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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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昏迷三天兩夜了。”薛子晴的聲音有些沈重。

在溫暮雨失蹤之後,她就趕來和李語詩會合。

有汽油和酒精的推動作用,那棟別墅燒了很久。等消防車到來的時候,已經快變成灰燼了。

“我聽李語詩說,裏面都被燒了。原本火是一直澆不滅的,好在下了一場及時雨。”薛子晴頓了頓,“還找到了許曉雅的骸骨,檢驗後確定就是她。”

溫暮雨沈默,想起許曉雅倒下的情形,只能說“多行不義必自斃”。

不過她又想起來文雪柔抱著許曉雅同歸於盡的畫面,呼吸一窒。

薛子晴並沒註意到她神情恍惚,繼續往下說:“一開始大家都覺得你們被……”燒死了。

她聲音弱了下來,面上也有些後怕,忍不住多說兩句:“你說你也是,怎麽也不知道想想你爺爺奶奶,這麽沖動就進去了,萬一真出了什麽事情,讓她們兩位老人家怎麽辦?”

溫暮雨也知道自己理虧,只能出聲道歉。

“主要是以後不要讓你爺爺奶奶擔心了,老人家,禁不住嚇。”薛子晴回想起溫暮雨被擔架擡下來的情形,重重嘆了口氣。

溫暮雨點頭,岔開話題詢問她昏迷後的事情。

“一開始都以為你們出事了,並沒發現那個通道。”薛子晴說,“不過你不是在手機上裝了定位器嗎?後來我們發現你的定位在小範圍移動,但只是閃爍了一下,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後來那個通道被清理的消防員發現,於是我們就想著你們可以逃山上,就帶人過去救你了。”

薛子晴說到這裏,停了下來,聲音多了分愧疚,“抱歉,我們去晚了。”

要是她們能找到找到兩人,那麽溫暮雨二人就可以少受點折磨。

溫暮雨看了看手臂上的繃帶,仿佛還能感受到那時候的疼痛。

她搖了搖頭,啞著聲音說:“要不是你們,我們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見薛子晴還想說什麽,溫暮雨擡手打斷對方的話,“都過去了。”

“大概一星期後開庭。”薛子晴擔心溫暮雨看見那些人會再想起那些慘痛的經歷,試探性地問,“到時候……你要不然就別去了?”

溫暮雨緩緩搖頭,眼神透著冷意。

“我是當事人,需要出庭指證的。”

以前她年紀小,並沒思考到會被報覆。

而這一次,她不會給那些人半點報覆的機會了。

她會讓這些人後半生都留在裏面,再也出不來。

溫暮雨往後靠著床,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道:“對了,你是怎麽知道許曉雅在那個別墅裏的?”

薛子晴遲疑了下,最後還是說:“羅洋洋告訴我的。”

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溫暮雨楞了兩秒,隨後才想起來這是薛子晴的前女友,為了刺探她和文雪柔的消息而接近薛子晴。

“她告訴我這件事後就去自首了,幫忙指認許曉雅做的那些事情。”薛子晴的神情有些覆雜,“她手裏有不少證據,還和我道歉了。”

溫暮雨大概能猜到薛子晴的心情,並沒有說話。

“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心軟的。”薛子晴聳肩,臉上恢覆那種隨性的笑容,“老話不是說‘要是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麽呢?’”

“下一個更好。”溫暮雨只是這麽說。

“這不是我當初和你說的話嗎?”薛子晴反問,隨後笑了出來,擺了擺手,“行了,我也不需要一個病患來操心我的感情問題,還是等你出院再說吧。”

溫暮雨點頭,隨後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去看一下小柔。”

薛子晴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起來。

溫暮雨看在眼裏,心底隱隱不安:“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她一邊問一邊抓住被子,想要下床。

薛子晴連忙擡手阻攔,但也不敢太大了免得扯到溫暮雨的傷口,嘴裏說:“醫生說你現在不能下床。”

“那你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溫暮雨停下動作,面上沒有表情,眼神卻很銳利,仿佛就在說“你要是不給我個滿意的答案,我現在就立刻過去”之類的意思。

“她沒生命危險。”薛子晴欲言又止,“但她的臉……”

溫暮雨倒是再心底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有生命危險,那就沒什麽問題。

至於毀容,她之前就知道文雪柔的臉被劃傷,除了心疼和自責外,並沒有別的想法。

相反,她更迫不及待去找文雪柔,問道:“她病房在哪裏?”

薛子晴見她這樣,只能如實說:“她說不想被你看到現在的樣子”。

溫暮雨皺起眉,質問道:“你之前不是說她還沒醒嗎?”

