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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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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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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醒過來的時候就被發現關在一個籠子裏面, 這籠子的網細密得很,不曉得是什麽材質做成,她怎麽掙紮都跑不出去。

籠子外面很安靜, 但每隔那麽久, 就會有不少人來瞧她, 他們喝彩、談笑,看著她的時候眼裏滿是驚奇, 就像......她是什麽甚稀奇的寶物一般......

有時候還會有奇形怪狀的野獸被放進來,與她撕咬。

她那時候並沒有現在這樣的本事,連人形都不會化,是以, 每次都是遍體鱗傷。待那些人盡興了, 這庭院就會又變得安靜下來。

有幾次, 夜裏會有個年輕小男孩端過來一碗清水, 她瞥了瞥眼,並不動, 待得那小孩走了之後,才會去喝一些。

後來,她發現, 那清水裏面似乎加了什麽藥材, 可以緩解她的傷勢,她便將那清水倒在自己身上,當作傷藥用。

只是不知道為何, 不久之後, 那小孩就再也不來了。

她廢了好大的力氣, 將那籠子偷偷打開,輾轉之下, 回到塗山,而那日距離她離開塗山的日子,已然過去了三年。

從此,她便對人這個物種產生了不喜之情。

她認為,人是最貪婪殘忍的動物。

她一人在塗山深處修煉,遠離世人,慢慢地,寒來又暑往,這樣過了好些年,她才修得人形。

上天賦予的神格內化在楚南竹身體裏面,雖然只有半份,卻也讓得楚南竹的修煉速度大大加快。

又這麽過了幾十年,她成了塗山的少君。

山外的山民都說在山裏面看到了仙人,見到了神跡,他們叩拜她,尊崇她,為她塑像,立祠,在她的塑像面前許下種種心願,用最誠摯的態度去對待她,以望,她能保佑他們。

可山下的山民卻不知道,他們參拜的神明從不會憐憫世人。

楚南竹一人站在塗山西面的崖頂,寒風吹得她的衣袍獵獵作響,她立在那裏,像是一道雕塑一般,靜靜看著下面的山林和炊煙,眼裏是無盡的平靜。

她前些年曾下山,遇見了一個和尚,那和尚看上去仙風道骨,悠然世外,但卻非常多管閑事,一路死皮賴臉跟著她。

楚南竹的冷氣嗖嗖的朝他放,他也只杵著他的降魔仗,道一句,阿彌陀佛。

有一日,楚南竹蹙著眉,問:“你老是跟著我幹什麽?”

那老和尚晃了晃頭,道:“施主,我們有緣。”

楚南竹:......

後來,楚南竹到了要去的地方,辦好了事,要回程的時候,那和尚才幽幽嘆一口氣,道:“你是塗山少君吧?”

楚南竹看向他。

那老和尚說:“你身上的嗤蛇血脈強大,你壓制不住它,對麽?”

楚南竹手微微伸向一旁,手中漸漸畫出一個金色法陣來,那和尚只一臉無奈,揮了揮手,那法陣便不見了,道:“你這人倒是性急,我還沒說什麽呢,你就想拿劍出來了。”

楚南竹臉色微微沈了下來,對方的實力並不在自己之下。

那和尚道:“看在施主與我有緣的份上,我暫且替你封印了它,如何?”

楚南竹不想理他,但那和尚道行實在太高,他只一個來回,楚南竹的左手臂上面就滿覆上一片金色符紋。

楚南竹站在山頂,擡了擡自己的左臂,那裏是嗤蛇的脈,那和尚雖然有些死皮賴臉,但這留下的金色符紋倒甚是有用,至少,回來這些年,她再沒有受過嗤蛇的影響。

可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若想徹底壓制住嗤蛇,那便得遠離世人,修最無情無欲的道。

