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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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

別人笑得越歡,醉得越厲害,她越是惶恐,不祥的預感,如潮水湧上她的心頭……

突然,“起火啦——”的尖叫聲撕破長空!

她驚得差點跳起來,一轉頭,就看到身後不遠的朝陽殿火光沖天!

真的起火了,還是好大的火,難道……

在她的思緒流轉間,高皇後已經鎮定自如地指揮太監、宮女和侍衛們救火,並請皇上、嬪妃和官員們遠離朝陽殿,找塊開闊的地方避火。

現場開始亂了,卻並沒有驚慌失措,因為獨孤並沒有半點失態。

她對這突如其來的火仿佛視而不見,拿著一壺酒,邊喝邊起身走開。

“皇上請小心,快點到中央避難……”

獨孤仰著飲酒,走得不疾不徐:“不就是一場火嗎,何需擔心?又何需小心?倒是你們,別摔倒了。”

不僅是她,包括那些王公大臣,也相當冷靜,並沒有被這場火災弄得手忙腳亂。

難兒看在眼裏,暗暗吃驚: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帝王與官員,竟然能如此臨危不亂。

只是,那些養尊處優的嬪妃們就完全不一樣了,尖叫著,奔走著,亂成一團。

而嬪妃們的數量過於龐大,還是令現場一片混亂。

難兒緊緊地靠著皇上,亦步亦趨,似乎被嚇壞了。

眾多的太監、宮女和侍衛們拎著水盆和水桶從她們身邊跑過,她看到了,其中有一個人,就是衛公公!

衛公公提著好大一桶水,步履有點不穩地跑過來。

靠近她們時,他腳下突然一滑,連人帶桶地朝她們摔過來,正好倒在她們腳下。

說時遲那時快,眾妃還沒有註意到他,他就已經迅速地跳起來,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邊喊著“暴君拿命來”邊全力刺向獨孤!

妃子們一片尖叫!

難兒呆呆地看著衛公公,腦中一片空白——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真的要這麽做嗎?她怎麽能下得了手?怎麽能……

一念之間,衛公公的匕首已經近在眼前,而她卻無法動彈……

千鈞一發之際,突然有人從旁邊推了她一把,她就這樣被推到獨孤面前。

緊接著,一陣痛楚徹貫穿了她的身體!

她吃驚地看著沒進肩膀的匕首,又看看眼前那張寧死不屈的男人的臉,徹底斷了思考。

衛……大人的匕首,如預計般地插進了她的肩膀……

同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又有另一把刀插進了衛……大人的胸口,不,是兩把……

血濺夜宴17

她震驚地看到,衛大人的身後,站著那個幽靈般的男人——可以殺人於無形的男人,他的刀,已經從背後貫穿了衛大人的身體……

衛涯身上噴濺的鮮血,就灑在她的身上。

她一身是血地看著衛涯,看著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如何在他面前化成英魂。

他唇邊那抹神秘的微笑,以及眼中深深的凝視,都成了她永世不能遺忘的悲傷。

衛涯倒下來了,她慢慢地轉過頭,看到獨孤手上握著一把刀,刀刃的盡頭,就是衛涯的胸口。

如此驚心魂魄的一切,僅僅是眨四五次的功夫,就結束了。

就像本能一樣,難兒對著獨孤微微地笑了一笑,倒了下來。

三天以後,難兒終於醒了過來。

即使是昏迷過去,她也緊緊地抓著衣服,不讓任何人碰觸她的身體。

是蘭姨為她療的傷,五年來,她的醫術大為精進。

她醒來時是在深夜,只有蘭姨陪在她身邊。

蘭姨一直端坐著,靜靜地看著她,冷靜得像尊石像。

難兒一睜開眼睛,就對上她的眼睛,兩人的目光都冷靜得像冬天的深潭。

衛涯死了,為了將難兒推上孤獨的心腹的位置,就那樣死了,而她們,竟是如此冷靜,沒有悲傷,沒有痛楚,沒有怨恨。

四目相對,令人窒息的死寂。

良久以後,難兒閉上眼睛,慢慢道:“是你推我的吧?”

那時那刻,她根本無法做出反應,是有人推她的,而且還是往孤獨的身前推,當時蘭姨就在她旁邊,只有她會這麽做。

曲瘦蘭靜靜地:“是。”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不是愛……”

曲瘦蘭厲聲打斷她的話:“他是男人,他必須像個男人一樣死去!”

