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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V=(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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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V= (7)

住BOSS,治療給T刷血,其他人以清魔族優先,防線拉緊,不要讓他們打出可以逃生的空間。”

只可惜這一行字沒有逃過杜子航的眼睛,他挑眉,T住我?我可不是系統編寫出來的真正的BOSS,一個強仇技能就乖乖跟著T走了。人族中果然站出一個戰士,對著魔龍騎士讀條嘲諷,杜子航松開鍵盤,任由屏幕中的角色被拉到敵對人群,之後瞬發三個群攻技能,立刻在周圍打出一片死寂。

BOSS被拉走的瞬間,斧王趕緊下令:“治療看好魔龍騎士的血!”魔族的治療都被保護在人群之後,此時都把目標切到了杜子航的身上,對著英勇的騎士讀條。是以,雖然身處危境,魔龍騎士卻並沒有被人族的攻擊影響,那個跟玩家一般高、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模型仍舊像是地獄來的索命者,讓人類本能地後退。

“不要再退了!壓過去!再不過去就要被他們打通了!”我是國王焦急起來,這麽說著他卻藏在人群深處,不知所蹤。以單個玩家的單薄力量如何與魔龍騎士進行抗衡?我是國王還肩負著指揮的職責,自然不能白白送命。

於此形成對比的是,泥石綠卻站在魔族的第一線上。他手中的武器樣式奇怪,像是一條長長的鎖鏈,旋轉出尖銳的鉆頭,刁鉆地穿過人縫。必須速戰速決的魔族怎麽可能沒看到魔龍騎士為他們打開的生機?原先站在前排的魔族戰士此刻奔向兩端,用肉身抵擋著人族的槍與劍,將自家的遠程與治療簇擁在中央,硬生生地把人類推向兩邊。

眼看著魔族即將脫離,忽然最前端的泥石綠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逆著撤走的人群站定。只有最英勇的戰士還站在最前端與敵人進行最後的征戰,泥石綠揮舞起手中的鏈條來,突然向人族中心發啟進攻。

這條鎖鏈如同閃電一般自如游動,無法阻攔,穿越人潮,綁住了一個玩家。泥石綠扯動手中的鎖鏈,那人便踉踉蹌蹌地出了人群。

泥石綠把他拽向自己身邊,這裏正是魔族的遠程攻擊範圍之內,一腳踏入了紅名的可憐人血條不住下滑。在滑到最低點之前,披著黑色披風的魔族領袖終於把他拽到自己眼前,屏幕之中,兩個人的臉正貼著對方的臉,給彼此一個算不得吻的親吻。

在魔族眼裏,那個頂著ID“我是國王”的玩家被拽進紅名堆裏,可憐兮兮地灰了名字,倒在了泥石綠的腳底下。

“我勒個去……老大……”即便是跟了泥石綠多年的斧王,面對此情此景也抑制不住吐槽的心。

“很久不見,打個招呼。”這是今天泥石綠說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話。

原本無法邁出瑪爾城皇宮的魔龍騎士,在自己族人的護送之下成功踏出了這個無形的禁地。在他奔出皇宮花園的瞬間,系統自動判定此次為魔族獲勝。升級提示音在每個人耳朵邊叮咚響起,懷抱著龍蛋的魔龍騎士,還沒反應過怎麽回事,忽然一道火紅色的影子從天而降,將他托在背上,沖向遠方。

竟然是只火鳳凰!

杜子航不由得轉著視角欣賞這只美醴灼人的火鳳凰,不由得舔了舔嘴唇。他看著懷裏的龍蛋,心裏盤算,難道這是自己的新坐騎?不過顯然他是想多了,半空之中,這只火鳳凰毫不客氣地將他甩了下去,啪嘰一聲,可憐的騎士便摔死在了一片不知名的森林之中。

默默地選擇在最近的覆活點覆活,魔龍騎士爬出地獄之後,已經變成了普通的騎士。他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又掉了點耐久,該翻山越嶺去找唐珂修修了。等級則跟魔龍騎士一樣,也升到了135級,這個賬號終於滿級了,短時間內不會再受升級困擾了。而背包裏則多出了一個蛋型的圖標,把鼠標放在上面,系統貼心地提示:“噓……龍寶寶還在睡覺,不要打擾它的休息哦~”

不會是還要孵化一次吧。杜子航撇了撇嘴,決定先不去管他。他打開地圖看自己現在身在何處,才發現這裏竟然是法克大叔的家鄉。幹脆,先去交個任務吧。杜子航這樣想著,剛邁開一步,忽然,一個巨大的火球從天而降。

【近聊】【深淵守望者】:救!命!哇!!!!!!!!!!!

