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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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的居民並不多,但商賈要與西域通商貿易,必須從此經過,所以,許多流寇盜賊就把目光放在了路人身上。

官府一直都在打擊這些不法之徒,卻無法從根本上杜絕,一旦風頭過去,流寇盜賊們又紛紛出頭。

出發之前,他希望皇上能依照皇家禮儀接受官方護送,但孤獨卻說精兵簡將就夠了,並下達指令,一路上但凡遇到攔路打劫的就殺無赦,因此,他派了數人在前方開路。

馬車裏,獨孤寫累了,放下筆和書卷,打了個呵欠,道:“難兒,借你的腿給我躺一下。”

說罷,她就大刺刺在斜倒下來,倒在難兒的腿上。

難兒驚得坐直身體,一動不敢動。

獨孤居然馬上就睡著了,難兒緊緊地並住雙腿,雙手放開身側,有些不知所措:這麽暧昧的情況,怎麽辦?

在難兒的僵硬中,馬車穿過了荒野,駛進山谷,氣氛倏然變得緊張起來。

兩邊的峭壁將陽光遮住了,馬車被罩在巨大的山影裏,連風都吹不進來,難兒隱隱感到不安:這裏幾乎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夾縫,如若遇到有組織、有規模的盜匪,她們可能安然脫身——丁嬤嬤和蘭姨不在身邊,她既不能使出武功,又不能讓自己受傷,會很麻煩!

忐忑之中,她低頭看向獨孤,獨孤仍然倒在她的腿上小寐,絲毫沒有擔心的樣子。

東帝西王3

明明處於充滿不安定因素的環境中,獨孤的睡臉卻是沈靜的、放松的,比在皇宮裏還安心——對她來說,是不是因為現在呆在她身邊的人,都是她最信任的人?

這樣的睡顏,令難兒心裏升起一縷溫柔,她禁不住伸出手,撫上獨孤的臉龐,輕輕描繪那深刻的五官,然後撫上頭發——好好地睡吧,如果真的有危險,這次,她會保護她的。

越是往前,道路越是險峻,兩邊的樹林令地形更覆雜,如果要犯事,再也沒有比這裏更好的地點了。

難兒盯著窗外,神經繃得緊緊的。

忽然,前面隱隱傳來一陣騷動,其中夾著斥喝聲、吼叫聲、慘叫聲、兵器相擊聲,她心裏一驚:出事了嗎?

她探頭朝前方望去,前方是一片密林,什麽都看不到。

她又看向幽風和其他侍衛,他們一臉平靜,保持著一樣的前進速度,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

幽風,難道聽不到那些隱隱的慘叫聲?

她張口,差點就要問幽風有沒有聽到那些聲音了,但臨時又猛然掩唇:幽風是何等高手,怎麽可能沒聽到?他沒有出聲,而她一介平凡女子卻聽到了遠處的聲音,這不是自證她有高手般的聽力和直覺嗎?

想到這裏,她驚出一身冷汗,慶幸自己沒有犯下大錯。

大約半柱香時間後,馬車駛進那片陰暗的樹林,一片濃烈的血腥味迎面撲來,難兒探頭,看到一路上竟然躺著一具具屍首殘骸,看這些屍首的穿著,顯然是盜匪無疑。

她悄悄數了數,前前後後竟然有六七十名,這些兇狠的盜匪全是在前面“清路”的“幽靈”們殺的嗎?

而這些屍首中,竟然沒有任何一具是“幽靈”的,這個發現令她驚心:這些幽靈,到底有多恐怖?

大概是血腥味太重,躺在難兒腿上的獨孤醒過來了,撫著額頭坐起來:“到哪裏了?”

難兒道:“到黑風嶺了。”

“哦,”獨孤朝馬車外看了一眼,對遍地屍首視而不見,“我餓了,拿水和牛肉給我。”

難兒趕緊拿出一壺水和一包腌牛肉遞過去,獨孤大口喝水,大口吃肉,絲毫不受環境影響。

馬車就從遍地屍首上踏過去,有些人被砍飛了腦袋,有些人被斬成兩截,有些人肚破腸流,有些人斷臂缺腿,看起來極其惡心恐怖,她竟然能吃得下去?

難兒看著獨孤吃東西的樣子,一陣反胃,忍不住把頭轉開。

獨孤似乎註意到了她的反應,淡淡道:“覺得在死人面前吃東西很難受是嗎?”

難兒吶吶:“我、我不不知道……”

獨孤狠狠嚼下一大塊牛肉,道:“戰爭很殘酷,生存並不容易,人若是被逼到了絕境,為了活下去,就算是腐爛了的人肉,也是非吃不可。就這點程度,算得了什麽!”

