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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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摟緊在懷裏,一條薄衾也裹在了蟬衣身上。

蟬衣搖著頭,鼻中發出黏膩的哼聲,只是把腦袋枕在高烏寒懷裏。

“雪大嗎?”蟬衣眨著一雙大眼,眼睛清澈沒有波瀾,卻是無神的。他擡起頭,迷茫著望向高烏寒,又輕聲問道:“爹爹冷嗎?”

“不冷,雪很漂亮。”高烏寒嘴角露出笑,伸出另一只手輕柔的去揉蟬衣腦袋。

“明天蟬衣就一十五歲了。”蟬衣又將腦袋埋在高烏寒的懷裏,悶悶的說道:“爹爹什麽時候教我成人禮?”

“治好你眼睛的時候,爹爹教你。”高烏寒面容太過冷硬,只有對著懷裏的人才會露出溫柔,他垂下頭,將唇點上蟬衣額頭,又道:“爹爹困了,再睡一會兒。”

“嗯。”蟬衣輕輕應了聲,仍舊睜著無神的眼睛,將臉埋在高烏寒寬闊的胸膛前。高烏寒依靠在破廟裏一座菩薩像下,腹部上傷口的血流在地上,將兩人都纏在了一起。

蟬衣乖乖的沒有動彈,手指順著高烏寒的嘴角摸索到鎖骨再到高烏寒冰冷的手,以及高烏寒腹部的傷口上。

蟬衣手微微顫抖,手指摸到地面,那裏也是滑膩一大片,他翹長的睫毛顫動,咬緊了嘴唇。

許久的沈寂下,屋外的北風還在嗚嗚的刮著,每一陣風鉆進破廟刺進皮膚裏都讓人寒顫不停。蟬衣抱緊懷裏喘息急促的高烏寒,伸手摸向高烏寒額頭,額頭滾燙的猶如火爐。

蟬衣抿緊唇,掙紮著想要起身,全發現自己被高烏寒死死的抱住。

“爹爹?”蟬衣伸手摸索到高烏寒的臉,雙手捧上去喚高烏寒。

“蟬衣?”身後一襲紅袍飄蕩,落在血泊外,柳入骨手中拿著生死薄,看著面前的這對父子。

蟬衣聽到這聲音,茫然轉身,奈何他眼前漆黑一團,他只是感覺來人身上的味道清冷。

“我是。”蟬衣緩緩開口。

“我是鬼差,來取魂魄。”柳入骨開口,手中生死薄飄蕩在半空,他手揮就拿出一支判官筆,判官筆微微一頓劃出一道血紅色。

“嗯。”蟬衣垂下頭,鼻音嗯了聲,手指摸索著探到高烏寒的一張大手,伸手握上,握得死緊,只怕與這人會分開一樣。

柳入骨微微頓住,終究還是在那生死薄上劃上了紅線,名字是蟬衣。

蟬衣,生年一十五歲差一日,死於立春前一日,死因凍死。

柳入骨簡單寫完,擡眼再去看蟬衣時,便見蟬衣褪去所有的衣裳裹在了高烏寒身上,離別時嘴唇點上高烏寒額頭。

“我死了,能否看得見嗎?”蟬衣站起身,轉身來看身後自稱為鬼差的柳入骨。

柳入骨一身紅衣飄蕩,腳邊有血般的彼岸花開了又敗,這樣一個鬼差幾乎隨時都要飄走般,一頭如瀑的黑發在風中淩亂,可這人又那樣清冽溫柔,像一朵蓮,只能遠遠看著的那種。

“你真好看。”蟬衣睫毛顫動,說完這話,他才猛然轉身去看依靠在菩薩腳下的高烏寒。

高烏寒懷裏躺著個人,這人光著身子蜷縮在高烏寒懷裏,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生的有些軟糯溫和。