作者有話要說:學車簡直是在挨罵啊_(:з」∠)_嚶嚶嚶

Chapter 88驟降的冬雪

呼救伴隨著自遠及近的狂奔的腳步出現。

NPC們完全不知道“義氣”兩個字怎麽寫,在火球砸到這個小村莊的那一刻手腳麻利地統統跑回了自己的家裏,將大門緊閉,靜靜等待著那個帶來災禍的家夥自行離去。是以,這條街道上只有兩個身影,一個是剛踏上來的杜子航,一個是從另一端奔來的深淵守望者。

深淵守望者的背後,緊追不舍的是一個可愛的小家夥,只有玩家的一半高,長著通透的雙翼,雙手卻搓出了比它身體要大上許多的火球,狠狠地向著深淵守望者逃跑的方向砸去。顯然深淵守望者的求救對象是自己,杜子航認命地選中那個丟火球的小東西,還好還好,只是個精英怪,血量不算高,又已經被深淵守望者砍去一部分了,應該能對付得來。

杜子航選過一個應急用的治療技能,丟在了殘血的深淵守望者身上。眼看著自己的血條被拉了上去,深淵守望者倒是不急著逃跑了,轉過身去,站穩了腳步,面向追著自己的怪。兩個人,一個側重於近戰,一個偏向於遠程,自然是深淵守望者在前抗怪。

眼看著怪的血量只剩下最後的15%了,忽然它蜷起了身體,居然用自己炸出火光來。這一擊打得兩人躲閃不能,各自被打下半管血去。

兩個騎士的戰鬥力相當於十個普通玩家了,這樣卻對付不了眼前的家夥,杜子航在心底抱怨了一句,自己的這個學生不乖乖在家覆習,跑到游戲裏來招惹這種危險的東西做什麽?

抱怨歸抱怨,杜子航還是硬著頭皮上前,看著小精英怪愈發猛烈的進攻,期待兩個人能在掛掉之前把它幹掉。

忽然兩道綠色的光籠罩住了戰鬥中的兩個騎士,危險的血線被這道溫柔的觸摸擡了上去。杜子航下意識回頭看,一個人族醫者不知何時站在了二人的身後,雙手讀著治愈的咒語。

只是看了一眼,杜子航便轉過身去繼續躲避腳下的火球,並補著小怪身上的DEBUFF。身旁的深淵守望者卻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在近聊頻道裏說:“謝謝妹子~”

女孩子玩游戲多偏愛治療職業,至於身後的這個醫者,角色的確是女性。她長發柔順地搭在肩上,臉上是溫和的笑容,在不斷讀著技能之餘,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回應了深淵守望者。

深淵守望者在幾秒之內沒有攻擊,那個小怪便丟下他向著杜子航飛去了。杜子航趕忙繞了一圈,領著怪撞到深淵守望者的正臉上,被火球砸了個正著,深淵守望者才記起現在不是搭訕的好時候,身後還有個怪需要自己對付。身後站著一個妹子,深淵守望者覺得幹勁滿滿,不出三兩分鐘,小怪倒在了三人的腳下。

顧不得摸地上閃閃發亮的屍體,深淵守望者跑到醫者面前:“謝謝你!不然我可能會死哎,這個家夥太厲害了……”

“不用謝,都是同一個種族,互相幫助是應該的(*^__^*) ”醫者發來一個可愛的表情。

被遺忘在身後的杜子航略感郁悶,明明自己也把自己的治療技能丟給他了,還是自己唯一的治療技能,怎麽沒看這家夥多熱情地貼過來?明天晚上重新開始上課,這家夥數學短板,給他找點難些的題目做吧。面無表情地想著,杜子航操縱著屏幕裏的騎士,搖搖晃晃地去找法克大叔了。

拿到易名藥丸,聯系自家師父:“師父,你在哪裏呢?”

“還在瑪爾城,怎麽了?”

