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V=(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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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V= (20)
著公司裏流傳的八卦，“老總把這個游戲分享給公司裏所有人……好吧，那時候任天翔還不能叫公司，只是一個十多個人的游戲工作室。”
“一開始是個單機啊？”杜子航問。
“是啊，是個以顛覆傳統游戲模式為目的的單機小游戲，充滿了坑爹的點子。然後老總他表揚了一番這個游戲的創意，決定改成坑爹的網游，提出了更多坑爹的點子。大家就說不行，怎麽能讓老總一個人坑呢？當然要一起坑了！所以就每個人出了許多坑爹的點子……加起來，就是最初《失落之都》的原型了。”
“……真坑。”杜子航有些無言以對。
桑梓涯也讚成：“是吧。最開始被改成網游的《失落之都》其實只在公司局域網裏運行而已，不過老總覺得不夠熱鬧，後來任天翔發展了起來，錢多了，老總就拍了板，賠錢也讓這個游戲正式運行了……”
“這麽明顯的賠錢貨還是在局域網裏存在就行了。”杜子航毫不留情地點評。
“其實裏面還有許多點子是不錯的，所以公司著手整理，並在那基礎上開發《天罰劍》，你知道的。現下，《天罰劍》要準備內測了，《失落之都》的存在意義沒有了吧，所以我猜公司是決定要停服了。”桑梓涯分析，最後感慨，“其實，被坑了兩年多，還挺舍不得的……”
杜子航看著公告下玩家們的回覆，有深情的，有大罵的，有痛哭的，想必與桑梓涯同樣舍不得的玩家有許許多多，甚至讓杜子航有種錯覺，其實《失落之都》並不是只有一個服務器的賠錢貨，而是一個熱門網游似的。這麽想著，其實他自己心底也有點小小的失落，這還是他投入去玩的第一款游戲，但是很快，他就要跟它說永遠的再見了。
他又登錄游戲，看著小騎士站在了瑪爾城的大街上。其實沒有什麽要做的事，杜子航翻了一下任務列表，忽然看見背包裏還有深淵守望者的碎片沒有覆原。根據任務提示尋找到那個叫“往生泉”的地方，把雕像碎片全部灑在泉水之下，看泉下一道熟悉的光芒閃過，如同玩家下線一般。他在泉水旁坐了一會兒，又原地下線了。
杜子航關上電腦，看了看時間，拿著錢包出去解決一下午餐問題。
假期其實很無聊，尤其是連作業都沒有的大學假期。幸好杜子航第二天還有兼職，這才不用去考慮《失落之都》停服的這一整天他做點什麽好。
小年一過，小半個公司的人回家去了，杜子航在策劃部辦公室門口跟自家師父分開，推開策劃部的大門，看到的便是有些空蕩的辦公室。
另兩個《天罰劍》的測試玩家今天也來了，比杜子航到的要早一些，一男一女，女孩子是任天翔旗下另一款游戲出名的風景玩家，男孩則對武俠游戲情有獨鐘，從單機到網游寧可錯殺絕不放過，都是常諒四處打探請來的人才。
風景黨建立人物，在新手村裏，連任務都沒接，先做的便是蹦蹦跳跳地四處游山玩水。她的身旁，男生擺出一副武俠資深玩家的模樣大獻殷勤。辦公室的另一端，策劃部的小半個部門的職員正在開碰頭小會，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麽，杜子航聽不清。
忽然那個姓熊的青年拍了桌子，站起身來：“創新！都說了創新！正因為別的游戲沒有，所以我們可以做第一個吃螃蟹的啊！”
“得了吧，熊弟弟，你搞個壯男在游戲裏，誰會喜歡？”他的一個同事翻白眼。
“怎麽沒人喜歡了！壯漢多有男人味？妹子保證喜歡！——是不是啊？”熊姓青年轉頭去問坐在另一邊角落裏的風景黨妹子。
妹子怔怔地轉過頭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忍住吐槽：“壯漢？那種礙眼的存在，最好NPC裏也沒有幾個。要是有玩家長成那個模樣……我寧肯拋棄這個游戲！”
“看吧，這年頭的妹子就是喜歡高高瘦瘦的帥氣青年，最好帶點憂郁氣質，就像——小杜那樣。”一個帶眼鏡的青年笑瞇瞇地說，忽然看見門口的杜子航，把話題帶到他身上。
熊姓青年氣呼呼地坐回椅子上。
許是青年的聲音有些大，常諒把自己辦公室的門推開，看到杜子航來了，招呼他：“小杜，進來一下。”
常諒拿著杜子航前天上交的游戲體驗回饋，上面已作出一些圈點。指著被圈出的地方，常諒略帶歉意地詢問：“你提出的意見非常好，只是有幾點，不知道我能不能希望你來明確一下？——比如說副本沒新意。”
“這不是玩家該負責的吧？”杜子航有些驚訝地問。
常諒嘆了口氣：“這正是我們也在頭疼的問題。也許是一直在游戲行業裏浸淫，思維方式被固定住了，對游戲玩法的創新，我們能想到的越來越少。這正是我們需要你們的地方。”
“好吧。”對方說的這麽誠懇，杜子航也無法拒絕。
“不過這的確是工作外的內容，還是希望你優先做工作內容。”常諒補充一句。
杜子航聳聳肩，沒有提出異議。
而後才發現今天的工作內容比前天要多得多，恐怕細化報告什麽的，要放在工作外時間來做了吧！常諒絕對是故意的吧！
身旁的一男一女還在新手村裏學習新手教程。游戲並不強求玩家在新手村停留，甚至老玩家建新號的話可以直接出新手村奔向主城。杜子航存檔裏的號早就在主城之一晃蕩了，與他們不是同一進度，也不進行交流，自己玩自己的。
午休時間，桑梓涯跑到對面策劃部來，帶自家徒弟去食堂解決口腹問題。杜子航伸了個懶腰，關閉游戲，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桑哥。”他叫了一聲桑梓涯的名字，伸出一只鹹豬手，搭在自家師父的肩膀上，稍微把桑梓涯的身體往自己懷裏一拽。摟住了！杜子航心裏得意一笑，臉上還是那面癱的表情。
公司食堂設置在地下，是快餐性質。兩個人一人托著一個托盤，六碟小菜，四種面食，吃得很豐富了。
“比起你們學校食堂要怎麽樣？”桑梓涯問。
“學校食堂只能說能吃，這裏的夥食可以算好吃了！”杜子航不吝讚揚。
好話聽得桑梓涯得意一笑，對自家徒弟表示：“等你畢業了，可以來我們公司上班。到時候咱們跟公司申請一下住在一起，那一套房子我一個人住真是太空蕩了。”
同居當然是好主意，杜子航倒是有些苦惱另一件事：“專業不對口吧……”杜子航是學環境科學的。
“常諒還是生物科學出身呢。”桑梓涯揭了同事老底，“準確點說是肄業，他大三就開始跟著老總幹了，翹課太多，畢業證沒拿到。那家夥才不計較你是什麽學歷什麽專業呢，只要有能讓他眼前一亮的好點子，童/工他都敢雇傭。”當然這麽說是誇張了些。
杜子航不由得心動。
