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V=(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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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V= (18)

在問“想吃哪個?甘藍怎麽樣?藕呢?”的時候,嗯嗯啊啊地應付著。

“大蝦很便宜……咦,那邊翅根也很合算?都很想吃怎麽辦?”桑梓涯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什麽都很想買。杜子航拎著越來越沈的籃子,不由得沈思,這都夠兩個人吃上好幾天的了吧?

“冰箱放得開的話……想吃就都買了唄。”杜子航如是回答。

換來的是桑梓涯的一陣沈默。因為一直獨居,買的冰箱是小容量的,裏面塞得滿滿地,根本再塞不下什麽了。他只好忍痛割舍了一樣:“今晚咱們吃炸蝦仁好了……”

如是在超市中轉了一圈,出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冬日的太陽落得格外早,加之今天下午忽然陰了天,桑梓涯雙手揣在兜裏,人跳出超市的玻璃門,忽然轉過身來,有些驚喜地說:“徒弟,下雪了!”

此時天空飄起了零星的雪花,落在行人的肩頭。杜子航上午出門時穿得單薄了一些,這個時候不由得縮了縮身子,打了個哆嗦。

“冷嗎?走,咱們快點回家。”桑梓涯招呼著。

“哦。”杜子航吸了吸鼻子,應。

“給你只手套帶著。”桑梓涯戀戀不舍地從口袋裏抽出手來,把自己一只手上的手套摘下來,塞在杜子航的手裏,又接過他提著的塑料袋,念叨,“怎麽出門的時候就不知道多穿點呢?今天上午是暖和,你沒看天氣預報上說今天下午轉陰麽。——看,這還下雪了。”

杜子航又吸了吸鼻子,一只手帶上手套,就著桑梓涯的餘溫,把另一只手包在手心裏,向裏和氣。

“還冷嗎?讓你不多穿衣服!”桑梓涯嫌棄地抓過他沒有帶上手套的手,將兩只手一起塞在自己大衣的口袋之中。冬日的長外套有很深的衣兜,裏面早就被烘得暖暖地,杜子航被桑梓涯拽著手,插在溫熱的衣兜裏,忽然覺得溫暖一瞬間鉆到了心頭。

Chapter 117

盡管已經被放開了手,杜子航卻總覺得,掌心間從桑梓涯手中傳來的餘溫,久久都沒有散去。

他把手掌蹭在自己的臉頰上,回味著那一層溫度,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廚房的磨砂玻璃門後,隱隱約約透出來的,桑梓涯忙碌的身影。

如果要來形容杜子航現在的感覺,他仔細想了想,像是漂泊了大半年,居無定所的那顆心,終於找到了一處落腳點,尋找回久失的家的感覺。

杜子航忍不住胡思亂想,如果有可能的話,就這樣跟桑梓涯兩個人,一天天、一天天地過下去,過一年、兩年、三年……似乎也很不錯。

桑梓涯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喜歡同/性。

杜子航自己呢,好像也完全不反感戀愛的對象和自己一樣是男人。尤其是,當那個男人名字叫做桑梓涯的話。

杜子航維持著一只手貼在臉上,背靠著沙發,兩眼茫然的可笑姿勢,桑梓涯推開廚房大門時,便看到沙發上的青年這一副古怪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徒弟,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這一叫把杜子航從剖析自己的內心深處拉了回來:“啊……沒、沒什麽……”

“臉頰發燙?一直這麽捂著……”桑梓涯把手裏的盤子放在茶幾上,一只手卻貼上了杜子航的另一片臉頰。

他喃喃地關切著自己的徒弟,渾然不知自己的手像是在杜子航的臉上點了火,感受到掌心灼人,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怎麽這麽熱?不會是又發燒了吧?”