高烏寒額頭有細細密密的汗珠,高烏寒口裏還在喃喃說著話,叫著的是蟬衣的名字。

高烏寒只是個快要三十歲的青年人,生的普通,但是有個好身材,有張冷酷嚴肅滿帶殺氣的臉,但那雙帶滿繭子的手卻死死的抱著懷中的少年。

“你一點都不好看,還騙我說,你是殺手裏最帥的。”蟬衣魂魄還未成人形,魂魄飄飄搖搖落到高烏寒身前,彎腰伸手摸向高烏寒冰冷的臉。

“鬼差公子,我爹爹他還能活多久?”蟬衣終究站起了身,轉身走向柳入骨。

“三十年。”柳入骨淡淡開口。

“謝謝。”蟬衣微微點頭。

柳入骨拿出一顆收魂珠,他將那收魂珠對著蟬衣,見蟬衣不反抗,只是微微垂著頭,睫毛微微顫動著。

“你可還有什麽心願未完成嗎?或許,我能幫你。”柳入骨不知為何,心突然軟了下來,他將收魂珠收起,對著蟬衣問的溫柔。

“爹爹說教我成人禮,還沒教呢。”蟬衣擡頭,微微的笑了。

柳入骨聽到這裏,臉上突然紅了。

“我是他撿來的,鬼差公子莫要想多了。”蟬衣說的溫柔,眼睛朝後移動,終究沒有轉頭再去看。

柳入骨腳踩入雪地裏,聽到身後的蟬衣輕微的聲音,說這雪真漂亮。

柳入骨沒有將他收入在收魂珠裏,只是帶著這只魂魄在雪地裏走了一陣,當初他和閻王約定,每一次收取一個魂魄後,都要把魂魄交給閻王。

今夜的雪飄落個不停,兩只鬼在雪裏悠悠蕩蕩,一只才成為鬼的魂魄悠悠的說著他自己的故事,另一只紅衣鬼默默的聽著。

“爹爹是殺手,可他卻沒殺我,還收養了我。我本來就是個累贅,他卻待我極好,後來我生病了,他也不嫌我,還說等他不殺人了,就去一個小湖邊搭個茅屋,讓我伺候他終老。”

蟬衣說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瞇著眼睛又輕輕道:“我不過是一個小瞎子,他卻為了我不願意和女人結婚,還帶著我逃跑。別人都追殺他,他說他不害怕,只是每次我讓他教我成人禮的時候,他都會嚇得半死,真是個膽小的爹爹。”

“鬼差公子,你能告訴我,我下一世可還能遇到爹爹嗎?”蟬衣走在柳入骨身前,真切的雙眼望向了柳入骨。

柳入骨移開雙眼,半響才道:“不能。”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蟬衣咬著下唇,似乎是松了口氣。

柳入骨對於蟬衣的話顯然有些吃驚,他再擡頭去看蟬衣的時候,嘴唇動了動,卻無法說出別的。

一襲黑袍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柳入骨身旁,閻王冷著一張黑臉,他的出現顯然是嚇了蟬衣一跳,蟬衣眨眨眼,轉而就被閻王手中的收魂珠收取了魂魄。

“你做什麽?”柳入骨眉頭皺起,伸手要去搶閻王手中的收魂珠。

閻王卻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柳入骨,半響才道:“你莫要再任性了,你要知道這個魂魄是天上太乙真人的一味藥所變化。當初太乙真人不小心把這味藥丟到了人間,現在我讓你取回,也是正常。”

“所以呢?”柳入骨見閻王轉身離去,清冷的問了句。

“既是藥材,就要粉身碎骨,連屍體都不能留。”閻王輕巧的說完這話,他本以為柳入骨會有什麽反應,卻不想柳入骨站在雪中不聲不響。

“骨兒?”閻王藏在袖袍中的一只手握緊成拳。

“這只魂魄我取給你了,你是否可以告訴我關於我以前的事情?”柳入骨垂著頭,聲音飄在空中,讓人聽不真切。

“不可以。”閻王說完這話,黑袍獵獵化作一陣煙消失不見。

柳入骨在雪地上裏站了半響,突然轉身往破廟的地方跑。

“蟬衣?蟬衣你在哪?蟬衣?你出來爹爹看見你了……”柳入骨到了破廟,見到高烏寒捂著腹部的傷口四處在尋找蟬衣,蟬衣的魂魄被收魂珠收走了後,連屍體也一並消失不見,蟬衣原先就是一味藥材,只要入了藥,屍體也會灰飛煙滅。