留在任天翔，不但意味著工資高福利好，更還能跟自家師父住在一起。杜子航心裏頭打起了小算盤，寫游戲反饋的時候格外認真，爭取想在常諒面前留下好印象。果然今天到下班為止都差點沒完成工作任務，為《天罰劍》提具體改進意見的事，就被拖到了晚上。
晚飯後桑梓涯去洗澡，杜子航便在客廳打開自己的筆記本，對著電腦屏幕發起呆來。仔細想想，甚至包括《失落之都》在內，他所玩過的游戲，副本都是一個模式。清小怪，小怪背後有個BOSS在等，滅了BOSS拿獎勵，而後出副本，一切結束。《天罰劍》也不過就是這個老樣子，空口說一句它沒有新意很容易，要說從哪裏創新，杜子航也無從下手。
他呆坐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忽然浴室那頭，桑梓涯探出一顆濕漉漉的腦袋出來，叫他：“徒弟，我忘了拿睡衣了……”
浴室裏小小的密閉空間中，熱熱的蒸汽薰紅了桑梓涯的臉頰。因為自己丟三落四，要叫自家徒弟去幫自己拿睡衣，桑梓涯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嘴唇，尷尬地揉了揉亂蓬蓬的頭發。
杜子航一擡頭，猛然闖進他眼睛裏的便是這樣的景象。
對自家師父有些邪惡的惦念，杜子航也倏爾漲紅了臉，別過頭去不敢去看桑梓涯露出的半截肩膀，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嘴裏回應著：“哦，我這就去拿。”走得太快，不小心帶倒了桌子上的玻璃杯。嘩啦一聲，杯子摔碎在了地上。
杜子航忙彎下腰想要去接，卻沒有接到。他想伸手去拿地下的碎玻璃，卻被桑梓涯喊停：“哎，別直接用手去拿，劃破了怎麽辦。——一會兒我掃起來，你先幫我拿睡衣吧。”
“哦，好的。”杜子航匆匆忙忙地進了桑梓涯的臥室，拿起床頭疊放的睡衣。
明天去買個新杯子賠給師父吧，杜子航心裏想。忽然，卻有靈感在他的腦海中閃現。
——我知道副本該怎麽創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純良給畫的萌物233被骨龍破壞的塔尖【咦
以及可憐的巫師【。
Chapter 124第三個騎士
“新手副本明月閣,場景設置在一座三層小樓中，每一層各有一個BOSS。樓做得覆古而逼真,包括房中擺設一應俱全，但在打鬥的時候，這些擺設卻都不受影響。不如設置成玩家和BOSS的招式都能對桌椅一類產生影響,比如說近戰玩家可以借助身邊的一個桌子，推到遠處對BOSS造成傷害……”
杜子航靈感迸發之後,坐在電腦前劈啪打字，不自覺地寫了三頁多。一口氣寫完之後，他甚至有種十根指頭都在生疼的感覺，好像進行了一場持續半小時的戰鬥。
緊繃的全身骨骼終於得到了舒展,杜子航甚至似乎能聽到嘎吱的聲音。正齜牙的時候,身後有一只手覆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力道合適地揉捏起來。
杜子航回過頭去，自家師父正在身後，幫自己按摩酸痛的肩膀。
“忙完啦？被奴役了吧？”桑梓涯偷笑。
“嗯……”杜子航只覺得肩膀上的那只手捏得他仿佛骨頭都軟了一般，從喉嚨最底處發出舒服的一聲，“桑哥一直在看嗎？”
“看了一會兒，你寫的這些，有些技術限制還做不到，不過要是實現了的話，挺有意思的。”桑梓涯點頭，“游戲提前開服了，等你日常呢，上線不？”
“哦，好的。”杜子航應下，雙擊桌面上《失落之都》的圖標，開始下載更新包。
客戶端更新完成後，點擊登錄，首先給出的便是一段動畫。撐起浮空島的大樹瞬間枯萎，樹幹自上而下開裂，小島也未能幸免於難，巴掌大的陸地龜裂開，塌陷於魔淵森林。廢石與枯木堆疊起的小山尖上，一座城堡突兀地出現。魔族最後的一塊沐浴在陽光下的土地也陷入了永久的黑暗，魔族人在瞬間失去了家園，須要在魔淵森林中重建。
神族建起的通天高塔引來天的怒火，烏雲在瞬間聚攏在神族上空，天火沿著高塔劈下，神族花費了月餘時間覆興的城池，再度成為一堆廢墟。
人族也並沒有幸免於災難，不知道從哪裏湧來的獸潮踩踏進瑪爾城，瞬間將整座城毀壞在獸蹄之下。皇宮中，宮墻坍塌，王座上有野獸盤踞，衛侍們拱衛著真正的王者，正待奪回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開場動畫結束，小騎士站在一片廢墟之上，等待主人點擊登錄。
僅是一天不見，瑪爾城全然變成了另一番模樣。熟悉的街道已變成一片廢墟，NPC們悲切地守著帳篷繼續自己的營生，身後的磚瓦，則有玩家正在清掃。唯一沒變的是門口領日常任務的牌子，仍舊嶄新地挺立著，堅持給每一個路過的玩家發布今天的工作。
情水濕黛山的賬號便停在那裏，等自家徒弟來跟自己匯合。
杜子航操作起自己的角色往自家師父的方向跑去，一邊打量著這個熟悉而陌生的世界，有些奇怪地問：“我怎麽感覺今天在線的人多了？橙名是什麽？——咦？才80級？”
“來瞻仰傳說中的《失落之都》的新人吧。”桑梓涯答。
《失落之都》即將停服的消息並不僅僅是在這款游戲的玩家間掀起一番風暴，甚至波及到了整個網游圈。盡管這款以變態著名的游戲真正玩過的人並不算多，聽聞過它的大名的人卻比比皆是。聽說這個網游界的傳說即將停運，許多人抱著最後瞻仰一下業界傳奇的心思，紛紛前往失落大陸建號。
不過顯然這個大陸是不再歡迎新人了——當這幫玩家剛走出萊恩小鎮，發現再也沒有了任務，也沒有相應等級的副本供他們繼續升級時，領悟到了這一點。
有了前輩們血與淚總結的攻略，出萊恩鎮早就不是什麽難題了。但開135級等級的那次更新，將出萊恩鎮之後的攻略都變成了一堆廢言。新人們摔鍵盤，刪游戲，當然也有少數人被激起了逆反心理：你不歡迎我來玩？我還偏要玩！
於是他們開始收號。
不過玩《失落之都》的玩家並沒有賣號的習慣，當然，主要還是因為曾經就算想賣號也賣不出去。但忽然之間，卻有一家網店開始出售一批80級賬號，有除了學者外的各種職業，甚至還有一個騎士號。
桑梓涯這一批老玩家還記得，70到90級這段時間裏，正是整個公司上下對《失落之都》這個坑人游戲熱情最高漲的時候，被坑了？趕緊出個新點子，坑坑游戲裏的別人去！這導致游戲裏步步都是陷阱，稍有不慎就害得自己的賬號成為廢品。那個時候游戲裏有一對叫賣80級白板賬號的夫妻，北島失晴和南海無陰。
不知道是他們兩個中的哪一個抓住了這個商機？桑梓涯只是這麽一想，並沒有深究下去，跟自家徒弟一人扛著一個鋤頭，開始清理磚瓦的歷程。
今天日常任務的第一步，背十框廢石磚到城外丟掉。
游戲裏新開了種族面板，記錄著三個種族重建的情況。原本預計持續24小時的維護在當晚5點左右便提前開服，此時已經三個多小時過去了，三個種族的重建進度都差不多是1％。
“每完成10％的重建度就會有一次怪物攻城？”杜子航掃了一眼新面板，註意到一行小字標註。
