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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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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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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遙。

這幾個字從未從楚南竹的口中叫出來過, 很久以前,她會叫她遙之,重逢以後, 她一開始叫她宋姑娘, 再往後, 她叫她錦遙。

楚南竹的面色似乎很古怪,她盯著宋錦遙的臉看了很久, 似乎是以前沒有見到過這個人一般。

豎瞳裏面晃蕩著詭異的光,眸色裏面含著一種強烈的占有欲。

她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

不能讓任何人窺視她,不能讓任何人得到她。

楚南竹死死盯著宋錦遙, 宋錦遙被她看得後頸有些發涼, 第一次, 在楚南竹的目光之下, 她心裏生出了一股害怕的感覺。

段城放開了江子依,江子依立刻跑到江慕白的身邊:“義父, 你怎麽樣?你的血......你流了好多血。”

江子依一直在江慕白的嬌寵之下長大,平日裏,江子依總抱怨江慕白管她管得嚴, 但實際上, 她是清月軒裏面最被寵著的那一個,就連宋錦遙都及不上她。

因為她的年紀小,有時候, 就連盛蓮也會給她更多的關心。

她此前經歷過的所有事情, 見過的所有人, 都不過李家莊、厲城二地,還有靈惘、段城等幾人......

書中寫至親反目、同族相戈, 她只是看過,卻沒有想到有一天,這樣的事情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的義父,她的師姐,這兩個她最親近的人,一夜之間,生死相搏。

江子依捂著江慕白的腹部,都來不及擦自己的眼淚。江慕白的手染著血,他似乎想去擦一擦江子依的臉,但擡起來才發現,自己的手很臟,他勉強笑笑:“別哭,義父沒事。”

白依然推了江慕白一把,她捂著自己的腹部,扶著一旁的樹幹,晃晃悠悠站了起來,她喘著粗氣,瞧見一旁的楚南竹似乎沒有註意到她,便開始往後面走去。

這一次,身體裏面屬於原本的白依然的意識沒有再阻攔她。

江慕白下意識想攔,可一伸手,卻發現自己沒有再攔著白依然的能力了,金丹被廢,任你再是絕世的高手,都如同廢人一般。

楚南竹沒有管後面的白依然和江子依,她一直盯著宋錦遙。此刻,她心中的惡念與欲望都被最大程度地激發了出來,眸色深沈,在最深處壓著一股強烈的毀滅欲。

殺了她,就沒人再會來窺視她。

吞噬她,她就再也不會與你分開。

她是鑄魂靈,待她魂魄重聚,以後便隨時可以回到忘川,到那時,你就再也找不到她,再也見不到她。

所以,楚南竹,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楚南竹手中的劍緩緩上升。

段城眼睛微微一瞇,立刻禦著輕功過去,從後面拉住宋錦遙的衣服,然後將她整個人往後面一扯。

宋錦遙被段城拉著倒在地上:“你......幹嘛?”

段城來不及跟她說詳細情況,只得連忙道:“別靠近她!”

這個“她”,就是指的楚南竹。宋錦遙一楞。

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楚南竹此刻的速度哪裏是他們能比的,宋錦遙意識到不對,立刻轉過頭去,之見視線裏面銀光一閃。

那柄長劍便到了自己眼前,然後......

停住了。

那柄缺失了劍尖的劍就這麽停在了宋錦遙的心口處,觸到衣衫。再有半寸,就能刺進她的皮膚裏面。

楚南竹會很多東西,其中最擅長的便是劍法,有時候,宋錦遙覺得,似乎師傅的劍法都比不上阿竹的,相比於別人來說,她的劍法不華麗,但卻透著一股子飄逸的感覺,用力不厚,但卻每每能刺中目標,著實厲害。只是宋錦遙想不到,有一日,這柄劍會對準了自己。

長劍染血,深具靈性。

那柄劍就停在了宋錦遙心口處,再也前進不了,就連身為主人的楚南竹都奈何不得。她面色變得有些沈,緊握住長劍,用力推進,卻未得半分展進,之後,她似乎冷冷地笑了一下,然後將那長劍隨意往旁邊一甩,長劍刺入樹幹裏面,錚錚兩下,再也不動了。

她將它扔了。

不聽話的東西。

楚南竹走上前,宋錦遙見狀不對,連忙往後面縮,可楚南竹卻低下頭來,臉上露出了一種委屈的表情。

她以往的表情都是淡漠的,再歡喜也不過是低眉笑笑,也此刻卻露出了一種傷心的、委屈的,讓人一見就心生憐惜和罪過的表情。

“你怕我麽?”她低下頭看著宋錦遙,語氣低低。

宋錦遙驀地停住,心裏的重重情緒幾乎就要強烈到極點。

我怕你麽?是,我怕你,我怕你會變成這樣子,我怕你會變得不像你。

她心裏大約明白是怎麽回事,那獨特的妖異瞳色昭示了所有,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到方才還拼著命想要保護她的人,現在卻要殺她,即使江慕白的例子就放在眼前,即使段城剛剛已經提醒.....

但是,一看到楚南竹露出那一種委屈的神色,宋錦遙就停下了向後退的動作。

冰涼的手一瞬間抵上她的脖子,宋錦遙整個人就這樣被楚南竹這樣提了上來,然後,越來越高,越來越高,最後雙腳立地,那只手卻還掐在宋錦遙的脖頸上。

疼還是次要的,宋錦遙只感覺自己都要快喘不過氣來了,她下意識抓住了掐在了她脖子上的手:“咳.....咳......”