杜子航略有些尷尬,自己的身子結實著呢,哪裏是那麽容易發燒的。偏偏眼前的人第一次見到現實中的自己,那時自己便是病怏怏的樣子。他有些不情願地撥開桑梓涯的手,清了清嗓子:“沒事的桑哥,沒感冒,就是剛從外面出來,有些凍著了。”

桑梓涯上下打量了一通沙發上坐著的高大青年,最終還是下了死命令:“一會兒給你沖個板藍根喝,有病治病,沒病防身。”

杜子航在桑梓涯看不見的地方撇了撇嘴,就當喝藥換自家師父的安心了。

讓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也坐不住,杜子航跑進廚房硬要幫忙。小家居的設計裏,廚房的面積小的很,桑梓涯一個人活動還算寬敞,再塞上一個杜子航,廚房裏簡直沒有能挪動的空間了。杜子航學著自家師父剝蝦殼,挑出蝦線,不多時就沾上一手的腥味,不由得皺著鼻子。

“水產一類的東西,吃起來好吃,處理起來可討厭人了。”桑梓涯笑了一聲,這麽說。

杜子航毛衣的袖子已經擼得高高地了,拿胳膊上還幹凈的部分蹭了蹭鼻尖上的汗:“那我處理好了,桑哥你去切黃瓜丁。”

“不用,沒剩幾只蝦啦。”桑梓涯說著。兩個都不算矮的青年人蹲在同一個洗菜盆前,腦袋湊在一起,差點沒撞上。

杜子航有點享受兩個人身體之間這點狹小的呼吸空間。這個念頭剛冒出腦子,他又覺得自己有點變/態,面癱著臉揮散掉這個想法。

“對了徒弟,你在策劃部那裏,是在做《天罰劍》的測試吧?”桑梓涯忽然問。

杜子航點點頭:“嗯,師父,這就是你做的那款游戲吧?”

“咦?你怎麽看出來的?”桑梓涯有些驚訝。

呃……杜子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看你床頭上的畫,和開場動畫有些像。”

“很帥氣,是吧!”桑梓涯卻是高興了起來,“比起西幻游戲,我更喜歡武俠游戲!小時候看了不少武俠小說,當時還想著要當個大俠呢!”桑梓涯拿起手中的蝦,像是李尋歡夾著飛刀一樣,“嗖”地丟了出去,濺起盆子裏的腥水,“看我暗器!”

杜子航憋不住笑意從嗓子眼裏鉆出來:“還以為師父是看漫畫長大的……”

“誰說的!小時候我涉獵可廣泛了,上至《紅樓夢》下至《美少女戰士》無所不看!”桑梓涯努力為自己正名,“我父母是雙職工,他們上班的時候就把我鎖在家裏,那時候沒事幹就只能看書、看電視。結果一路長成了死宅,宅到這個年紀了,哎……”桑梓涯誇張地嘆了口氣。

杜子航幹凈利落地把最後一只蝦背後的蝦線挑了出來:“好了。——桑哥,《天罰劍》的美工很棒,肯定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嘿嘿,那當然了!世面上的游戲可都沒法比!”桑梓涯一點都不謙虛地收下了杜子航的讚美,“你刮兩個土豆,看我給你炸香噴噴的大蝦仁!”

“嗯。”杜子航摸出土豆來,拿過一旁的去皮器。

兩個人,再做“大餐”也只做了三道菜。等菜都擺在了桌上,杜子航嗅著那香氣,便忍不住食指大動。

桑梓涯卻還在廚房裏翻找什麽,半晌他拿著一個罐子在自家徒弟面前晃了晃:“要不要來一罐?”杜子航仔細一看,自家師父找出來的居然是啤酒。

“好啊。”杜子航答應了下來。桑梓涯便把手中的罐子一拋,自己又摸了一個出來。

杜子航第一次喝酒都是高三畢業的事了,一罐啤酒可難不倒他。桑梓涯卻掛著壞壞的笑,裝出大叔口吻:“小朋友,小心被怪蜀黍灌醉,對你做奇怪的事情哦!”