“聽說是如果怪物攻城沒抵擋住的話，就要重新開始建城。”桑梓涯說，“新玩法呢，不知道到時候是怎麽樣的情況。”
老玩家們對周圍多出來的橙名，好奇了一下後，都選擇了無視，繼續搞自己的日常。不是他們不想逗弄一下新人，只是雙方無法進行交流。種族血統被激活是100級的事，現下這些橙名都還沒有種族，因此，被系統孤立成了第四種族，名字標記顏色也不是代表友好的黃色，而是橙色——代表著被動怪。
被動怪們對這個嶄新的世界感到手足無措，想跟人搭訕，能聽懂自己說話的都跟自己一樣是新人。選中老人查看一下他們的裝備，結果卻成了攻擊。
在這其中，卻有一個例外。這個例外就是那唯一的80級騎士了。
騎士和學者這兩個逆天而脆弱的職業默認便是出身於人族，當然杜子航是個例外。新人騎士是個游戲老手，上號後最先開始研究自己的技能，卻發現根本沒幾個技能——說好的能一打五的騎士呢？同樣是白板號，這個號可比其他幾個貴多了！
賣家貼心地解釋，騎士可選技能很多，他不知道買家想走哪個方向，所以就沒點技能。新手騎士聽了這個解釋後，跑到了騎士營地——學習技能的地方，對著琳瑯滿目的選擇，果斷地花了眼。
找個前輩問問吧？新手騎士這麽想著。她完全不知道與自己同行的同伴們都正茫然無措，哪怕同樣對自己的技能覺得無法入手卻找不到可以咨詢的前輩，因為她能順利地看到人族種族頻道。
屏幕右上角有排行榜這種存在，新手騎士打開職業排行，騎士職業下，只有三個名字。
第一個叫中二病不可治愈，顯示在線。第二個是深淵守望者，離線中。第三個就是自己了，漫若花舞。
這簡直連個挑選的餘地都不留啊。中二病不可治愈這種名字，對方不會很中二很可怕吧？漫若花舞撇撇嘴，還是選中中二病不可治愈，點擊私聊：“(*^__^*)前輩你好呀~我是新人，剛接觸這個游戲，職業跟你一樣也是騎士呢~我現在想點點技能，但是咱們職業的技能好多呀o(>﹏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做夢夢見我的作收漲了四個……今天興沖沖地一看，還是82啊_(:з」∠)_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滿100作收o(╯□╰)o
以及漫若花舞就是個推動感情的小龍套啦~兩章左右下場~
Chapter 125騎士的決鬥
他註意到我了！
漫若花舞看著廢墟中的中二病不可治愈站起身來,穿著鎧甲的身姿挺拔而堅定,目光正望向自己的方向。剛想做點什麽吸引對方的註意,卻看到那家夥又蹲□子，繼續翻翻撿撿，不由得氣惱。
她可以說是一個職業玩家了,在不同的游戲、不同的男人之間花蝴蝶一樣地飛舞著，靠著一手把漢子的好手段獲得了一套又一套頂尖裝備,順便混吃混喝,把更高等的漢子。她一直堅信，打游戲的男人不是有錢沒地花的富二代就是沒錢也要打腫臉充胖子的泡面男,前者空虛寂寞冷,後者冷寞寂虛空,哄一哄就上鉤了。至今為止，她的行動不是沒失敗過，不過失敗的那一次，最後證明她看中的那個漢子其實是女人玩的妖號。這使得漫若花舞格外自信。
這次的這個中二病不可治愈，卻正在一點一點地粉碎著她的自信心。那家夥只看了她一眼，而後便接著做自己的任務去了，完成任務之後，跟身後一直等著的那個抱琴的男人勾肩搭背，走了。
滿大街都是男號，看到一個女號，還是騎士，難道你就問都不想問一下嗎！此刻，漫若花舞很想抓著杜子航的肩膀使勁搖晃他，看看他腦子裏是不是進了水了。
就在她站在大街上的這段時間裏，已經有不少男人向她發來暧昧的問候了。女騎士得天獨厚地能與人族溝通，老玩家們對這批新人的好奇心，只能在她身上得到滿足。漫若花舞不是沒想過換目標，不過她仔細查看了一下來來往往的老手們的裝備，發現那個中二病不可治愈是唯一穿紫字品質套裝的玩家。盡管他手裏的劍矬了點，竟然是爛大街的藍色。
其實他身後的那個吟游詩人是妖號吧！那是他媳婦吧！漫若花舞在看到兩個人領了新任務後結伴歸來時，下了這麽一個結論。
不過她一直都堅信，沒有挖不動的墻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下次趁那個情水濕黛山不再再搭搭訕試試，她盤算著，順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其他私聊她的人聊著天。
直到她發現有一個人居然認識這對男男夫夫。漫若花舞覺得可以從這人入手，進而跟中二病不可治愈結識一下。這個被當成跳板的可憐人，正是經濟學原理。
其實經濟學原理只是在看到大量新人湧進瑪爾城之後，不由自主地為他們感到擔心。80級現在怎麽升級？難道靠去殺一百多級的玩家？有了種族後，戰鬥力也得到了飛躍性的提升，哪怕100級白板玩家捏死一個80級極品裝備玩家也像捏死螞蟻一樣容易。於是他苦口婆心地勸：“那個賣賬號的人肯定沒安好心，你們現在根本升不了級呀，能玩到這個游戲的什麽？逛逛風景倒是可以，這邊風景不錯。”
“一直聽說這個游戲很好玩，想要來體驗一把嘛……真的沒辦法升級麽？”漫若花舞這麽問。
“你們現在要升級應該只能靠做日常任務了吧，那樣速度太慢了。”經濟學原理抓破腦袋，也沒替新人們想出好的升級辦法。
“QAQ那你們靠腫麽升級的呀？”
“呃，我們可以靠種族之間的PK和偶爾刷出的種族BOSS……”經濟學原理解釋。
“窩不能去咩~~~？”
“你們還沒有種族，種族BOSS應該不能參加吧……”至於PK，這條根本無法獲勝的途徑被經濟學原理自動PASS。
“可是窩好像是有種族的！你看窩都能跟你們交流！”
“啊啊，對了，你是騎士！哈哈，你特殊吧……”但是誰知道下一次種族BOSS什麽時候會出現呢？80級到135級還有55級呢，估計還沒能有55次種族BOSS，這個游戲早就關服了吧。
“打團架的話，如果窩在隊裏，不知道能不能蹭到經驗呀~”漫若花舞又提出一種建議。
經濟學原理豁然開朗，眼前這個女孩子真是比自己聰明多了，這樣的話應該能順利升級了：“對哦！這是個好辦法！——我猜應該可以，要不然我帶你去跟魔族的交界處試試？”
“O(∩_∩)O~~好呀~~對了，前輩你會不會點騎士的技能呀？到時候我不想掛機呀，自己能打兩招也好呀~聽說騎士很威風呢！”漫若花舞漫不經心地提出這個問題。
經濟學原理好心看了看好友列表，只有那麽一個騎士，好在他在線：“呃，騎士玩法很多樣……你要是想走遠程路線的話，我倒是可以叫個朋友來幫幫你。”
“好呀好呀~(*^__^*)謝謝你！你真好！”漫若花舞摳著腳，在游戲裏裝乖軟萌的小白妹子，心裏頭不屑，又是一個被自己迷倒的男人。
