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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窮奇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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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窮奇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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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來又暑往, 冬天過了便是春日。

阿灰的腿腳久久不好,李阿婆時常會去山裏面采些草藥回來,敷在阿灰腳上, 但她年歲實在太大, 花甲老人, 滿頭白發,她只能在靠近家裏的那片山采些東西。

聽傳聞說, 這塗山住著仙人,有人曾經在山裏面看見一女子,白衣翩然,雪膚華貌, 滾滾紅塵中, 她踏著滿地血紅楓葉而來, 身影飄渺, 有如山間浮雲。

那獵人看花了眼,只呆呆地望著, 可他僅一眨了眨眼,那白衣人便消失了,檐上雪不再, 徒留下滿地紅楓, 寂寂寥寥,讓人悵惘不已。

有人說那獵人怕是花了眼,哪有什麽仙人, 他們呆在這裏幾百年了都從未見過。

可李阿婆曉得, 那山裏面卻是住著一個白衣女子的, 很久以前,她曾救過自己一命, 那時候她自己還是個雙十少女,而今幾十年過去,那姑娘竟然還是那般模樣,分毫未曾變過。

也許,她真的是什麽仙人吧,李阿婆想。

春日裏鳥語花香,但這般明媚的天氣卻總有些不好的事情發生,李阿婆的兒子犯了事,被抓到了衙門裏面,兒媳婦跑了回來,問李阿婆有沒有什麽辦法,她只是個老婆子,又哪裏能有什麽辦法呢。

後來,那兒媳婦找了以前曾認識的一個好友,那好友當初潦倒,夫妻二人幫了他一把,現下有些勢力,那兒媳婦去求了他,他倒是也沒忘了當初的恩德,通了關系,盡量讓那男人出來。

可這件事牽扯過大,雖是通了關系,但也得受幾年牢獄之災。

而就在這半年裏面,李阿婆思慮過重,在一個午後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在床上躺了三天,終究還是去了。

後面的喪事,還是那隔壁的老人家幫著操辦的,李阿婆的兒媳婦半月後才趕回來。

阿灰仍然瘸著個腿腳,他一瘸一拐跑到李阿婆墳前,小小的眼看著那個墓碑,墓碑只簡簡單單用木板做成,也許幾十年後便要被風雨吞噬掉了,那時候,這裏只剩下個小土包,誰還記得世上曾經有個李阿婆。

阿灰在那裏站了會兒,後來傷腿實在撐不住了,便躺了下來,臥在那墓碑旁邊。

他段城也才將將不過活了十幾年,在那權力的牢籠裏面一直不斷地掙紮,卻沒想到,這十幾年待他最好的人,居然是這凡間的一個老人家。

阿灰在李阿婆家裏待了三個月,個頭卻一點沒長,仍然是巴掌大的一個小狗崽模樣。

此刻,那小狗崽就伏在李阿婆的墳墓前面,嘴裏嗚咽了一下。淒風寒雨中,它任這風雨把它吞噬。

說好了的,你養我,待我長大了便做你的護門犬。

後面林子裏面出來了個隱隱約約的身影,她撐著傘,一襲白衣金縷衣,墨黑長發垂瀑而下,被一長白發帶束在腦後,她的目光淡淡的,她整個人也是淡淡的。

阿灰伏在那裏,略略動了動睫毛,忽覺天上的雨似乎停了下來,他擡了擡頭,見得旁邊一白衣曳地的女子,她只撐著一把傘,那傘上繡著幾根青竹,她站在李阿婆的墳墓前,略弓了弓身,放下幾樣拜祭的物品。

而後,她在墳墓前面站了一會兒,淒淒大雨裏,段城只在地上擡頭望著她。

她沒看段城,從頭到尾都沒給過他一分視線,仿佛不曾瞧見它一般,但段城卻能感覺到,她將傘略略往自己這邊斜了斜,遮住了自己頭上的風雨。

塗山久無人居,這下李阿婆走了,她旁邊的那戶老人家也不在了,滾滾紅楓中,就只剩下了楚南竹自己一個人。

她略垂了垂眼,心裏不曉得是個什麽滋味。

過了會兒,風散了,雨也停了,天上重新出現了一輪太陽,段城微微瞇了瞇眼,往旁側去瞧那女人站的地方,那裏早已經空無一人,徒留下一把繡著青竹的傘,放在正中央,段城楞了楞。

就這麽過了一些日子,段城經常待在李阿婆的墳墓前面,他渴了,便喝天上掉下裏的雨水,餓了,便在周圍尋些食物,若是附近實在是沒了,便回李阿婆的屋子裏面,那屋子裏面還留下些東西,足夠他再吃些時日。

若是食物吃完了呢?那時候他要怎麽辦,段城不曉得。

離開嗎?可他又還能到哪裏去?