現年已經二十歲整的“小朋友”面癱著臉,拉開啤酒罐子:“桑哥,走一個?”

“來!今天有三件可喜可賀的事,第一件,我今天開會沒丟人!第二件,我的徒弟順利地找到了工作!第三件,今天是小年!——走一個!”桑梓涯也拉開易拉環,跟杜子航碰了碰手中的啤酒罐。

已經是小年了?杜子航倒是沒怎麽註意過農歷,桑梓涯這一提才知道。兩個人象征性地碰杯,仰著頭各自灌下一大口黃/色不明液體。

“我那一箱啤酒塞在那裏快有半年了,自己一個人喝特沒意思,幸好你在,不然我能給放過期。”桑梓涯喝完後舔了舔嘴唇,才把手中的易拉罐敲在桌子上,對著杜子航感慨,“一個人住可沒意思了,還是你們大學好,有宿舍。”

“今天已經是小年了?”杜子航把玩著手裏的罐子,想每年的這個時候,自己都會被母親拉著給家中進行一遍徹底的大掃除,等待著真正的新春降臨。今年沒有回家,盡管知道春節將至,卻總提不起興趣看農歷的日子,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啊。

“是啊,過兩天第一批放假的就要走了,到時候辦公室裏冷冷清清地。”桑梓涯聲音有些低沈。

杜子航卻忽然想起了什麽:“桑哥,你今年不放假?”

桑梓涯搖搖頭:“不了,我值班。——他們家裏都有老的小的在等著,我留下來值班就行了。”

這句話說得讓杜子航有些不好的想法:“那你父母……”

“他們前些年車禍去世了……”桑梓涯又倒頭灌了一口酒。

“……對不起。”杜子航有些後悔問出來。

“沒事,沒事,都已經過去好幾年了。再說,最近我倒是在想,幸好他們走得早。你說,我媽要是活著,知道她唯一的兒子有可能喜歡男的,還不得拿著笤帚揍死我呀!”桑梓涯這番說辭不知道是在寬慰別人還是在寬慰自己,說完他竟然還笑了兩聲。

“桑哥吃蝦仁!”杜子航想了半天,夾起炸得金黃的蝦球塞到桑梓涯的碗裏,試圖轉移話題,“我聽說《天罰劍》想在三個月後正式公測?”

“嗯,是這麽計劃的,不過不知道會不會順利。你們的任務可是很緊張的呀!”桑梓涯也不去講父母的話題了,順著自家徒弟開始談論游戲,“今天玩了半天多,有什麽感想?”

“上手難度有些大,會淘汰掉一批玩家。不過適應了操作之後,內容很吸引人。人物創建自由度挺大的,我捏人捏得很上癮。”杜子航說著,“不過我總覺得這個游戲對硬件要求不低啊……我的筆記本肯定跑不起來。”

“嗯啊,優化是個大問題,現在正在考慮是在不行的話,還是精簡一下呢。畢竟還要適應大眾配置。”桑梓涯點點頭,“唉,一說起精簡,我們美工做的小細節肯定是第一步被砍的,真不珍惜我們的勞動成果!”

“看出來細節很多了,我換了幾套衣服,暗紋都不一樣。”杜子航對自家師父暗自拍馬,不吝誇讚。

“當然,《天罰劍》的服裝外觀可是花費了我們不少心血!”桑梓涯格外自豪,“雖然不知道到時候能剩下多少……”

“那,祝師父的心血最後都能順利保留。”杜子航舉起手中的易拉罐,桑梓涯會意,兩人碰杯,又是猛灌了一口。

小小的易拉罐幾口見底,桑梓涯倒了倒,舔掉最後一滴啤酒後,不得不再去開上一罐,順手也給杜子航拿了一罐新的,丟到他手裏。

杜子航挑眉看手裏多出來的啤酒罐:“桑哥,你在挑/逗‘小朋友’酗酒?”