閻王的那枚收魂珠是直接讓蟬衣化作了藥材,而現在閻王帶著蟬衣想必也是去見太乙真人了。

柳入骨手顫抖起來,他掐指算著高烏寒的一生,他還能再活三十年,不過都是活在尋找之中,尋找一個早已經不在世上的名叫蟬衣的人,直到他死,也找不到。

柳入骨轉身離開,他直接沖進了地府去找閻王,這次地府的鬼差們卻都攔著他,不允許他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骨上花二

酆都城的城門已經關閉,這條通往地府的門前被鬼差把守著,柳入骨站在城門外一身紅衣在黑夜中搖晃。

雪還在下,只是小了許多。鬼差們一動不動像個木偶般守在城門前,柳入骨也一動不動站在城門前。

雪終於停了,現在卻是醜時,雖是黑夜,世界卻是被雪染成白色。柳入骨擡頭望著灰的有些透明的天,東方天空隱隱有了白色印記,他擡頭不知看了多久,東方便見到了下弦月。

月輝照到柳入骨身上,將他身影打在雪地之上,柳入骨垂了頭,去看雪地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他紅衣獵獵,嘴唇開啟,喃喃哼唱著一首沒有詞的歌調。

這調子熟悉的緊,柳入骨卻記不得詞,他哼著,守著城門的兩個鬼差互相望了一眼,只是無奈搖搖頭。

“公子回吧,大人是不會見您的。”其中一只鬼差悠悠蕩蕩落到柳入骨身前,放低聲音,帶了勸慰。

柳入骨不答話,只是垂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嘴裏哼著歌,他只是覺得這歌熟悉,可怎樣都記不得詞。

天破曉時,月亮還沒有退下,只是飄到了西南邊的天空之上。

酆都城的門只有在午夜時才會打開,但今日卻偏偏不開。柳入骨站到天明,那兩個鬼差也早已隱了身不見。

沈悶許久的開門聲,在冰天雪地裏劃破一聲裂帛。柳入骨轉身望去,見到閻王一身黑衣,一張臉更黑了,閻王身前有個道骨仙風須發皆白的道士,道士面色紅潤,長髯垂到胸前。

“真人請。”閻王對著太乙真人甚是恭敬,擡頭見到柳入骨站在那裏,別過臉去故意不看他。

太乙真人見到柳入骨,徑直走了過去。

閻王一楞,才想阻止,卻不想太乙真人已經到了柳入骨身前,道:“柳公子將蟬衣送還與老道,老道甚感欣慰。今日見你已沒了往日的殺氣,老道也就放心了。”

太乙真人說著自袖袍中拿出一個綠色藥瓶,又道:“這仙丸因為有了蟬衣做藥引,這才煉制出來,這次是你有功,這瓶就當是老道贈與你,望你自今而後,安心做鬼,莫要再招惹是非。”

柳入骨不搭理,也不去接,他擡眼去看閻王,半響才嘶啞著嗓音問道:“我取了一個魂魄,你是否該告訴我,我是何人了?”

“不能。”閻王回答的冰冷嚴肅,他轉而走到太乙真人身前,躬身道:“真人,下官送你一送。”

