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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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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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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遙回去的時候, 以為楚南竹已經睡了,她一向睡得早,早上起得也早, 就算是受傷, 躺在床上的時候, 也不曾改了這作息。

今夜的月色似乎格外美麗,卻不像以往那般溫潤, 反而顯得涼薄如玉、冷眼無情,至少,宋錦遙覺得如此。

楚南竹坐在院中,院子有個亭子, 本來裏面是石頭做的桌椅, 後來段城硬是給換成了木頭的, 看成色, 還不是一般的木頭。

她面前擺放著一個茶壺,和兩個小杯。

宋錦遙收了收表情, 不讓她看見自己的失落,臉上試著微笑兩下,覺得自己這副表情應該還算正常, 這才走了過去。

“阿竹, 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

楚南竹瞧了過來,似乎這時候才發現她的存在, 她輕言道:“屋子裏悶, 出來透透氣。”

“很悶嗎?”宋錦遙看向瀟湘閣臥房。

楚南竹嗯了一聲。

瞧見桌子上面的茶具, 宋錦遙道:“怎麽在喝茶?晚上喝茶水,不怕睡不著?”

楚南竹擡了擡手, 拿著茶壺給宋錦遙倒了一杯,道:“你嘗嘗?”

李景放在這裏的定然不會是什麽陳茶,依他的家底,說不定還是些上上品,有些好茶之人一口就能品出茶的好壞,可是對於宋錦遙而言,卻都是一樣的,茶水這東西,只比清水爽口些罷了,若是可以,她更想喝酒。

喝了一小口,宋錦遙楞住:“是清水?”

“嗯。”

楚南竹給她的杯子裏面又倒了一些,然後道:“我自然曉得晚上不宜喝茶,會誤了作息,至於酒水......”她輕搖了搖頭:“靈惘師傅要是知道我傷口還未好,就開始飲酒,怕是要大罵我一頓。”

宋錦遙想到那場景,有些想發笑,還不曉得靈惘師傅那般溫和性子的人,罵起人來會是個什麽模樣。

她嘴角笑了笑,喝了口水,解了渴意,楚南竹將她的杯子接過,放在桌子上面。

院裏有一盞燈籠,掛在四周,隱隱的黃色光線洩了出來,宋錦遙能瞧見楚南竹的表情,那人似乎瞧了自己一眼,然後又低下頭,把茶具收好。

月光和燈光交匯,映出了旁邊那人的身影,細瘦的影子照在地上,就在宋錦遙腳邊。

宋錦遙曉得,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不開心。

卸了臉上的故意裝出來的表情,宋錦遙低了低頭,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失落,她低低道:“阿竹......”

纖長的手越過她的肩膀,撫摸著她的背,她的頭被那人帶到肩膀上,宋錦遙的下巴抵著楚南竹的肩膀,楚南竹的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那是她獨屬的味道,幾百年過去,還是未變。

宋錦遙頭埋在她的脖頸裏,手環上了她的腰,整個人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楚南竹沒有說話,一開始她拍了兩下宋錦遙的頭,以往小的時候,每每遙之被段城養的兔子咬了,就會委屈巴巴地跑過來找楚南竹,楚南竹會拍拍她的頭,抱她到書房去,給她講書裏的故事。

其實她的故事講得並不好,聲調平淡,並不會隨著故事情節的起伏而抑揚頓挫,就只是從頭到尾在念而已,遠不如酒館裏面的說書人,可奇異的,遙之還真的就安靜下來了,睜著個紅彤彤的眼睛瞧著楚南竹。

可這時候,也許楚南竹意識到,那時的遙之已經長成了現在的宋錦遙,她便改為,撫摸著那人的背。

一下一下,輕滑柔順,慰貼進人的心裏。

宋錦遙抿了下唇,將楚南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頭上,然後又埋到了她的肩膀上去。

楚南竹楞了一下,然後失笑般搖了搖頭,用那只手去拍了拍宋錦遙的後腦勺。

李府一下變得很安靜,似乎府裏的丫鬟下人都睡了,這個時辰,也確是到了他們入睡的時候。

宋錦遙沒說話,楚南竹也未出言。

宋錦遙抱著楚南竹的腰,靠著她的肩膀靠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放開。

擡起頭的時候,宋錦遙的頭上有幾縷發掉了下來,楚南竹將其掖到了耳後,然後視線滑向宋錦遙,道:“夜裏風大,回房去吧。”

“嗯。”

回到房裏,楚南竹整理了一下床鋪,熄了門口的燈,把燭火放到房裏的桌子上,等到宋錦遙從浴房裏出來的時候,她掀了掀被子,道:“睡覺吧。”

宋錦遙一路被她帶著,吹了燭火,掀開簾子,蓋上杯子。

旁邊的人呼吸均勻,似乎一會兒就睡著了。

宋錦遙眨了下眼睛,輕聲道:“你不問我嗎?”