東帝西王4

難兒轉過頭來,看著她,很想卻問不出來:你……吃過……

獨孤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淡淡道:“我數次陷入絕境,但唯獨那種事情,我沒有經歷過。只是,我曾經見過那種場景,我的師傅,就是這樣的人。”

師傅?難兒目光閃了閃,她竟然也有師傅?這還是她第一次提到師傅的事,她的師傅會是怎麽樣的人?

然而,獨孤沒再提師傅的話題:“你若想走上戰場,想成就大業,就要有不擇手段活下去並取得勝利的覺悟,如果你做不到這點,還是乖乖地找人嫁了,低聲下氣地為男人生孩子罷。”

這番話讓難兒感到有些尷尬,她什麽都沒說,只是咬了咬唇,十指緊緊地絞在一起。

馬車繼續前行,一路上的盜匪屍首越來越少,這些屍首大概是被“幽靈”追殺逃到前方的吧,卻還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難兒看著窗外,這些盜匪,可還有活著的?

忽然,前方一條躺在地上的人影搖搖晃晃地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想竄進樹林裏。

他顯然已經受了重傷,幾乎都走不動了,卻仍然堅持著想跑進樹林裏,難兒緊張地看著他:堅持住啊!快跑啊!快躲起來,要不然就沒有機會了……

然而,這個人沒有機會了,因為獨孤已經拿起弓箭,不費吹灰之力地將箭射出——正中紅心!

馬車從這個人的屍體前馳過,難兒看到這個人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雖然一身盜匪的打扮,臉上卻稚氣未脫——他有可能是因為生活所迫而走上這條路的啊!

半晌,她才冷靜下來,轉頭看向獨孤,裝作不明地問道:“皇上,那個少年已經不行了,您何必還多此一舉呢?”

這個問題,她憋在心裏了很久,她一直都很想問孤獨,為什麽她能下得了那樣的手。

初見獨孤的那幕,在她心裏紮了根,是她永生都不能忘卻的噩夢。

獨孤無動於衷地道:“就是因為他不行了,我才要結束他的痛苦。”

難兒盯著她:“……”

獨孤道:“你以為死是最痛苦的嗎?錯了,死亡來臨前的掙紮,才是最痛苦的時刻。人只要死了,就什麽痛苦都感覺不到了,然而,人將死未死,卻要承受著死亡的折磨,那實在太痛苦了。多掙紮一秒,只會讓折磨多延長一分,還不如立即死掉的好。”

說到這裏,她雙眉一豎,口氣森冷:“我最恨聽到死人的哀叫和呻吟!都要死了,還有什麽好叫的?連最後的一點尊嚴和驕傲都不要了,還不如讓孤送他們上路!”

原來,她是這麽想的!難兒閉上眼睛,緩緩道:“我明白了。”

獨孤有自己的想法,她和獨孤不一樣,她終究是無法理解孤獨的。

東帝西王5

獨孤看到她沈默不語,伸出手來,撫著她的頭,淡淡道:“一將功成萬骨枯,何況是一帝功成!帝王的道路,就是一條用鮮血沖出來的道路。他日你若想要稱帝,需要的血,絕對不會比孤的少。”

難兒惶恐:“皇、皇上,您莫要這樣開、開難兒的玩笑……”

獨孤微微一笑:“怎麽,你不敢這麽想嗎?孤還想著,孤身邊的女人中會有像孤一樣敢逆天而行的人呢。”

難兒道:“您、您不怕有人攥、攥位嗎……”

獨孤大笑:“怕什麽!憑什麽生於皇家就能擁有天下?這天下千古不變,誰有本事就盡管去搶!獨孤世歡若是沒那個本事,也活該他被趕下臺來!”

難兒:“……”

這就是獨孤九劫的帝王觀嗎?她不知道獨孤所說是對是非,但是,獨孤確實擁有身為一個絕代帝王的氣量與胸懷——她細細品味獨孤的話,心中愈來愈迷惘:這就是帝王嗎?

出發第三天的中午,難兒在沒有遭遇任何危機的情況下,到達了金城城郊。

十五名“幽靈”侍衛,也全都匯集在了一起,他們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仿佛一路上的屠殺只是難兒的幻覺。

按獨孤的指示,他們將馬車、馬匹全部寄放在城郊的驛站裏,然後空手入城,以特邀客人的身份入住城中最大的官辦客棧——金城大客棧。

金城大客棧已經被西戎國的客人提前包下來了,當然,這個西戎國的客人就是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黑齒羽煞!

令難兒驚異的是,偌大的一個金城大客棧竟然沒有任何侍衛,客棧老板說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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