太乙真人收回藥瓶,只是又看了柳入骨一眼,轉而微微搖頭跟著閻王兩人離開。

風依舊在怒吼,今日是立春時節,天卻冷得刺骨。

柳入骨獨自呆站一會,轉身要離去時,眼前一身紫衣晃過,一把紫薇劍斜斜刺向柳入骨左肩。

紅衣被劃破露出潔白如玉的肌膚,那肌膚瞬間被鮮血裹住,流淌下來。

柳入骨腳下踉蹌,待穩住腳這才發現來人是紫薇星君。紫薇星君手中握著紫薇劍,身形搖搖晃晃有些透明。

“李長安投胎到了哪裏?”紫薇星君冷著一張臉,他這樣子看來是只有一魂一魄,他的肉身想必還在天上。

柳入骨不說話,這位紫薇星君被關了禁閉,肉身無法下凡,卻沒想到他會偷偷元神出竅跑到人間來。

他雖然是紫薇星君,但沒了肉身,到的人間仍然是尋不到長安王。

柳入骨只是擡腳離開,任由肩膀上的鮮血流淌落到腳下化作一朵朵淒艷的彼岸花。

“柳入骨!你曾毀過本座一世,這是本座唯一一世能和他在一起的可能,你若告訴本座李長安現在在哪,本座就饒你一命!”紫薇星君手中紫薇劍前遞一分,抵上柳入骨後背。

“不知。”柳入骨淡淡回答,仍舊擡腳離開。

紫薇星君先是一楞,手中紫薇劍運足仙氣刺向柳入骨後背。劍尖刺啦刺穿衣服,戳進皮肉,刺透血脈到達胸腔,再往裏就是心臟。

紫薇劍在這時卻突然斷裂開,柳入骨腰間掛著的九龍玉發出一道白光,一聲龍吟劃破天際,紫薇星君直直被這道力氣拋向後方重重摔在地上。

“九龍玉?”紫薇星君身體微微顫抖,驚愕之餘也帶了恐懼,他拾起斷劍化作一陣煙消失不見。

柳入骨這才伸手去摸後背上的劍傷,血啪嗒落在地上,皚皚白雪混著鮮血纏繞出紅白相間的曼珠沙。

那血慢慢延續,柳入骨身前滿開曼珠沙一直通向酆都城城門一側,他腰上掛著的九龍玉龍吟不斷,獨自飛了起來隨著開著的曼珠沙彼岸花前進。

柳入骨伸手又摸向自己肩膀上的傷,血不停流淌,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他擡頭看著前方突然出現的一條彼岸花鋪就的血路,擡腳狂奔而去。

在那花開的彼岸有個東西在呼喊著他,風嗖嗖的刮著,刺過皮膚猶如刀割。風開始怒吼,天黯淡了下來,天空飄下幾片雪花,緊接著鋪天蓋地傾盆落下。

扯絮的雪遮天蔽日,落在紅花之上沒有留下一絲痕跡。柳入骨大口呼著氣,他看到路的盡頭是座光禿禿的矮山,山已經被大雪覆蓋,這座山被仙氣整個包裹住,他沖進去,映入眼簾的是滿山野的虞美人花。

柳入骨口中呼出大團的白氣,他撲到一團花簇中,扒開花簇下的雪,冷硬的雪地下他十指蒼白。

雪下的土地已經結冰,柳入骨抓起一把花簇提起,根部連接處卻是一塊白骨。柳入骨望著這白骨先是一楞,他顫著手繼續往下挖,帶出來一整塊手骨。

他仔細將白骨挖出,將每一段白骨擺放在地上,大雪飄在他身上,最後將他變成了雪人,他卻仍舊在一塊塊把白骨徒手挖出。有些白骨已經和虞美人花生長在一起,許久,柳入骨站起身,看著這具人骨,嘴角勾起露出一絲冷笑。

