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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秦王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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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秦王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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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戒備森嚴, 總得先探探地形才是,這樣貿然前去,不是太草率了些?”宋錦遙擡頭。

聽她一言, 段城一怔, 確是如此, 秦王府戒備森嚴,裏面住了好些能人高手, 免不了有隱門的那些人,得讓李景查一查秦王府裏有哪些人才是。

“那你這意思是答應了?”段城問。

“當然要去的,師傅的藥耽誤不得,若是......”宋錦遙沒說完, 她看向段城, 緩緩道:“阿城, 謝謝你。”

段城本和江慕白只是一面之交, 若不是中間隔了個宋錦遙,哪裏犯得著為他冒得罪秦王的風險。

段城哼了一聲, “你要是謝謝我,以後就少氣我。”

“我何時氣你了?”宋錦遙睜著個眼,瀲灩水波裏無辜極了。

她最近事情多, 倒是沒空來氣她, 可偏生姐姐不曉得什麽時候學了些她的性子,居然會挖苦他了,段城一時間真的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宋錦遙湊近, 道:“不若這樣, 再過些日子, 就是花燈節了,聽府裏的其他人說, 歷城的這時候都可熱鬧了,我邀請你去玩如何?”

歷城讀書人多,各種節日都有著典籍過往,這花燈節的由來段城也聽過,傳聞很久以前,附近有一對恩愛情侶,因著周圍和形勢的重重阻撓,兩人不得不暫時分開,那男人回去故鄉解決要事,留下那女人在這裏。

那女人經常會遙望著那男人遠去的方向,怔怔出神,因著他走的時候是水路,面前是一片大江,那女人便折了船燈,放在江水上面,任著江水帶著這盞燈到遠方,而這盞燈上,寄予了那女人最美好的願望。

愛情總因為悲劇而深刻,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那女人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江水的起落已經不曉得有多少個來回了,久到......她自己都要以為他不會回來了。

可在一日初春的晨曦間,那男人卻回來了,只是瘸了腿,臉上滿是滄桑,帶著一絲淡淡的溫暖笑意。不過總也算是回來了,那夫婦二人從此就長久地在這裏居住了下來,每年這時候,都會去放河燈。

是以,每逢花燈節,歷城的年輕男女都會相約河邊,去放河燈,只是近來城外不安全,於是便選了城內的一汪大湖。

想到這裏,段城眉頭一皺:“那是小情侶去的地方,你和姐姐去就是了,拉我做什麽?”

宋錦遙偷偷笑了一下,然後道:“聽說歷城的女兒家都會在這時候出來,尋覓一個良人,阿城哥哥,我聽說歷城的女兒家們都可漂亮了,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段城臉上冷冰冰的,手指抵著她的額頭,把宋錦遙往後推:“我可不需要再來個人管著我。”

宋錦遙瞇著眼:“真的?”

段城被她看得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一下子站起來:“真的假的,我都不去,你要是感興趣,你自個兒去就是。”

宋錦遙幽幽嘆了一口氣:“唉,可是阿竹身體還未好,我可舍不得讓她陪著我東奔西跑的。”

又來了,又來了,他一個人就非得吃這兩個人的狗糧是吧。吃了幾百年了,驢都得吃撐了。

段城哼一聲,瞪了宋錦遙一眼,留下一句:“我去讓李景打探情況,明晚你做好準備。”瞧他腳下的步子,溜得比誰都快。

江子依才從廚房出來,手裏似乎拿著一小塊酥肉在往嘴裏放,這肉還沒放進去呢,面前就是一道殘影過去,她臉上楞楞的,連肉都忘了吃了。

大晚上的,走路居然還用輕功,這段小娘子,裝鬼呢。

宋錦遙出來正好碰上江子依,清月軒飲度有時,每次過了飯點就沒飯吃,偏生江慕白又不喜歡她們吃小食,說是會壞了消化,大晚上的,餓了就只能悄悄摸到後廚房去。

看見人,江子依下意識將一包小酥肉往身後一藏,待看見是她師姐,才豎出一口氣來。

“藏什麽呢?”

江子依獻寶似的:“師姐,看,小酥肉。”那小酥肉炸得黃黃脆脆的,即使已經冷了,卻還是很美味,特別是現在江子依餓得前胸貼後背的。

宋錦遙拿了一塊嘗嘗,點頭:“還挺好吃的。”

江子依頭一昂,似乎特別得意似的:“是吧。”

說完,江子依又給了宋錦遙幾塊,眼睛亮亮的。

宋錦遙正要走,卻聽得旁邊一言:“師姐”,江子依湊近,“有句話說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宋錦遙手一頓:“......”

“你要幹什麽?”

江子依非常直接:“明天晚上,你帶我也一起去吧。”

宋錦遙:“你怎麽知道我要去,萬一我不去呢?”

江子依小聲嘀咕:“就是知道。”

拉著宋錦遙的手臂晃了幾晃,調子拖得老長:“師姐——,你帶我去嘛——,我保證!一路都跟著你們,絕對不洩露機密,絕對!”

宋錦遙笑了笑,顯得和善可親,她看著江子依,江子依眼睛越發亮了起來,她臉瞬間一板:“不可能!”

江子依的臉僵了。

手一空,宋錦遙轉眼間就到了遠處,熟悉的聲音傳過來:“這個就別想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江子依目瞪口呆,看看自己的手,看看那人跑得越發遠的影子,氣急敗壞:“你這個強盜,不帶就不帶嘛!我的酥肉!”

她才拿的,還沒吃兩口呢!