實際上經濟學原理作為逆水雲游的副會長，身邊長期有真·萌妹無雙·想念是一種好和真·人妖無敵·非常純良這種存在，對顏文字一類的賣萌早就學會了熟視無睹。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幫新人一把，誰知道自己卻被當成了勾搭杜子航的跳板。
經濟學原理密聊杜子航：“中二，有個新人小騎士想學學怎麽點技能，你來幫她一把吧！”
此時杜子航正在跟自家師父一起做夫夫任務到一半，收到這條密聊後，不禁有些奇怪地問：“咦？經原怎麽認識那個剛來的騎士？”
桑梓涯卻見怪不怪了：“他一直就喜歡在大街上撿新手入公會，幫起新人來可熱心了。咱們幫裏不少人就是被他撿回來的。——怎麽？他喊你幫忙？”
“嗯，喊我教新人點技能。”杜子航說著，打字回覆：“行，等我做完日常。”
師徒兩個做日常的功夫在經濟學原理眼裏看來有些漫長。等他們趕到騎士營地的時候，經濟學原理帶著漫若花舞，早就等在那裏了：“怎麽你們日常用了這麽長時間？我覺得新日常還挺容易的啊？”
“剛剛做的是夫夫日常。”杜子航回。
漫若花舞翹首等到紫裝騎士風塵仆仆地趕來，只為了教自己怎麽點技能。偏偏在騎士身後看到了形影不離的吟游詩人，不由得撇嘴，粘得真緊。
當然這些小心思是不會表現在面子上的，隊伍頻道裏，她乖乖地打招呼：“~(^_^)~前輩好~”
“嗯。”杜子航不冷不淡地應了一聲，“我的技能都是師父幫我挑的，讓他教你怎麽挑技能吧。”
怎麽就這麽把我推出去了？事情發展得與漫若花舞預料中的不一樣，不過她的驚訝不能表現在游戲裏，只能咬牙切齒地接受了杜子航的安排，任由他身後的吟游詩人接管自己。
桑梓涯是個溫柔體貼的好老師，知道老友愛閑操心的性格，接過這個麻煩之後，很是耐心地教她如何選擇技能。
漫若花舞卻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話，眼睛更是註意隊伍頻道裏杜子航與經濟學原理的對話。
“老大現在在神族，又管不到你們頭上了，你們那個婚離了不就成了。”經濟學原理聽聞二人還是維持著那段被逼迫的婚姻關系，很是震驚，以為他們還在懼怕臥石水的餘威，勸解道。
杜子航警惕了起來：“幹嘛要離？”現實中的他正對自家師父起了不可言說的心思，一想到兩個人在游戲中是登了記的夫夫關系有些竊喜，根本不想離婚。現在經濟學原理提起這茬事來，杜子航很害怕自家師父恍然大悟，婚是可以離的，帶自己離婚去。
幸好情水濕黛山哈哈笑著推搪過去：“不用離吧？那個夫夫技能挺厲害的，反正我跟我徒弟任務都是一起做的，有時候還用得到呢。”
漫若花舞一頭霧水，這兩個人都是男的？還結婚了？這游戲可以同性結婚啊？
“呃，我還以為你們是在怕老大。”經濟學原理有些黑線。
“怕他幹嘛，現在跟他們又沒辦法語言溝通了，見了面用武器溝通就行了！”杜子航對男人的友誼有著充分的領悟。
“你們夠了餵，那好歹是老大！”經濟學原理在戰場上見了老熟人，絕對下不了手。
漫若花舞盤算了一下，擺出震驚臉：“(⊙o⊙)這個游戲還可以男男結婚？！”
“男男、男女、女女都行的，只要是同種族就行，以前連種族都不限制。”經濟學原理給新人科普。
“咕~~(╯﹏╰)b同性結婚……有點變/態啊……”漫若花舞不由得說出心底裏的話。
杜子航一皺眉頭，剛想回覆什麽，忽然聽到身旁傳來啪嗒一聲。他轉過頭去，看到自家師父正在慌張地把鍵盤擺回桌子上。
此時的桑梓涯，咬著嘴唇，呼吸卻凝滯了起來，眼角眉梢上，堆著許多不安。
杜子航知道桑梓涯在擔心什麽。這個人正在人生的一個重要的分岔路，決定今後的走向。他將跟一個女人結婚，或許沒有愛，卻做一個別人眼裏的模範丈夫，普普通通地度過一生，抑或遵從他不敢確信的本心，尋找一個與自己性別相同的愛人。
盡管平日裏表現得與往常沒什麽不同，杜子航在這一刻讀得出桑梓涯的所有猶疑。他握了握拳頭，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走過去，從椅子背後，桑梓涯雙手之下，把他攬進自己的懷裏，把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讓自己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讓自己的心跳回應著他每一聲的心跳。
“徒弟……”桑梓涯喃喃，伸出一只手來，不那麽堅定地把杜子航往外推。
杜子航痛恨著自己的不善言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話來安慰那個大了自己幾歲，此時卻是這麽需要安慰的人。他只好狠狠地勒了懷中人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對屏幕中的那個女騎士拔劍：“道歉。”
“道歉，不然我們決鬥。”
Chapter 126無聲的守護
漫若花舞並沒有道歉,或者選擇決鬥。
她只是出離憤怒了,這個家夥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嘛！自己說了什麽？需要他這樣橫眉冷對？這家夥不會是個喜歡同性的變/態吧？漫若花舞以下線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對杜子航的抗議。杜子航眼睜睜地看著劍尖所指的女騎士消失,很想直接砍過去，卻無能為力。
“中二？你幹嘛呢！”代替漫若花舞聲討的卻是經濟學原理。
在經濟學原理看來，杜子航的反應實在是太過激烈。漫若花舞不過說了一句很普通的話,這句話拿到大街上，甚至會有至少五成的人點頭讚成。就連經濟學原理,也頂多能保證,如果周邊的朋友同事中出現了同/性/戀這種存在，會盡量不去差別地對待他們罷了,但內心也忍不住認同漫若花舞的觀點。
猛然間經濟學原理想起了失落大陸上唯一的學者,他抓了抓頭發,苦口婆心地勸說：“那個，我知道你有同學是……那啥，不過你也不用沖著人家姑娘發這麽大火吧？你就不會好聲好氣地跟她解釋？”
不過此時的杜子航一點都不想理會經濟學原理的啰嗦。他看著桑梓涯有些失落地下了游戲，關閉電腦，起身，似乎打算回房間睡覺，便追了上去：“桑哥！”
“嗯？已經快十點了，你不困嗎？”桑梓涯搪塞，臉上慣常的笑容看在杜子航的眼裏，分外勉強。
“桑哥，那個……你別把那個女的的話往心裏去……”杜子航訥訥。
“沒事，我就是困了。晚安，明天給你做好吃的。”桑梓涯這麽說著，腳底下的腳步沒有停，只留給杜子航一個背影，被掩在了房門之後。
杜子航想要推開房門，手握住了門把手，卻又不敢繼續行動。如果突然闖進去的話，師父會不會生氣？不過師父這麽好脾氣的人，還沒見過他生氣的樣子。杜子航亂糟糟地想著，幹脆把桑梓涯電腦桌前的椅子拖了過來，坐在門口，掏出手機，咨詢遠在島城的狗頭軍師：“方子！求救！”
