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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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失去了記憶。

幾天以前,他們醒來,頭腦一片空白,什麽都不記得了,連自己叫什麽都忘記了。

隔壁的大娘說,她是在不遠處的河邊發現他們的,他們衣衫襤褸、全身是傷地被半埋在淤泥裏,只剩下一口氣了,當時,他們的手是緊緊握在一起的。

大娘叫來幾個村民,將他們擡回家裏,叫來大夫,給他們看病,他們這才緩過氣來。

兩人之中,他的傷勢比較輕,先醒了過來,而她的傷勢卻很重,遲遲沒用醒來。

他一問三不知,也不知道跟自己同時獲救的她是誰,卻覺得她非常熟悉,認定她是自己認識的人,真的很奇妙,大娘當時看著他們,說她的年紀雖然看起來明顯比他大,兩人卻很有夫妻像,連“死”時雙手都緊握在一起,他們說不定是夫妻呢。

“夫妻”這兩個字,簡直就像靈丹妙藥,讓他心裏徒然升起亮堂起來。

他看著昏迷中她的臉,竟是越看越喜歡,居然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們一定是夫妻!”

大娘樂了:“你說得還真爽快,那就看這位姑娘醒來後怎麽說了!”

她晚了兩天醒過來,醒來時眼神也是一片茫然,一問三不知,和他一樣徹底失憶了。

但是,她的眼睛,卻一直定定地看著他。

大娘問她:“找到你們倆時,你們倆的手是握在一起的,醒來時兩個人也都什麽都記不得了,小哥還說他一眼就很喜歡你,我說,你覺不覺得你們是夫妻哪?”

她微微一笑:“也許是吧。”

大娘問:“這麽說,你也是一眼就很喜歡這個小哥?”

她眼波流轉,垂下眼來:“是的。”

那一刻,他覺得幸福極了!這種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是自己命定的那個人的感覺,太美妙了!

無論想不起來的過去是怎麽樣,他就是相信,他們一定、一定是在一起的!

因為失憶和受傷,他們無處可去,大娘便騰出柴房給他們住,讓他們暫時在這個村子裏棲身。

他自然而然地就承擔起“丈夫”的責任,上山捕獵打柴,下河捕魚捉蝦,還在屋後種起了菜,一邊養家一邊照顧她,過著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生活。

這個村子真的很偏僻,真的很貧窮,唯一可以買東西的小鎮,普通人至少要走一個時辰,而從小鎮到最近的城府,則需要一天時間——這裏,就像世外桃源般自給自足,自生自滅。

可是,因為有她在身邊的緣故,他竟然很喜歡這裏,還享受這樣的生活。

再怎麽失憶,他們總需要名字,他隱隱記得他的名字中有個“難”字,她隱隱地記得她姓“沙”,在潛意識

中,他們大概都覺得這是非常重要的、永遠不能難忘的“名”與“姓”吧,所以,想了很久以後,他們才想起這一個字,便以此稱呼對方。

“沙”換完藥和喝完藥後,昏沈沈地睡下了。

“難”拿出席子,鋪在茅草堆上,吹熄燭火,蓋張被子,便沈沈睡去了。

每一個晚上,他都睡得很好,不曾做夢。

四更的時候,村裏的公雞開始打鳴,他聽得到雞鳴狗吠的聲音,卻不覺得吵雜,反而覺得那是最動聽的樂聲,伴他睡得更好。

五更以後,天色慢慢變淡——天就快要亮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開門出去,紮馬步,練拳,呼吸吐吶,揮棒耍刀,直到天明。

接著,他開始燒水做飯,調藥熬藥,待她醒來時,一切都準備好了。

他總是等著她吃完飯、喝完藥後,自己才開始吃。

她道:“你做的飯菜不錯,莫非,你以前都在侍候著我?”

他笑道:“我也這麽覺得,不過,等你病好了,我也想吃你做的菜。”

“做菜麽?”她想了又想,“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菜,但我會試試的。”

他拉起她的手,吻了一下:“我等會上山打柴,你一個人就在家裏看看書吧,如果有小孩來找你玩,你別太理他們,省得被他們吵到累到。”

她笑道:“知道了,你的傷也還沒痊愈,自己註意點。”

他們的對話、舉止,就像一對甜蜜的夫妻。

他走後,她坐起來,靠在墻上,拿起他買給她的書,細細地翻閱。

雖然她什麽都記不起來了,但她並不慌不急,有他在她身邊,她很安心,潛意識之中,她就知道他是她非常重要的人。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這樣躺著,感覺很漫長。

