斷永恒下去的欲望。

沒有過去,無關未來,也只是現在罷了。

發間的水汽終是會蒸幹,就像是他也終將會清醒過來。

顧經年關掉了吹風機,耳邊又在剎那間回歸寂靜,就在他收起吹風機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卻是將手中的酒杯遞到了他身前。

“嘗一下?”她說著,桃花眼裏含著淺笑。

顧經年擡眉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將目光落在那只剩小半杯的酒上。

擡手接過那個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陌生的辛辣頓時從喉間一直蔓延向下,燒過他的心肺又直達進胃。

這就是她說的度數不高?

顧經年從沒碰過酒,這會兒剛下肚兩口,頭就已經開始微微犯暈了,但人卻照樣還是清醒的。

只是不等顧經年從這點酒裏反應過來,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卻是一把將他帶到了沙發上。

顧經年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下,為了維持平衡,只能條件反射地用膝蓋抵在沙發上,雙手撐在金韻而耳側,沒待他緩口氣,金韻便直接堵住了他的嘴,沒給他多加思考的機會。

這一次,女人的吻是熱烈的,摟著他脖子的手像是著了火,火苗拂過了他的脖子,又燒向了他的胸膛。

心跳聲震耳欲聾,金韻能感受到屬於少年蓬勃的生命力。

她到底不是個喜歡吃虧的人,好歹做了這麽些事,不在顧經年身上討回來,她是不會罷休的。

剛剛已經給過機會了,是他自己要放棄的。

安靜的客廳裏回蕩著陣陣的呼吸聲,空氣開始不斷升溫,是顧經年不曾感受過的溫度。

在金韻面前,顧經年無疑是那砧板上的魚,他隱約間能感受到女人的試探與引誘,卻是毫無半點招架之力。

“乖,聽話。”

恍惚間,金韻松開了他的唇,柔聲開口道。

此時的金韻就像是一個極其有耐心的獵手,正不緊不慢地引導著獵物落入圈套。

少年迷迷糊糊睜開眼,原是清冷的雙眸如今卻好像是沾上了一層水霧,頭腦渾漲的他只能看見,金韻那張不斷開合的嘴,耳邊回蕩著的,是自己的心跳聲。

金韻摟著他的脖子,一邊順著他的細軟的頭發,一邊將他抱得愈緊。

此時的他們就像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愛人,沒有平日裏的那些充滿顧慮和掩飾的拉扯。

而倔強且又自尊的少年此時終是漸漸卸下了偽裝,那不知何時充盈滿整個心的歡喜也在此時不受控制地湧現,一覽無遺。

少年輕柔地吻上那宛若西歐油畫裏的女神,如若孟浪的小人。

屋外,初夏的夜是這般喧囂,帶著涼爽的風不斷吹動,卻吹不散屋內的暧昧……

金韻是個有耐心的教導者,將少年所有的魯莽與生疏都化成少年獨有的可愛。

心潮泛濫且澎湃,浪花拍打在河岸,跌宕的情緒如若浮在海上的船只不斷沈浮,也不知道這夜何時能過去。(拜托,是情緒!情緒!沒寫動作好嘛……)

這風浪,何時能平息。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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