“我看好你喲!”桑梓涯俏皮地擠了擠眼。

杜子航收下挑釁,跟著幹掉了一罐啤酒。

“我跟你們說,策劃部的那個常諒可不是省油的燈,小心被欺壓。”桑梓涯絮叨著指點自家徒弟職場秘籍。

杜子航卻忽然想起來什麽:“話說這個名字很耳熟啊……呃……他是……非常純良?”似乎師父什麽時候提到過。

“是啊!怎麽樣,本尊和網上反差很大吧?”桑梓涯點頭。

杜子航黑線:“挺正經的一個白領,怎麽網上這麽沒下限……”

“聽說他喜歡的人喜歡大/胸貓娘,於是他去練了一個黑精靈。——至於為什麽這麽沒下限……是暴露本性了吧!”桑梓涯肯定地說。

“噗——”杜子航差點把嘴裏喊著的啤酒噴出來,“好像大家都對他怨氣很大?”

“那是,我敢保證,後天你絕對不如今天這麽輕松!他肯定會把你的工作量偷偷加大的!沒準你還得利用休息日工作呢!”桑梓涯煞有其事地嚇唬自家徒弟,而後向杜子航的碗裏夾菜,直到堆成一個尖,“來,多吃點菜,光喝酒不好,多少男人一到中年就合成啤酒肚啊,我徒弟今後必須是個老帥哥!”

“桑哥,快滿出來了!”杜子航護住碗,禁止桑梓涯繼續壘小山。

桑梓涯茫然地看著筷子間夾著的還沒有放下的蝦球,幹脆伸到自家徒弟鼻子底下:“來,張嘴!”

“桑哥,我不是兩歲,都二十了好嗎……”杜子航黑線。

桑梓涯卻不許他說什麽,在他話音落尾,趁著自家徒弟嘴巴張開,把蝦球塞到了杜子航的嘴裏。看著杜子航鼓著腮幫乖乖嚼了口中的蝦球,笑瞇瞇地,如同對自家養的大狗,揉了揉杜子航的頭發:“這才乖!”

這一天晚上兩人吃得盡興,喝得也滿足,最後桌子上七七八八地躺了不少啤酒罐。桑梓涯畢竟已經工作幾年,小有酒量。杜子航一開始沒覺得異樣,飯後卻上來了酒勁,開始犯困了。坐在沙發上,不住點頭,最後杜子航竟然差一點倒在茶幾上。

幸虧桑梓涯眼疾手快,扶住了自家徒弟,才沒讓杜子航把腦袋撞到桌子上。無奈地看著竟然這樣睡過去的杜子航,桑梓涯本來想把他搬到床上,努力了半天卻沒有挪動比自己高大半個頭的青年。桑梓涯只好妥協,讓杜子航躺在沙發上,給他拿來了枕頭和被子,避免夜間著涼。

杜子航這一覺,就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Chapter 118

許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早,杜子航這天睜開眼的時候,天都還沒有亮。他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手機,點亮屏幕看時間,淩晨三點。

這麽早,還是再睡一會兒吧,杜子航仰頭倒在沙發上,閉上眼想強迫自己入眠,大腦卻格外清醒,甚至感到了陣陣頭痛。他不由得嘆氣,不就是昨晚多喝了一點麽。

從沙發上爬起來,舒展一下僵硬的四肢,洗漱完畢。悄悄推開自家師父的房門,就著窗外朦朧的光,只看見床上鼓出的一團。杜子航閑來無事坐回沙發,打開自己的筆記本消磨一下時間,登錄QQ卻收到舍友方青驊的留言。

“肚子!你師父找我咨詢性/向來著!”這條留言是前天的。

“肚子!你師父跟我要了G/V種子哦!”這條留言是昨天的。

“……”杜子航以六個點表達自己無語的心情。

沒想到這個時間方青驊竟然在線:“我是在為你的節操考慮!”