“[易名藥丸]我把這個給你,正好被丟在這個村子附近。”

現如今“易名藥丸”這四個字在情水濕黛山眼裏已經變成了閃亮亮的18888金,做師父的心口肉又痛了一下,簡直不知道怎麽跟自己徒弟說才好,總不能直白地告訴他自己從非常純良那裏買了藥了吧……他嘆了口氣,把徒弟召請到自己身邊,交易,然後裝作興奮的樣子致謝,目送自己徒弟下線。杜子航沒發現師父有什麽問題,滿心想著明天好好將蘇不凡一軍,早早道別:“師父,我明天還有家教課,提前去備課了。”

“好好~徒弟弟揮揮~”眼看著自家徒弟消失了,情水濕黛山打開背包,對著包裏的易名藥丸右下角小小的2發呆,要是能把其中一個變成金子就好了……

咦?對!他暗搓搓地笑,戳非常純良:“純良啊,你說有冤大頭要兩萬金買那個破藥丸,是真的假的啊?你不賣他,我可以賣啊!”

“哦呀?濕兄你不改名了麽=口=?”非常純良驚訝。

情水濕黛山抑郁:“我徒弟又給了我一個,我要兩個幹嘛?”

“你們可以改情侶名啊喵~”非常純良表示。

看他這般搪塞,很明顯那個冤大頭是虛構的了。情水濕黛山又嘆氣:“夠了,別胡說。”

“啊啦,誰胡說啦~你對你徒弟比對媳婦還好啊喵~”

“奏凱=_=我對我媳婦肯定更好!”

“←v←切,首先,你得有個媳婦……”

情水濕黛山憤而關閉聊天窗口。

另一邊,下了線的杜子航從書櫥上抽出習題集,挑最難的剪出來,貼在準備給蘇不凡的習題本上。如此剪貼出整套試卷,他安心地合上習題集,關上燈,躺在床上睡去。

高中一年級的期末考試尤其漫長,語數英物化生史地政統統要考,整整需要五天時間。第一天要考的便是數學,提前一天,帝都高中的孩子們把書桌收拾幹凈,背著格外沈重的書包回家。蘇母特地派人去學校,蘇不凡將課本試卷塞進旅行箱裏,拖拖拉拉地走了出來。

“數學啊數學,不想考數學啊……阿嚏!”蘇不凡抽了抽鼻子,不情不願地披上蘇母早晨硬塞給他的羽絨服。

杜子航早早便等在了蘇家,蘇不凡從車上下來,屁股還沒把沙發做熱,杜子航就把習題集丟在了茶幾上:“這一套題你能及格的話,期末你就完全能上110了。”

“我只求期末及格好不好……60分萬歲!”蘇不凡咕噥。

“數學滿分120,你得考90分才算及格。”杜子航翹著二郎腿打擊道。

杜子航穿得比蘇不凡還要少,長袖T恤外只套了個薄毛衣,沙發上扔著他的外套,是件運動衣。最近幾天艷陽高照,暖日溫和了整個天空,讓人都快忘記了,冬天其實已經來了。昨晚的天氣預報說冷空氣將在今天突襲,蘇母註意了,杜子航沒有去看。

好在蘇家足夠溫暖,從地板上冒出來的熱氣烘熏著整個別墅,讓人舒服得懶洋洋地直想躺在地板上。杜子航看蘇不凡乖乖做題,於是閉眼假寐十幾分鐘,再睜開眼時,眼前的家夥居然偷懶起來。

蘇不凡早就沒在做題了,轉著筆,另一只手托著下巴,嘴角掛著傻乎乎的微笑。杜子航手指圈成勾敲在蘇不凡的頭上:“想什麽呢?”

“嗷!”

“一臉思春的樣子……”杜子航嫌棄地挑了挑眉。

蘇不凡撇嘴:“切,說了你也不懂……餵,杜老師,你戀愛了麽?”

“……做題!”杜子航無視了蘇不凡的問題。

“大學再不戀愛,等著畢業相親吧!”蘇不凡鄙視地看了一眼杜子航。

所得到的回應是,杜子航從書包裏掏出題海來,隨手翻開一頁:“嫌棄今天的任務少的話,我不介意再給你弄套卷子來做。”

蘇不凡縮著脖子投降。

冬天的白日太短,稍微一不註意就從指尖溜走。還沒到四點半的時候,蘇不凡就揉著眼睛嫌棄天太昏暗了,看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簡直是在摧殘青少年。杜子航給他打開客廳的燈,又一個小時之後,蘇母帶來兩人份的外賣,看著假裝認真做題的兒子,欣慰地微笑,而後又忙著去應酬了。

杜子航這一呆,便是呆到快要十點。再不回去,地鐵就要停運了。

他給蘇不凡講解完最後一道習題,兩個人都累得可以,各自伸了個懶腰。杜子航拎起沙發上的外套就要告辭:“你去睡覺吧,今晚早點睡,明天上午好好考。——後天考語文是吧?”

