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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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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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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我......”宋錦遙有些支支吾吾的。

“過來,我看看你的傷口。”楚南竹輕聲道。

“傷,傷口?”哦, 原來是傷口, 不是別的。嘖, 自己這個腦子在想什麽呢。

“我沒事的,你別看我被抓了好幾下, 其實都沒有抓到身上。”她辯解著,說著,就要把手往後面縮。

楚南竹的手指冰冰涼涼的,一貼在她的皮膚上面, 宋錦遙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哆嗦。

楚南竹卻沒放開她, “那這裏呢?”她將宋錦遙的手臂擡起, 手肘處那地方也有個小口子, 比肩膀那處連線縫都開了的地方要好些。

楚南竹將宋錦遙的手肘擡起來看,宋錦遙方才逃命的時候還感覺不到什麽, 這下子停下來了,才開始感覺到手肘部位的一陣疼感。

肯定是被那爪子抓到肉裏了。

“哎哎哎。”

楚南竹拉著宋錦遙往一棵離得近的大樹那邊走去,她讓宋錦遙靠在樹幹上面, 自己則蹲了下來, 查看宋錦遙手肘處的情況。

“嘶——”

楚南竹用手碰了碰,宋錦遙立刻就嘶了一聲,她擡頭看了宋錦遙一眼, 而後垂下眼皮子, 小心地將宋錦遙的袖子疊了上去。

她神情很是專註, 像是在做什麽萬分重要的事情一般,容不得分神, 容不得出錯。

宋錦遙微偷看了下她的眼睛,她眼裏的神色像是......像是自己是她什麽十分重要的人一般。

可明明......明明她們才認識不久。

楚南竹的眼睛很黑,眼珠子的顏色讓宋錦遙覺得像是黑曜石,裏面帶著亮,她的睫毛好長,轉動眼睛的時候微微上下一動一動的,特別好看。

鼻子很高挺,撐起臉上的弧度,鼻翼小,顯得鼻子很小巧。

臉如白玉,這麽近瞧來,宛若上好的細瓷一般,透著一股子質感,眉頭微微皺著,有時候又松開,然後又微微皺了一下。

嘴巴......

宋錦遙正看的入神,被看的人卻一下子擡起了腦袋,她剛剛說的那雙像是黑曜石似的眼睛正直楞楞地盯著她,目不轉睛一般。

宋錦遙脖子一僵,驀地向後一仰——

咚——

宋錦遙本來是靠在樹上的,這下子往後仰,腦袋直直地就撞上了後面那棵大樹,人的腦袋哪有樹堅硬,且不說這撞擊的聲響還挺大。

撲棱——

幾只鳥兒從樹林裏面飛了出去。

楚南竹瞥了一眼,而後轉回目光,看著宋錦遙的臉:“我有這麽嚇人?”她語氣淡淡的,像是不含什麽情緒,但是宋錦遙覺得自己要是說了是,楚南竹立刻就能扔下她走了。

宋錦遙搖頭,搖了沒兩下又覺得腦袋昏,剛剛實在是撞得太厲害了,以至於她現在連眼眶都有些發紅了,一副可憐委屈的模樣。

宋錦遙其實長得很漂亮,她膚色很白,是一種天生的冷白色,以往她惹小師妹生氣,之後去哄人的時候,多數也是仗了這副皮相的便宜。

偏生又愛穿紅色,那種張揚的濃烈感覺霎時便顯了出來。

是以,別人看見楚南竹,第一時間不會去看她的姿色如何,而會去看她的氣質,她的身姿,可到了宋錦遙這裏就不一樣,人家第一眼註意到的便是她的美色。

以往,像這般明艷濃烈的人無不是青樓裏的花魁,或是帝王的寵妃......

