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心弦56

關燈
六月中旬, 何沅開著他的SUV和魏司哲、齊謙一起接來了沈宥清。魏司哲要楚嘉禾參加他們的聚會,楚嘉禾表示“下次”,多年後的首次重聚應當留給他們四個人。

即使不在現場, 楚嘉禾也能想象這四個人有多激動,場面有多熱鬧。仿佛是在印證他的猜想, 魏司哲打來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廚房忙活, 聽筒裏的背景音是齊謙在鬼哭狼嚎。

“實在拗不過他,非得叫我打給你。”魏司哲無奈道, 就聽齊謙扯著嗓子舉高酒瓶,“敬楚嘉禾!敬我最親愛的楚嘉禾先生!”

“這是喝了多少啊。”楚嘉禾擔憂地問,“悠著點兒, 別沒個度。”

“老何都喝醉了。”魏司哲的音量不高, 咬字不太清晰, 他也快喝大了,“沈宥清唱了半天《水手》, 這會兒又改成《向天再借五百年》了。”

楚嘉禾點開免提, 從櫃子裏取出蜂蜜:“今晚還回來嗎?”

“回。”魏司哲說, “只要不是加班出差,堅決不在外面過夜。”

楚嘉禾勾唇道:“別讓你的朋友們覺得,我管你管得太嚴。”

魏司哲說:“那是我自覺性高。”

“記得提前叫代駕。”楚嘉禾道, “給你泡好蜂蜜水了,回來喝掉解解酒。”

魏司哲說:“好, 你等著我。”

卷著一身酒氣進門, 人尚且還算清醒, 魏司哲嚼著薄荷糖, 一切行為都與往常的流程一樣, 換鞋、脫外套、扯領帶、親吻楚嘉禾。

腦袋發沈擡不起來,魏司哲嗅著楚嘉禾頸間的氣味,將他的兩只胳膊纏上自己的腰。吧臺亮著燈,柔和的光芒籠罩著相依的兩個人,魏司哲在楚嘉禾耳邊放勻呼吸,緩聲開口。

“我、老何、齊謙決定,新公司由沈宥清擔任董事長。”

楚嘉禾笑著問:“齊先生不當‘最帥的董事長’了?”

魏司哲回道:“齊謙說為了沈宥清,他甘願‘讓賢’。”

楚嘉禾擡手托起魏司哲的臉,左右晃晃:“那我們司哲是什麽職位?”

魏司哲被楚嘉禾的手掌擠得撅起嘴巴:“投資董事。”

“不錯嘛。”楚嘉禾滿意地點點頭,微彎眼廓,“想要什麽獎勵?今晚都滿足你。”

急切地往家跑,無非是想念楚嘉禾的擁抱。身體的溫度在親吻中緩慢升高,順勢倒在沙發上的兩人都等不及了,但魏司哲還是及時剎住車,憑借所剩無幾的理智艱難地邁下地,抄起浴巾鉆進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時間利索地洗了個澡。

楚嘉禾其實早有疑問,為何每次歡/愉之前,魏司哲總要先洗澡,哪怕早上已經洗過了,他也不厭其煩,似乎把這一步看得尤為重要。

回到楚嘉禾身邊,彎腰坐下,魏司哲拿手背揩掉脖頸處的水珠。他的頭發是幹的,只洗了身上,柔白月光照亮他的肩膀,楚嘉禾聞著檸檬沐浴露清香的味道,更加迫不及待。

湊近魏司哲,楚嘉禾小聲問:“為什麽每回在抱我之前都要先洗澡?”

睡衣敞著扣子,緊實的腰肌一覽無餘,魏司哲撓撓楚嘉禾的下巴,回答:“坐/上/來,我再告訴你答案。”

不是面對著面,而是背部貼著胸膛,魏司哲從後面摟緊楚嘉禾,親了一下他的後頸:“總覺得,‘抱你’這件事,很神聖。”

“所以想幹凈虔誠地占/有/你,讓你對我們的每一次都難忘。”

楚嘉禾的嗓音如同一把軟刷蹭過魏司哲的耳骨:“吻了那麽久還能想著去洗澡,魏先生定力挺強啊。”

雙手兜住楚嘉禾的膝窩,分向兩側,魏司哲道,“我的定力強不強,你不知道嗎?”

他的下一句話是:“嘉禾,看著電視機屏幕,上面映出你的影子了。”

盛夏夜晚,半開的窗戶吹進熱風,撞上藏匿在黑暗中的低/吟。楚嘉禾不禁後悔調侃魏司哲的定力了,汗水浸透衣服,他的呼吸快要被這個人給掐斷了。

六月底,楚嘉禾正式辭職了。周六這天,魏橋坐在床上臨時起意,要買些茶葉送給他在養老院結識的朋友們。

魏司哲往車上搬了兩趟魏橋的行李,楚嘉禾從方醫生那兒取回魏橋的體檢報告,各項指標均為正常。

魏司哲問魏橋:“非得明天再回家嗎?”