“小杜老師再見!——我的語文你放心,保證全班第一名!”蘇不凡張大嘴巴打呵欠,一邊口齒不清地吹噓。

“還說,我記得你默寫詩詞就沒有全對過。考完數學記得覆習這學期所有要求背誦的課文,明天我檢查。”杜子航毫不留情地丟下重擔。

留□後的蘇不凡,呵欠打到一半生生停住,半晌發出一陣哀嚎。

杜子航半截衣服掛在身上,推開蘇家大門時,被灌進門內的冷風刺入骨髓,直打了好幾個哆嗦。

竟然下雪了,坐在蘇家沙發上,他和蘇不凡兩個都背對著窗,沒發現門外已被銀色所包裹。

這不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卻無疑是最大的一場。杜子航趕緊套上衣服,縮起脖子來,腳下不自覺地加快步伐。沒想到天說冷就冷得這麽徹底,等到他跑到地鐵口的時候,忽然覺得灌向地下的風簡直能把他吹起來一般。

這並不是什麽人來人往的大站,已經將近十點鐘了,整個地鐵空空蕩蕩,沒有幾個人在走。杜子航順著樓梯,被夾雜著冰淩的風吹著往下跑,跑到站臺上,用力地跺了跺腳,以圖讓有些麻木的雙腳找回一點痛覺。他搓著雙手,明明下一班列車兩分鐘之後就會到來,這兩分鐘卻漫長得如同整整一生。

回去後也沒有再打開電腦的力氣了,整棟宿舍樓上,有那麽零星幾盞燈亮著又滅了,偌大的校院格外死寂,只有呼嘯的寒風回響。杜子航把自己的燈關上,在身上壓了兩床被又蓋上自己的羽絨服,才鉆進冰冷的被窩裏。

Chapter 89掌心的溫暖

這麽一折騰,杜子航光榮地發燒了。

他迷迷糊糊地不知睡到今夕何夕,是被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叫起來的。這時杜子航才發現自己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頭,悶得腦袋一陣陣暈眩。他甩出胳膊,扯開身上的被子,被陽光刺入薄薄的眼瞼,慌忙扭頭閃開,這才去摸自己不知道丟到哪裏去的手機。

電話是蘇不凡打來的,那頭的少年興奮地大喊大叫:“小杜老師,你昨天給我出的題目,有一道今天考試出成題了!哇哈哈哈,今年期末數學我說不定能拿滿分呢!”

“唔……”這要是放在平時,杜子航肯定會說別高興得太早,萬一在什麽小地方犯了錯誤可要哭了,另外明天就是語文考試了可得好好覆習,只是今天的杜子航有氣無力,只是應了一聲。實際上他並沒有聽清蘇不凡說些什麽,少年變聲器特有的公鴨嗓像是一萬只蚊子在杜子航的耳邊嗡鳴。杜子航下半身還蜷在被子裏,支起上半身,不住地點頭,直到蘇不凡自己嘰裏呱啦地說夠了,掛了電話,杜子航像是得到了解放,咚地一聲又倒在了床上。

昨夜他冷的要命,今天早晨卻熱得快發瘋。他用運轉緩慢的大腦想了好一會兒,猜自己大概是發燒了吧,是不是需要跟蘇母請一天的假在宿舍休息比較好,喘了兩口粗氣,從床上爬起來,撐到自己的書桌前,想找記憶裏的感冒沖劑放在哪裏。

杜子航的身體一向很結實,已經記不起上一次發燒是什麽時候的事了。至少大學這接近兩年的時間裏,他沒生過什麽大病,藥還是大一入學的時候杜母給準備的,丟在某個角落裏已許久無人問津。杜子航拉開自己的抽屜,從一堆雜物裏翻找,找了一會兒,胳膊便酸痛地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他恨恨地切了一聲,嘲笑自己怎麽嬌弱成這個樣子?終究還是聽從了身體的叫囂,將滾燙的額頭貼在冰涼的桌面上,貪婪地汲取那一絲涼意。

手機在這時再度響起,足足響了十多秒,都沒有進到杜子航的腦袋裏。他仿佛把這個音樂自動屏蔽了,過很久才意識到那是什麽,這時鈴聲已經斷掉了。大約一分鐘之後,又鍥而不舍地再響了起來。

杜子航撲在被子堆裏翻到自己的手機,摁下接聽鍵:“餵?”

