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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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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冬去春來, 霜雪融化,離王宮春意彌漫,綠意滿園。

路翩翩站在水池子旁邊餵魚, 魚食一撒進水裏, 隱藏在水底下的魚兒們便爭先恐後的探出頭, 搶奪食物, 濺起的水花打濕到岸邊。

宮人替路翩翩將衣擺往後拉了拉,“這些魚兒可真是餓狼撲食……”

一團白影從屋檐上撲通一聲掉進了池子裏, 嚇的進食的魚兒忙鉆入水中,躲回了池底。

“路公子, 是什麽東西掉進去了?”宮人嚇了一跳。

路翩翩也沒看清,掉進去的東西這時候竄出了頭, 不停的在水裏撲騰掙紮,“喵……”

宮人一驚,“哪裏來的野貓啊, 也太臟了吧!”

臟到連毛色都看不清了,確實夠臟, 唯獨一雙圓溜溜的藍瞳,幹凈的出奇。

路翩翩折了一旁樹上的樹枝,伸到水面上。這貓兒也算機靈, 見狀立刻用爪子抱住樹枝,讓路翩翩把它從水裏拉了上來。

貓兒從池邊爬到岸上,甩了甩身上的水,皮毛上幾塊地方被水洗幹凈了一些,露出原來的毛色, 是只白毛貓。

“太臟了, 快走遠些, 別沖撞了路公子!”

這位可是他們陛下的心肝,萬一因為這只貓不開心了,陛下怪罪下來,遭殃的可是他們。

“沒事。”

路翩翩走到貓兒面前,“你是從什麽地方跑來的?”

貓兒停下甩水的動作,仰起頭看向路翩翩,“喵。”

路翩翩蹲下來,把貓兒遮住眼睛的濕毛往後扒了扒,和藏在後方的藍瞳四目相對,一種熟悉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你?”

貓兒歪了歪頭,“喵嗚。”

“路公子,這麽臟的貓您怎麽可能見過!”

宮人作勢要驅趕這只貓,貓兒猛地跳起來,往宮人的手背上狠狠劃了一爪子,“喵嗚!”

“哎喲,這兇畜生真是活膩歪了!”

宮人苦叫連連,還要拿這貓兒出氣,被路翩翩攔下了,“你先下去處理傷口。”

“可是路公子,這貓兒萬一傷了你……”

“無妨,你下去吧。”

宮人悻悻的走了,“是。”

宮人一走,貓兒又恢覆成了人畜無害的模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藍眼睛,乖巧的看著路翩翩。

前一刻還在傷人,下一刻便裝的乖巧無害的神情,倒真讓路翩翩想起了一個人來。

他伸手把貓兒從地上抱起來,貓兒眼裏閃過一絲困惑,“你不嫌棄我臟嗎?”

它說完便意識到自己露了餡,連忙用爪子捂住嘴,“喵……”

“你會說話?”路翩翩警惕道:“你是妖?”

貓兒眼見瞞不住,從路翩翩的懷裏跳到地上,在院子裏一通亂竄,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前路,被撞的頭暈眼花,摔回了地上。

桓長明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貓兒,厭惡道:“臟死了。”

貓兒慢慢的爬起來,可憐巴巴的舔了舔身上的毛,試圖把身上的臟汙都舔掉。

“別舔了,孤待會兒讓人帶你下去洗澡。”

桓長明一臉的嫌惡,貓兒只好什麽也不做了。桓長明擡頭,和路翩翩對上視線,“魚餵好了嗎?”

路翩翩面無表情道:“餵好了,你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怎麽,你還怕孤不守諾言?”

說的好聽是諾言,其實不過是一筆交易。

以路翩翩不逃離桓長明為代價,桓長明允諾路翩翩,每一月可以在被囚的那三人中選一個,和他們其中一人見面,今日剛好是路翩翩可以去見路仲的日子。

路翩翩走過去,“離王陛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桓長明似乎對這句話很是受用,“去吧。”

路翩翩點點頭,離開了。

貓兒看桓長明一直盯著路翩翩離開的方向,小聲道:“方才我說話被他聽見了。”

“聽見了就聽見了。”桓長明收回視線,低聲問它,“你這次消失了這麽久,可有再找到靈犀蝶的下落?”

貓兒搖了搖頭,這次它跑了許多地方,但對靈犀蝶的下落一無所獲,“靈犀蝶一族只居住在花眠島。”

“廢物。”

花眠島上那群毛都沒長齊的蠢蝴蝶,等他們修煉成靈犀蝶不知道還要何年何月!

“我會再去找的……”

貓兒這次出去的太久,回來是為了帶給桓長明消息。

“不必了。”

“你不用靈犀蝶了嗎?”