這是個年輕人的屍骨,屍骨斷裂的地方都是被酷刑所導致,這具屍骨身上少說也有上百個裂口,也不知這屍骨生前是怎的得罪了人,被虐待成這樣才死。

柳入骨記得以前人世間流傳個故事,說是虞姬自刎後,她的墳前開滿了滴血般的紅花,這花才被稱之為虞美人。

柳入骨看著這漫山遍野的虞美人,在他把屍骨從雪中扒出來後,除了連接在屍骨上的花,其餘在眨眼間都枯萎殆盡。

他帶著這具屍骨回到了姑蘇城外的湖邊那個茅屋,江兒伏在榻上睡得香甜,半截身子還在他死時魂魄鉆進的那個骰子裏。

他在房子裏找來一個廢棄的盆子,白骨太過細碎的,他就放到盆子裏弄好將那些花植到上面,白骨太大的,他指尖輕點,那些白骨變化做了骰子般的大小。

柳入骨坐在地上,將身上所有的收魂珠拿出。閻王給了他三百個收魂珠,並且答應他只要他按照約定收取完他規定的三百個魂魄,就會恢覆他的記憶。

傷口的血還在流,柳入骨看著那些沒什麽顏色的收魂珠,他嘴角勾起,將自己身上的血放出,把收魂珠浸泡在血中。

這是誰的白骨呢?柳入骨夾起一塊放到眼前,他手指再動時,已經多出一把雕刻刀。

“啊……公子,你怎的了?”江兒迷迷糊糊中睜開眼,見到柳入骨渾身是血,而柳入骨身前身後到處都是白骨骰子,只是這些骰子還沒有鑲嵌進去相思豆。

柳入骨將一顆被血浸紅的收魂珠放到一塊白骨中,他將白骨剖了六個面,他將六面鏤空露出六個紅點。骰子滾在地上,混著血紅色收魂珠,面面皆紅。

“漂亮嗎?這是我撿到的人骨,剛好適合做這種小玩意。”柳入骨淡淡笑著。

“公子,你別嚇我,你是怎麽了?”江兒看著柳入骨嘴角的笑,沒了往日的從容溫柔,只剩下無助的自嘲,他擡起手,手指上沾滿了血。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柳入骨口中喃喃,話只說了一半,他又去做另一枚,口中輕悠悠的接著道:“閨閣中的姑娘最喜歡這種東西,穿個紅線系在扇子下,能賣個很好的價錢。”

“公子?你別唬我了,你快住手,這是人的骨頭。”江兒已經急得哭了,而柳入骨嘴角一直噙著笑,眼珠泛紅,眨眼又做好一枚。

“等到我可以投胎轉世了,也做這樣的活計養自己。只是這人死的可真慘,骨頭被大卸了幾百塊,你說是誰殺的呢?”柳入骨似是在自問自答,他垂著頭去看自己染著鮮血的手,眼睛失去了光彩,只是又呆呆說一句:“是誰那麽恨他?把他的屍骨弄成這個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骨上花三

風嗚咽著,似是在訴說著一些故事。

姑蘇城外的那座茅屋被大雪遮住,幾乎與雪融為一體。許多天不曾有過人跡的雪地上踏出一個腳印,那也是一襲紅衣,紅衣似火,飄飄揚揚。

久違的房門被推開,黑衣的閻王見到的是柳入骨伏在地上,身邊散著許多的人骨骰子。閻王腳下微頓,身體猛然顫抖起來,他猛然沖過去將柳入骨從地上提起來。

“你瘋了!你在哪找到的這些人骨?”閻王瞠目欲裂的模樣嚇到了一旁的江兒,而柳入骨嘴角卻噙著笑悠悠飄出一句:“你猜。”

“你!”閻王一時語塞,他只覺骨鯁在喉,卻不知如何接下柳入骨的話。

柳入骨右手食指中指並在一起,自地上夾起一顆他做好的人骨骰子,輕飄飄道:“好看嗎?我已經想好了,等我可以投胎轉世了,我也做這種活計,一定可以結識好些漂亮的姑娘。”

柳入骨見閻王不回答他,他輕輕發出笑聲,又自顧自話的道:“漂亮的緊呢,這人骨被我找到的時候,上面開了許多的花,滿山野都是,血紅的一片。”

門吱呀聲再次被推開,屋外的雪早已停了,門開刺進來陽光,讓柳入骨的雙眼睜不開,他移開眼,那人掩上門,將大好陽光拒之門外。

柳入骨腦袋有些眩暈,他只知道來人和他一樣穿了一身寬袖大袍的紅衣,嘴唇開啟叫出兩個字:“江兒。”

柳入骨擡起頭去望那人的臉,不算太出眾的人,可他身上有著一股青草味道,幹凈爽朗的面容讓柳入骨幾乎睜不開眼。

那人開口對著他,說出的話仍舊是“江兒”這兩個字。

“下,下官參見殿……”閻王怔楞些許,單膝跪地就要參拜來人,來人手微微一擡,閻王卻是沒有跪下去。

“你叫我嗎?”躲在骰子裏的江兒眨著眼睛,他有些害怕的移到柳入骨身後。

“不是,我叫他。”那人笑的幹凈,像一陣春風,帶來一室的溫暖。那人手指向柳入骨,轉而對著閻王道:“閻王大人,我想和他單獨說會兒話。”

閻王應了聲,黑衣飄蕩消失不見。

來人走到柳入骨身前,盤腿坐在地上,伸手撿起一顆骰子。他眼睛沒有看向柳入骨,只是對著江兒道:“你也叫江兒?”