“肚子啊今天怎麽沒看到你上游戲啊?我記得你還在學校來著……”打電話來的是已經到家的方青驊,他像蹦豆子一般地倒出話來,才反應過來杜子航的聲音怎麽這麽有氣無力,“咦?你是生病了麽?聽說昨天帝都大降溫……”

“嗯……發燒了。”杜子航感覺自己上下眼皮在打架了。他閉上眼睛,把自己撲在軟軟的被子上,用鼻音對方青驊說。

“哎呦餵,你不會是穿少了吧,早知道昨天提醒你一聲。你那裏有藥沒有?我好像還有點藥,放到哪裏去了來著……”方青驊嘟嘟囔囔,硬是回想不起自己把自己的藥箱子扔到哪裏去了。

回應方青驊的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半晌沒聽到杜子航回一句話,方青驊有些著急:“肚子啊,你還能自己爬起來不?要不去醫院看看吧。——餵?肚子?還在聽就吭一聲啊?餵餵?要不要我問問還有誰在學校,去幫你一把啊?——杜——子——航?還活著沒?餵!”

任方青驊將聲音提高一個又一個聲調,仍是沒得到什麽回應。

杜子航將臉埋在被子裏,居然就這麽睡著了。他半邊身子趴在床上,腳還啷當在外面,一只腳上掛著拖鞋,睡姿相當奇葩。他這一睡全然隔離了外界的一切,不知冷暖,不見白天黑夜,一切聲音也都不入耳。再度感覺到什麽,是有一只掌心覆蓋在他的額頭之上。

有誰進了宿舍,幫他把掛在腳上的拖鞋脫下來,把他沈重的雙腳搬到床上去,整個人翻個個來,壓在身下的被子抽出,蓋到身上,然後伸出手,在他的額上試了試溫度。杜子航咕噥了一聲,想睜開眼,雙眼卻不聽指揮,上下眼皮緊緊黏著彼此,就是不肯漏一點點縫隙出來。

那只掌心很快便離開了,帶給杜子航的那一瞬間的清涼轉瞬即逝。杜子航還沒回味過來,心裏很希望它不要離開,卻還是沒那個力氣把這個請求說出口。而後是一些雜亂的聲音,再後來是漸遠的腳步聲,很快整個宿舍又只剩下自己的呼吸了。等到那個腳步聲再回到這裏,這短短幾分鐘,杜子航感覺像是等待了幾度春秋。

“來,起來,喝藥了。”那人努力把杜子航從被子裏拖出來,讓他倚靠在自己身上。他的身形比杜子航更要單薄一些,撐著這個大個子的青年,顯得格外吃力。咬著牙抗住了身上的重量,他低聲說著,把手中的杯子口磕在杜子航的牙關上。

迷迷糊糊之中,杜子航聽話地張開嘴,小口小口地灌下那人送到嘴邊的藥。那人在他背後咕噥:“小詩說你怕燙,我弄得涼了一些,應該不燙吧?不過不能喝太涼的藥……你這家夥,怎麽燒成這樣?”

將杯子中的藥喝光,杜子航終於找回了一點力氣,把眼睛張開。他僵硬地扭過頭去,看在身後的人究竟是誰。那一雙沒有焦點的眼睛對上身後青年清亮的雙眸,嚇得青年差一點把手中的水杯砸在地上:“那那那、那個……你醒了?感覺好點了沒?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杜子航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個人。

青年像是剛從什麽正式場合退下來,身上還穿著正式西裝,照顧杜子航的這一小會兒,嬌貴的西裝上就已被弄上了許多褶皺。他有一頭對男性而言偏長的碎發,有幾縷染了深咖啡色,年紀看起來比杜子航要大一些,膚色偏白。對上杜子航的眼睛的時候,顯得有些緊張。但不知為什麽,杜子航覺得他的聲音卻是自己聽過的。

“……你是……?”杜子航啞著嗓子,從喉嚨最深處問。

“那個……我是情水濕黛山。”青年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報上自己的網名。

師父?!杜子航楞了一下,半晌沒反應過來。

情水濕黛山見杜子航沒有回應,慌忙解釋:“那個,是你同學,一字詩,他說你發燒了一個人在宿舍,聽起來挺嚴重的,問遍同學沒有誰在學校,就拜托我來看看你……我不是壞人!”他解釋得有些語無倫次,最後四個字強調了重點。

杜子航被他的慌張搞得笑了一下,這一笑引發得他又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情水濕黛山慌忙幫他拍著背,順氣:“沒事吧,徒弟?”

