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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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風至今為止還沒反應過來, 自己是怎麽被人給設局進去的。

那日聽到警笛聲, 他便知道自己逃不了,但轉念一想,自己偷的也不過是個U盤,不算什麽值錢的玩意兒, 要真蹲局子, 也不過是幾天的功夫,正好也能躲躲那群追債的人。

可他沒想到的是, 警察舉著那個U盤,指證他‘竊據重要商業機密’的罪名?!

他連那U盤究竟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 他怎麽可能是要竊取什麽商業機密?

至此,顧行風才知道,那個開跑車的女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金宇科技集團的總裁, 而那個U盤裏,確確實實放著金宇科技的商業機密, 評估判定價值五十六億美元。

五十六億美元。

雖說對比金宇科技集團的總市值來說並不算多, 但放在普通尋常人眼裏,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也足以讓顧行風再在牢裏呆上個九年。

顧行風好不容易從牢裏出來,若是在局子待個幾天躲躲風頭也就算了,要再讓他在牢裏待個幾年,那還不如直接要了他這條老命!

畢竟, 看守所和監獄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環境。

至此, 顧行風不敢有半分隱瞞,將自己只是想偷手表的意圖一幹二凈地兜了出來, 說自己是被陷害的, 反口指證是那個女人在陷害他。

由於案情涉及的金額過於巨大, 警方的調查也不會潦草結束,而作為重大嫌疑人的顧行風也只能被扣了下來協助調查。

不過有金宇科技集團一隊極其專業的律師團在,這個案子想要草草了事怕是也不簡單。

……

那日,本該去給顧行風送錢的鐘慧春在抵達約定地點後不知為何卻遲遲不見顧行風的人影。

許是因為真的怕顧行風去騷擾顧經年,於是鐘慧春在原地等了足足兩個小時也不敢離開,直至待在家中的孫大志快起疑之後,鐘慧春才急匆匆趕回家。

沒見到顧行風本該是慶幸的,只是鐘慧春太清楚顧行風的德性,知道他不可能這麽簡單地放過這次機會,定是有可能會通過其他途徑來要錢,因而連著膽戰心驚了好幾天。

最終,許是終於忍受不了這種整天提心吊膽的日子,鐘慧春糾結了半天還是給顧經年打去了電話,想試探下顧行風究竟有沒有去騷擾顧經年。

然而,鐘慧春的那些心思在顧經年面前一覽無遺,許是實在見不得自家母親再繼續這麽擔心受怕,於是便直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開口道:“媽,他不會再來騷擾我們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鐘慧春楞了許久,似是有些沒能反應過來顧經年說的這句話。

“你的意思是……”鐘慧春有些不太敢相信,回想起前兩天顧行風那畜生糾纏不休的嘴臉,心頭微微一顫。

電話那頭的顧經年沈默了兩秒,回想起不久前收到來自金韻的那條消息。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發了三個字:搞定了。

顧經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片刻後聲音微啞地再次開口:“媽,顧行風不會再出現在我們眼前了。”

至此,鐘慧春也陷入了沈默,此時也恍然明白,或許早在一開始,自家兒子便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而她這麽多天來的忐忑與惶恐都不過是徒勞。

顧行風這個人,包括當初的那段回憶對母子兩人來說都是不願去回想的痛苦,此時的兩人通著電話卻是無言,直至許久後,鐘慧春才開口道:“是媽對不起你。”

顧經年聽此,喉嚨一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其實他也清楚,母親這麽多年來對自己一直很愧疚,很小的時候就會在深夜裏抱著自己,在他耳邊說是她沒用,讓他受了這麽多苦。

可顧經年卻從沒覺得,自己的母親有什麽錯,反倒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母親。

若當時母親沒有懷上他,或許十幾年前,她就能逃離顧行風這個惡魔。

一通電話草草結束,鐘慧春也沒再去細問顧經年關於顧行風的事情,只是心裏相信,自家兒子這麽說了,那便就會是這麽個結局。

即使她心裏也猜不透,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那頭,顧經年掛斷了電話,手機界面再次停留在微信聊天框上,盯著熟悉的頭像,心裏有些許不知名的感慨。

天知道的,當年的他們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去擺脫這個惡魔。本以為,把他送進監獄之後,他們便能重新過屬於自己的日子,可沒想到他卻依舊像是個夢魘,揮之不去。