“公子你也叫江兒嗎?”江兒楞楞的問,轉而望向柳入骨。

柳入骨不答,雙眼只是望著來人,這人身上的味道讓他很熟悉,可又記不起來。

“你現在是一只小骨妖,以後你就叫谷夭可好?”來人問的輕柔,江兒乖乖點頭。

“去玩吧。”

江兒身體縮進骰子裏,轉而骰子飛出了屋外。

那人這才歪了歪頭,雙眼望向柳入骨,他嘴角一直勾著笑,人也是一派瀟灑的模樣。半響,他將拿起的那顆骰子放在手心滾動,淡淡道:“本來就很破碎的骨頭被你這樣一弄,更碎了。”

柳入骨不回話,只是看著這個人,看這人身上與他一樣的紅袍。

“本來還想把這骨頭修好,然後給他弄好皮肉,再然後找到這骨頭的魂魄,讓他重生為人。”來人說的雲淡風輕,他微微昂著頭,眼睛望向房梁。

“骨頭上的花是我種的,美嗎?”來人說著垂下頭去看柳入骨,柳入骨不答話,他又自顧自的說:“再美也枯了,不要也罷。”

“你是誰?”柳入骨終於開口,嘶啞的嗓音悶在嗓子裏,他嘴角一直帶著的笑在這個人到來之時,就再也支撐不住,潰敗的勾不起。

“你自己的屍骨,你倒是真忍心把自己弄得七零八碎。”來人說著拿起柳入骨的手將自己手心的人骨骰子滾落到柳入骨手心裏。

“這樣糟蹋自己的屍骨,你會投不了胎的。”這人雙目終於直視柳入骨雙眼。

“是嗎?”柳入骨撇過頭,伸手去撿地上散的到處都是的人骨骰子,他兜著自己的衣袍,將這些骰子全都放在裏面。

柳入骨將所有骰子收起,他兜著這些人骨骰子朝門外走去,不再搭理這個連名字都不告訴他的陌生人。

“江兒……不要再找自己的記憶了。”

柳入骨聽到這話嘴角只是帶了冷笑,他停下腳,聲音不大,只是淡淡道:“我死的那麽慘,總要知道是誰把我殺了的。”

柳入骨說完這句不再停留的離開,這個和他穿著一樣紅衣的男人身上的味道他很熟悉,他甚至感覺到自己曾經和這個男人很親密,但他想不起。

柳入骨才踏出房門,那人突然飄到他身前,一把將他抱在懷裏。幾百顆的骰子蹦蹦跳跳,滾落在地上,跳到雪中。

“你是誰?”柳入骨又問一句,他將男人推開,面上帶了冰冷。

“你心上人,淩塵 。”淩塵去看柳入骨,擡手想要去碰觸柳入骨臉頰,最終又放下手。

“可我失憶了。”柳入骨幽幽說一句,蹲下身去撿那些個人骨骰子。

柳入骨不知道淩塵是何時走的,他撿完所有的骰子後坐在雪地上開始發呆,直到閻王再次過來,收走了他的生死薄。

柳入骨一個人飄到姑蘇城裏,他落到一個屋檐上,兩條腿隔著寬大的袍子搖搖晃晃。他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又把收起來的所有人骨骰子拿出來。

他不知哪裏弄來了紅線,他拿著紅線將那些骰子串在一起掛在腰間,直把腰上掛的到處都是。

“你可看到蟬衣了嗎?你有沒有看我的蟬衣?……”柳入骨去看城裏,拐角處有個男人像是個乞丐一樣,拽住一個人就問有沒有見到蟬衣。

“他死了,連屍骨都沒有存,你還找什麽呢?”柳入骨悠悠開口,只不過這話卻是對著自己說。

“誰說他死了。”一個聲音飄到柳入骨耳中,轉而淩塵一身紅衣落到他身旁。

“你當真想恢覆記憶?”淩塵欺神壓上柳入骨,柳入骨一些還未穿好的骰子啪嗒濺落在青瓦片上,滾了下去。

“啊……糟糕。”淩塵眼見自己把柳入骨東西弄掉,忙手忙腳亂的去撿,這些個骰子要是丟了可不好再找回來。

柳入骨一把揪住他衣袍,卻是問他:“蟬衣沒死?你能恢覆我記憶?你到底是誰?”