杜子航差一點打上“就算節操被師父奪走也無所謂”,幸好及時刪除,改成“師父就算是GAY也不會見了男人就撲的不要用你沒節操的腦子YY我師父”,這麽寫似乎也不太好,於是最終回避了這個問題,問對方:“這麽早你怎麽起床了?很罕見啊!”

“腰酸背痛腿抽筋,睡不著,趴在被窩裏玩玩手機……”對方發來充滿怨念的回答。

杜子航溫馨提示:“小心被艾歸抓到。”

“放心吧,他睡著了跟頭豬似的,雷打不動。”方青驊毫無危機感。

杜子航聳肩,懶得理會這個家夥了。

關掉對話窗口,打開游戲,登錄。小騎士被停在一座懸崖之下,那懸崖上生長著一種朱果,正是這次唐珂索取的材料之一。

幸好有同樣長在懸崖上的藤蔓可以攀登,但在藤蔓之間跳躍是件極度危險的事,一旦操作早了一點或者晚了一點,沒有及時抓住下一根藤條,等待的就是摔死。唐珂需要十顆朱果,杜子航已經采到八顆了,只還剩下兩顆要采摘。他已經在懸崖下不知道摔死多少次了,早就學乖了,把裝備都脫了下來,裸身開始攀爬,這樣就算是摔死了,至少沒有損失。

花了半小時的功夫摘到最後兩顆朱果,杜子航看了看材料列表,還差魔淵森林兩種、漢莫斯沙漠一種,以及神族那邊失落的土地上也有一種。杜子航化身魔龍騎士,把魔族那邊的拿到了手,轉頭向神族出發,卻被空氣墻阻隔在外。

系統提示,對面不是屬於你的種族,你不可以入內哦!杜子航喪氣,只好回到瑪爾城中。

無法偽裝成NPC潛入神族地盤,只能帶著師父硬闖了。不過師父還沒起床呢。杜子航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電腦屏幕,沒有吟游詩人陪伴在身邊,他連做日常的精神都提不起來。

小騎士在瑪爾城逛了一圈風景,著實無聊便下了線。隨意掃著網頁,不知道為什麽就輸入了“GAY”這個單詞,無意識裏,杜子航闖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對社會的不滿,對來自家庭的壓力感到苦悶,對肉/欲的放/縱,杜子航掃了幾眼,只覺得本來就不算高興的心情愈發降到了低點,最終選擇了面無表情地關閉窗口。

在此之前,杜子航對同/性/戀的全部認知都只來自室友和他的戀人。與異性戀的情侶無異的兩人,他們年輕並且相愛,甚至幸運地得到了父母的認可,無論是誰,仿佛都能相信他們會走到天長地久。杜子航又想起桑梓涯,青年人似乎總掛著微笑,那種微笑像是魔法,讓杜子航甚至忽略了他近期的仿徨。

其實師父很害怕吧,忽然發現自己異於常人。可是杜子航一點都不想他會墮落於那個他不熟悉的世界裏,不想那個總是微笑的青年全身上下被令人窒息的壓抑所湮沒。

杜子航很想把他顫抖的身體抱在懷裏,一下一下撫摸著後背,像是小時候母親所做的那樣,讓他安心下來,在自己的懷中睡去。

這樣的想法一冒出來,杜子航楞了一下,甚至又打開了與方青驊的聊天窗口。半句話沒打完,他又刪除了輸入的內容,不去找狗頭軍師出謀劃策了。

他相信,這就是喜歡吧。

電腦屏幕在無人輸入指令後的一段時間內自動進入了待機,屋子裏唯一的光源便是窗外灑落的點點星光以及不滅的路燈了。杜子航把自己埋在沙發的陰影裏,長久坐著,大腦極速運轉,從自己與桑梓涯的相識到現在,轉了好幾遍。