“下午裝修公司來跟小楚簽合同,麻煩得很,你們先處理完自己的事情,我這邊也有幾個‘老’朋友晚上想再‘串個門’。”魏橋收起老花鏡,將寫好的單子遞給魏司哲,“一定買最好的白茶和普洱,總共七盒,包裝要精美。”

楚嘉禾細致地整理完房間,搬起窗邊的金銀花盆,看向魏橋:“這盆花我先幫您搬回去,放到您的臥室。”

魏橋見勢,立馬指揮道:“司哲,你去搬,別讓小楚累著。”

魏司哲:……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楚嘉禾辭職的消息除了院長只有方醫生知情,因此送楚嘉禾離開養老院的也只有他。楚嘉禾害怕離別的場合,人多不免感傷,現下正符合他的心意。

魏司哲將花盆放進後備箱,沖方醫生客氣地說:“有空請你釣魚或者打高爾夫。”

“動手的娛樂項目我可玩兒不來,我也就腦子好使點,偶爾下下棋還行。”方醫生婉拒道,“不用跟我見外,老先生把他的水晶象棋送我了,這份禮物足夠珍貴。”

說著轉向楚嘉禾,方醫生張開手臂,礙於魏司哲在場,只敢虛虛地擁抱對方,悵然嘆息:“現在的養老院最缺男護理員,魏先生把你帶走了,慧安沒了楚嘉禾,真的是一大損失啊。”

魏司哲揪揪耳朵:“我看我還是請你和院長吃頓飯吧。”

方醫生哭喪著臉:“別‘假惺惺’了,十頓飯也彌補不了我們!”

魏司哲揚著唇角,楚嘉禾抿著笑,用力摟了下方醫生,感激道:“這些年,承蒙關照。”

方醫生憂傷地說:“小楚,別走了吧。”

楚嘉禾安慰道:“明天我們還來呢,以後常見面。”

“明天你的身份就不是慧安的護理員了。”方醫生語聲可惜,“而是魏老先生的家屬。”

“這樣啊。”芋熄楚嘉禾說,“那我還真是挺開心的。”

方醫生立刻收起沒出息的樣子,整平衣襟道:“我看何止是開心啊,美死你了都快。”

坐進副駕駛,保時捷緩緩啟動,右臂伸出窗外,楚嘉禾與跟車走了一段距離的方醫生揮手道別。人生就是這樣,不斷結束舊的旅途,收拾好行囊,站在新旅途的起點整裝待發,有些人的陪伴只能局限於短短的一程時光中,到了告別的時候,他們將會送上祝福,目送你去往更好的未來。

先把一車的衣物零碎拉回家,接下來兩人分頭行動,楚嘉禾要去店裏等待裝修公司上門,魏司哲去買魏橋交代的茶葉。

保時捷停在寵物店門口,楚嘉禾輕吻魏司哲,說:“為我和老先生四處奔波,辛苦了。”

魏司哲笑道:“不辛苦,這是我的榮幸。”

忙忙碌碌一整天,傍晚來臨,裝修公司與楚嘉禾簽好合同,接過鑰匙,明日便可如期動工。送走一行人,楚嘉禾守在店門前,估計魏司哲已經將茶葉送給魏橋了,這時遠遠的,兩束車燈點亮視野,他朝著保時捷駛來的方向延展笑容。

正想跑上前,步子還沒扯開,楚嘉禾直勾勾地盯著從車裏邁下來的人,不由得繃直唇線。

魏司哲穿著剪裁合身的酒紅色西裝,高大的外形俊朗惹眼,左手拎包,右手抱著一捧漂亮的雪山玫瑰。肩上盛著溫融的暮色,走過人間的喧囂,魏司哲的目光溫柔深邃,眼中的深情只屬於楚嘉禾一人。

花束捧到眼前,楚嘉禾擡臂接住,紅著眼呼了口氣。他低下頭,深聞一記雪山玫瑰的芳香,它的純白與美麗,亦如魏司哲對楚嘉禾的愛情。

但讓楚嘉禾沒料到的是,當他沈浸在喜悅裏意猶未盡地陶醉完,甫一擡頭,差點沒被突如其來的肥貓臉嚇出尖叫。表情定住片刻,楚嘉禾遲緩地張大嘴巴,驚喜地喊道:“大橘子!”

大橘子被魏司哲舉著身子,胖嘟嘟的臉蛋把眼睛擠成了兩條細縫。楚嘉禾趕忙彎臂接過來,寵溺地親親它,語無倫次地說:“你怎麽、它、你們……”

“怕你一個人當店長太寂寞,給你找了個伴兒。”魏司哲道,“你不在養老院,大橘子都沒精神了,以後它就是思禾的寵物店長了。”

“你把它照顧得這麽好,就讓它一直陪著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