“你東西掉了。”淩塵不回答柳入骨的問題,只是伸手指著蹦跶在青瓦片上的骰子。

“不要了。”柳入骨雙眼帶了逼迫,只是眼前這個男人,一雙眉眼卻幹凈的很,身上有著淡淡青草味,他笑起來時,就是個爽朗的大孩子,似乎從未有過什麽煩惱。

“是你的屍骨,怎可不要。”淩塵微微嘆口氣,拿開柳入骨抓住自己衣服的手,轉而去撿丟的到處都是的骰子。

淩塵瓦片上的撿完,飛身落到地上,彎著腰仔仔細細的在地上尋找。

柳入骨只是呆呆的望著這個男人,他知道自己曾經和這個男人肯定關系匪淺,他雖然現在失憶了,卻對著這個男人沒有什麽陌生感,甚至覺得這個男人抱他也沒什麽別扭的地方,就像是這具身體早已經習慣了這個男人抱著。

柳入骨並不排斥自己這樣想,只是他在乎的是閻王見到淩塵的時候說的話,閻王見到太乙真人都不會那麽驚慌失措,可閻王見到淩塵的時候險些跪了下來。

淩塵將所有的骰子找到,轉而飄到柳入骨身前,他見柳入骨在發呆,就獨自拿著骰子用紅線穿上,然後系在柳入骨腰上。

“我可以告訴你關於你的記憶,但是只能告訴你一部分。”淩塵將最後一顆骰子用線穿好,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當真?”柳入骨有些激動站起身,所以失了些分寸,腳下一滑跌倒在淩塵懷裏。

“我從未騙過你,我有些事要處理,等會兒來找你。”淩塵嘴角帶著笑,眼睛瞇起,見到柳入骨摔倒在他懷裏不敢動彈,拿了手去掐柳入骨精致的一張臉,直掐的都是紅印。

“那個蟬衣我用人間的蟬蛻代替了,雖然我救了他,但是他可能會留下一些後遺癥。”淩塵說完最後的話,揉了揉柳入骨的臉,轉而一身紅衣飄開。

“後遺癥?他為何幫蟬衣?”柳入骨去摸自己被淩塵掐的通紅的臉,他原先一肚子的怨氣也消失不見,反正自己都是鬼了。只是他在意的仍舊是自己的那個屍骨,到底是誰對他如此殘忍,下此狠手。

作者有話要說:

☆、骨上花四

高烏寒擡頭望著天,他腹部的傷口已經結痂,或許是因為只是個粗人的關系,傷口好的很快。可他找了幾日都未曾找到蟬衣,他不敢離開那座破廟,也不敢離開姑蘇城,若是蟬衣回來望他不見,那可該如何是好。

“爹爹。”稚嫩的一聲呼喚,接著便有個小小少年奔過來,一頭撲在高烏寒的懷裏。

柳入骨一直坐在房頂,悠悠蕩蕩擺弄自己腰間的骰子,轉而見到地上高烏寒懷裏抱著個少年,他停下手去看,發現那小少年竟是蟬衣。

淩塵倒真是幫了蟬衣,柳入骨去看蟬衣見蟬衣雙眼炯炯有神,人也是活蹦亂跳的並未有什麽後遺癥。

這淩塵怎的如此心善,無緣無故去幫這對父子呢?