“幹嘛？”方青驊回。
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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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是個單機啊？”杜子航問。
“是啊，是個以顛覆傳統游戲模式為目的的單機小游戲，充滿了坑爹的點子。然後老總他表揚了一番這個游戲的創意，決定改成坑爹的網游，提出了更多坑爹的點子。大家就說不行，怎麽能讓老總一個人坑呢？當然要一起坑了！所以就每個人出了許多坑爹的點子……加起來，就是最初《失落之都》的原型了。”
“……真坑。”杜子航有些無言以對。
桑梓涯也讚成：“是吧。最開始被改成網游的《失落之都》其實只在公司局域網裏運行而已，不過老總覺得不夠熱鬧，後來任天翔發展了起來，錢多了，老總就拍了板，賠錢也讓這個游戲正式運行了……”
“這麽明顯的賠錢貨還是在局域網裏存在就行了。”杜子航毫不留情地點評。
“其實裏面還有許多點子是不錯的，所以公司著手整理，並在那基礎上開發《天罰劍》，你知道的。現下，《天罰劍》要準備內測了，《失落之都》的存在意義沒有了吧，所以我猜公司是決定要停服了。”桑梓涯分析，最後感慨，“其實，被坑了兩年多，還挺舍不得的……”
杜子航看著公告下玩家們的回覆，有深情的，有大罵的，有痛哭的，想必與桑梓涯同樣舍不得的玩家有許許多多，甚至讓杜子航有種錯覺，其實《失落之都》並不是只有一個服務器的賠錢貨，而是一個熱門網游似的。這麽想著，其實他自己心底也有點小小的失落，這還是他投入去玩的第一款游戲，但是很快，他就要跟它說永遠的再見了。
他又登錄游戲，看著小騎士站在了瑪爾城的大街上。其實沒有什麽要做的事，杜子航翻了一下任務列表，忽然看見背包裏還有深淵守望者的碎片沒有覆原。根據任務提示尋找到那個叫“往生泉”的地方，把雕像碎片全部灑在泉水之下，看泉下一道熟悉的光芒閃過，如同玩家下線一般。他在泉水旁坐了一會兒，又原地下線了。
杜子航關上電腦，看了看時間，拿著錢包出去解決一下午餐問題。
假期其實很無聊，尤其是連作業都沒有的大學假期。幸好杜子航第二天還有兼職，這才不用去考慮《失落之都》停服的這一整天他做點什麽好。
小年一過，小半個公司的人回家去了，杜子航在策劃部辦公室門口跟自家師父分開，推開策劃部的大門，看到的便是有些空蕩的辦公室。
另兩個《天罰劍》的測試玩家今天也來了，比杜子航到的要早一些，一男一女，女孩子是任天翔旗下另一款游戲出名的風景玩家，男孩則對武俠游戲情有獨鐘，從單機到網游寧可錯殺絕不放過，都是常諒四處打探請來的人才。
風景黨建立人物，在新手村裏，連任務都沒接，先做的便是蹦蹦跳跳地四處游山玩水。她的身旁，男生擺出一副武俠資深玩家的模樣大獻殷勤。辦公室的另一端，策劃部的小半個部門的職員正在開碰頭小會，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麽，杜子航聽不清。
忽然那個姓熊的青年拍了桌子，站起身來：“創新！都說了創新！正因為別的游戲沒有，所以我們可以做第一個吃螃蟹的啊！”
“得了吧，熊弟弟，你搞個壯男在游戲裏，誰會喜歡？”他的一個同事翻白眼。
“怎麽沒人喜歡了！壯漢多有男人味？妹子保證喜歡！——是不是啊？”熊姓青年轉頭去問坐在另一邊角落裏的風景黨妹子。
妹子怔怔地轉過頭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忍住吐槽：“壯漢？那種礙眼的存在，最好NPC裏也沒有幾個。要是有玩家長成那個模樣……我寧肯拋棄這個游戲！”
“看吧，這年頭的妹子就是喜歡高高瘦瘦的帥氣青年，最好帶點憂郁氣質，就像——小杜那樣。”一個帶眼鏡的青年笑瞇瞇地說，忽然看見門口的杜子航，把話題帶到他身上。
熊姓青年氣呼呼地坐回椅子上。
許是青年的聲音有些大，常諒把自己辦公室的門推開，看到杜子航來了，招呼他：“小杜，進來一下。”
常諒拿著杜子航前天上交的游戲體驗回饋，上面已作出一些圈點。指著被圈出的地方，常諒略帶歉意地詢問：“你提出的意見非常好，只是有幾點，不知道我能不能希望你來明確一下？——比如說副本沒新意。”
“這不是玩家該負責的吧？”杜子航有些驚訝地問。
常諒嘆了口氣：“這正是我們也在頭疼的問題。也許是一直在游戲行業裏浸淫，思維方式被固定住了，對游戲玩法的創新，我們能想到的越來越少。這正是我們需要你們的地方。”
“好吧。”對方說的這麽誠懇，杜子航也無法拒絕。
“不過這的確是工作外的內容，還是希望你優先做工作內容。”常諒補充一句。
杜子航聳聳肩，沒有提出異議。
而後才發現今天的工作內容比前天要多得多，恐怕細化報告什麽的，要放在工作外時間來做了吧！常諒絕對是故意的吧！
身旁的一男一女還在新手村裏學習新手教程。游戲並不強求玩家在新手村停留，甚至老玩家建新號的話可以直接出新手村奔向主城。杜子航存檔裏的號早就在主城之一晃蕩了，與他們不是同一進度，也不進行交流，自己玩自己的。
午休時間，桑梓涯跑到對面策劃部來，帶自家徒弟去食堂解決口腹問題。杜子航伸了個懶腰，關閉游戲，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桑哥。”他叫了一聲桑梓涯的名字，伸出一只鹹豬手，搭在自家師父的肩膀上，稍微把桑梓涯的身體往自己懷裏一拽。摟住了！杜子航心裏得意一笑，臉上還是那面癱的表情。
公司食堂設置在地下，是快餐性質。兩個人一人托著一個托盤，六碟小菜，四種面食，吃得很豐富了。
“比起你們學校食堂要怎麽樣？”桑梓涯問。
“學校食堂只能說能吃，這裏的夥食可以算好吃了！”杜子航不吝讚揚。
好話聽得桑梓涯得意一笑，對自家徒弟表示：“等你畢業了，可以來我們公司上班。到時候咱們跟公司申請一下住在一起，那一套房子我一個人住真是太空蕩了。”
同居當然是好主意，杜子航倒是有些苦惱另一件事：“專業不對口吧……”杜子航是學環境科學的。
“常諒還是生物科學出身呢。”桑梓涯揭了同事老底，“準確點說是肄業，他大三就開始跟著老總幹了，翹課太多，畢業證沒拿到。那家夥才不計較你是什麽學歷什麽專業呢，只要有能讓他眼前一亮的好點子，童/工他都敢雇傭。”當然這麽說是誇張了些。
杜子航不由得心動。
留在任天翔，不但意味著工資高福利好，更還能跟自家師父住在一起。杜子航心裏頭打起了小算盤，寫游戲反饋的時候格外認真，爭取想在常諒面前留下好印象。果然今天到下班為止都差點沒完成工作任務，為《天罰劍》提具體改進意見的事，就被拖到了晚上。