可宋錦遙的身上卻與她們有些不一樣——這樣一個明艷女子,身上卻帶了些清正之氣。

也許是從小待在清月軒裏,總是被江慕白教導的緣故吧。

這也是為何,她明明年紀不大,那些歷城的大戶人家卻仍是信了她會驅逐邪祟一樣。

楚南竹將手伸出來,掌心攤開,擺在宋錦遙面前。

“做什麽?”宋錦遙還捂著自己的後腦勺。

“靈惘師傅給你的藥瓶拿出來,裏面有止血治傷的。”楚南竹身上不怎麽帶東西,因著她常年住在塗山,很少下去,便沒有這些經常遠行之人隨身帶著物品的習慣。

“哦。”宋錦遙把藥瓶子拿出來,遞給楚南竹。“給。”

楚南竹將裏面的藥丸倒出來,碾碎,然後將粉末撒在宋錦遙的傷口處,之後,她又拿了張帕子出來,是純白色的,將那帕子撕了,打個結,然後將宋錦遙的傷口包好。

楚南竹看了看宋錦遙還沒好完的另一只手,在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小心些。”楚南竹囑咐道。

宋錦遙揚起個笑,語氣裏有些明媚:“知道了。”調子裏面帶著一點親近的無奈之感。

楚南竹覺得,她這話的語氣卻莫明地像很久以前的遙之。

以往,每次遙之去下面鎮子裏之前,都會跑到楚南竹的書房裏面來,楚南竹放下竹簡看向她,她輕聲道:“阿竹,我去下面的鎮子裏兩天,後天便回來。”她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隱約間似乎帶著些期待,她在期待些什麽呢。

楚南竹張了張嘴,像是有什麽話要說,最後卻只說了一句:“小心些。”

遙之露出個明媚的笑來:“知道了,阿竹。”

她的笑很溫暖,仿佛這一句話就能夠滿足她了一般。

楚南竹在後面那幾年其實是知道那孩子喜歡她的,不是那種喜歡大姐姐的喜歡,是對楚南竹的喜歡,是一種......對她一個人的占有欲。

楚南竹曉得,卻沒有回應她,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

再然後,楚南竹選擇了逃避。

那是在遙之下山之後的第三年,靈鳥突然沒有了她的消息,遙之像是沒有了話要與她說一樣。

楚南竹想著,那便也罷了,讓她在外面多看看,也許見識得多了,她便不會執著於自己了。

可是那時候,楚南竹不知道的是,並不是遙之不想與她再傳信了,而是,她傳不了信。

已死之人,哪會傳信呢?

“你怎麽了?”宋錦遙看楚南竹看著自己,忽然楞住了一般,眼裏的神色變換,像是陷入了什麽迷障。

“沒事。”楚南竹嘴角微扯了一下,輕聲道。

她看著遙之的臉,心裏想著,此後,再不會有這般的事情了,她一定會保護好這個人的,再不教旁人害了她。

“你能......叫我一聲阿竹嗎?”楚南竹輕聲道,在不明顯的語氣裏,帶著隱約的一點點期盼。

宋錦遙有些楞住,不曉得她怎麽突然讓自己這麽稱呼她,宋錦遙楞了好些時候都沒回答,面前那人視線一點點沈下去,像是有些失望。

宋錦遙像是有些不忍心一般,連忙叫了聲:“阿,阿竹。”有些磕磕跘跘,像是並不熟悉這個稱呼。

而只聽得這麽一句,面前的人似乎就高興了些似的,宋錦遙看見面前那人,嘴巴張了張,像是要與她說些什麽話,而後她頓了頓,只輕嗯了一聲出來。

就這麽喚她一聲,她便高興了?宋錦遙心裏想著。

那人看著自己的目光灼灼的,宋錦遙卻忽然間有些不習慣,微低了視線下去,而這一看,便發現了對面那人左手臂的狀況。

她左手臂的手腕和手肘中間碎了一片衣衫,裏面絲絲的紅色顯露了出來,楚南竹穿著的是白衫,手臂上面的血跡要比宋錦遙的更加明顯,幾乎一眼便能夠瞧見。

“你手也被抓了?”