柳入骨如此想,再去看那對父子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回了原來的破廟,柳入骨獨自一人又在破廟呆坐半響。淩塵倒是說那蟬衣會有後遺癥,柳入骨對著這倒是有些好奇,這便決定去看一看個究竟。

“爹爹,你何時教我人事?”破廟裏還有雪沫在堆積,高烏寒正在打掃,他見蟬衣眼睛看得見了,總是盯著自己不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爹爹。”蟬衣見高烏寒不搭理他,蟬衣帶了些脾氣。他從背後將高烏寒抱住,將自己冰涼的手自短衣下伸進去。

“涼。”高烏寒無奈,他口裏雖然如此說,卻也轉了身,握住蟬衣雙手放在自己臉上捂。

“爹爹,你何時教我?你總要幫蟬衣開苞的。”蟬衣對著高烏寒脖子輕輕呵出一口氣,唇微微張開,粉嫩的舌尖帶了涎夜吞吐。

“唔嗯,爹爹。”蟬衣拿過高烏寒手指張口叼住,舌尖舔著指腹戳進喉嚨,涎水纏滿手指,蟬衣口中呢喃,嬌哼的呻著。

蟬衣將胸膛貼緊高烏寒,他見高烏寒要躲,一把摟住高烏寒脖子,踮起腳張口放開高烏寒手指去咬高烏寒嘴唇。

“爹爹,好漲,你摸摸。”蟬衣騰出一只手,將自己衣服扯開,順著衣領一路向下,未經開拓的軀體白皙稚嫩,沒有一絲痕跡。蟬衣拿過高烏寒一只手順著衣領口向下,穿過腰線下還沒有幾根絨毛的地方。

軟嫩的一根,觸手光滑帶著比身體的炙熱,高烏寒先是拒絕,待摸到蟬衣根部的柔軟,他手上微微用了力道,只聽蟬衣悶哼一聲,鼻息溢出黏膩的嬌吟。

“蟬衣你還小。”高烏寒口裏雖然這樣說,張口卻咬上了蟬衣細長白嫩的脖子,一路啃咬吸允。

“蟬衣,是何人治好你的眼睛的?爹爹帶你去謝謝他。”高烏寒手中軟嫩的一根器物緩緩擡起了頭,孔眼流出清水,高烏寒拇指指腹在頂端孔眼慢慢滑動,順勢抱住蟬衣跌坐在地上,背依靠在佛像前。

“是神仙,爹爹信嗎?”衣物退到腰間,掛在兩條細長的手臂上,蟬衣坐在高烏寒身上,挺直著腰身,雙手擡起按住高烏寒的肩膀,將自己胸前凸起的紅點遞到高烏寒的唇邊。

“爹爹,親親它,好癢。”蟬衣頭顱微微昂起,脖子仰出一條優美的弧線,高烏寒先是微微一楞,但見那兩點殷紅柔嫩,在一片晶瑩雪膚之上熠著光,唇張開叼住一粒,牙齒廝磨啃咬,直弄得那粒泛著水光紅腫一片。

嗯唔……蟬衣哼著,臀縫遞上高烏寒胯間腫大的一團,因隔著布料,布料也是黏濕一片,蟬衣身體微微扭動擺好姿勢對著那塊腫大磨蹭。

柳入骨飄在破廟前,見到這番旖旎場景,臉上微微一紅,轉身要走,卻不想淩塵也飄了過來。

“花徑不曾緣客掃,江兒可知道下面一句是何嗎?”淩塵問的輕柔,他偏過頭去看柳入骨一張有些發白的嘴唇。

“蓬門今始……你,你這色胚!”柳入骨話回答半句,待反應過來淩塵問這話的意思,突地臉上紅艷,別是一番風景。

淩塵輕輕笑著,他唇角勾起的笑爽朗溫柔,他見柳入骨垂了頭,這才柔柔道:“你倒真是面薄,這便羞了?”

“我與你又不熟稔,誰許你如此開玩笑。”柳入骨甩甩衣袖,再懶的搭理這奇怪之人。

“莫走。”淩塵卻抓著他,伸手指了指破廟裏。

如此便聽到蟬衣聲音拔高嗯的一聲溢出聲音,黏合分離的水漬聲響在耳中,臀部被器物撞擊的啪啪聲直讓人羞紅了臉。

“你!你做這墻外耳,莫要拽著我。”柳入骨想要扯開淩塵手,卻不想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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