晚飯後桑梓涯去洗澡，杜子航便在客廳打開自己的筆記本，對著電腦屏幕發起呆來。仔細想想，甚至包括《失落之都》在內，他所玩過的游戲，副本都是一個模式。清小怪，小怪背後有個BOSS在等，滅了BOSS拿獎勵，而後出副本，一切結束。《天罰劍》也不過就是這個老樣子，空口說一句它沒有新意很容易，要說從哪裏創新，杜子航也無從下手。
他呆坐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忽然浴室那頭，桑梓涯探出一顆濕漉漉的腦袋出來，叫他：“徒弟，我忘了拿睡衣了……”
浴室裏小小的密閉空間中，熱熱的蒸汽薰紅了桑梓涯的臉頰。因為自己丟三落四，要叫自家徒弟去幫自己拿睡衣，桑梓涯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嘴唇，尷尬地揉了揉亂蓬蓬的頭發。
杜子航一擡頭，猛然闖進他眼睛裏的便是這樣的景象。
對自家師父有些邪惡的惦念，杜子航也倏爾漲紅了臉，別過頭去不敢去看桑梓涯露出的半截肩膀，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嘴裏回應著：“哦，我這就去拿。”走得太快，不小心帶倒了桌子上的玻璃杯。嘩啦一聲，杯子摔碎在了地上。
杜子航忙彎下腰想要去接，卻沒有接到。他想伸手去拿地下的碎玻璃，卻被桑梓涯喊停：“哎，別直接用手去拿，劃破了怎麽辦。——一會兒我掃起來，你先幫我拿睡衣吧。”
“哦，好的。”杜子航匆匆忙忙地進了桑梓涯的臥室，拿起床頭疊放的睡衣。
明天去買個新杯子賠給師父吧，杜子航心裏想。忽然，卻有靈感在他的腦海中閃現。
——我知道副本該怎麽創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純良給畫的萌物233被骨龍破壞的塔尖【咦
以及可憐的巫師【。
Chapter 124第三個騎士
“新手副本明月閣,場景設置在一座三層小樓中，每一層各有一個BOSS。樓做得覆古而逼真,包括房中擺設一應俱全，但在打鬥的時候，這些擺設卻都不受影響。不如設置成玩家和BOSS的招式都能對桌椅一類產生影響,比如說近戰玩家可以借助身邊的一個桌子，推到遠處對BOSS造成傷害……”
杜子航靈感迸發之後,坐在電腦前劈啪打字，不自覺地寫了三頁多。一口氣寫完之後，他甚至有種十根指頭都在生疼的感覺，好像進行了一場持續半小時的戰鬥。
緊繃的全身骨骼終於得到了舒展,杜子航甚至似乎能聽到嘎吱的聲音。正齜牙的時候,身後有一只手覆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力道合適地揉捏起來。
杜子航回過頭去，自家師父正在身後，幫自己按摩酸痛的肩膀。
“忙完啦？被奴役了吧？”桑梓涯偷笑。
“嗯……”杜子航只覺得肩膀上的那只手捏得他仿佛骨頭都軟了一般，從喉嚨最底處發出舒服的一聲，“桑哥一直在看嗎？”
“看了一會兒，你寫的這些，有些技術限制還做不到，不過要是實現了的話，挺有意思的。”桑梓涯點頭，“游戲提前開服了，等你日常呢，上線不？”
“哦，好的。”杜子航應下，雙擊桌面上《失落之都》的圖標，開始下載更新包。
客戶端更新完成後，點擊登錄，首先給出的便是一段動畫。撐起浮空島的大樹瞬間枯萎，樹幹自上而下開裂，小島也未能幸免於難，巴掌大的陸地龜裂開，塌陷於魔淵森林。廢石與枯木堆疊起的小山尖上，一座城堡突兀地出現。魔族最後的一塊沐浴在陽光下的土地也陷入了永久的黑暗，魔族人在瞬間失去了家園，須要在魔淵森林中重建。
神族建起的通天高塔引來天的怒火，烏雲在瞬間聚攏在神族上空，天火沿著高塔劈下，神族花費了月餘時間覆興的城池，再度成為一堆廢墟。
人族也並沒有幸免於災難，不知道從哪裏湧來的獸潮踩踏進瑪爾城，瞬間將整座城毀壞在獸蹄之下。皇宮中，宮墻坍塌，王座上有野獸盤踞，衛侍們拱衛著真正的王者，正待奪回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開場動畫結束，小騎士站在一片廢墟之上，等待主人點擊登錄。
僅是一天不見，瑪爾城全然變成了另一番模樣。熟悉的街道已變成一片廢墟，NPC們悲切地守著帳篷繼續自己的營生，身後的磚瓦，則有玩家正在清掃。唯一沒變的是門口領日常任務的牌子，仍舊嶄新地挺立著，堅持給每一個路過的玩家發布今天的工作。
情水濕黛山的賬號便停在那裏，等自家徒弟來跟自己匯合。
杜子航操作起自己的角色往自家師父的方向跑去，一邊打量著這個熟悉而陌生的世界，有些奇怪地問：“我怎麽感覺今天在線的人多了？橙名是什麽？——咦？才80級？”
“來瞻仰傳說中的《失落之都》的新人吧。”桑梓涯答。
《失落之都》即將停服的消息並不僅僅是在這款游戲的玩家間掀起一番風暴，甚至波及到了整個網游圈。盡管這款以變態著名的游戲真正玩過的人並不算多，聽聞過它的大名的人卻比比皆是。聽說這個網游界的傳說即將停運，許多人抱著最後瞻仰一下業界傳奇的心思，紛紛前往失落大陸建號。
不過顯然這個大陸是不再歡迎新人了——當這幫玩家剛走出萊恩小鎮，發現再也沒有了任務，也沒有相應等級的副本供他們繼續升級時，領悟到了這一點。
有了前輩們血與淚總結的攻略，出萊恩鎮早就不是什麽難題了。但開135級等級的那次更新，將出萊恩鎮之後的攻略都變成了一堆廢言。新人們摔鍵盤，刪游戲，當然也有少數人被激起了逆反心理：你不歡迎我來玩？我還偏要玩！
於是他們開始收號。
不過玩《失落之都》的玩家並沒有賣號的習慣，當然，主要還是因為曾經就算想賣號也賣不出去。但忽然之間，卻有一家網店開始出售一批80級賬號，有除了學者外的各種職業，甚至還有一個騎士號。
桑梓涯這一批老玩家還記得，70到90級這段時間裏，正是整個公司上下對《失落之都》這個坑人游戲熱情最高漲的時候，被坑了？趕緊出個新點子，坑坑游戲裏的別人去！這導致游戲裏步步都是陷阱，稍有不慎就害得自己的賬號成為廢品。那個時候游戲裏有一對叫賣80級白板賬號的夫妻，北島失晴和南海無陰。
不知道是他們兩個中的哪一個抓住了這個商機？桑梓涯只是這麽一想，並沒有深究下去，跟自家徒弟一人扛著一個鋤頭，開始清理磚瓦的歷程。
今天日常任務的第一步，背十框廢石磚到城外丟掉。
游戲裏新開了種族面板，記錄著三個種族重建的情況。原本預計持續24小時的維護在當晚5點左右便提前開服，此時已經三個多小時過去了，三個種族的重建進度都差不多是1％。
“每完成10％的重建度就會有一次怪物攻城？”杜子航掃了一眼新面板，註意到一行小字標註。
“聽說是如果怪物攻城沒抵擋住的話，就要重新開始建城。”桑梓涯說，“新玩法呢，不知道到時候是怎麽樣的情況。”