薛子晴嘆氣:“我是怕你傷心。她早上就醒了,但之後就拒絕任何探視,尤其是你。”

溫暮雨沈默。

要是薛子晴說的是真的,那她大概能猜到文雪柔的想法。

但……她還是想見一面。

“病房在哪裏?”溫暮雨又問。

“小雨。”薛子晴皺眉,見溫暮雨神情堅定,態度最後還是軟了下來。“你先等一下,我去找個輪椅帶你過去。”

“不用。”溫暮雨掀開被子下床,但躺了兩三天,加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膝蓋一軟,整個人倒了下來。

中槍的肩膀瞬間傳來錐心的疼。溫暮雨皺起眉。

薛子晴連忙把人抓住,把人扶著坐回床上。

“你這還沒恢覆呢,老實點吧。”

溫暮雨只能目送薛子晴離開。

過了會兒,薛子晴推著個輪椅回來。

溫暮雨艱難地挪了過去,就這麽個簡單的動作做完,呼吸就變得不穩了,肩膀處更是隱隱作痛。

薛子晴想了想,給溫暮雨拿了個外套披著,然後才推她出去。

出了病房,寒風撲面而來,溫暮雨默默拉緊身上的外套。

薛子晴一邊走一邊解釋說:“原本你們是一個病房的。但她醒來後要求換病房,到樓上了。”

溫暮雨嘴巴動了動,但最後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個鼻音“嗯”了聲。

拐了個彎後,她就看見電梯。

等了會兒,電梯門才上來,隨後薛子晴推她進去。

幾分鐘後,溫暮雨被推到一個病房前。

病房的門口緊閉著。

“我來吧。”薛子晴說完,擡手敲了敲門。

空氣仿佛變得安靜下來,門也沒有打開的意思。

溫暮雨面無表情地擡起手,不緊不慢地敲了幾下門。

她雙手都受了傷,幾乎纏滿了繃帶,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只是被寬松的衣服給掩蓋住了。

但她像是沒有感覺一樣。

薛子晴:“可能人出去了。”

溫暮雨充耳不聞。隔了一分鐘,再次擡手敲門,大有裏面的人不開門就不停下的意思。

薛子晴註意到袖口的綁帶,不得不出聲制止:“小雨,別敲了,你的傷口都快崩了。”

像是要說給裏面的人聽一樣,她加大了音量。

過了會兒,門開了,但出來的人並不是文雪柔,而是文母。

文母拉著門,只露出僅容她身形的空隙,眼底通紅,聲音也有些沙啞:“小雨,小柔暫時不想見你,你就回去吧。”

溫暮雨沒說話,目光試圖略過文母看向裏面的人,只能隱約看見一個坐在床邊的背影。

她明白了文雪柔的態度,面如寒霜,但最後也沒再說什麽,而是看向薛子晴。

“回去吧。”

薛子晴都想好了陪溫暮雨闖進去質問文雪柔的打算了,沒想到溫暮雨這麽簡單就放棄,楞了下,下意識追問:“回去?”

溫暮雨點了點頭,往後靠著椅背,不再說話。

薛子晴雖然納悶,但還是松了口氣,連忙推她離開,就怕她反悔。

不過回去的途中,溫暮雨都沒再說話。

被扶著坐到床上後,溫暮雨才開口:“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薛子晴點頭表示理解,擔心地說:“我就在外面,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叫我。”

溫暮雨皺眉:“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不用一直陪在這裏,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不是小孩子,但是是病人。”薛子晴搖頭,反問道,“還是說你要爺爺奶奶一把年紀了還留醫院裏照顧你?”

“找個護工。”

“怕你不自在。”其實更怕溫暮雨受文雪柔刺激想不開。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但薛子晴可不敢賭。

就在這時候,溫奶奶二人回來了。

溫暮雨話到嘴邊轉了圈,迅速叫了聲:“爺爺,奶奶。”

“現在感覺怎麽樣?”溫奶奶眼睛泛紅,但臉上還是強行擠出笑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溫暮雨渾身幾乎都在隱隱作痛,但不想大家擔心,只是適時岔開話題,“你們這兩天守著我應該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我這裏有護工就行。”

“護工哪有自家人貼心。”溫奶奶搖頭。

溫暮雨註意到薛子晴看過來的眼神,只能順著對方方才的話往下說:“子晴在這裏陪我呢,你們就放心吧。”

她好說歹說,才把兩位老人家哄回去休息。

“那我也出去了。”

“不用。”溫暮雨把人叫住,“外頭比較冷,你就在這呆著吧。”

說完,她就撐著躺下。肩膀受傷,手臂也有傷,她只能平躺著,連側躺都做不到。

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她不由自主想起文雪柔來,心情有些沮喪。

她能理解文雪柔不想讓她看見現在這個樣子。

但文雪柔變成這樣子,是因為她的緣故。再說了,她喜歡的是文雪柔這個人,並不是這張臉。

還是說在文雪柔心裏,她也是那種看臉的膚淺的人?