楚南竹視線微移了過去,看見是自己的左臂,眉心處微皺了一下,而後把手臂往後面縮了縮。

宋錦遙看她把左手往後面藏,這便就把人抓了回來:“你藏什麽呀?這外面的衣衫都能看到血了,你這還......還諱疾忌醫呢?!”

楚南竹被她這一連串子快速的話震了一下,而後辯解道:“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手拿過來。”宋錦遙這下的氣勢倒是足了,語氣兇巴巴的,完全看不出方才被撞到腦袋的那番委屈可憐模樣。

“我自己來就是......”

“手!”宋錦遙擡了擡眉毛,面無表情再一次重覆。

楚南竹:“......”

她瞥了瞥左手臂,猶豫了一下,而後最終妥協,將手臂伸了過去。

宋錦遙一邊將楚南竹的手臂拿過來,一邊將手裏藥瓶裏的藥丸磨成粉末,她將楚南竹的衣袖往上面疊,楚南竹下意識就往後面縮了一下,宋錦遙皺著眉頭看她。

楚南竹:“......”

按住那手臂不動,宋錦遙將楚南竹的衣袖疊到手肘處,正要上藥的時候,卻忽然呆住了。

手臂處的膚色白嫩,可手臂上與這抹白格格不入的是——上面一長條黑色的線。

那一條黑色的線從她的手腕部位開始,一直往上面延伸,延伸......最後直直埋入手彎處,消失在那白色衣服後面。

那根線,並不像是用墨畫在她皮膚上面的,反而......像是與她的肌膚融為了一體,仿佛天生就存在於她的皮膚上面一般。

且......不知道是不是宋錦遙眼花的原因,她甚至感覺......感覺那根線是活的!

那線上面是一排排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俱都深奧難懂,但是宋錦遙能夠感受到它們的玄奧,那些東西應當是非常非常厲害的符文才是,宋錦遙覺得,興許連她師傅江慕白都畫不出這般深奧的符文。

而那些金色的符文,盡數蓋在那條黑色的線上面,像是專門為了它而存在。

壓制?或是鎮壓?

“這些,這些是什麽東西?”宋錦遙問。

楚南竹微微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面上神色沒有變化,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宋錦遙的震驚一般,她的語氣裏面甚至充滿了平靜。

“以前一個厲害詭物留下的東西。”

“那.....這些金色符文呢?”

楚南竹像是有些無奈:“暫時沒找到消除的辦法,便只能先想法子壓制著。”

宋錦遙看著那黑線與符文,手微微動了動,似乎是想要去摸一摸,可卻又在半途中停住。

“疼嗎?”她問。

“不疼。”楚南竹微微笑了笑。

而後,便是一陣子沈默,宋錦遙沒再問什麽話,楚南竹也不再開口。宋錦遙將手中的藥粉撒在楚南竹傷口處,而後進行簡單的包紮。

宋錦遙不知道的是,就算她將靈惘這藥粉撒在楚南竹傷口上,其實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那黑線不是什麽厲害詭物留下的,是楚南竹自己的一部分,宋錦遙感覺那黑線似乎與楚南竹融為了一體,卻不曉得,她們本就是一體。

那黑線,本就是楚南竹血脈的一部分。

塗山少君為什麽遲遲成不了神君呢?

因為她身上含著上古最邪惡的血脈——她同時,也是嗤蛇的後人。

龍本性淫,不曉得在哪裏受了嗤蛇蠱惑,情迷意亂間便與它結合了。事後,那神君轉轉身便走了,對自己生下的孩子絲毫都沒有看一眼。

楚南竹甚至來不及看清自己的母親是什麽樣子。

段城以前問過楚南竹,她為什麽會救他,她那時候沒告訴段城,後來他便也不問了。

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她也是個被遺棄的孩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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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用第三人稱寫文,最麻煩的一個問題就是,她,她,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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