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關燈
地方。

她下山的時候,所有的尼姑都一臉死相,不斷地念著想超渡她的經文,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悲愴和憐憫——她們知道她是一只走出地獄的惡魔,她們知道她將要摧毀這個世界,卻無法阻止任何悲劇的發生。

兩年以後,她發動了一場日月無光的流血政變,成了中朝新的皇帝。

除了她,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裏所發生的一切,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成魔的,她也不曾提起過這裏的半個字。

這麽多年後,她突然再度踏進這裏,是因為——黑齒羽煞那張臉,與那個把“她”推下河裏的男人,如此相似!

就是這樣的憤怒和怨恨,令她心裏的那個大洞,用再多的權力、財富、鮮血,也填不滿!

第一惡人20

獨孤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將這些回憶再度封鎖在內心深處。

然後,她睜開眼睛,站起來:“天色不早了,我們找個地方歇息。”

難兒輕輕道:“皇上,我們要在這裏……過夜嗎?”

這裏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每多呆一刻,身心就會被邪惡侵襲一分,獨孤為何想在這裏停留?

獨孤道:“孤在這裏生活了將近兩千個夜晚,如今孤已經長大,再在這裏住一宿又如何?”

難兒咬唇:“難兒只是擔心這裏沒吃沒喝沒住,累著了皇上……”

獨孤冷哼:“跟打仗相比,這裏還算是平靜了,連這點苦都吃不消,將來如何打天下!”

難兒低頭:“難兒知道了。”

獨孤甩了甩手,大步走進樹林。

進山之初,難兒覺得嚇退馬匹的那片樹林已經夠陰森了,但走進這座山頂的樹林,她才覺得那片樹林是如此的溫和無害。

這裏的樹林,簡直就是惡鬼隨身,每棵樹都散發著邪氣,有風吹來,樹影搖曳如惡鬼游蕩,聲音更如惡鬼低泣,難怪,這片樹木這麽茂密,卻連一只飛鳥都沒有。

令她驚異的是,樹林的盡頭,山的頂部,竟然有一座小小的寺廟?

寺廟看起來已經時代久遠,殘破不堪,顯然多年無人居住,但它卻散發著強大的莊嚴肅穆之氣,與整座山的氣氛截然相反,如果說這座山是鬼山,這座廟就是神廟,硬生生地壓制著鬼山的妖氣!

這樣的寺廟,怎麽會建在這裏?

難兒跟著獨孤,一腳剛踏進寺廟大門,就觸到了佛祖那雙慈祥而不失威嚴、洞透世間萬物的眼睛,驚得她一個激靈——這佛像就像有生命力一樣,看鉆了她心裏的邪惡!

她不敢正視佛像,迅速把目光移開,又被佛堂中央的幾具尼姑屍體嚇得驚叫出聲。

那幾個女尼穿著僧衣,盤腿而座,隱約可見面目平靜,看這屋子積滿灰塵的情形,她們已經坐化多年了。

獨孤走到那幾個女尼的面前,打量著她們,大笑起來:“孤本想讓你們看看孤現在過得有多風光,沒想到你們都成仙了啊,哈哈哈哈!真不愧是得道高僧,在地獄裏也能肉體不化,真是讓孤佩服啊,哈哈哈——”

難兒強忍著不適,小心地問道:“皇上,您認識這幾位師傅麽?”

獨孤道:“怎麽不認識,孤住在這裏的時候,受了她們不少照顧呢!”

難兒又道:“難兒以為這裏只關有罪人,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寺廟和尼姑……”

獨孤道:“正因為這裏惡鬼太多,所以官府才要建廟鎮守這裏的鬼氣邪氣,要不然,這裏的惡鬼真要坐地成魔禍亂人間了!”

不過,她離開這座山時,官府幾乎不再送惡人過來了,因為,所有進山的官差都被她殺掉了,世人大概認為他們的魂魄都被惡鬼奪走,越發地不敢冒險吧。

難兒“喔”了一聲,似懂非懂。

第一惡人21

獨孤推開角落裏的一扇小門,轉入後堂。

難兒跟過去一看,這後面,就是女尼們的居所了,有竈臺,有桌椅,有簡單家具物品。

獨孤又踢開一個房間的門,道:“這裏有幾間臥室,咱們今晚就在這裏睡一宿,你們自己挑睡的地方。”

難兒好奇地進入各個房間,看到每間房間都很狹小簡陋,連一個窗口都沒有。

這些小小的房間裏,有一間就是獨孤的吧?那麽小的孩子,夜夜睡在這樣的房間裏,時間長了,如果不瘋掉,必定會成魔啊!