有一日,塗山附近來了些人,他往後一瞧,便曉得這是離昌派來的人,華服錦衣,一看便知,還真是趕盡殺絕,他心道。

“呦,這是哪家的小狗崽子,怎變成了這般模樣?”那為首的是離昌手下第一大將,涼離,名字雖詩意,卻是個絡腮胡子模樣。

段城受了重傷,變作這弱小窮奇模樣,修養這麽久,也沒什麽用,身體裏半分靈力也沒有。

那涼離見段城不說話,只用一雙眼冷冷瞪著他們,他微微嗤笑一聲,道:“阿大,你去看看那段城是不是真的沒有靈力了。”

後面阿大道了句:“是。”段城年紀雖小,但骨子裏那股子瘋狂的勁兒可不一般,當初逃走的時候殺了他們二十幾個人,沒有重傷,全部身死,無一人例外。

阿大走到段城面前,睨著下面的小狗崽,用手捏了他的後頸上來,拎到自己眼前,左瞧右瞧,最後咧了嘴笑道:“還真是段城。”

他往後道:“大人,確是沒有半分靈力。”

那後面的涼離聽了這話走上前來,看著段城冷冷的眼,他縱然是被拎在阿大手中,身上那股子氣勢也沒弱了半分,那眼神看起來,顯得他多高貴似的,涼離冷笑一聲:“既然這樣,那就送段城大人上路吧,若是耽誤了吉時,讓段城大人投不了個好胎,我唯你是問。”

阿大一點頭:“是,大人。”

說完,手起,立馬就要刀落。那黑色長刀揚到半空,突然間被一柄長劍擊落,那長劍擊落了長刀,插到一旁的地面上。

黑色劍柄,銀色劍刃,劍身上面附了大大小小的深奧符文。

阿大在族群裏面雖不是最厲害的幾個,但一身刀法卻使得很是流利,在自己手下也是一員大將,來人居然簡簡單單就擊落了他的長刀,涼離瞇了瞇眼,喝到:“誰在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說完,涼離似笑非笑地盯著地上的段城,道:“原來你還有幫手啊,我說呢,段城大人怎麽會不留後手。”

後面樹林中出來個影影綽綽的影子,看起來像是個女子,那身影高高瘦瘦,飄渺無比,讓人擔心你一個眼花,那人便要不見了蹤影。

楚南竹走了出來,瞥了瞥地上的段城,她抽出土裏的長劍,淡道:“故人墓前,誰敢見血?”

她用眼神掃了掃對面那一行人,那一行人臉色嚴肅了起來。

涼離是個聰明人,他一看便曉得這女子不是一般人,打不打得過還另說,萬一對方真是什麽大家族的人物,招惹了她,不就是給窮奇一族惹上了敵人?

於是,他抱了抱拳,語氣甚是和緩,仿佛是根本不介意楚南竹方才的舉動,道:“敢問閣下是?”

楚南竹瞧了瞧他,道:“無門之人,無派之士。”

後面阿大聽了這句話,有些憤恨,對涼離道:“大人,那女人將我的刀都擊穿了,那可是我唯一的武器。”

窮奇在緊要戰鬥關頭都會化獸,但就平常而言,都是以人的形態為主,這有利於他們吸收天地靈氣,為己修煉。

族中大多數人為拳腳功夫,擅長使用兵刃的不多,在人世間行走,若是盡以拳腳功夫,那肯定是要吃虧的,阿大擅長使刀,是以,他才成為自己座下的第一大將,專門在人世裏為自己辦事,也為離昌大人辦事。

涼離攔了下阿大,讓他稍安勿躁,等確定了那女子的背景,再行打鬥不遲。

“我們乃窮奇一族之人,為少主辦事而來,這小獸是我族中叛徒,還望這位姑娘不要插手我族中之事。”

那女子只略略擡了下眉毛,聽得他們是窮奇一族的時候,臉上表情分毫未變,涼離說了這麽些話,她只回了一個字。

“哦。”

阿大看那女子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心中火冒了上來,他怒道:“大人,她這是瞧不上我們窮奇一族?”

