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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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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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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下面是一片濃濃的白霧,沒人能看清楚那下面是什麽景況,又藏著些什麽東西。

背後有人推她,這是宋錦遙剛才的感覺。

靈惘、李軒還有楚南竹方才都在即將斷掉的橋上面,是沒有這個時間跑到自己背後,還把自己推下去的。

不是他們這群人裏面的任何一個,那就是......別的人了,是另外進來的人,還是這秘境裏面本來就存在的,或者說......並不是人?

冰心仍然纏在幾人身上,宋錦遙墜落途中,感覺到自己身上一緊,往下的勢頭停住了,她往上面望去,楚南竹拿著她的劍,插在崖壁的一處凹陷處,那劍純黑色劍柄,銀色劍身,宋錦遙記得那劍尖部分好像缺失了一截,不過都隱藏在了那崖壁裏面,看不分明。

她到底從哪裏拿出來的這把劍?宋錦遙有點納悶。

幾人被楚南竹拉住,而後宋錦遙讓冰心將他們送到崖壁上面,幾人輕功都不錯,停在這崖壁上,還不至於掉下去。

待靈惘和李軒抓住了崖壁上面的石頭,宋錦遙收回冰心,李軒穩住身形,看了看上面的層層雲霧,心道:這也不知道離上面還有多遠,能爬上去嗎?,他問:“現在怎麽辦?”

他們現在站在這崖壁上面,上不見天,下不見底,可謂是進退兩難。

靈惘問:“爬上去?”李軒往上面看崖壁的坡度,咽了咽口水,心裏想:他們是有輕功,但也不是壁虎呀,這能爬得上去才怪。

爬不上去,那就只能下去了。可那下面也不知道還有多遠才能到谷底。

“上面有人。”宋錦遙道。

“有人?”楚南竹將目光移向她。

“嗯,剛剛冰心纏住了你們,就要拉上來的時候,我感覺有人在後面推了我一把。”

她感覺得到,那雙手狠狠推她的時候,絲毫都沒有猶豫的意味。

若是她們等會兒真的爬上去了,會不會那人還在上面?也或許,那人正在上面往下面瞧著看,宋錦遙往上面望去,竟真的覺得有一股子視線在自己身上。

她心裏只覺不可能,方才她們在上面的時候,都看不到下面的情況,那人縱然是站在那上面,隔著這層層雲霧,又如何能夠看見呢?

“既然上不去,那就只有下去了?”靈惘道。說完,他看向上面的幾個人,李軒看向宋錦遙,宋錦遙看向楚南竹,楚南竹道:“那就下去吧。”

宋錦遙讓冰心捆在崖壁上面的凸起處,幾人禦輕功往下的時候,至少能夠有個著力點可握。

待得大約下行了將近半個時辰,幾人落在了山谷底下。

刷拉刷拉的石塊落下來,沿著谷底的坡度下滑,李軒站在谷底的地面上,呼出一口氣,看上面的雲層,心道:也不知道這懸崖到底有多高,但看他們幾人光是下行就要了這麽長時間來看,估計活人摔下來是要直接摔成一灘肉泥的。要是讓他逮住了是誰把宋姑娘推下來的,他定要把那人大卸八塊。

這山谷下面的模樣倒不像是上面那麽漂亮,反而顯得有些荒涼,底下都是些石塊,連雜草都很少,陣陣風聲呼嘯而過,那是這山谷裏面唯一的回響。

下面很黑,縱然是視力很好的幾人也有些看不清楚情況,宋錦遙掏出一個火折子出來,周圍霎時就明亮了不少。

幾人都看向她,宋錦遙道:“總不能......什麽東西都裝在包袱裏面,我身上還剩了點兒。”也還好來時顧慮得周全,想著要過那湖,為了以防萬一,她就將身上的東西用防水的物件裹好,放在懷裏,那包袱落在了湖裏,渾身也就只剩下了這些東西。

李軒笑道:“還是宋姑娘顧慮得周全。”

靈惘將背上的盒子緊了緊,然後去周圍探查情況,幾人靠著崖壁坐下,楚南竹道:“先休息會兒吧。”她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張帕子,那帕子白色為底,青色點綴,期間有點點紅在上,像是裝飾,她將帕子遞給宋錦遙,宋錦遙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怎麽了?”