整個客廳安靜得甚至能聽到杜子航的心跳聲。他在這有節奏的躍動中確認了自己的心思,同時也下了決定,喜歡的話,去追就好。

等他下定了決心,對自己點點頭時,天空已經有了一線白色。太陽即將升起,手機上顯示時間,六點半了。七點鐘桑梓涯就會起床,杜子航從沙發上拔起了自己,莫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頭發,心想,今天的早飯自己來做好了。

當然杜子航其實不會做飯,不過沒吃過豬肉不代表他沒見過豬跑。他回想自己母親做飯的步驟,在電飯鍋中加上水,攪開昨晚剩下的米飯,插好電源。確認這一鍋東西大概也許會變成大米粥之後,開始琢磨早餐吃什麽好。

冰箱裏的東西堪稱琳瑯滿目,反而讓杜子航有些挑花眼。最終他拿出了饅頭和雞蛋,決定做最簡單的煎饅頭幹。

杜子航拿刀的姿勢仿佛是在實驗室裏捏著精密的滴定管,嚴肅認真、一絲不茍地把饅頭切成了厚薄不均的片狀。又在碗中打了四枚雞蛋,左攪攪右拌拌,直到手都酸了,看著雞蛋液差不多成糊狀了,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

開火,倒入花生油。油花飛濺出來,杜子航閃避不及,手指被燙了一下。趁著熱油的功夫去沖了沖冷水,甩甩手確認沒有不適之後,才小心地靠近鍋竈。沒有油花繼續迸濺,杜子航放心下來,夾起饅頭幹,沾了沾雞蛋液,順著鍋沿滑入油中。

桑梓涯這天早晨一醒來,聽到的便是廚房那邊傳來的聲響。

青年人還穿著睡衣,半睜著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慢步挪向廚房,確認自己沒在做夢:“咦?徒弟,這麽勤快啊,還做早飯……”

“早安,桑哥。”杜子航回頭,揉了揉桑梓涯一蓬亂發。

桑梓涯拍掉了搗亂的手:“別鬧,沒梳頭呢……炸饅頭幹呀,等會兒嘗嘗你的手藝哈!”

“哦。”杜子航答應下來,回頭繼續註視著鍋中唯一一塊饅頭幹,像是盯著實驗室中不容許出現一絲錯誤的儀器。

本著嚴謹認真的態度,杜子航初次下廚的成果,至少從外觀上而言,還是正常的。

桑梓涯洗漱完畢,出來時杜子航已經在茶幾上擺下了兩碗米粥和一盤煎饅頭,滿懷期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迎接自家師父從洗漱間裏走出來。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餐,桑梓涯點頭誇讚:“不錯,比我第一次下廚強多了。”

說罷,桑梓涯喝了一口明顯過厚的米粥。

“粥裏應該多放些水……”杜子航喃喃總結自己這次的經驗教訓。

“挺好挺好。——雞蛋裏可以再加點鹽,這樣就有些滋味啦!”桑梓涯給自家徒弟指點。

總而言之,杜子航在無人監管下第一次下廚沒有造成什麽食物中毒一類的事故,就算是一大成功。桑梓涯要求不高,吃飽喝足,收拾一下上班要帶的物品,向自家徒弟揮手:“游戲裏見!”

“嗯,桑哥再見。”杜子航在廚房洗碗,回頭向門口道別。

收拾了一下衛生,等杜子航登錄游戲時,吟游詩人已經等在一旁了。

“走,日一個去~”桑梓涯私聊自家徒弟,“清完日常繼續找材料!”

“嗯,就差神族的那個了。”杜子航回。

“徒弟你好迅速!什麽時候做的啊?”桑梓涯驚訝問。

“……”杜子航想了想,還是別說自己今天三點就醒了閑來無事吧,“變了魔龍騎士,魔族那邊的很好拿的……不過神族居然不讓我維持NPC形態過去,太可恨了!”