老玩家們對周圍多出來的橙名，好奇了一下後，都選擇了無視，繼續搞自己的日常。不是他們不想逗弄一下新人，只是雙方無法進行交流。種族血統被激活是100級的事，現下這些橙名都還沒有種族，因此，被系統孤立成了第四種族，名字標記顏色也不是代表友好的黃色，而是橙色——代表著被動怪。
被動怪們對這個嶄新的世界感到手足無措，想跟人搭訕，能聽懂自己說話的都跟自己一樣是新人。選中老人查看一下他們的裝備，結果卻成了攻擊。
在這其中，卻有一個例外。這個例外就是那唯一的80級騎士了。
騎士和學者這兩個逆天而脆弱的職業默認便是出身於人族，當然杜子航是個例外。新人騎士是個游戲老手，上號後最先開始研究自己的技能，卻發現根本沒幾個技能——說好的能一打五的騎士呢？同樣是白板號，這個號可比其他幾個貴多了！
賣家貼心地解釋，騎士可選技能很多，他不知道買家想走哪個方向，所以就沒點技能。新手騎士聽了這個解釋後，跑到了騎士營地——學習技能的地方，對著琳瑯滿目的選擇，果斷地花了眼。
找個前輩問問吧？新手騎士這麽想著。她完全不知道與自己同行的同伴們都正茫然無措，哪怕同樣對自己的技能覺得無法入手卻找不到可以咨詢的前輩，因為她能順利地看到人族種族頻道。
屏幕右上角有排行榜這種存在，新手騎士打開職業排行，騎士職業下，只有三個名字。
第一個叫中二病不可治愈，顯示在線。第二個是深淵守望者，離線中。第三個就是自己了，漫若花舞。
這簡直連個挑選的餘地都不留啊。中二病不可治愈這種名字，對方不會很中二很可怕吧？漫若花舞撇撇嘴，還是選中中二病不可治愈，點擊私聊：“(*^__^*)前輩你好呀~我是新人，剛接觸這個游戲，職業跟你一樣也是騎士呢~我現在想點點技能，但是咱們職業的技能好多呀o(>﹏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做夢夢見我的作收漲了四個……今天興沖沖地一看，還是82啊_(:з」∠)_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滿100作收o(╯□╰)o
以及漫若花舞就是個推動感情的小龍套啦~兩章左右下場~
Chapter 125騎士的決鬥
他註意到我了！
漫若花舞看著廢墟中的中二病不可治愈站起身來,穿著鎧甲的身姿挺拔而堅定,目光正望向自己的方向。剛想做點什麽吸引對方的註意,卻看到那家夥又蹲□子，繼續翻翻撿撿，不由得氣惱。
她可以說是一個職業玩家了,在不同的游戲、不同的男人之間花蝴蝶一樣地飛舞著，靠著一手把漢子的好手段獲得了一套又一套頂尖裝備,順便混吃混喝,把更高等的漢子。她一直堅信，打游戲的男人不是有錢沒地花的富二代就是沒錢也要打腫臉充胖子的泡面男,前者空虛寂寞冷,後者冷寞寂虛空,哄一哄就上鉤了。至今為止，她的行動不是沒失敗過，不過失敗的那一次，最後證明她看中的那個漢子其實是女人玩的妖號。這使得漫若花舞格外自信。
這次的這個中二病不可治愈，卻正在一點一點地粉碎著她的自信心。那家夥只看了她一眼，而後便接著做自己的任務去了，完成任務之後，跟身後一直等著的那個抱琴的男人勾肩搭背，走了。
滿大街都是男號，看到一個女號，還是騎士，難道你就問都不想問一下嗎！此刻，漫若花舞很想抓著杜子航的肩膀使勁搖晃他，看看他腦子裏是不是進了水了。
就在她站在大街上的這段時間裏，已經有不少男人向她發來暧昧的問候了。女騎士得天獨厚地能與人族溝通，老玩家們對這批新人的好奇心，只能在她身上得到滿足。漫若花舞不是沒想過換目標，不過她仔細查看了一下來來往往的老手們的裝備，發現那個中二病不可治愈是唯一穿紫字品質套裝的玩家。盡管他手裏的劍矬了點，竟然是爛大街的藍色。
其實他身後的那個吟游詩人是妖號吧！那是他媳婦吧！漫若花舞在看到兩個人領了新任務後結伴歸來時，下了這麽一個結論。
不過她一直都堅信，沒有挖不動的墻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下次趁那個情水濕黛山不再再搭搭訕試試，她盤算著，順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其他私聊她的人聊著天。
直到她發現有一個人居然認識這對男男夫夫。漫若花舞覺得可以從這人入手，進而跟中二病不可治愈結識一下。這個被當成跳板的可憐人，正是經濟學原理。
其實經濟學原理只是在看到大量新人湧進瑪爾城之後，不由自主地為他們感到擔心。80級現在怎麽升級？難道靠去殺一百多級的玩家？有了種族後，戰鬥力也得到了飛躍性的提升，哪怕100級白板玩家捏死一個80級極品裝備玩家也像捏死螞蟻一樣容易。於是他苦口婆心地勸：“那個賣賬號的人肯定沒安好心，你們現在根本升不了級呀，能玩到這個游戲的什麽？逛逛風景倒是可以，這邊風景不錯。”
“一直聽說這個游戲很好玩，想要來體驗一把嘛……真的沒辦法升級麽？”漫若花舞這麽問。
“你們現在要升級應該只能靠做日常任務了吧，那樣速度太慢了。”經濟學原理抓破腦袋，也沒替新人們想出好的升級辦法。
“QAQ那你們靠腫麽升級的呀？”
“呃，我們可以靠種族之間的PK和偶爾刷出的種族BOSS……”經濟學原理解釋。
“窩不能去咩~~~？”
“你們還沒有種族，種族BOSS應該不能參加吧……”至於PK，這條根本無法獲勝的途徑被經濟學原理自動PASS。
“可是窩好像是有種族的！你看窩都能跟你們交流！”
“啊啊，對了，你是騎士！哈哈，你特殊吧……”但是誰知道下一次種族BOSS什麽時候會出現呢？80級到135級還有55級呢，估計還沒能有55次種族BOSS，這個游戲早就關服了吧。
“打團架的話，如果窩在隊裏，不知道能不能蹭到經驗呀~”漫若花舞又提出一種建議。
經濟學原理豁然開朗，眼前這個女孩子真是比自己聰明多了，這樣的話應該能順利升級了：“對哦！這是個好辦法！——我猜應該可以，要不然我帶你去跟魔族的交界處試試？”
“O(∩_∩)O~~好呀~~對了，前輩你會不會點騎士的技能呀？到時候我不想掛機呀，自己能打兩招也好呀~聽說騎士很威風呢！”漫若花舞漫不經心地提出這個問題。
經濟學原理好心看了看好友列表，只有那麽一個騎士，好在他在線：“呃，騎士玩法很多樣……你要是想走遠程路線的話，我倒是可以叫個朋友來幫幫你。”
“好呀好呀~(*^__^*)謝謝你！你真好！”漫若花舞摳著腳，在游戲裏裝乖軟萌的小白妹子，心裏頭不屑，又是一個被自己迷倒的男人。
實際上經濟學原理作為逆水雲游的副會長，身邊長期有真·萌妹無雙·想念是一種好和真·人妖無敵·非常純良這種存在，對顏文字一類的賣萌早就學會了熟視無睹。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幫新人一把，誰知道自己卻被當成了勾搭杜子航的跳板。
經濟學原理密聊杜子航：“中二，有個新人小騎士想學學怎麽點技能，你來幫她一把吧！”