“我身邊已經有一顆解藥在了。”

靈犀蝶這個心結,桓長明可以暫時放一放。

路翩翩來到監獄,見到路仲,發現他雖然清瘦不少,但是樣貌身上還算幹凈,住的牢房也是整齊清爽,比上次會面好了不少。

“爹,你還好嗎?”

路仲連忙走到欄桿後,見路翩翩完好無損,欣慰道:“你就別再托人進來了,爹在這裏好得很,你不用擔心爹。”

路翩翩點點頭,“爹你在牢裏缺不缺什麽?需不需要我為你打點什麽東西?”

“不缺不缺,爹什麽都不缺。”路仲拍了拍路翩翩的手,“對了兒子,過去這麽久了,皇長子殿下那邊可有什麽消息?他何時來剿滅國賊啊?”

路仲被關在牢裏,不知離國已改朝換代許久了。

路翩翩有口難言,路仲見他神情不對,追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爹,皇長子早在幾個月前便已發兵,與國賊在江淮郡正面交鋒……”

“結果如何?殿下可是大獲全勝了?”

路翩翩沈默,路仲迫不及待的再問:“兒啊,無論是怎呀的結果為父都能承受,你只管告訴為父!”

“爹,我們的軍隊不敵他們。”路翩翩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全軍覆沒了。”

路仲目光呆滯的望著路翩翩,片刻之後才回過神來,面上神情一瞬間像是蒼老了許多,“我知道了……”

路翩翩像勸慰父親,只見對方向他擺了擺手,“你往後不要再冒著風險來牢裏看我了。”

“爹,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路仲退回到牢房深處,“我是你爹,聽我的……若你往後還要再來看我,我是不會再見你的。”

路仲對先帝忠心耿耿,聽到桓鈞天兵敗的事情,心中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也無可厚非。

“爹,不管你說什麽,我還是會再來看你的。”

“我對你說的話你難道聽不懂嗎?”路仲勃然大怒,“快走,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路翩翩怕他生氣傷了身體,不敢再留下來惹惱他,“好,今日我就先走了……爹,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路翩翩失魂落魄的走出監牢,他對路仲信誓旦旦的承諾會保護他,若被爹知曉,他如今是在桓長明身下委曲求全才換來他們的性命無虞,不知爹會如何看待他。

他越想便越覺得心中難受,忽然覺得心中一緊,一股熟悉的感覺從他體內湧出來。

路翩翩連忙扯過身邊一個過路的宮人詢問道:“今日是何節氣?”

宮人答道:“是,是立春!”

路翩翩睜圓了眼,連忙松開宮人,驚慌失措的逃走了。

景翊和一幹內臣被召見至禦書房,為桓長明商榷登基大典的事情。

“陛下,如今春暖花開,正是萬物覆蘇之際,正好為陛下舉辦登基大典。”

桓長明登基數月有餘,但此前有內臣作亂,又有外賊桓鈞天虎視眈眈,登基大典一事便被擱淺下來了。如今內外已平,便有臣子提出來舉辦登基大典,稱這樣才符合祖制,名正言順。

景翊也讚同,“陛下,臣附議。”

“那此事便交由景相全權負責。”

“臣一定盡心盡力,替陛下辦好這次登基大典。”景翊胸有成竹,“臣今日便去找司天監,讓他務必推演出一個黃道吉日!”

“好。”

商榷完登基大典的事宜,幾位大臣便退出了禦書房。

景翊不與另幾位同路,獨自前往司天監。他行至禦花園時,忽然看見一個驚慌失措的身影躲進了假山裏。

他狐疑的跟上去,只見一個人用衣服把自己從頭到腳的包裹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景翊屏住聲息,試圖上前掀開衣服,看看這人的廬山真面,不小心踩到了一旁的石子,驚的裏面那人渾身一怔,景翊連忙側身躲到一旁,沒讓對方看見他。

但顯然對方已經發現到周圍有人,景翊看見對方從假山裏搖搖晃晃的跑了出來,蓋在身上的衣衫不小心被假山的一角勾起,讓景翊看見他背後遮住的東西。

那是一對占了他整個背部蝴蝶雙翼,淡金的顏色,翅膀翕動之間,金色的粉末從他的雙翼上掉落到地上,散發出令人目眩的色澤。

景翊驚愕的瞪大了眼,他在靈犀蝶的冰封幻境裏以曦止的身份曾經見過這樣的翅膀。

這是搖曳變成靈犀蝶後,才能擁有的蝴蝶雙翼。

對方察覺到自己的雙翼暴露在外,連忙撈下被掛住的衣角再次將自己遮住,跌跌撞撞的跑遠了。

他跑的匆忙,風把他遮在臉上的一片衣角吹了起來,讓景翊看清了他的側臉。

景翊按捺住心底的亢奮,咬牙叫住這個人的名字:“路翩翩……”

這只靈犀蝶,竟然一直藏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路翩翩尚存一絲神志,跑回了寢殿,將所有宮人都轟了出去,鎖了殿門。他一個人縮在床榻的角落裏,用被子將自己全部捂住,打算就這麽度過這段煎熬的時期。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忽然傳來桓長明的問詢聲,“是誰鎖的殿門?”