“師父,我沒事……”杜子航粗喘兩口氣,說。

雖說自己順口就像在游戲裏一樣對杜子航叫了“徒弟”出來,不過這麽面對面地坐著,被叫這一聲師父,搞得情水濕黛山有些別扭。他又揉了揉鼻子:“那個……都見面了,你也別叫我師父了吧,我也沒大你幾歲,這麽叫怪別扭的……我姓桑,你叫我聲桑哥就行……”

“嗯……桑哥。”杜子航也覺得師父來徒弟去地有些奇怪,於是從善如流,順便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杜子航……”

“嗯、嗯……子航,你今天一天都沒吃飯吧?你先睡一會兒,我去你們學校外面轉轉,給你買點東西吃好不好?”

杜子航卻是抓來手機看了看時間,居然已經下午三點了。他今天的確沒吃早飯和午飯,經情水濕黛山一提醒,肚子便咕咕地應和了兩聲。不過他還是問:“桑哥下午不上班了麽?”他對游戲裏自家師父出沒時間了如指掌,早上八點半上班,十一點半午休,下午兩點上班,五點走人,六點半左右回到家裏,只要上下班不是很忙,情水濕黛山總是會掛在游戲裏。

“沒事沒事,我請假了。上午有研討會比較忙,下午沒什麽事幹,就算上班也就是摸魚打游戲啦。”情水濕黛山說,提起請假,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哦,對了,我來的時候,你做家教的那家人有給你打電話。我說你發燒,替你請了假。”

杜子航點了點頭。也許是藥發揮了作用,他又開始犯困了,這一點頭,差點栽進被子裏。

情水濕黛山趕緊扶住了他,讓他好好躺下:“你先睡一覺吧,我給你買東西吃,等我回來。”

“嗯……”杜子航迷迷糊糊回答一聲,閉著眼睛小憩了十幾分鐘。

沒過多久,情水濕黛山拎來了外賣的熱粥。他把粥裹在自己的外套裏,因此回到宿舍的時候還很燙手。情水濕黛山坐在床頭,舀起一勺粥來送到杜子航的嘴邊。杜子航已經感覺好些了,被當成小孩子一樣伺候著,弄得他臉一紅,趕緊從情水濕黛山手裏搶過粥來:“我自己喝就行了……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這種時候小受不是應該展示一下自己的廚藝麽?算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我好像劇透了什麽233

Chapter 90同居的決定

情水濕黛山在自家徒弟結果盛粥的飯碗之後,將手收了回來,搓著雙手為自己取暖。他看著杜子航盡量小口卻又狼吞虎咽的模樣,心裏知道他是餓極了,不由得嘴角上掛上了微笑。他閑來無事打量了一下四周,情水濕黛山已經畢業有兩年時間了,對於宿舍生活已感到有些陌生:“你們的宿舍樓看上去有年頭了吧?”

杜子航想要回答,嘴巴裏卻被塞得滿滿地。一大口吞咽下口中的粥,他才說:“嗯,六幾年的建築了,跟我們父母輩年紀差不多。”

“呃……你吃你吃,不用理我……你知道的……我這人就是廢話多。”情水濕黛山尷尬地笑了笑,擺擺手趕緊讓杜子航繼續。

網上的情水濕黛山一向地話嘮,與杜子航之間的私聊窗口,有時能被他打滿整整一屏。習慣了他的脾性之後,杜子航的回覆並不是特別勤快,畢竟情水濕黛山其實也不是特別需要什麽回應,更重要的是有一個人能傾聽。同樣的事情,場景換到了現實之中,杜子航還是有些不適應。他也回了個笑容,把頭埋在碗裏,如同那個叫中二病不可治愈的騎士一樣,只做好最好的傾聽者。

“其實你們的宿舍還挺寬敞的……我們當時是八人間,屋子沒比你們大多少,也沒有每個人的獨立書桌,現在讀書的條件可真是好太多了……瞧我說得自己有多老似的,其實我也剛畢業兩年。”情水濕黛山的目光向周圍掃了一圈,再回頭看自家徒弟,滿滿的一大碗粥居然快見底了,“喝這麽快,小心燙著。——徒弟啊,我剛剛在你們樓下轉了一圈,你們學校裏已經沒幾個人在了,你怎麽沒回家啊?”

