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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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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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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楚南竹不可能還在清月軒, 但是段城和宋錦遙還是將清月軒後山翻了個遍,但結果並不會因他們這一番辛勞而改變,連半點人的影子都沒有。

宋錦遙又去附近的村莊、小鎮找了一遍, 段城與她分開行動, 最後兩個人在三日後匯合合。

交流進展的時候, 仍然沒有收獲。

兩人這幾日都忙著找人,幾乎都顧不上吃和睡, 宋錦遙每每走在路上,心裏總是會響起楚南竹很久以前對段城說的那句話。

——若是再看見我這般模樣,只管跑,不要回頭, 也不要再來找我, 你我二人的緣分就盡於此。

不要回頭, 也不要再來找我, 你我二人的緣分就盡於此......你當初對阿城哥哥這樣說,現在如果換了我, 你也會對我說這句話嗎?

宋錦遙忍不住去想。

段城遞給她一個饅頭還有一壺水,道:“先吃點吧,免得人沒找到, 自己的身體倒是壞了。”

宋錦遙點點頭, 只嗯了一聲。

段城看著她這模樣,臉上沾著泥,衣衫的邊角不曉得在哪裏劃破了, 她整個人看起來很是疲憊, 渾身沾滿了風霜, 段城心裏有點不忍,心裏又忍不住想, 姐姐啊,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在找你嗎?

段城正楞神的時候,宋錦遙忽然說話了:“那天晚上千機閣的人突然出現在周圍,看那樣子,他們肯定早就在那地方蹲守了,如果阿竹是從那裏走的,那那幾個人一定知道她去的方向!”

即使留不下楚南竹,那幾個人也應當曉得楚南竹離去的方位才是。宋錦遙一下子站起來。

段城乍一聽覺得有理,但轉而一想,若是那幾個人真的碰見了楚南竹,又怎還會是那般模樣?不說個個倒地,總有幾個會斷胳膊短腿吧。但段城沒有出聲。

“千機閣的人說是我們清月軒私放詭物,但這般大的罪名,他們怎麽會輕易放我們出來了呢?”宋錦遙走在路上,擰眉道。

段城回她:“我......昨日回了一趟清月軒,小丫頭告訴我說,是秦王放他們出來的。”

宋錦遙目光慢慢移到段城的臉上:“秦王......”

——

是夜。

殘星幾無,天幕漆黑,這是最適合夜行的日子。

宋錦遙找到了秦王在浙西的宅子,浙西戰事告一段落,但秦王身為主帥,卻還得坐鎮浙西,手下人給他安排了一座宅子,離清月軒並不很遠,依照宋錦遙和段城的速度,半日就到了。

段城和宋錦遙穿好夜行衣,身形敏捷,不斷穿梭在這寬闊的府宅裏。

宋錦遙和段城先去秦王的所在處看了看,秦王在書房,手下人在給他稟告事情,聽了大半天,都是些浙西戰事、外族異心的事情,宋錦遙皺了皺眉,正待要走的時候。

秦王忽然問了一句:“朧月軒裏面怎麽樣了?”

這時,房間裏面的聲音換了,似乎是一個女聲,她道:“姑娘還是那般模樣,我們不敢進去,只敢在外圍看著,不過......”

秦王挑眉:“不過?”

“不過我覺得,她可能要走了。”

秦王嗯了一聲:“遲早要走的,在她走之前,你們送的吃的用的,都放在前院就是,不要到後院去打擾她,若是因此出了什麽事,我可不會救你們。”

姑娘?宋錦遙皺眉。不敢進去,只敢再外圍看著......

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可不會救你們......

宋錦遙眉頭越皺越緊,段城神色似乎也有了些變化。這幾日來,但凡有一絲可能,他們都願意去一看,去一找,找不到且罷,萬一真是那人,而他們卻沒去探尋一下,到時真相大白,怕是會後悔至死。

過了一會兒,房中那女子走了出來,宋錦遙和段城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與此同時,陳景譽身後那漢子道:“殿下,方才,咱們房頂有人,兩個。”

陳景譽悠閑得緊:“我知道。”

那漢子琢磨道:“探靈力波動來看,似乎是楚姑娘身邊那兩人,你方才讓他們知道了楚姑娘的位置,若是楚姑娘見了他們,只怕......”