她放下書本,掀起被子,伸腳下床,想站起來,全身卻痛得令她倒下來。

外面傳來鳥鳴啾啾,還有孩子們的笑聲,這些,都深深地誘惑著她,她不甘心地、一次次地雙腳踩地,終於成功地撐起自己的身體。

床邊,放著一把拐杖,那是他以妨不時之需而特地準備的。

她抓住拐杖,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烈的疼痛,一步步走出門口。

短短的距離,她足足走了半天,但是,外面的世界,值得她承受這種疼痛。

眼前,是一大片開闊的、綠油油的菜地,中間還有一個大池塘,池塘旁邊種著柳樹和桃樹,雖然不是春暖花開的季節,但襯著湛藍無垠的天空和遠處的層層青山,已經夠美了!

她拄著拐杖,站在門邊,看著眼前的一切,微微的笑了。

這抹恬靜而安詳的笑容,令跑來跑去的孩子們,看得楞住了。

“沙沙——你的病好了麽?”他們這樣稱呼她,因為啊,叫她“姐姐”不合適她的年紀,叫她“大嬸”又不適合她好看得不得了的容貌,所以,她讓他們叫她“沙沙”,他們喜歡這個名字。

她微微一笑:“應該準備好了吧。”

孩子們圍著她:“那跟我們去玩吧……”

她笑笑:“現在還不行。”

他們一臉失望:“哦……”

村裏很少有外人會來,而且“沙沙”還這麽好看,他們非常地仰慕她。

她笑道:“要不然我教你們識字吧,屋裏還有糕點,大家一起吃怎麽樣?”

孩子們的眼睛亮了,一個個跟得像小蚱蜢似的:“好耶好耶……”

她讓孩子去搬凳子和石頭過來,以及屋裏的書和糕點,讓他們圍坐在自己身邊,教他們認字。

這種時候,她的心理非常的寧靜,一如這裏的與世隔絕,與世無爭。

她總覺得,這樣的寧靜,有種久違的感覺,令她想多多地享受這樣的寧靜。

一陣陣的笑聲,從這裏蕩漾開來。

她看著孩子們可愛的笑臉,微微有些迷茫,她原來是這麽喜歡孩子的麽?

她隱隱地覺得,這樣的場景,似乎曾經無數次地出現在她的夢中,令她歡喜,令她憂傷。

世外桃源3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年紀已經不輕了,她在過去,是否有過孩子——怎麽樣的孩子?

這個念頭,猛然令她心頭一痛,她捂著心口,幾乎不能呼吸。

孩子們緊張了:“沙沙,你怎麽了?我們去叫難哥哥回來……”

不知為什麽,她不想讓孩子們擔心,便壓下心頭那股心痛,微笑:“我是故意嚇你們的。”

孩子們繃緊的臉龐,終於綻放開來:“沙沙好壞,沙沙騙我們……”

她微笑著摸摸他們的頭:“對不起了,為了反省,今天晚上,讓難煮肉湯給你們吃吧!”

“耶,太好了——”孩子們歡笑起來。

於是,她心裏的疼痛,散去了。

“難”手裏提著一只山雞,背著木柴,一回來就看到這幅景象,不由得停住腳步,看著她。

她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溫柔,竟然讓他心裏……有絲絲的感動。

她必定是一個不輕易流露出內心情感的人,她的臉幾乎無論何時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令人仰慕和敬畏,而她的溫柔,何嘗不能征服人心?

似乎感覺到自己被灼灼地註視著,她擡起頭來,微微一笑,沖他招招手。

他大步過去,那些孩子全都沖過來,圍著他,跟他說她教他們認字,還說要請他們喝肉湯。

他笑:“沒問題,我這就去燉肉湯。”

他拉著孩子們走到她身邊,問:“你怎麽出來了?身體沒事吧?”

她搖搖頭:“只是坐在外面休息而已,沒事,你做飯吧,我想看你做飯。”

他笑了,讓孩子們陪在她身邊,自己則像平日一樣架起鍋子,做飯。

她一邊給孩子們講故事,一邊不斷瞟著他,他也一邊做飯,一邊不斷偷覷她,目光相觸,兩人唇邊都泛起誘惑的微笑。

真是奇怪,他們應該已經認識很久了,否則不會有這麽熟悉的感覺,可是,為什麽他們日夜相處,卻總是看不夠對方?總想時刻將對方的身影,鎖在自己的視線裏?

已經是傍晚了,炊煙裊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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