那人仍是未睜開眼睛,只道:“問什麽?”

“問我為什麽不開心,我出去幹什麽了?”

這時候,楚南竹才側過身,房間裏面有絲絲的光線照進來,宋錦遙離她近,能看到她的面容,她瞧見楚南竹把自己的手掖進被子裏,道:“想說嗎?”

想說的話,她會在這裏聽著,不想說的話,她會等著。

宋錦遙沈默了下,過去抱著楚南竹的腰,她的腰肢細得很,一只手其實就可以環住。

“我方才,和子依去了師傅那裏,問他......那件事情......”

宋錦遙將方才那件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楚南竹。楚南竹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想著什麽,然後她道:“所以你還是在擔心?”

“我相信自己,不會傷害子依......可是,命數這個東西,太過於玄妙,我曾經見過師傅為一個道人算他的命數,讓他千萬小心後輩之人,那道人是個和藹的,對後輩子孫管教得當,並不溺愛,那時候我看他的表情,似乎不相信師傅的言辭,但礙於師傅的名頭,並未說出來。”

“後來有一日,師傅下山帶了個壇子回來,我問他那是什麽,他說,是一個友人的骨灰。”

那個友人......就是那個道人。

“你師傅,還會命術?”楚南竹問。

命術,是屬於術法的一種,可以算到一個人的未來,這種術法,與推演之術有些關系,但卻難多了,不僅需要個人的資質,更需要領悟能力,而且,每算一次,就會耗費那人的壽元,若是算多了,酸倒了與天道相關的事情,整整幾十年的壽元一下就沒了,一朝白頭。

“是,師傅會術法。”

“所以,你擔心?”楚南竹問道。

“師傅擅術法,他肯定也算過這件事情,連他都毫無辦法的事情......我雖然相信自己,但真的沒把握,我其實,有些怕,有一天,我真的會把劍指向子依。”

“我看得出來,你把她,真的當做是親妹妹一樣。”

“子依性子純真,與之相處的人就是喜歡她得緊,而且,她與我一般長大,其間情誼,自然深厚。”

楚南竹思索了下:“你說,你師傅......毫無辦法?”

說到這裏,宋錦遙又想起了他師傅的樣子,那是一種很陌生的神色,無可奈何、憎恨、厭惡、薄涼......

“師傅那一輩,也只剩下了他自己。”

“我方才聽你說,子依從未入得江掌門門下,對麽?”

“嗯,她雖然叫我師姐,但是師傅一直都沒有收她為徒,這箭法,都是她自己辛苦練出來的。”

“這不就是你師傅做的防範嗎?”楚南竹道。

宋錦遙楞了一下:“雖說如此,可是這真的有用嗎?”

楚南竹拍了拍她的手,道:“既然你師傅擅術法,還會命術,你和子依又是他唯一的徒弟和義女,他定是算過這件事情,我想......不收子依為徒,也許就是他想到的辦法。”

“可是......”

“他年少時分感受過這清月軒所謂的宿命,定然會加深了解,當初你進清月軒,我想.....他肯定也會想到這一點,若是最後你和子依註定相殘,他又怎會留下你?”

師傅他......

“你曾經記得李覆當初所言嗎?”

“李覆?李家村的李覆?”

“是,他曾與段城言,最後,清月軒只會有一個傳人,子依既然都不是你師傅的徒弟,又如何算得上是他的傳人,他會劍法,會術法,可子依使的卻是長弓,而你的鞭法,也不同於他。”

“阿竹,你這樣說來,倒有幾分道理。”

楚南竹笑著搖了搖頭,道:“而且,我會護著你,子依稱呼我為楚姐姐,我自然也不會不管她,不論你們兩誰要刀劍相向誰,我都會攔著的,再不濟,我不行,加上阿城總行了吧。”

宋錦遙笑:“看來子依真的是討人喜歡,連你都給騙去了。”

楚南竹擰了擰宋錦遙的鼻子,要她莫要說笑:“她叫我楚姐姐,我如何能不管她?”