溫暮雨合上眼,不願再往下想。

——第二更——

午睡的時候,溫暮雨迷迷糊糊間聽見腳步聲,只是身體疲乏,就算她想醒過來也完全睜不開眼睛,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耳邊說著什麽。

等醒過來的時候,她卻發現只有自己一人。

就在這時候,薛子晴推門而入,手裏提著袋子,“醒了?我給你買了點水果,吃一點?”

溫暮雨有些渾渾噩噩,應了聲後才想起來問:“在我睡覺的時候,有人過來嗎?”

“應該沒有吧?”薛子晴提著袋子走近,放在病床邊的床頭櫃上,一邊掏水果一邊疑惑地問,“怎麽這麽問?”

“感覺有人來過。”溫暮雨擡手摸了摸嘴唇,仿佛還能感受到那若有若無的溫度。

“誰?”

“不知道。可能是我的錯覺。”

薛子晴聽見這話,也就沒再問,舉起兩只手,“小雨,你想吃什麽水果?”

溫暮雨偏頭,見薛子晴一手拿著蘋果一手拿著芒果,突然有了個註意。

“芒果吧。”她又問,“你買了多少芒果?”

薛子晴:“就買了兩個大的,怎麽了嗎?”

溫暮雨沒解釋,只是說:“下次過來的時候再多買兩個。”

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薛子晴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迅速應了下來,放下手裏的蘋果,說:“那我去給你洗一洗。”

溫暮雨點頭,伸手拿起剩下的一個芒果,思索著什麽。

第二天。

薛子晴過來的時候,給她帶了一大袋芒果,嘴裏還問:“夠了嗎?”

這大芒果每個都幾乎有巴掌大,而薛子晴這一袋子,最起碼有十幾二十個了。

溫暮雨沈默了會兒,無奈地開口:“你這也買太多了。”

“我怕你不夠。”薛子晴聳肩,“沒事,反正你一時半會也出不了院,慢慢吃,總有吃完的一天。”

溫暮雨:“……”

薛子晴拉了張椅子在一旁坐下,隨後八卦地問:“不過話說回來,你要芒果做什麽?”

“吃,不然你覺得做什麽?”溫暮雨說著就擡起下巴,直接說,“幫我洗一個吧。”

薛子晴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又想不出哪裏奇怪,只能聽話地起身,從袋子裏拿出個芒果清洗。

芒果呈現黃色,味道濃郁。

溫暮雨想了想,這樣子貌似有點明顯,又問:“子晴,你有沒有帶香水?”

“沒有。”薛子晴停下腳步,無奈聳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沒噴香水的習慣。”

溫暮雨:“那你一會兒幫我去買一瓶,要能遮掩這芒果氣味的。”

薛子晴更摸不著頭腦了,甚至懷疑溫暮雨的腦子是不是變得不大正常,不然怎麽吃個芒果都要拿香水掩蓋味道。

溫暮雨不知道文雪柔是怎麽想自己的,等拿到芒果後,就斯條慢理地吃起來,然後讓薛子晴去買香水。

“要什麽牌子的?香味呢?”

“能遮住芒果味就行。”

薛子晴皺眉,“那就給你弄個水果調的香水?”

“都行,隨你。”

薛子晴也就隨口一說,沒想到溫暮雨還真覺得可以,當即噎住,也更加堅定先前的念頭。溫暮雨就是被文雪柔傷到了,導致人也不大正常了。

“對了,再幫我買個過敏藥。”溫暮雨報了個名字。

薛子晴更糊塗了,但還是點點頭,滿腹狐疑地離開病房。

前不久溫暮雨才喝碗粥,這會兒又吃了一大個芒果,吃完就直接打了個飽嗝。

她丟掉手裏的果核,抽了張紙巾不緊不慢地擦著嘴巴,然後拿礦泉水漱口。

做完這些,她將放在最上面的芒果拿下來放櫃子裏,手臂沒力氣,還差點提不動。

大概半小時後,薛子晴才回來,手裏拿著一瓶拳頭大的香水。

薛子晴走近,在空中噴了下,問:“這個味道可以嗎?”