此時杜子航正在跟自家師父一起做夫夫任務到一半，收到這條密聊後，不禁有些奇怪地問：“咦？經原怎麽認識那個剛來的騎士？”
桑梓涯卻見怪不怪了：“他一直就喜歡在大街上撿新手入公會，幫起新人來可熱心了。咱們幫裏不少人就是被他撿回來的。——怎麽？他喊你幫忙？”
“嗯，喊我教新人點技能。”杜子航說著，打字回覆：“行，等我做完日常。”
師徒兩個做日常的功夫在經濟學原理眼裏看來有些漫長。等他們趕到騎士營地的時候，經濟學原理帶著漫若花舞，早就等在那裏了：“怎麽你們日常用了這麽長時間？我覺得新日常還挺容易的啊？”
“剛剛做的是夫夫日常。”杜子航回。
漫若花舞翹首等到紫裝騎士風塵仆仆地趕來，只為了教自己怎麽點技能。偏偏在騎士身後看到了形影不離的吟游詩人，不由得撇嘴，粘得真緊。
當然這些小心思是不會表現在面子上的，隊伍頻道裏，她乖乖地打招呼：“~(^_^)~前輩好~”
“嗯。”杜子航不冷不淡地應了一聲，“我的技能都是師父幫我挑的，讓他教你怎麽挑技能吧。”
怎麽就這麽把我推出去了？事情發展得與漫若花舞預料中的不一樣，不過她的驚訝不能表現在游戲裏，只能咬牙切齒地接受了杜子航的安排，任由他身後的吟游詩人接管自己。
桑梓涯是個溫柔體貼的好老師，知道老友愛閑操心的性格，接過這個麻煩之後，很是耐心地教她如何選擇技能。
漫若花舞卻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話，眼睛更是註意隊伍頻道裏杜子航與經濟學原理的對話。
“老大現在在神族，又管不到你們頭上了，你們那個婚離了不就成了。”經濟學原理聽聞二人還是維持著那段被逼迫的婚姻關系，很是震驚，以為他們還在懼怕臥石水的餘威，勸解道。
杜子航警惕了起來：“幹嘛要離？”現實中的他正對自家師父起了不可言說的心思，一想到兩個人在游戲中是登了記的夫夫關系有些竊喜，根本不想離婚。現在經濟學原理提起這茬事來，杜子航很害怕自家師父恍然大悟，婚是可以離的，帶自己離婚去。
幸好情水濕黛山哈哈笑著推搪過去：“不用離吧？那個夫夫技能挺厲害的，反正我跟我徒弟任務都是一起做的，有時候還用得到呢。”
漫若花舞一頭霧水，這兩個人都是男的？還結婚了？這游戲可以同性結婚啊？
“呃，我還以為你們是在怕老大。”經濟學原理有些黑線。
“怕他幹嘛，現在跟他們又沒辦法語言溝通了，見了面用武器溝通就行了！”杜子航對男人的友誼有著充分的領悟。
“你們夠了餵，那好歹是老大！”經濟學原理在戰場上見了老熟人，絕對下不了手。
漫若花舞盤算了一下，擺出震驚臉：“(⊙o⊙)這個游戲還可以男男結婚？！”
“男男、男女、女女都行的，只要是同種族就行，以前連種族都不限制。”經濟學原理給新人科普。
“咕~~(╯﹏╰)b同性結婚……有點變/態啊……”漫若花舞不由得說出心底裏的話。
杜子航一皺眉頭，剛想回覆什麽，忽然聽到身旁傳來啪嗒一聲。他轉過頭去，看到自家師父正在慌張地把鍵盤擺回桌子上。
此時的桑梓涯，咬著嘴唇，呼吸卻凝滯了起來，眼角眉梢上，堆著許多不安。
杜子航知道桑梓涯在擔心什麽。這個人正在人生的一個重要的分岔路，決定今後的走向。他將跟一個女人結婚，或許沒有愛，卻做一個別人眼裏的模範丈夫，普普通通地度過一生，抑或遵從他不敢確信的本心，尋找一個與自己性別相同的愛人。
盡管平日裏表現得與往常沒什麽不同，杜子航在這一刻讀得出桑梓涯的所有猶疑。他握了握拳頭，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走過去，從椅子背後，桑梓涯雙手之下，把他攬進自己的懷裏，把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讓自己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讓自己的心跳回應著他每一聲的心跳。
“徒弟……”桑梓涯喃喃，伸出一只手來，不那麽堅定地把杜子航往外推。
杜子航痛恨著自己的不善言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話來安慰那個大了自己幾歲，此時卻是這麽需要安慰的人。他只好狠狠地勒了懷中人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對屏幕中的那個女騎士拔劍：“道歉。”
“道歉，不然我們決鬥。”
Chapter 126無聲的守護
漫若花舞並沒有道歉,或者選擇決鬥。
她只是出離憤怒了,這個家夥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嘛！自己說了什麽？需要他這樣橫眉冷對？這家夥不會是個喜歡同性的變/態吧？漫若花舞以下線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對杜子航的抗議。杜子航眼睜睜地看著劍尖所指的女騎士消失,很想直接砍過去，卻無能為力。
“中二？你幹嘛呢！”代替漫若花舞聲討的卻是經濟學原理。
在經濟學原理看來，杜子航的反應實在是太過激烈。漫若花舞不過說了一句很普通的話,這句話拿到大街上，甚至會有至少五成的人點頭讚成。就連經濟學原理,也頂多能保證,如果周邊的朋友同事中出現了同/性/戀這種存在，會盡量不去差別地對待他們罷了,但內心也忍不住認同漫若花舞的觀點。
猛然間經濟學原理想起了失落大陸上唯一的學者,他抓了抓頭發,苦口婆心地勸說：“那個，我知道你有同學是……那啥，不過你也不用沖著人家姑娘發這麽大火吧？你就不會好聲好氣地跟她解釋？”
不過此時的杜子航一點都不想理會經濟學原理的啰嗦。他看著桑梓涯有些失落地下了游戲，關閉電腦，起身，似乎打算回房間睡覺，便追了上去：“桑哥！”
“嗯？已經快十點了，你不困嗎？”桑梓涯搪塞，臉上慣常的笑容看在杜子航的眼裏，分外勉強。
“桑哥，那個……你別把那個女的的話往心裏去……”杜子航訥訥。
“沒事，我就是困了。晚安，明天給你做好吃的。”桑梓涯這麽說著，腳底下的腳步沒有停，只留給杜子航一個背影，被掩在了房門之後。
杜子航想要推開房門，手握住了門把手，卻又不敢繼續行動。如果突然闖進去的話，師父會不會生氣？不過師父這麽好脾氣的人，還沒見過他生氣的樣子。杜子航亂糟糟地想著，幹脆把桑梓涯電腦桌前的椅子拖了過來，坐在門口，掏出手機，咨詢遠在島城的狗頭軍師：“方子！求救！”
“幹嘛？”方青驊回。
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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