涼離心裏也有些窩火,但他是個謹慎之人,還是想再確定一下,之後再開打不遲。

但那女人可不像他們這麽有耐心,她收了劍,回頭,用衣袖將那小狗崽卷了,只略略幾個步子,便回了山林間,偌大樹林裏,再瞧不見那女子和段城的身影。

涼離這下憋不住了,她走了倒是沒什麽,那女人居然還將段城帶走了,若是這次回去,離昌大人知道自己沒辦好事,估計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而就在他即將化身窮奇追上去的時候,山林裏傳出一聲言語。

“這小獸我收了,若要再來尋他,便叫你家族長大人來塗山找我楚南竹便是。”

楚南竹?涼離摸不著頭腦,這楚南竹是誰?他派人將這塗山上上下下都搜了,沒有半分人影,最後半月的期限到了,也只得回去。

窮奇族裏的人比涼離有見識多了。

大長老摸了摸胡子,眉心微皺:“楚南竹......這應當便是那塗山少君的名姓了。”

——

楚南竹將段城帶回了山裏,將他放在個石桌上面,揮了下衣袖,段城便覺得自己恢覆了人身,他看了好一會兒自己的手腳,確定不再是那個小獸的模樣,這才看向對面的楚南竹。

他道:“多謝這位姐姐救命之恩!”

楚南竹沒理會他,只將他放在石桌那兒,轉身便回了自己的住處。

此後,段城就在塗山住了下來,一住,便是好些年。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山上,極少下山,但沒逢春日,便會到塗山的西面去拜祭李阿婆,小小的一座土包,經過時間和風雨的洗禮,幾乎要看不出來模樣,可段城記得這地方,也記得那個將自己撿回去的李阿婆。

李阿婆的姓氏應該是隨了她丈夫,她自己到底姓什麽叫什麽,段城卻不知道,周圍的人也叫慣了,只曉得她叫李阿婆,沒人深究她真正的名姓。

段城曾去都城的時候尋了尋李阿婆的後人,知曉那在獄中的男人終究還是沒能出來,他死於一場大火,而他那媳婦此後也不見了蹤影,不知道去了哪裏。

段城回到塗山的幾天異常沈默,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後來,李覆問他,撿來的這些孩子要不姓段吧,畢竟都是些決意拋棄過去的孩子,自入了段城麾下的那一刻起,便得了新生。

段城卻搖了搖頭,道:“不,姓李吧。”

李覆楞了下,然後答道:“是。”

李家明面上是個商人世家,但暗地裏卻有些不少勢力,進入朝廷,深入隱門,李覆一開始並不曉得段城在做什麽,但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他似乎在找什麽人,又似乎,在守著什麽人。

後來段城再入塗山域中,留下他一人執掌李家,他才曉得,段城找的那個人,名叫遙之,而他守的那個人,便是塗山少君——楚南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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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在這裏放一下我下一本文的預收,免得像上次一樣快要完結了我才來攢預收。

大概是一個你保護世界,我保護你的故事。

故事的來源是因為我覺得兩個人為了守護一些事情而奮鬥從而在一起的這個過程非常迷人。

《執劍》

這次是一個日久生情的故事。

CP為:惑人媚骨笑瞇瞇師尊*冰清玉潔冷冰冰徒弟

七月十五,青玉閣掌案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小女孩。

這孩子目光呆滯,旁人與她說話,她答也不答,甚不喜人,像是個傻子。

青玉臺上,掌案問:誰能收她為徒?

眾人沈默之際,掌案突然將這孩子指給了唐清嫵

唐清嫵是何許人也,青玉閣上上下下沒一個人是不知道的,這人面貌生得極其昳麗,惑人媚骨,可卻金玉其中敗絮在外,身為隱門世家弟子,居然開青樓、養面首....

簡直是敗壞隱門世家的名聲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可這人偏生是掌案的親生女

不能打,又不能罵,還得忍受她的嘲諷

這等女子,能養出個什麽徒弟來???

唐清嫵只笑了笑,走到傅半雪面前,道:小孩兒,跟我走麽?

寒來暑往,又是一年中元節,唐清嫵繼任青玉閣掌案之位,成為青玉閣建閣以來第一位女掌案,有人去青雲臺稟報要事,卻見得她們這惑人媚骨的掌案被她那好徒兒壓在青玉座上面,傅半雪撫上唐清嫵的臉,輕聲問她道:師尊,你喜歡我,對麽?

十歲那年,傅半雪以為自己的天從此塌了,可在唐清嫵將她領回去之後,那人就成了她頭上新的那片天。

她會拿起那把劍,堅守心中的信念,為了唐清嫵,也為了她自己。

——

“拿起這把劍,你就是青玉閣新一任掌案,從此以後,便不能這麽肆意作為了。”

“是。”

“阿雪,我好像守不住青雲閣了,怎麽辦?”

“守不住,那便不要守了。”

為何執劍?

為......守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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