但如今,女人風輕雲淡的一句話,讓顧經年覺得釋然的同時,又不免越發強烈地感受到,他們之間的差距。

一如雲泥。

握著手機的手不斷收緊,少年的視線微深,心中原是不斷起伏的漣漪如今卻又漸漸平息,像是被人硬生生摁住了似的。

……

夜晚,昏暗的棋牌室裏,四五人聚在一起喝酒打牌,燈光下煙霧雲繞的模樣令這密閉的空間顯得越發壓抑。

“強哥,你說現在顧行風那老頭闖禍被抓進去了,我們這錢找誰要啊?這幾萬塊錢總不能不要了吧?”紛亂的環境中,一位身型瘦削的小弟俯身開口,姿態極其謙卑。

只見那位被叫為‘強哥’的男人這會兒正抽著上等的雪茄,瞇眼瞧著不遠處正在打牌的小弟,像是在觀戰。

“呵,顧行風那孬種,沒這個腦子和本事竊取什麽商業機密,十有八九是被人給陷害的。”只見他不疾不徐地抽著雪茄,這會兒微微瞇眼,又淡然地開口道:“他不是還有個兒子和前妻嗎?他那老婆現在是和他沒關系了,兒子總是親生的,父債子償。”

那小弟聽此,似是又回想起了那晚鬥毆時的場景,猶豫片刻後出聲道:“強哥……顧行風雖是個孬種,但他兒子……可是個狠崽子。”

裘東強聽此,微微側眉,似乎是對自家小弟這態度有些不太滿意,“橫豎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我還沒找你們當時算賬呢,兩三個人打一個毛頭小子都打不過?”

小弟紅了臉,這會兒死低著腦袋不敢出聲。

“多叫幾個人,堵著他,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狠!”裘東強說著,語氣夾雜著幾分戾氣。

而就在這時,揣在兜裏的手機突然傳來一陣鈴聲。

裘東強不疾不徐地掏出手機,在看到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時,微微一楞,猶豫片刻後還是接聽了電話。

剛將手機放置在耳邊,裘東強便聽到一陣不輕不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裘東強?”

男人聽此,微微瞇眼,直覺告訴她,來者不善。

“你是誰?”

“我聽說,顧行風在你這兒欠了錢。”對方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開門見山地奔向主題。

裘東強拿著雪茄的手微微一頓,呆在包廂裏的小弟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視線紛紛落向坐在主位上的裘東強。

“確實是欠了五萬。”

話音剛落,一陣輕笑從耳邊傳來。

“我不管他欠你們多少,我只是來警告你們,顧行風欠的東西,你們自己去找他要,冤有頭債有主,別去招惹不相幹的人。”

裘東強至此也恍然明白,電話那頭的女人,是來保他兒子和那個前妻的。

女人的聲音很隨意,卻是讓裘東強不敢有半分懈怠。

“顧行風是你送進去的吧?我裘東強沒有白給的習慣,既然找不到顧行風要錢,那自然是得找別人要了。”裘東強說著,空氣中隱隱散發著劍拔弩張的味道。

“你要是不想我去打別人的主意,不如這錢你出了?”

聽到這兒,電話那頭的女人又不疾不徐地出聲道:“那很不巧,我也沒有白給的習慣。”

裘東強的臉色陰沈,這會兒也知道,對方明顯是來找茬的。

只是不等他發怒,卻又聽女人出聲道:

“那就賭一場吧。”

賭?

“七年前的PG賽,你是第三?”

裘東強聽此,臉色閃過一絲寒意,也知道這個女人是有備而來,就連他當初玩摩托的那點破事都查了出來。

“後天晚上八點,阜山公路,來不來?”

“你想和我賭命?”裘東強語氣淩厲地反問道。

阜山公路是A市地下摩托野賽常去的場地,曾經有不少人在那兒出事過,交警為此也抓過幾回,但至今為止也依舊陸陸續續有在比野賽,最近因為管得嚴,沒人敢在風口浪尖上做這檔子事,更何況,像他們這種野賽,確實是危險。

“命?”只聽對方輕笑一聲道:“拿五萬塊錢來賭我的命?你這想法是有些天真了,倒是可以來賭賭你的命。”

裘東強不是聽不出來她話中的諷刺,這若是放在以往,他必定是會直接破口大罵。

可此時此刻的他很清楚地明白,電話那頭的女人,絕對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怎麽樣,你敢來嗎?”

握著手機的手一緊,經不得挑釁的裘東強啐了一聲,放下狠話道:“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話音剛落,對方便掛斷了電話。

裘東強死盯著手機屏幕,那陰沈的臉色看起來極為可怖。

卻沒人發現,拿著手機的手以微不可見的幅度輕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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