——

有一年,塗山周圍發了洪災,有暴雨沖垮了山民的房屋,摧毀了他們辛辛苦苦種下的莊稼,他們到為仙人廟裏面許願、參拜,期望這暴雨能夠停下來。

但是,足足參拜了半月,大雨仍是在下,毫無一絲作用。

人們說這山裏根本沒有什麽仙人,是當初的那些人看錯了,以訛傳了訛,是以,這宗祠廟漸漸荒僻下來,角落處長滿了草。

有一日,一個粗布姑娘經過這座祠廟,那時候天才剛剛明,她見得裏面走出來一個年輕女子,模樣甚好,身影清瘦。

她楞了下,看了看廟裏面放供品的空空的碗,張了張嘴,道:“姑娘,你這是,宿在裏面了?”

楚南竹默了下,然後道:“不是。”

她練功練得乏了,便到山腰處來走走,偶然見得下面一間祠廟,她以前也來過這裏,但卻從未見過這祠廟,想著應當是近來些年修的,本也沒放在心上,卻鬼使神差走了進來。

那粗布姑娘道:“姑娘呀,這裏面的供品可是不能吃的呀,你若是餓了,給,這是我在路上摘的果子,你先吃著。”

說著,便要把她那布袋子裏面的果子塞給楚南竹。

楚南竹:“我不......”

那粗布姑娘一擺手,像是什麽過來人似的,道:“不用客氣的,這果子就在那外面的樹上,你要是覺得好,自己也可以去摘點兒來,沒主人的。”

那粗布姑娘說完就走進了那祠廟裏面,她放了供品,在那塑像面前上了幾註香,然後跪在那蒲團上面,拜了幾拜。

楚南竹站在後面,看著她拜那上面的塑像,那塑像應當是個女子,面容已然有些模糊了,但身影卻透著股熟悉感,它渾身絲帶飄飄,看著應當是哪路的女神仙才是。

“你在拜誰?”楚南竹問。

那粗布女子站起身來,說:“這是少君祠,自然是拜我們塗山的少君了。”

塗山......少君......

“她不是什麽仙人,何必拜她?”楚南竹道。

那女子聽了,甚是有些緊張,連忙走過來,道:“可不能在少君像面前這麽說呀,大忌,乃是大忌的。”

看楚南竹不說了之後,那粗布女子才緩緩而言,道:“我祖父曾經親眼看見過這位少君的,聽聞她乃神君後裔,在塗山深處修行,常年不見世人,但是有一日呢,我祖父上山采藥,他在途中踩上了獵人設下的捕獸夾,這腿呀,被夾得血淋林的。”

楚南竹一聲不吭聽著,那女子看她還挺有興趣,於是笑了笑,繼續說:“但是他那時候采的藥是我祖母的救命藥,這山裏面就七八月份有,待過了這些天,山裏就是雨季了,更加不好找,於是我祖父拖著個傷腿繼續找。”

“外面的藥材都被采完了,他只有往裏面走,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崖壁,上面長著那藥材,後面卻突然來了只巨狼。”

“那狼大得呦,比我祖父還大呢。”

那女子停住了話,楚南竹瞥了她一眼,道:“然後呢?”那女子眼裏暗笑一下,然後繼續講:“我祖父拿了那藥,一個勁兒就往後面跑,幾番亂撞之下,不曉得跑進了什麽地方,在前面看見了一座房屋,房屋外面有個女子,坐在一個石板上面,不曉得在做什麽,而此刻,那巨狼緊緊追在我祖父後面。”

“我祖父心想,這下完了,這巨狼把自己吃了不說,還得給那女子帶去災禍,於是他便想著,往旁邊跑些路,待那狼追他跑了以後,那女子也好求生,就是可惜了那藥材,帶不回去了。”

“可是......”

