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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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頌之也沒回話,只是盯著寧溪,感受到韓頌之的目光,寧溪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作為一個曾和韓頌之共事很久的人,她知道,韓頌之要坑她了。

寧溪開口:“我現在已經不是寧氏的執行總裁了,你坑不到我。”

“我知道,”韓頌之挑眉:“可是你十分鐘之後就是了。”

寧溪無語:“我沒玩夠且腦子沒病不當冤大頭。”

她現在當執行總裁上桿子讓韓頌之坑啊。

韓頌之放下酒杯,說:“我願意用一個消息置換。”

寧溪來了興趣,有些內幕消息還是非常值錢的。雖然她現在懶得插手寧氏,但骨子裏賺錢的本能讓她對韓頌之口中的消息好奇。

“什麽消息這麽值錢?”

看著寧溪滿心好奇的模樣,韓頌之是真的奇怪:“你不看財務報表的麽?也不看股票?”

寧溪:“不看啊,都是聽徐陽講。他能說服我就行,誰像你一樣什麽都看?”

“寧氏的財務報表有問題,有幾個做空機構盯上了,”韓頌之淡淡道:“你動作再慢點,對方研究報告都能出來。”

提到工作方面的事情,寧溪有些沒心情開玩笑,她湊身靠近韓頌之,眉頭微微蹙著:

“這種事講證據的。”

韓頌之皺眉,似乎對旁人的質疑極其不滿意,卻還是稍微解釋了一下:“寧氏股票的漲跌完全不符合正常規律。”

沈默了幾秒後,寧溪開口,嗓子有些啞:“我知道了,謝謝。你想我怎麽幫她?”

“幫她修改計劃書。”就算是他,也真的不能昧著良心說池矜月的那份計劃書做得好。

寧溪的情緒恢覆地很快,她開始開玩笑:“你剛才不還說她無所不能麽。”

“有捷徑為什麽還要走彎路?”韓頌之反問。

寧溪服了,直接氣笑了。

......

與此同時,池矜月正漫不經心地敷衍著對面的幾位經理,視線總不經意落在韓頌之和寧溪身上。

她記得寧溪。

韓頌之創業那幾年,寧溪應該是韓頌之的合作夥伴。她也吃過寧溪的醋,不是因為寧溪漂亮也不是兩人有什麽過於親密的行為。

是因為,她覺得寧溪和韓頌之才是同類,真正的同路人。

心底突然湧出了些細細碎碎的情愫,不知為何起,也不知該落往何處,她有些惱。

“池小姐?”一位經理小心翼翼地叫她。

池矜月回過神,敷衍地應了幾句,當再次聽到韓頌之時,她徹底惱了:“很抱歉,我不認識韓頌之先生。”

他們對她小心翼翼畢恭畢敬,究其所以然,不過是因為知道她認識韓頌之,想要通過她搭上韓頌之。

池矜月想找個借口離開,就看見寧溪走上宴會廳最中央的舞臺。她穿著一襲墨綠色禮服裙,後背處是一層鏤空的紗,露出白皙皮膚。

“趁著今天這個好日子,我來宣布一則消息,”她微微擡眼,與池矜月對上了視線。

下一瞬,她移開視線,笑得明媚恣意,眸底卻一片冰冷:“徐陽先生將卸任寧氏執行總裁的位置,有個成語怎麽說的,卸甲歸田,恭喜恭喜。”

寧氏她的股份持有占極大頭,而徐陽不過是職業經理人,寧溪有資格直接對徐陽做出開除處理。

說完,寧溪開始鼓掌,底下一片靜默。池矜月側頭看了眼徐陽蒼白的臉色,淡淡地挑了挑眉。

“抱歉,徐先生,我先失陪。”池矜月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便離開去了洗手間。

細細的水流落在陶瓷壁上,池矜月覺得身心都放松了些。耳邊傳來一道高跟鞋聲音,她擡眸,鏡中映著寧溪的身影。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寧溪走到池矜月身邊,主動伸出手。

她彎了彎唇角,笑得明媚恣意。

池矜月側頭瞥了她一眼,語氣冷淡:“我倒有些不記得寧小姐了。”

“這話說的,”池矜月沒接她的手,寧溪也沒覺尷尬,她收回手,倚在洗手臺旁:“可是我卻對池小姐印象深刻呢。”

池矜月楞了片刻,有些不解。

除了那個飄雪的冬日,她實在想不出,還在哪兒見了寧溪。

似乎能看穿池矜月的想法,寧溪彎了彎眉眼:“你的生日宴會我去過很多次,很多很多次,我就站在那兒看著,看著你收禮物看著你成為眾星捧月的小公主。”

池矜月皺眉:“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

“沒事兒,”寧溪低頭,眸光有些散:“那你總記得很多年前一個冬天,我們見過吧。”

池矜月記得。那時寧溪和韓頌之是合作夥伴,韓頌之和她說過的。

“他當時啊,需要一筆融資。”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寧溪回想起來也很費力:“當時啊,他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找鼎盛融資,簽對賭,賭上市。那幾年股市不景氣,對賭失敗拿不出錢責任無限牽連個人。”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池矜月開始變得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麽?”