只怕咱們這宅子還不夠楚姑娘拆的......他後面的話沒說出來,被陳景譽的眼神給逼了回去。

陳景譽眉頭一挑,睨了他一眼,反問他道:“我方才說什麽了嗎?”

漢子:“......”

陳景譽喝了口茶,似乎什麽都不知道一般:“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

從陳景譽書房出來的那個女人似乎並沒有發現後面的宋錦遙和段城,她左拐右拐,一路沿著小路行走,最後到了一個院子裏面,才將將打開院門,門裏面就撞出來一個丫鬟。

那女人眉頭一皺:“冒冒失失的,誰教你的?”

小丫鬟臉上帶著焦急:“李姐姐,阿願手斷了,這可怎麽辦啊,殿下府上的那醫者還在嗎?”

女人:“手斷了?”

那女人走進去,推開房門,門裏傳出一陣血腥味來,宋錦遙和段城移動到房頂,過了會兒,似乎是聽見那女人在訓斥下人:“叫你們不準私自進去,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

那丫鬟似乎在求饒:“李姐姐,我們不是故意進去的,是小郡主的東西掉了進去,阿願只是去撿,結果......”那丫鬟聲音都在發抖:“結果哪想到......那院子裏面是那樣一個怪物啊。”

“之後呢?那人怎麽樣了?”那李姐姐似乎並不太關心阿願的傷勢情況,反而擔心起別的人來。

“之後......之後我們就鎖了門,再也不敢進去了,那人......那人最後也沒追出來。”

房中的李姐姐哼了一聲,道:“以後要是再敢進去,你看我還管不管你們!”

丫鬟連連求饒:“是是是,我們錯了,不敢了,李姐姐,你救救阿願啊,你看看她的脖頸,都是被裏面那怪......那人掐的。”

脖子......

之後,宋錦遙見到李姐姐似乎又出去了,留下房裏的兩人。

宋錦遙再也耐不住,繞著周圍找了幾遍,最後終於在西邊找到了那處院子,院門上了鎖,那被鎖著的門也不是一般的木門,看起來很是結實,不曉得是什麽東西做的。

看模樣,一旦鎖上,外面的人是根本進不去的,同樣,裏面的人也出不來。

宋錦遙翻上墻垣,發現這墻垣竟也是施了陣法的,一道屏障將裏面和外面徹底隔開,一裏一外,猶如兩個界限分明的世界。

還好,外面的院墻旁邊有一棵大樹,站在這樹上,應當能看清裏面的情況。

院子裏面房門大開,主人似乎並無防備,宋錦遙瞧見那院子裏面有個小池塘,裏面卻似乎並沒有水了,池塘旁邊幾株花樹,秋冬裏看來光禿禿的,徒惹人寂寥。

光景慘淡,空無一人。

宋錦遙的心跳卻突然漏了一拍。

一扇窗戶旁邊,有一片白色的衣角一下子縮了回去,宋錦遙屏住呼吸,似乎怕是自己發出的聲音會驚著了那個人。

可她離得這般遠,除非大聲呼叫,否則裏面那人無論如何都是看不見的。

宋錦遙抿緊唇,扶著樹幹的手都在發抖,段城的眼睛也一眨不眨。

砰——

房子裏面發出一陣巨大的磕碰聲,是木椅木桌撞上墻壁的聲音,這聲過後,一只手忽然抓住了窗沿,那只手發著抖,用力到手上的青筋都現了出來。

龐大的力道讓窗沿上面留下了指痕,深入木頭裏面。

“啊——”

一聲低低的痛吟從那窗戶那裏傳來,帶著苦痛,帶著哭腔,她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了。

宋錦遙一聽見這聲聲音,身體就不由自主往前,她對這個人的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只是發出那麽一個調子,她就知道那是誰。

楚南竹跪在窗戶旁邊,低著頭,一只手抓著自己衣襟,一只手抓住旁邊的窗子。

房間裏面並沒有開燈,她的神色都被掩在了暗下,只有她顫抖著的手和時不時溢出一聲的痛吟表明她此刻的狀態。

——一個神裔竟落到凡人手裏,任人宰割,可笑!