江子依氣憤得踢了旁邊的墻,最後卻嘶一聲,捂住自己的腳,痛得眼淚差點都要下來了。

“強盜!”她又罵了一句。

因著晚上沒吃好飯,肚子是癟癟的,某個強盜師姐又搶走了自己的小酥肉,江子依只得又回了廚房,酥肉沒有了,還有剩菜。

——

回了院裏,已然是酉時了,見院裏沒人,宋錦遙將房門打開,堂屋沒人,臥房也沒人,想了一想,宋錦遙推開一個小房間的門。

瀟湘閣乃是李府用來待客的一處院子,雖說是最好的一間,但在一些尋常的布局上面,不免和一般人的院子有些差異。

書房比較小,相對於臥房來說。

楚南竹拿著一支筆,在書案上面勾連,也不知道是在寫字,還是在畫畫,宋錦遙將從江子依那裏順過來的小酥肉藏在背後,走到楚南竹旁邊,低頭去看那書案。

畫紙上面已經隱隱有了形,佝僂著背,頭上包著布斤,看身形,似乎是一個老婦人,只是面部還未仔細勾勒,看不清楚是誰。

宋錦遙問:“阿竹,你在畫什麽呀?”

楚南竹瞥了她一眼,沒停下,順著力道繼續往下勾勒:“阿城托我幫他畫一副畫,我想著今日沒什麽事,就拖她們給我拿了些紙張筆墨過來。”

“那這是誰啊,我怎麽不認識?”

楚南竹把那筆勾勒完,放下毛毫,道:“是李阿婆。”

宋錦遙一楞,她也是曉得李阿婆和段城的事情,若是當初沒有李阿婆,只怕最後楚南竹也救不了段城,他早已經死去了。

“這樣啊。”

食物的香味隱隱傳來,楚南竹看向她:“你帶了什麽回來?”

宋錦遙一笑:“阿竹,你鼻子真靈,當當當當,你看,小酥肉。”

“可是晚飯沒用好?”

宋錦遙搖頭:“小食可比正餐好吃多了,這小酥肉雖然冷了,但是美味還是不變的,阿竹,來嘗嘗。”

她拿起一塊,遞到楚南竹嘴邊,楚南竹順勢張了張嘴,貝齒咬住那酥肉的時候免不得碰到了手,宋錦遙手差點抖了一下,一股麻麻的感覺只從手指穿到後腦勺,她差點將那酥肉掉了下來。

楚南竹嚼了幾下,點頭:“嗯,不錯。”

她的視線沒在那一包酥肉上面,卻在宋錦遙那根纖長的手指上面。

宋錦遙手一縮,嘴唇抿了下,收回手,用食指用力在那指尖上面按了幾下,這才把那股麻麻的感覺給按下去。

宋錦遙擡頭,對上楚南竹的目光:“好吃是好吃,不過可不能多吃,這東西用油水炸過的,你現在的傷口還不適合吃這些東西。”

楚南竹現在只能吃最清淡的那些東西,待傷口再好些,才能補營養,是以,最近兩日,都是用的青菜粥。

晚上有的時候人的食欲會比白日旺盛,宋錦遙還帶了酥肉回來,還不能讓楚南竹吃,只能看著她吃,宋錦遙似乎感覺到楚南竹眼裏那一絲的怨念。

“等你再好些,才能吃這些東西......好嘛,再給你一塊,最後一塊。”

楚南竹一笑,輕聲道:“我晚上用好飯的,不餓,你吃吧。”

“真的?”不確定的聲音。

“真的。”無奈。

“這可是你說的啊。”

宋錦遙將小酥肉吃完,去洗了個手,出來的時候看見楚南竹還在書房裏面,於是便道:“阿竹,阿城哥哥的畫要得急嗎?不急的話,你就過些時間再畫嘛。”

楚南竹嗯了一聲。

阿城只是說了一聲,並未有具體的時間要,只是她自己閑著無事,便想找些事情給自己做,以免......總是想一些東西。

走出書房,便見那人已經坐在床邊了,那邊上的矮榻早已經被廢棄多時,成了個裝飾,楚南竹瞥了那矮榻一眼,然後視線再移到宋錦遙身上。

“阿竹,夜裏涼,我把那床被褥抱過來了,我們可以蓋兩床。”楚南竹說好。

脫鞋的時候,背後傳來聲音,微微的熱氣貼在她的脖頸,楚南竹手頓了一下,背後那人道:“你幫阿城哥哥畫一幅畫,能不能幫我也畫一幅?”

楚南竹繼續把靴子脫掉,然後褪去外衣,躺進被子裏面,道:“你要畫什麽人?”

宋錦遙用手臂撐著臉:“畫你。”

楚南竹:“......”

“還有我。”她添了一句。

楚南竹看向她,眼裏帶著疑問。

“就畫一副我們兩個人的,好不好?”

“你想要?”

宋錦遙點頭。

“那我畫。”

“不過不是現在,等過些時候,等你的傷口好些了,等......”她手撫在楚南竹的鎖骨下方,力道輕柔,生怕用重了力,“等這裏愈合了。”

“好。”

“我明晚要和阿城哥哥出去辦些事,去秦王府取藥,會很晚回來,你莫要等我了,自己早些睡,知道嗎?”

宋錦遙將白日的事情與楚南竹說了,楚南竹手撫在她手上,輕聲道:“註意安全。”

“我曉得的。”

閑言細語間,夜色漸漸深了,明月當空高懸,疏朗天幕下,只有那一輪月亮,高高掛在枝頭,獨自灑下一地銀華。

歷城晚上安靜得緊,近日來連貓狗都叫得少了。

楚南竹把宋錦遙的頭發也在耳後,輕輕吻上她的額頭,她看了宋錦遙一會兒,然後輕聲道:“做個好夢,錦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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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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