是淡淡的檀香,混合了病房獨有的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芒果的香味,沒一會兒就變得怪怪的。

溫暮雨:“多噴點。”

薛子晴如實照做,就連角落都給噴上了。

溫暮雨被嗆得直咳嗽,但也沒聞到芒果的味道,連忙叫住薛子晴。

“可以了。”

薛子晴也被嗆得直咳嗽,不得不擡手開窗戶稍微通通風。

溫暮雨並沒阻撓,“你中午的時候回去休息吧。”

“嗯?”薛子晴當即提高警惕,“我可以睡沙發,不會吵到你的。”

“沙發睡覺不舒服。”溫暮雨又說,“而且你會打呼嚕。”

薛子晴瞪大眼睛。“我沒有。”

“你有。”溫暮雨眼神堅定,這樣子把薛子晴也弄得不自信了。

“時間不早了,我準備午睡了。”溫暮雨開始趕人。

薛子晴擔心溫暮雨做傻事,皺著眉頭,沒有動作。

“嗯?”溫暮雨挑眉。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薛子晴說完,放下手裏的香水,剛好看見床頭櫃上的水果刀,連忙背對著溫暮雨拿紙巾包裹住刀子,帶著刀子轉身離開。

不過她並沒走遠,在拐角的樓梯口那裏躲著,掏出手機開始計算時間,準備晚點就找個借口回去看看,免得溫暮雨一個人的時候偷偷做傻事。

病房裏的溫暮雨並不知道自己在薛子晴心裏已經是脆弱到要自殺的人。

聽著薛子晴的腳步聲走遠,她艱難地掀開被子,下了床,一步三喘氣地走到門口。

她扯斷半根頭發夾在門縫上,然後就回床上躺著,合上雙眼。

想著接下來的事情,她一點困意都沒有,甚至還無比精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她快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多想了的時候,耳邊聽見一聲“卡嚓”,隨後是輕微的腳步聲。

溫暮雨瞬間變得精神起來。

來人並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床邊。

溫暮雨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幾次想睜開眼,但顧及文雪柔的感受,最後還是沒有動作。

突然,她感覺到額頭被人按了按,像是要撫平她眉間的褶皺一樣。

對方的指尖有些涼,順著額頭劃過鼻梁,最後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下一秒,溫暮雨就感覺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隨後有什麽滴落,掉在她的眼瞼上。

溫暮雨剛想有動作,而這時候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噠——”

哭泣中的人瞬間反應過來,匆忙起身。

溫暮雨扭頭,在門關上前看見一個穿著同款病服的身影。

不過幾秒過後,薛子晴推門走了進來。

“剛才那是誰啊?”薛子晴有些懵圈,“你這麽快就認識新朋友了?”

溫暮雨沒回答,只是問:“你怎麽回來了?”

“我、我落東西在廁所裏了。”薛子晴說著想好的借口,急忙進廁所。

溫暮雨挑眉,一聽就知道薛子晴在說謊。

畢竟薛子晴之前過來的時候都沒去廁所,怎麽可能把東西落廁所裏。

過了估計都沒一分鐘,薛子晴就出來了,一擡頭,就對上溫暮雨目不轉睛的眼神,那雙鳳眼仿佛看穿了她的小把戲。

“咳咳。”薛子晴右手握拳放唇邊輕咳了聲,“對了,你還沒說剛才病房裏出去的是什麽人呢。”

“不知道,可能走錯了吧。”

薛子晴不信,試探性地問:“不會是小偷吧?我去看看監控,走道那邊的監控應該把人拍下來了。”

“不用。”溫暮雨叫住對方,“我沒丟什麽東西,沒必要鬧得這麽大。”

“可是……”薛子晴還擔心是不是許曉雅那邊殘餘的同夥。

“沒事。”溫暮雨擺手,“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不會有事的。”

她都這麽說了,薛子晴只能點頭。

溫暮雨拿起櫃子上的過敏藥,遞給薛子晴:“把這藥給小柔她母親吧。”

“這不是我買的那個過敏藥嗎?她媽媽過敏了?”

“差不多。”

薛子晴忍不住在心底嘀咕,但確定溫暮雨不是想一個人自殺,她也放心了,讓溫暮雨好好休息才離開病房,走之前還不忘把門帶上。

溫暮雨摸了摸嘴唇,然後又摸向眼瞼,仿佛還能摸到殘餘的淚水,不由得皺起眉頭。

她吃芒果,一方面是氣文雪柔對自己避而不見,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訴文雪柔,她知道對方中午過來的事情。

但沒想到,第三天中午的時候,文雪柔還是過來了。還是坐了會兒,然後在臨走前又親了溫暮雨。

溫暮雨睜開眼,但什麽都還沒看清楚,就被旁邊伸過來的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對不起。”

溫暮雨頓了頓,擡手覆蓋在捂住她眼睛的手背上,堅定地開口:“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你的外表。”

“我在意。”文雪柔聲音沙啞地打斷她的話,又說了句“對不起”,然後抽身離開。

捂住眼睛的手挪開,溫暮雨視野恢覆,強撐著坐起身,氣喘籲籲地叫出對方的名字。

“文雪柔。”

背對著她的人頓了頓,擡手摸了摸臉上的繃帶,最後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暮雨看著那堅定而決絕的背影,垂下眸,沒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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