“耐心點嘛,”寧溪笑著說:“另一個是和我結婚。當時我將股份加到30%,那幾乎是我手裏全部的股份。”

池矜月臉微微有些泛白。

她清楚地知道,那些股權對那時的韓頌之來說是多麽重要。

映著昏黃的燈光看清池矜月面上的神色後,寧溪知道這些話在她心裏留下了分量:“他拒絕了,居然拒絕了。”

“其實沒有喜歡他,只是真的很羨慕能被人堅定選擇。”寧溪垂眼,眼眶變得通紅,冷靜了會兒,她擡眼,唇角勾了抹笑:

“池矜月,看見你是真的會覺得上帝不公。”

有些人被人堅定選擇,有些人會被所有人背叛。

池矜月視線落在地面,她閉了閉眼,有些無力:“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行吧,”寧溪也沒打算糾纏:“就只是我欠了韓頌之一個人情,他讓我幫你改計劃書,我懶得改就換個方式報答他。”

說完,她提上洗手臺上的鏈條包,轉身離開。

池矜月仍舊楞在原地,腦海裏反反覆覆浮現的全是寧溪的話。

細細碎碎的情緒湧上來,她紅了眼,卻蹲下身躲避。她,絕對不可以,一次一次落入陷阱。

在離開洗手間的時候,池矜月遇見了寧願,寧願似乎想和她說些什麽,但池矜月實在是無力去應付。

她走在走廊上,燈光落下,拉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直到地上又出現一抹影子。

“池姐!”那人的聲音很年輕。

池矜月閉著眼都猜到是盛譽,但她現在沒心情應付:“你給我讓讓。”

“哦。”盛譽剛打算讓開,就瞥見洗手間裏的寧願,他快步走到池矜月身邊,池矜月擡眸看了眼盛譽,剛準備開口罵人,就被一只手臂飛快地攬入懷中。

跌跌撞撞地被禁錮在一個充斥著酒味和花香的懷抱中。

池矜月楞了幾秒後想要掙脫,卻被摟得更緊,她有些呼吸困難。

“池矜月,我們結婚好不好?”

“......”池矜月無語,她擡眼看著那雙丹鳳眼,語氣冰冷:“有病就去看醫生,喝醉了要不要我找桶水讓你清醒清醒怎麽樣?”

盛譽笑了,笑得整個眼尾都泛紅:

“我很好的。我有錢有權長得還帥,我真的很好的。為什麽我這麽好她都不喜歡我?”

話越說越委屈,他眸中閃著水光,眼淚都要掉下來。

池矜月懵了。

從小她身邊的男人都不愛掉眼淚。寧臣那個臭屁鬼被寧父按在地上抽都不掉眼淚,林沐很堅強。

韓頌之更不用說了,自卑又自傲,她甚至懷疑驕傲能讓他當飯吃。

所以真的沒有哄掉眼淚男人的方法。

池矜月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背,隨口說:“嗯嗯,是寧願眼瞎。”

他喜歡寧願,傻子都能看出來。

池矜月有時會想,喜歡大概也不過如此了吧。成功“逼宮”的盛譽也會因為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而掉眼淚。

“不許說寧願眼瞎。”盛小少爺生氣了。

池矜月又懵了,她剛準備出言懟他幾句,就看見寧願從洗手間裏走出來。她開始推盛譽,盛譽幹脆禁錮住她的手腕。

池矜月瘋了:“寧願,是寧願啊!”

她和盛譽這個模樣,他媽誰看了不誤會啊啊啊?

盛小少爺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他開口,語調裏卻還帶著哭腔:“求你了,池矜月。幫幫我,我真的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池矜月了然,她主動湊近了盛譽,手安撫似地放在他的背上。盛譽彎腰,她的腦袋就搭在他的肩膀處。

被喜歡的人當死人的替身,誰又能堅持呢。

走廊的另一頭傳來腳步聲,但靠近他們時便停止了。

池矜月看著走廊盡頭的女人,寧願眼底的嫉恨過於明顯,以至於她可以輕易判斷出來。

池矜月勾唇,又靠近了盛譽一些,輕聲開口:“恭喜,你贏了。寧願有點喜歡你。”

“是麽,謝謝,作為報酬我也免費告訴你一個秘密。”

盛譽瞇了瞇眼,視線落在站立在昏黃燈下的男人,光落在他的眉宇,卻並未沾染半分暖意,男人看著面前的神仙眷侶,抿了抿唇,轉身往回走。

“恭喜你,你也贏了。韓頌之很喜歡你。”盛譽貼著她的耳邊說。

池矜月下意識回頭。

卻只看見走廊盡頭的背影,他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直到最後一抹背影消失。

他徹底離開了她的世界。

履行了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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