楚南竹看著她,微微搖了搖頭,輕聲對她講道:“真好騙。”

宋錦遙聽見了,但是此刻幾乎快不能呼吸了,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阿竹......”

楚南竹湊近了她的臉,此時,她的語氣比誰都要溫柔,連三月的春風都比不上,她輕輕地對宋錦遙講:“你不要怕,等過一會兒,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她擡眼望著宋錦遙,眼裏含著無限地憧憬:“永遠在一起,你歡喜麽?”

後面的江慕白似乎低聲說了一句:“瘋子。”

宋錦遙不曉得有沒有聽見那一句話,她臉色漲紅,血色全都沖上了臉,這模樣看來甚至有些猙獰,她的手在發抖,楚南竹掐得越來越緊了。

她真的想要殺了她!

意識越來越模糊,宋錦遙卻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也許是太痛苦,也許是太煎熬,宋錦遙握著楚南竹的手都慢慢地松了力道,那張好看而明艷的臉上終於忍不住落了淚下來。

恍惚間,宋錦遙似乎無意識叫了一聲:“疼.....”

楚南竹驀地怔住。

也就是這一瞬,段城和江子依兩個人一前一後合力,江子依不知用什麽法子暫時束縛住了楚南竹,段城狠狠地一推,楚南竹一下被推開,宋錦遙意識昏沈,在落到地面之前被段城接住了。

“錦遙?!錦遙!宋錦遙!遙之!?你怎麽樣?”

宋錦遙脖頸上面的掐痕發青,整個脖頸都慘不忍睹,她的眼睛似乎閉著,又似乎在睜著,她整個人像是一個破了的布人,可以被隨意擺弄成任何模樣。

段城不斷拍著她的臉,用靈力去探她身體裏的狀況,還活著,沒被掐死。段城急急忙忙在身上找藥,摸了一圈兒才想起來,那藥瓶子早就被他摔碎在一旁了。

江子依也快速跑過來,段城將宋錦遙讓江子依先抱著,然後快速跑到原地去撿起地上的幾顆藥丸,來不及顧臟與不臟,簡單在懷裏擦了一下就往回跑。

到了江子依那裏的時候,段城才發現,宋錦遙現在處於半昏迷狀態,哪裏能吃下藥丸。後來江子依將藥丸碾碎,配上些水,才總算給宋錦遙灌進去大半。

江子依順著宋錦遙的背,過了會兒,宋錦遙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唇色仍是發白,清醒之後狠狠地咳了幾聲,似乎要把肺都要咳出來了。

她面色漲紅,嘴唇蒼白,脖頸卻一片烏青,模樣著實狼狽。

“怎麽樣?沒事吧?”江子依連忙問。

段城坐下,呼出口氣來,用衣袖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道:“醒了就好了。”

宋錦遙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麽事,她喘著粗氣,似乎一輩子沒呼吸過新鮮空氣似的,胸口不斷起起伏伏。

到了一個瞬間,她驀地一楞,連忙站起來,往自己身後看去。

林子中間空空蕩蕩,哪裏還有別的人的身影。這時候本應該是群鳥夜歸的時分,可因為他們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周圍附近的鳥都被驚動了去,飛往別處。

長月明,月光冷冷。

這周圍,除了一個倒在樹幹旁邊的江慕白,就再也沒有其它人影了。

楚南竹......不見了。

段城這時候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他往四周左右看了看,在周圍找了好幾遍,一邊找,一邊喊:“姐姐?姐姐,你在哪啊?姐姐!”

“楚姐姐?!”

宋錦遙站在一棵樹下,凝望著四周無盡的夜色,口中喃喃:“阿竹......”

這時候,江慕白似乎說了一句:“不用找了,她走了。”

她走了......

宋錦遙被這句話喚回神來,她往江慕白那裏走去,走到一半,卻又踩到一個東西,她撿起來,乃是一把劍。

江慕白的劍,名叫孤執。

據說,乃是他師傅傳給他的。

宋錦遙提著這柄劍,向著江慕白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清月軒後山另一端。

一個清瘦的身影在林子裏不斷穿行,腳步慌亂,跌跌撞撞。路邊的荊棘刮下了她衣衫上面的衣角,帶著血色,繡著金線。

看她模樣,似乎在逃離,她在逃離後面的東西。

她在逃離宋錦遙,在逃離段城,或者從某一種更加深刻的意義上來說,她在逃離自己。

山上的路並不好走,坑坑窪窪,時不時就有個土坑,或者是小坡。天上的月亮雖亮堂,但卻照不清林子裏面的境況。

地面發出一聲悶響,楚南竹被絆倒在地,可她來不及查看傷勢,立刻又爬了起來,不斷地往下面跑去。

可沒多久,她腳下一陷,似乎失了空,整個人滑倒。

這裏是山坡,不像是方才那樣略顯平坦的地勢,她一滑倒,整個身子便往山腳下滾去,一路不曉得經過了多少荊棘、多少樹叢。

衣衫被劃破了不少,連臉上都有了兩道血痕。

最後落到一個平地上,她緩緩爬起來,扶著樹幹,慢慢走到水潭旁邊,對著水面,對著月光。

她看見了她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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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文呢,有甜的地方,也有虐的地方。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當然很甜,但是在一起的過程肯定不是容易的,而且這篇文裏面的感情相比於我的上一篇來說,要深刻很多,所以當然,一同的,還有更加艱辛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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