——還在掙紮些什麽,瞧見方才那個丫鬟了嗎?她怕你,怕你殺了她。

——你就是這樣的人啊,楚南竹,這是你從出生就註定的事情,是怎麽樣......都改變不了了。

——何必還要這麽為難自己呢?

一聲聲折磨人的話語不斷響徹在耳邊,即使捂住了耳朵,那聲音還是能夠穿透人的耳膜。

——你現在在這裏這麽痛苦,又有誰知道呢?你愛著的那個人,此刻說不定早就逃到天涯海角了,她懼怕你殺了她,楚南竹。

窗沿發出啪得一聲,木質窗沿被絆斷,只留下一小半截,“別說了......”她低聲道。

腦海中的聲音冷笑了一聲,就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神裔,冷冷漠視著她,半分憐憫都不留:“楚南竹,你真可憐。”

你真可憐......

楚南竹口中突然吐出一口血來,她左手早就抓下了自己的衣領,脖頸露出來,上面是一團黑霧,根根線霧都是從胸口處延伸出來的。

——靈惘師傅說,其實依他的能力,心脈受損的人是救不回來的。

——可他後來還是把你救回來了。

——他說,我心口,一直有一個東西在護著我,護著我的心脈,吊著我的氣,讓我死不了。

——心口?嗤蛇嗎?

——不是,我不知道是什麽。

楚南竹腦海裏忽然冒出了這一段話,而後,她似乎笑了下,臉上含了些悲苦的味道,她拿起一旁的匕首,劍尖與常人所執的方向相反,沒有對準別人,反而對準了自己,而後不過一瞬,那匕首就插進了楚南竹的胸膛。

宋錦遙看見那窗沿上面的手收了回去,屋子裏面恢覆了寂靜,似乎沒有聲音發出來了。

可有時候,沒有聲音,卻比有聲音更為可怕。

宋錦遙忍不住跳下樹,闖進裏面的那院子裏面去,這是她腦子裏面唯一的一個意識,即使她知道,她不應該這樣。

段城一下子拉住她:“你要幹什麽?你要是進去,知道後果會怎麽樣嗎?”

宋錦遙張了張嘴:“阿竹......在裏面,那是阿竹。”

段城看著她:“我知道,但你能做什麽呢?你這樣進去,只會刺激她,你知道嗎?你會讓她陷入一個難堪的境地!”

段城:“你還想她又一次逃走嗎?你想過......她為什麽會走嗎?錦遙,她不想傷害你,就算是傷害她自己,她都不想傷害你。”

“她在秦王這裏,就算是被拘禁也好,被囚禁也好,但總比在我們身邊好。”

“我知道,你想見她,但是......錦遙,你現在不能見她。”

不止你不能,我......也不能。段城在心裏道。

宋錦遙忽然就安靜下來了,她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平覆情緒,之後,她又翻上了樹,濃密了樹葉擋住了她的身影,黑夜裏,沒人能夠發現她。

段城在她身邊,不止怎的,忽然嘆了一口氣。

院中安靜,一絲人聲也無,楚南竹躺在房裏的地面上,衣衫的胸口處冒出血來,染紅了她上半身的大片衣料。

她就這麽靜靜地躺在那裏,毫無一絲人氣。

黑霧蔓延到她的胸口,才不過半會兒時間,那處的創傷就被修覆,這副軀體似乎真的成了一副工具,一副完全不由她控制的工具。

她恍惚著,看著房頂,楞楞的,心裏忽然想到,原來,能保她心脈的,不止有錦遙的命魂,還有她這所謂的血脈。

她緩緩地閉了眼,渾然不覺,一院之隔,樹叢之上,一個女子靜靜地望著她所在房間的窗口,眼睛一眨也不眨。

有人在陪著她,可她卻並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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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了,今天有點晚,因為去參加我室友的生日聚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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