最後一個房間,房門竟然是用石門打造,堅固厚重似用來關押犯人的場所。

她把半合的石門推開,一個空蕩蕩、僅有一床大小的石室出現在她眼前,還有一股陳腐的氣味迎面撲來,薰得她後退數步,捂住胸口不停幹嘔。

獨孤見了,走過來,盯著石室道:“孤真懷念這牢房啊!小的時候,孤很不聽話,經常惹師太們生氣,常常被關進這裏面,直到孤快死了才放出來!因為孤力大無窮,普通的木門關不住,師太們才特意弄了這個石門,想起來,她們還真是看得起孤啊!”

說到這裏,她哈哈大笑,仿佛覺得很有趣的樣子。

難兒把她的笑聲聽在耳裏,只覺得心頭堵得慌,恨不得逃離這間屋子,可是,逃出這間屋子後,又能去哪裏呢?不論屋裏屋外,觸日所及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扼殺人心的邪惡之氣啊!

無論有多麽壓抑難受,也都只能忍著,忍到死掉或者成魔為止!

這時,幽風說話了:“皇上,您應該累了,請坐下歇息!”

在她們打量這屋子的時候,幽風已經找出蠟燭,安置在各個方向點燃,並把桌椅擦拭得幹幹凈凈,解下外衣鋪上去。

明亮的屋子,讓難兒微微安心了一點,也隱隱有些明白了孤獨徹底點燈的原因。

獨孤坐到桌子邊,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孤確實有些累了……”

難兒趕緊走到她身邊,為她按摩雙肩。

幽風道:“請皇上稍等片刻,屬下這就去找些吃的。”

獨孤擺擺手:“不必了,這山是死山,連只毛毛蟲都沒有。就算這廟裏還有存糧,肯定也過期了,吃不得的。你們就忍忍罷,睡上一晚咱們就離開。”

幽風道:“屬下去外面守著,請皇上安心休息。”

說罷,他走到門邊,背對著屋裏,如門神般守在那裏。

獨孤看著幽風,欲言又止,最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對難兒道:“你也坐下來或躺下來休息罷。”

說罷,她閉上眼睛,趴在桌面上,伏案睡了。

難兒打量她:在這種地方,她能睡著麽?

呆呆地看著燭火半晌後,一陣倦意湧上來,她也坐在獨孤的身邊,伏案入眠。

這個地方似乎會吸收人的精氣和力氣,明明夜色還早,明明來了沒多久,她卻已經如此疲憊。

不知是夢是幻是實,她睡得很不安穩,隱隱中聽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哀嚎,身體從裏到外都在發冷發寒發毛,她不安得想醒過來看看怎麽回事,身體卻無法動彈。

多麽不祥的氣息和感覺?就像惡鬼壓身一樣……

不行了!再不醒來,說不定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難兒狠狠地咬了咬舌頭,一陣劇痛,終於讓她睜開眼睛。

雪亮的燭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頭腦隨之清醒了過來。

窗外陰風陣陣,樹影搖曳,仿佛有無數惡鬼在這間屋子四周飄蕩,覬覦著她們這些生鮮豐美的肉體,尋找著撲進來的機會。

幽風仍然站在門口,不動如山,似乎在警告那些看不見的惡鬼。

難兒驚魂未定地收回目光,落在身邊的獨孤上。

獨孤仍在伏案睡眠,只是,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貼在桌面上的十指就像抽筋一樣地不斷抽搐,似乎想抓住什麽東西,卻抓不住。

難兒隱隱還聽到她的喉間在發出低低的咆哮——她會不會是在做噩夢?

在這樣的地方,竟然呆了這麽多年啊——看著獨孤良久,她終於伸出手來,覆上獨孤的頭上,輕撫她的頭發。

豐密硬直的頭發,與她的性情如出一轍啊,她就不能讓自己的身心,放柔軟一點嗎?

手心下的頭發和腦袋,透出的氣息是那麽的不安定和狂亂,獨孤在夢中,也在戰鬥嗎?將一切當成敵人般地戰鬥到底,至死不休!

如果她醒著,是不會讓任何人這樣撫摸她的腦袋吧?難兒微微地笑了。

今夜,無論四周有多少惡鬼埋伏和窺視,她都不會讓惡鬼靠近的。

雖然做了一夜的噩夢,獨孤卻一直沒有醒來,仿佛已經徹底陷入噩夢的深淵,無法逃脫。

當天邊出現第一抹陽光時,她倏然坐直身體,睜開眼睛,雙目煜煜如猛獸,對上難兒的目光,驚得難兒打了一個寒顫——獨孤這模樣,像蟄伏了一夜的野獸猛然蘇醒,一睜開眼睛就尋找獵物,閃著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