這是蘭姨第一次嚴厲地對她說話,她的表情……跟衛涯死前一樣,視死如歸。

難兒怔怔地看著她。

“讓他保留身為男人的尊嚴,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蘭瘦蘭說得很平靜,可難兒從她的表情中感受到她的痛苦與隱忍。

五年來,她和衛涯到底在承受著怎麽樣的痛苦?這種痛苦,可否能為外人所知、所道?

不能!

良久,“我知道了。”難兒垂下頭來,不論是恨是痛,是悲是哀,都只能承受。

又是長久的沈默。

“衛……大人的遺體呢?”

曲瘦蘭半晌才道:“被帶出宮外了,大概被埋在京郊的亂墳崗。”

亂墳崗……難兒的心裏,如針刺一般的痛,痛到骨裏,痛到血裏。

三聲更鼓,悠悠地傳來。

曲瘦蘭站起來:“公主,請歇息吧,皇上這兩天來一直在守候您,今天下午才去處理朝政。天明以後,皇上會來看您,請您不要辜負了皇上的心意。”

蘭姨出去了,難兒看到她的背影仿佛蒼老了很多,明明她三十未到,而眼神,已經飽含滄桑,就像已經活了一輩子。

居心叵測1

每一次刻骨的疼痛過後,都是雷打不動的冷靜。

也許沈睡太久,難兒並未睡著,只是躺在床上,靜靜地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

也只有這時,她才隱隱地感到後怕:無論有沒有她為孤獨擋那一刀,獨孤都不會有事。

因為,在衛涯的匕首刺進胸口之前,獨孤的刀會先插進他的胸口。

只要是真正的高手,都看得出來,獨孤九劫的身手絕不在衛涯之下,就算她已有醉意,但那種身經百戰的頂尖高手的本能,仍然能讓她在受到攻擊時作出近乎本能的反應——衛涯殺不了她!

難兒終於明白了獨孤為何總是這般從容,“這世上,能殺得了我的人還沒長大”,這話並不是她的傲慢自大。

更何況,她的身後還有一個幽靈——幽風。

她也想起來了,嬪妃們對於幽風的出現並不吃驚,甚至還為此悄然退後——她們知道他的存在,並且害怕他的存在。

為何這宮中的守備並不那麽森嚴?為何這宮中的侍衛都是女侍衛?為何獨孤的身邊從不帶著侍衛?

不僅因為宮中全是女人,更是因為獨孤的高強身手和她身後的幽靈護衛。

難兒想明白了這些後,又是一身冷汗:自己,還是太稚嫩了!

她差點就想借著衛涯的計劃,衛涯行刺在先,她行刺在後,趁著獨孤擋下衛涯那一刀的機會給獨孤一刀——幸好她當時遲疑了一下,沒能實施,否則,不要說自己和丁嬤嬤、蘭姨的命,包括整個青國的覆國計劃,將毀在自己手裏!

一驚一乍之中,一口鮮血從她的嘴裏噴出來,染紅了被子。

噴了這口鮮血之後,她的心裏真的平靜了。

每一次痛楚,每一次教訓,每一次犧牲,都只是為了將她磨成一把所向披靡的刀。

陽光照進閣樓的時候,獨孤來看望難兒了。

難兒如此佩服自己,在這種時候,居然能對她露出如此欣喜而燦爛的笑容,甚至還成功地演出了想起身迎接卻痛得嚙牙咧嘴的細節。

獨孤不會想到她在演戲,坐在床邊,有幾分動容地撫著她的頭發說:“傻孩子,受傷了就好好躺著,別逞強。”

她笑得天真無邪:“難兒沒有逞強,難兒只是太高興了,皇上沒事太好了……”

獨孤道:“你以為孤能有什麽事?天下欲殺了我的人不計其數,你可曾見有誰能動孤半根毫毛?你這孩子以後再遇到這種事,遠遠地躲在就好,不許再做這種傻事!”

“我知道皇上神勇蓋世,可是百密總有一疏,難兒就在皇上的身邊,怎能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獨孤縱聲大笑,歡愉而有趣的表情,“乳臭未幹的孩子居然說出這樣的話!好好,沒辜負孤對你的疼愛!不過,孤不需要你這樣的孩子來救駕,如若真有人能殺得了孤,這倒是人生樂事一樁!”

居心叵測2

難兒一臉擔心地抓住她的袖子:“皇、皇上,您您別這麽說……”

獨孤道:“你不必擔心孤的性命,在你有白發之前,孤不會死掉的。而且——”

她的唇邊露出帶著幾分猙獰的笑:“這種殺人游戲可是孤的最愛,如果沒有人來刺殺孤,偌大的皇宮也太無趣了。”

難兒眼睛睜得大大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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