“把你的藥換了吧。”宋錦遙方才在向下攀爬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用到手,雙手支撐身體重量,掌心裏溢出了血,再加上摩擦石壁而沾染上的石灰,那包紮的布斤看起來很是狼狽。

宋錦遙微微笑道:“謝謝。”她將那舊布斤取下,換上新的帕子。

李軒將附近的枯枝拾了過來,生了個小的火堆,這才看清周圍的一些地方。

這下面很多亂石,都不怎麽大,應當是從那崖壁上面滾下來的,還有一些雜草和枯葉存在,興許是這下面不見天日,連那生命力旺盛的雜草也顯得有些萎靡,寥寥無幾,枯枝和枯葉倒是多,遍地都是。

幾人行了半天的路,這下子都有些累了,坐著火堆旁邊休息,火光映照著幾人的面龐,他們都顯得有些沈默,靈惘去附近探查情況,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裏面,宋錦遙覺得這裏的氣氛有些壓抑,附近寂靜得令人心慌。

她看了好幾眼李軒和楚南竹,好像這樣才能讓她認為這裏不至於是她一個人。

楚南竹蹲坐在崖壁,眼睛裏映著明滅的火光,火焰在她眼裏跳動,她仿佛像一尊人偶,在原地很是安靜。

她看著宋錦遙的時候,眼裏含著一點光。

——

五百多年前,溫州一帶。

溫州位屬西南,往北是秦嶺,往西是高原,冬日裏的北風被這兩處高地擋住了不少,所以溫州冬天還不算寒冷。

而這一年,卻少見地下了雪。

漫天大雪飄飄揚揚灑落下來,旁日裏隨處可見的楓樹變成了玉樹銀花,冰晶似的雪壓在枝頭,冬日的麻雀輕輕一點,刷,半個樹杈的銀白都落了下來。

楚南竹不常外出,這一次是去了段城的宗族裏,與窮奇一族談了些事情。

窮奇一族很不好相與,傳言它們乃是兇獸,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要與你打起來,要是更加看你不順眼,那估計是要吃了你的。

楚南竹沒管這窮奇一族到底是何模樣,她此行只管一件事,那就是:她塗山的人,是不能被別人欺負了去的。

她去往北地的時候,很少經過沿途城鎮,回來的時候起了興頭,去了州城裏面轉轉。

很多年不曾出來,這外面倒是繁華了不少,走街的走街,掛賣的掛賣,街上的人都不曾認識她,行人小販都從她身邊擦身而過,只有少許膽子大些的敢偷偷去瞧她的臉。

可也奇了,這王家的老二看見的臉是隔壁的小茉莉,周家的兒子看見的就是桃李閣最紅的頭牌.....

那兩人在後面爭論著

“誒,那不是桃李閣的白黎嗎?怎麽在這兒啊?”

“你什麽眼神啊,那是我鄰居家裏的小女兒,小茉莉,今年剛剛及笄,怎麽樣,好看吧?”

......