“哈哈,太輕松了那就不是《失落之都》的風格了嘛!”桑梓涯笑道,當然兩個人並不知道,魔龍騎士被禁止進入神族領地,都是我是國王的功勞。

日常熟悉後所需花費的時間越來越短,師徒二人搞定今天的日常任務,踏上了前往神族的征程。不同於魔淵森林曾經是玩家們的升級樂園,神族的地圖在之前是一片廢墟,對於大多數玩家而言,都是不曾征服過的陌生土地。師徒二人傳送到深淵旁的小鎮,有些惆悵地望著眼前打群架的神、人兩族玩家。

神、人兩族之間的通路是一條狹窄的小道,還是當時非常純良發現的。這條小道寬度絕對不允許二人並肩通過,被擠下去就是摔死,現如今,小道上被兩族玩家所占據著,杜子航與桑梓涯合計了半天,都想不出該如何通過。

“找經濟學原理?”桑梓涯忽然想起來,“他不是可以送咱們去神族的領地嗎!”

“更新後也能嗎?”杜子航問。

“不知道,問問不就行了!”慶幸經濟學原理是人族玩家,桑梓涯興高采烈地去密聊曾經的逆水雲游副會長。

經濟學原理在線,回問:“濕兄你去神族幹什麽?”

“有個任務要去那裏找東西,拜托拜托!”桑梓涯懇求。

“哎?好吧,我去試試。我也不知道更新後能不能去了。”經濟學原理入隊。

作者有話要說:

扭動~人家上個月其實還是很勤奮滴!

Chapter 119男人的友誼

在神族玩家沒有遷入之前,深淵的彼岸,就只是一片廢墟而已。

其他種族的玩家也許有聽神族的親友抱怨過,神族的日常就是尋找各種建材和建房子。在整個民族的努力之下,原本的廢墟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從最外面來看,是一座嶄新的宏偉的城。

原本沒有的NPC也隨著棄地的修覆漸漸回歸了失落的土地,現如今的神族設施不比魔族或者人族差了。杜子航、桑梓涯和經濟學原理對神族的印象還停留在之前的廢墟上,如今坐上飛行器,俯視那座石城時,不由得發出感慨:“真霸氣!”

比起浮空島的精致,瑪爾城的華麗,神族失落之都,走的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堪稱一聲霸氣了。整座城全由潔白的石壘成,光城墻便比瑪爾城最高的塔還要高,更不提城中未封頂的高樓,直插雲霄。

“好高的塔啊……他們神族的能爬上去嗎?”桑梓涯調整視角到仰視,發現仍舊看不到塔頂後,不由得好奇。

經濟學原理倒是更擔心另一件事:“我們不是要這麽直接從神族頭頂上飛過去吧……會被發現啊……”可惜飛行器的路線並不由他決定,慢吞吞地按照設定好的方向繼續前進著,再往前走一點,就到石城上空了。

“已經被發現了,鳳凰飛上來了。”杜子航提醒兩名隊友,桑梓涯和經濟學原理問詢轉過頭去,果然看到一只巨大的冰鳳凰正扇動著翅膀沖上來,眼看就要趕上慢吞吞的飛行器了。

杜子航在這時召喚出骨龍,巨大的龍骨撐破了飛行器,智者所制作的器具搖搖欲墜。在飛行器落地前,杜子航邀請吟游詩人雙騎,骨龍掙脫身上破碎的繩子和布片,載著主人和他的愛人繞開石城。

經濟學原理就沒那麽好運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跟著飛行器一起墜落,最後摔死在神族那群鳥人中間。

“我靠!你們也太不夠義氣了!”經濟學原理鄙視骨龍上坐著的兩個家夥,“過河拆橋啊!”