“好了好了,阿竹,我知曉,你是不想讓我擔心,其實我也沒有那麽脆弱,只是......忽然聽到師傅的話,有些擔心和失落罷了。”

“那還不開心嗎?”楚南竹揉了揉宋錦遙的臉。

“本來有些不開心,但是聽了你這麽分析,好似真的有道理,想來,不論事情怎麽發展,應當都不會變成最後那樣。”

楚南竹似乎輕輕嘆了一口氣,看著宋錦遙:“我其實......也是撿著好的地方在說,清月軒的事情,我肯定沒你的師傅有發言權的,你若是真的想多了解這件事情,我想......還是多去問問江掌門。”

“嗯,我知曉了,只是今日實在太晚,待師傅好些了,我再向他細細詢問吧。”

“還不開心?”

宋錦遙眨了下眼睛,把頭埋進楚南竹懷裏:“不了。”

宋錦遙曉得,這個人的話其實並不多,甚至算得上是少,今日說了這麽一大番話,盡都是為了自己。

“阿竹,你真好。”宋錦遙含糊道。

“什麽?”上面的宋錦遙沒聽見楚南竹的聲音,問她道。

“沒什麽。”宋錦遙輕輕搖頭。

“如果有一天,你和子依真的刀劍相向,我和阿城會攔著你們的。”楚南竹道。

“嗯,我曉得,但是......我不會將刀劍對向她的。”

擡頭間,視線相對。

空氣中的熏香誘人,卻遠不及她身上的味道,宋錦遙看著楚南竹,覺得她怕是給自己下了蠱,怎麽就覺得這個人這麽好呢,她此刻就像沈醉在這個溫柔鄉裏面,再也不要起來。

都說人一輩子有三大樂事,一是洞房花燭夜,二是金榜題名時,三是他鄉遇故知。

洞房花燭夜......宋錦遙笑了下,心裏想著,等阿竹的嗤蛇脈褪去,和自己的殘魂找到,她就在清月軒辦一個婚宴,請來阿城哥哥、子依、靈惘師傅、師傅......如果他們願意來,就把李家的李覆、李軒、李景也請過來,人多了,或許會熱鬧些。

到那時,這個人就會成為自己的妻子了。

她會牽著她的手,走到這一輩子的盡頭。

雖然有些可惜,自己沒有轉世,但這一輩子,也夠了,它很長,足夠長。

若是她願意,還可以在塗山辦一個,塗山在一開始就是她們一開始的家,只是......要把那裏再清理一下,那些不幹凈的東西都得打掃得幹幹凈凈的才是。

“阿竹......”

面前一片黑暗,有一片柔軟的薄唇壓了上來,清淡的香味裹著宋錦遙,她忍不住抓了抓楚南竹的衣衫,然後捏緊。

“唔.....”

唇齒相交,這滋味讓人沈醉,那人的氣息裹著自己,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身旁,吻著自己,握著自己的手。宋錦遙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然後又覺得有些羞恥,努力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來。

整個房間裏面只有一陣陣細微的喘息聲音。

宋錦遙聽見楚南竹對自己說:“抓著我的手,不要怕,身子放輕松。”

她吻自己的時候似乎如魚得水,做這些舉動也絲毫不帶凝滯,行雲流水一般,絲毫不帶羞意。

宋錦遙有些不服氣,這人就會在房裏這麽逗自己,明明到了外面就是一個連子依說句話都羞得不行的小媳婦。

她想起身去吻那個人,可卻沒有力氣,手只能緊緊抓著楚南竹的衣衫,免得讓她自己掉下去。

楚南竹的手扣著宋錦遙的右手,兩個人單手交握,十指交纏。

宋錦遙偏了偏頭,然後將頭往上揚起,露出雪白的脖頸。

她眼角紅了,似乎含著淚水,嘴唇緊緊地抿著,眼淚順著臉頰滑向一旁,深入頭發裏面,烏發散亂在枕頭上面,發絲交纏,分不清哪裏是楚南竹的,哪裏是宋錦遙的。

宋錦遙的手無著落,努力去抓楚南竹,楚南竹順勢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有一個瞬間,她似乎想緊緊地抓住楚南竹的腰肢,卻終究是舍不得,最後捏了她的衣衫,用力抓握,指骨分明,衣衫都被她抓得皺了。

“阿......阿竹......”

“嗯......”

眼角染上了媚意,眼裏水波晃動,似有晶瑩。

宋錦遙咬著楚南竹的衣衫,身體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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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改了,加了一千多字,感興趣的,可以再回去看看,另外,今天寫累了,這一章,明天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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