“回陛下,是路公子回來後鎖的……”

“為何要鎖?”

“回陛下,奴才們也不知……”

路翩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見到桓長明,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可想而知,他不能讓自己成為在桓長明身下只知道求歡的禽獸。

他掀開身上的被子,下了床榻後連滾帶爬的走向窗戶,殿門被人從外面轟聲推開,桓長明的聲音傳了進來,“路翩翩,你又在弄什麽幺蛾子?”

路翩翩好不容易來到窗沿邊,手剛伸出去正要推開窗,腳步聲已至他背後。

“路翩翩。”

路翩翩的身體僵了一下,拉過一旁的紗簾用力的纏在自己的身上,想要擋住他的異狀。

可他此刻這樣的做法,無異於是掩耳盜鈴。

他拼命用紗裹著自己,縮在地上不想被人看見,桓長明踱步走向他,每靠近他一步,他便覺得自己離煉獄更近一步。

“你滾……你滾啊!”

輕薄的紗被桓長明隨手撕爛,露出包裹在裏面的路翩翩。

桓長明大約猜到了路翩翩的身份,可此刻真正看見路翩翩的妖身,眼中還是流露出了一絲驚訝。

像是因為恐懼,鎏金雙翼在路翩翩的背後不斷的翕動,張合之間,金色的細碎粉末不斷落下。而這雙翅膀更是美麗的不似凡間該有之物,連長在上面的脈絡和花紋,都仿佛是名家親手描繪一般的令人驚艷。

桓長明被這對翅膀的美麗蠱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碰了一下,換來路翩翩渾身的顫抖,將臉從臂彎裏擡起來看向他,“別碰我!”

桓長明垂眸,對上路翩翩的面容,神情間流露出興味。

許是因為現了妖身,路翩翩的額中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紋樣,襯得他那張臉更加聖潔,可偏偏他模樣神情上都寫滿了欲求不滿,那雙清澈的眸更是被情欲折磨的又濕又紅,就像是在明目張膽的告訴桓長明,讓桓長明把他拉下聖潔的神壇。

“都說靈犀蝶一族模樣上乘,今日一見,果然所言非虛。”桓長明以指腹按壓路翩翩濕紅的眼尾,“發情了……等著我來幫你?”

路翩翩拍開桓長明的手,憑著最後一絲清醒,從地上搖晃的站起來,想要打開窗戶逃走,腰被人從後方抱住。

桓長明緊抱著他,埋頭在他脖頸間深嗅一口他身上散發出的香氣,啞聲道:“發情的蝴蝶跑出去,是打算去糟蹋別人,還是被別人糟蹋?”

路翩翩嘶聲力竭,“放開我……”

“不行。”桓長明另一只手在路翩翩的翅膀上慢條斯理的撫摸,換來路翩翩身子發軟,控制不住的倒在他懷中顫抖。

他垂首,一口含住路翩翩的耳尖,輕輕的吮咬,“要是放你出去,我的蝴蝶被人欺侮了該怎麽辦?”

“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你的,不是你的蝴蝶。

可路翩翩被本能所纏,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耳尖處傳來的濕潤和疼痛,刺激的路翩翩渾身發麻,內心甚至渴求桓長明給予他更多,他痛恨自己這樣的身體。

桓長明將他打橫抱起放在床榻上,他眼前一片恍惚,蝴蝶的本能把控了他的身體,可羞恥的眼淚卻控制不住的溢出了他的眼角。

路翩翩的腦海裏一片空白,連所思所想都被桓長明牢牢地掌控,他就好似一個淪陷在桓長明懷裏的傀儡娃娃。

路翩翩意識恍惚,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快要聽不見,他情不自禁摟住桓長明的脖子。

桓長明身形一頓,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吻便落在他的唇邊。

“翩翩,師兄……”有人忘情的在路翩翩的耳畔邊輕喚:“我的小蝴蝶……”

殿外的桃樹上,幾只蝴蝶停在長滿花苞的枝頭上,靜靜的感受著春意的吹拂。

而景翊面色慘白的站在殿外,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失魂落魄的走下臺階,身形一晃,險些滑倒,他扶住一旁的桃樹才勉強站穩。

景翊慢慢站起來,眼角瞥見枝頭停留的幾只蝴蝶,讓他妒火中燒,礙眼的想放一把火把它們全部燒死。

“路翩翩……”景翊恨聲喃喃,仿佛要將這個名字的人,一點一點的咬碎。

作者有話說:

桓長明:我的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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