“對不起,我試了一下,不能三騎……”其實杜子航是抱著三個人一起乘坐骨龍離開的想法召喚坐騎的,可惜在情水濕黛山攀上龍背後,點了經濟學原理好多下也無法邀請他同騎了,明明龍背上還有很富餘的空間。

“哎呦餵!你還有工夫打字啊!你看你後面!老大要追上去啦!”經濟學原理卻沒覆活,躺在地上,用死人的仰視視角,看冰鳳凰振翅,眼看著就要啄到骨龍的菊花,慌忙提醒。

杜子航勒住骨龍急轉彎,並同時對著臥石水開始讀技能。

桑梓涯也沒有閑著,不斷丟減速和控制過去。

臥石水今天是單槍匹馬飛上來的,背後沒有跟著想念是一種好。龍背上騎士與吟游詩人的組合相當於七、八人的戰鬥力,饒是臥石水走位風騷,還是吃了不少傷害。

“靠靠!那是咱們的老大啊!你們也真能狠下心來打!”眼看著原本落了下風的隊友又占了上風,經濟學原理馬上隨風倒舵,擔心起了另一方來。

“閉嘴!現在他們是敵人!”桑梓涯呵道。

“敵人個毛線啊,多少年的兄弟啊!濕兄我看錯你了!你們把他甩開就好了!要不要下死手啊!”經濟學原理當然不會乖乖閉嘴,還是在碎碎念著。

臥石水趁桑梓涯打字的空檔,開了一波爆發打過去。幸好杜子航駕骨龍轉向及時,桑梓涯只吃下半數傷害,饒是這樣,他的血條也滑下去好大一截。對著自己的血條,桑梓涯指給經濟學原理看:“這不是敵人麽?還好兄弟,他有輕點下手麽?”

“你們都把他打成血皮了……”當打架雙方都是熟人時,經濟學原理還是掙紮著偏向落下風的一方,盡管心裏明白,臥石水可是一點都沒放水,“中二你敢不敢輕點打!”

杜子航點擊一個技能,爆掉臥石水身上的DEBUFF,戰鬥結束。看著冰鳳凰墜地,他才抽手理會經濟學原理:“輕點打死的是我們。”

經濟學原理憤憤然離隊,覆活回人族領地。

“哎……本來還想把任務共享給經原一下呢……”桑梓涯看著地下屬於同族屍體的灰色字樣不見,摸摸鼻子說。

“回去載他?”杜子航此時已經把骨龍停在了一片沒人經過的空地上,問自家師父。

“不用了吧,咱們快跑,臥石水那家夥精明著呢,肯定看到咱們往哪個方向飛了,很快就追過來了!”桑梓涯看看任務提示,確定生長在神族領地的冰晶花所在的方位,帶著自家徒弟就要跑路。

骨龍占據的地方實在太大,在瑪爾城街道甚至無法召喚,還不如羊駝來得實用。雖然在打石龍時出來拉了一次風,平日裏師徒二人卻根本用不到它,一時也沒想起來騎士還有這麽一個霸氣的坐騎。現在已經到達神族領地了,下一步要做的是悄悄達到目的地,更不能騎龍飛去了。這麽顯眼的坐騎,簡直是給神族樹立了活靶子,滿身寫著“快來打我”。

可惜的是每個玩家只有一個坐騎位置,骨龍孵化後,羊駝便被系統自動回收了。此時師徒二人只能靠跑的,沿著路邊尋找大樹、石頭或者小房子進行躲避。

神族玩家有翅膀,雖然飛得不算高,但卻有移動速度的加成,一旦被發現,很難甩掉。

盡管如此小心,師徒二人還是撞到了一個日常歸來的神族玩家。只怪神族的領地是一片荒蕪的空地,平坦空曠,躲無可躲。

在自己的領地上看到紅色的名字,這個神族玩家還沒反應過來,以為自己碰到了已經變得稀有的主動怪,會發現一個大任務呢。正要湊近去看,師徒二人便發動了夫夫技能,桑梓涯撥動琴弦將敵人定身,杜子航十幾劍砍下去,對方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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