“啊……”杜子航想都沒想,直接拿出了對蘇母編造的借口,“嗯,我過段時間要先去學托福,然後再回家。”

“咦?你要考托福啊,徒弟你是準備出國麽?”情水濕黛山眼裏有種“自家孩子有出息了”的興奮。

說了一個謊,就必須準備好一百個謊去圓。杜子航只好順著情水濕黛山的問話,繼續說下去,“有這個打算,不過現在還不一定。不過到時候再考有點來不及了,所以就提前一些準備出來。”

“好厲害,我就不行,見到書上爬著的螞蟻一樣扭來扭曲的字母就開始頭疼。”情水濕黛山嘖嘖稱讚,忽然想起了什麽,說,“好像好妹子過兩天也要參加托福培訓,她是打算出國深造來著……說不定你們湊巧報在一個班裏了。你也是在舊東方麽?”

想念是一種好?自從三個種族被分開之後,杜子航已經很久沒有跟這個自己師父固定隊裏的治愈天使聯系過了,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嗯?是……不過不一定會那麽巧,在一個校區吧,我在隔壁Q大那邊。”

“她也是,她家其實就在附近,沒準你們曾經在街上碰過面呢。”情水濕黛山說著,拿出自己的手機,一邊問徒弟,“你班號是多少?我問問好妹子她在幾班。”

這一句話驚得杜子航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帝都也太小了吧!師父都已經問到班號這個地步了,杜子航根本沒有出過的打算也不會去念什麽托福學習班,怎麽會知道舊東方的班號是什麽組成結構?“……我忘了。”杜子航沒什麽說謊天賦,現在只能盡可能地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純良可信。

“哦,那你們要學多久?”好在情水濕黛山顯然沒料到自家徒弟從剛剛開始嘴裏就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兩個星期吧……”這個杜子航還是知道的,他自己對托福沒興趣不代表他周圍所有人都沒興趣,同宿舍的林闌那個好學生為了爭取下年的交換生名額,就是早早地在上個暑假就報了名。

“那樣的話,可是快過年了,到時候火車票可不好買啊,別忘了提前搶票。”情水濕黛山的思維極度發散,馬上擔心起最讓全國人民頭痛的春運問題來。

不知道為什麽,這讓杜子航想起了去年冬天。那是自己離開老家來到帝都的第一個寒假。考試結束當天的車票發售的那天,母親早早打來了電話,問他訂上了火車票沒有,千萬別訂硬座,要臥鋪,太遠了,不要心疼錢。那是杜子航離家這麽遠迎來的第一個長假,那一天早上他難得在沒課的時候也五點鐘爬起來,而後開始打訂票電話。不知道有多少人跟他一樣急切,他以為自己已經很早了,電話的那一端卻仍是忙碌,打了三遍才打通。

杜子航的神色黯淡了下來,掙紮了兩下,向前探著身子,想將手裏已經空了的一次性粥盒丟進垃圾桶裏。情水濕黛山慌忙搶過來:“別動別動,我幫你扔。”

“桑哥……我只是感冒,不是殘廢了。”杜子航有些哭笑不得。

“老祖宗都說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養病需要慢養,細養,才能好得徹底,不然會拖拖拉拉地,好幾天都不好,嚴重的還會留下病根。”情水濕黛山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道理,十分嚴肅地向杜子航強調,把感冒說得仿佛是什麽了不得的大病,“你這幾天周圍幾個宿舍都沒人嗎?”

“應該……沒有了吧。”杜子航並不是善於交際的性格,對於同學之間的關系也說不上多麽親密,頂多跟自己宿舍裏的三個要熟悉一些。情水濕黛山這麽問,他便努力地想了想,至少自己是從沒聽過誰寒假還留在學校的,這幾天也沒有註意到周圍的燈有亮過。他們專業考試結束已經算是完的了,等他們專業的人一走光,整個走廊的燈就好像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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