楚南竹拿好自己買的東西,而後往城外走。

溫州往南就是塗山,她走到山腳,進入林子裏面。冬日裏動物都休眠了,連段城都整天昏昏欲睡的,林子裏也沒有了平常動物活動的聲響,只剩下一片蒼茫,期間夾雜著細微的雪落聲。

“哇——”

楚南竹腳步一頓,而後望向不遠處的那片草叢裏面,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而後打算繼續往前面走。

“哇——”

又是一聲,這是嬰兒的叫聲,其中還夾雜著些喜悅。

“哇——”

“哇——”

方才還很安靜,現在那嬰兒叫聲嘹亮了些,顯得有些吵鬧。

楚南竹走進草叢,撥開林葉,一棵大樹根處,一個稚嫩嬰兒躺在那裏,那嬰兒不過才似出生不久的模樣,一張臉才不過楚南竹半個巴掌大小。

那嬰兒面前站著一只黃紋斑虎,那老虎半個成年人高,黃色皮毛上印著一條條黑色紋路,老虎站在嬰兒旁邊,正看著她,若是那嘴巴一張,幾乎一口就可以將那嗷嗷叫著的嬰兒給吞下去。

那稚嫩嬰兒搖著小手,嘴裏哇哇的,之後又是咿呀咿呀地叫著,竟然一點都不怕這老虎,小手伸出去,像是要與那老虎玩耍。

楚南竹站在那嬰兒旁邊,那老虎看了她,眼神中竟然有些畏懼,它向後退了兩步,眼裏閃著警惕的光。

那稚嫩嬰兒順著那老虎的視線看見了楚南竹,她這下比看見那老虎還要高興,咿呀咿呀地叫著,那連五根指頭都沒長分明的小手不斷晃悠著。

楚南竹睨了那嬰兒一樣,面無表情,眼裏古瀾無波,像是根本就不想理會她。

那嬰兒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直看,見楚南竹望過來了,嘴裏嗚哇嗚哇地直叫喚著,像是在和她說話。

楚南竹一句沒回她,而那嬰兒只自顧自說著自己的不知道哪國的語言。

冬日裏老虎需要冬眠,很少出來,若不是餓得狠了,是不會出自己的洞的,黃紋斑虎微微低下頭,往後退,楚南竹一直看著它,看著它退出這片樹林。

她低下頭看那稚嫩嬰兒,良久,微嘆了一口氣,而後抱起她,向塗山西面而去。

塗山周圍很少人家,楚南竹不喜生人,要是這山裏面來了人,段城就會將他們嚇了,讓其自行下得山去。

漸漸地,就只剩下西面的那兩家獵戶了。

楚南竹到了塗山西面的山腳,眼前是兩座小土房子,大門緊閉,上面掛了鎖,圍欄前瓦罐都破碎了很多,顯得有些荒涼。

尋常人家都會養些貓狗看屋,獵戶家裏面更是養了獵狗,可這時分,竟是未聽到丁點狗叫聲。

楚南竹驀地一楞,是了,李阿婆也不在了。

她看著懷裏抱著的嬰兒,眼神裏竟罕見地有些許無措。

她本想將這嬰兒放在李阿婆家裏養,那老人家心善,家裏的孩子又經常外出,時常只剩她一個人,老人家寂寞,定是不會拒絕養一個嬰兒作伴的。

可這下該怎麽辦?總不能將她放回樹林,不出一天,她估計連屍骨都無存。

那稚嫩嬰兒看上去像是並不擔心自己的歸處,她什麽也不知道,就縮在楚南竹懷裏,也不知道是要長牙的緣故,還是怎麽樣,她將自己的手指放在嘴巴裏面抿著。

那手不知道在地上爬過沒有,手指上不曉得沾了多少臟東西,楚南竹皺了眉,將她的手指從嘴巴裏面拿出來。

那稚嫩嬰兒任由楚南竹將手指拿出來,一雙烏溜溜大眼睛裏面似乎含著水霧,直直盯著楚南竹看,看著看著,嘴巴一嘟,竟然吐出個泡泡來。而後咧開嘴笑了,楚南竹看見她嘴裏面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牙。

段城搖搖晃晃,坐在浮雲間旁邊的樹杈上面,抱著樹杈就要幾乎睡了過去。

驀地,眼睛裏突然出現楚南竹的身影,他跳下樹,對來人笑道:“姐姐回來了?”這句話剛剛說完,段城懷裏就被塞了個孩子。

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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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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