那粗布女子又停住了話語,然後去看楚南竹的神色,楚南竹已經想起來了,也沒問那粗布女子接下來的事情,她已然曉得情形,那粗布女子似乎有些失望,但不過一會兒又升起了興致。

她繼續道:“那女子只一眼掃過來,那狼就不敢往前了,它低低地伏在地上,嘴裏發出嗚咽來,再然後......再然後,那狼就直接跑了。”

“那女子走到我祖父面前,只揮了揮手,我祖父面前就出現了一扇金色的大門,她只微微一推,我祖父就跌進了那門裏,待我祖父緩過神來,發現他竟然直接就回到了家裏面的院子裏。”

楚南竹記起來了這件事,她那時候正在修煉,那一人一狼不曉得怎麽,繞過了她布在外面的迷陣,直接到了她的住處。

她的血脈裏面天生就帶著對這些野獸的壓制,平常的野獸都不敢攻擊她,甚至懼怕她,是以,那狼才低伏著退了去。

而那個男人......

未免他出去直接被那狼撲了去,楚南竹直接就開了扇法陣金門,將他送回了自己家裏面。

那粗布女子昂著頭,道:“你說,這等仙術,若不是仙人,那是什麽?”

楚南竹心道:是術,但不是仙術。

她無意與那粗布女子多說,只淡淡嗯了一聲,出了門,想著再在附近走走,散散心,一味地閉關修煉其實並不是好事,有時閑思間隙的一個靈光,就能夠想通一個困惱好久的難題。

那粗布女子趴在門墻那裏,看著她的背影,起了聲調:“哎,你走了嗎?”

楚南竹雖然不太愛與人說話,但對人的禮儀是明白的,她道:“嗯,走了。”

“那,你明日還住在這裏嗎?”那粗布女子以為楚南竹是戲文裏面的那些習武之人,是一些門派裏面出來的,游浪江湖,現在暫住在這祠廟裏面。

楚南竹只擺了擺手。

第二日,楚南竹並沒有回去,她在一處山洞打坐,待朝日照了進來,她才走了出去,這裏離那祠廟不遠,她想了下,回了那祠廟。

廟裏仍然放著供品。

供品旁邊,還有一個新鮮果子,以及,一碗清粥小菜。

待那種粗布女子第三日來的時候,那碗清粥小菜已然見了底,她笑了下,然後放上這一日的飯菜。

這樣過了半月,直到有好幾日的清粥小菜都是剩著的時候,那粗布女子才曉得,那人應當是走了。

她嘆了口氣,心裏略有些悵惘,這女子是不多的能聽她講這些故事的人了,她以往向別人講的時候,那些人都會用一種‘你是編的吧’的表情看著她。

有些性子好的,會聽完,然後點點頭,但是看對方的表情,粗布女子知道對方是不信的。

有些性子不好的,直接就甩袖走了去。

那女子倒是不一樣,雖然一副不怎麽想跟她講話的模樣,但是確是在認真聽自己說,視線一直盯著自己,那眼裏的神色表明,她是相信的。

面上一副淡淡的模樣,但是自己要是停住不講了,還會不動聲色地追問,著實是可愛,她年紀看著似乎有些小,也不知道滿二十了沒有,這副不愛搭理人但是又對自己說的故事甚有興趣的模樣,倒有些像自己不在了的妹妹。

這祠廟裏拜著的少君送回了她祖父,她祖父帶回來的藥材救了她祖母,還有她祖母肚子裏的孩子,是以,才會有後來的她們一家。

那位少君,是她們家的恩人。

所以,每隔那麽久,她都會來拜一拜這位少君,雖然家裏離這裏不算近,不能天天來,但隔上那麽幾日,總是會來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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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竹常年待在山上,這一回下來,已然距上一次隔了三四十年了,她無意間轉到這祠廟旁,這祠廟變得更加破敗了,從外面看起來,那些殘殘的瓦片,只一個風吹過來,便要掉了下來。

楚南竹在門前站了一下就要走,偶然間卻瞥見一片綠色,待她走進去看,發現是幾顆青紅的果子,還有,幾樣簡單的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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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有修,明天再修。(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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