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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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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宮禁後, 偌大的離王宮裏萬籟俱寂。

宮殿的門大開著,少年帝王屏退了所有人,獨自坐在玉階之上, 手撐著臉, 不知在想些什麽。

風吹開淡雲, 冷月露出來, 泠泠月色籠罩在少年帝王的身上,將他穿著玄色帝袍的身影拉長, 顯出幾分單薄的寂寥。

他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坐了很久,熠熠生輝的藍眸中流露出幾分極少有過的困惑, 連帶著他這張俊美深邃的面容,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夜風忽然刮得急促, 月被烏雲遮住,他身後某座殿的窗門被猛地推開。

桓長明猛地從玉階上坐起來,甚至來不及顧及帝王的威儀, 焦急的跑回殿中。

他推開殿門,借著窗外還未被雲全遮住的黯淡月色, 朦朧的看清床榻上的身影。

他還在,他沒逃。

桓長明喘著粗氣走到床邊,路翩翩背對著他, 呼吸平穩,已經睡熟了。

他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

路翩翩身上仍被繩子捆著,可睡顏卻平靜祥和,絲毫不受束縛的影響。

桓長明低聲道:“你倒是睡的安穩……”

他卻在殿外的玉階上, 吹著冷風, 坐了好幾個時辰。

思及此, 桓長明在心中自嘲的笑了一聲。

路翩翩忽然翻了個身,他以為路翩翩醒了,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路翩翩只是換了個姿勢正對著他,並沒有蘇醒。

路翩翩不自在的動了動手臂,卻在繩子的束縛下被捆的更緊,蹙起了眉。

桓長明立在原地不動,無聲的註視了片刻路翩翩的睡顏後,重新回到床榻前坐下。他解開了綁在路翩翩身上的繩子,又拉過一旁的被子,蓋在了路翩翩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後,路翩翩的睡顏又恢覆到之前寧靜的模樣,他卻有些不甘心了。

憑什麽路翩翩就能安枕入眠,而他桓長明卻要在這裏替他鞍前馬後,連覺也沒法兒睡?

桓長明重新拉起路翩翩的兩只手用繩子捆住,又將繩子剩餘的另一端綁到自己的左手上,隨後蹬掉腳上的鞋,翻身上床,睡在了路翩翩的旁邊。

桓長明盯著路翩翩近在咫尺的睡顏,眼神露骨的仿佛要將人盯穿,“這是孤的床,孤想睡就睡。沒把你一腳踹下去,那也是孤的仁慈……”

他這話聽起來是像對路翩翩在說,可路翩翩睡的沈,根本聽不到他說的話。這些話便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說完這番話,桓長明滿意的閉上眼,木靈子那句話帶給他的煩躁漸漸消失,少年帝王在天明之前終於有了睡意,慢慢睡去。

平日裏早朝,少年帝王都是自發醒來,不必宮人們提醒。

可今日眼看早朝時辰已過,少年帝王的殿門仍舊閉合,宮人們知這位新帝暴虐的脾性,無人敢進殿去喚醒。

左思右想一陣後,便去前朝請來最受陛下倚重的景翊景大人。

“陛下可是因為什麽事耽誤了?”景翊在來時的途中問道。

那宮人想了想,回答道:“昨夜陛下屏退宮人,一個人在殿外的玉階上坐了好幾個時辰,興許是睡的太晚,這才誤了時辰。”

景翊納悶道:“陛下深夜為何會在玉階上坐如此之久?”

“興許是和陛下重新失而覆得的那位公子有關吧……”宮人猜測道:“從前那位公子在殿裏的時候,常常頂撞陛下,陛下經常也會被氣的整夜難眠。”

說話間,已經行至桓長明的殿外。

景翊囑咐那宮人,“往後陛下的事情,少議論。”

宮人唯唯諾諾,連聲應是。

景翊推開殿門走進去,喚了幾聲陛下後不見回應,放輕了步伐走到龍床邊,小心翼翼的拉開紗幔,“陛下,該……”

景翊霎時噤聲,看清眼前的景象後,面色變得煞白。

路翩翩依偎的貼在桓長明的懷裏,桓長明伸手摟著路翩翩,兩人不僅衣衫淩亂,還同枕著一只枕頭,同蓋著一條被褥,姿勢暧昧的宛若這世間最親密之人。

景翊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了一下,紗簾從他手裏滑落,蓋住了這幕刺的他心口泛酸的景象。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去,宮人向他詢問陛下情形,他只是搖了搖頭,“不要進去打擾。”

殿內,路翩翩率先醒過來。

他看清睡在自己身側的桓長明,楞了一下,隨後蹙眉一腳把人踹到了床下,緊接著他的手腕也多了一道拉力,將他往床下拉去,摔在了桓長明的身上。

“路、翩、翩——”

桓長明面色陰沈的當了路翩翩的肉墊,路翩翩撐著桓長明的胸膛坐起來,發現自己的雙手被捆住,繩子的另一端綁在桓長明的手腕上。

“還不起來!”

路翩翩低頭看了他一眼,正想站起來,腳踩到了桓長明的衣角,打了一下滑,又坐回了桓長明的腿上。

身下的異物感讓路翩翩不適的動了動,隨即他便看見桓長明的臉色變得漲紅起來,“你——”

路翩翩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坐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嫌惡,迫不及待的要從桓長明身上坐起來,卻反被桓長明按住了腰又坐了回去。

“你這是什麽眼神?”桓長明坐起來,他沒錯過路翩翩眼睛裏一閃而過的厭惡,“路翩翩,都是男人,你裝什麽清高?”

路翩翩表露出來的厭惡似乎刺痛到了桓長明,他向來睚眥必報,當下便用更惡劣的言辭回擊路翩翩。

“那日在懸崖下,像個的一樣求肏的可不是我。”他瞧著路翩翩的面色在他露骨的話語下,慢慢變得蒼白,笑著將路翩翩被綁著的手放進自己的下衫,“知恩圖報這個道理,路仙君比我更懂,我既不嫌臟的幫過路仙君,那路仙君眼下也該報報恩了……”

路翩翩被手上傳來的異物燙的想往後縮,他驚慌失措的整個人都往後躲,“我不要……滾開!”

桓長明眼神黯了幾分,以路翩翩不容反抗的力量帶著他的手下沈,“這可由不得你。”

宮人們在殿外聽到了陛下的聲音,但聲音沒持續多久又消失了。他們屏聲靜氣的又在外面等了半個多時辰,裏面才傳來陛下召他們洗漱的聲音。

路翩翩衣衫淩亂的躺在床榻上,隔著一層紗幔,外面是宮人伺候桓長明洗漱換衣的聲音。

路翩翩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被捆住的雙手,原本白皙的手指此刻不知被什麽東西磨的通紅,幾刻前,上面還沾滿了桓長明的東西。

此刻雖然被擦去了,但路翩翩的鼻尖裏似乎還能問到那股東西的氣味,他指尖控制不住的發抖,隨後緊緊握成拳,想將自己的顫抖壓下去。

桓長明就是故意在羞辱他,讓他痛苦讓他恐懼,桓長明就達到了目的。

可是折辱他能給桓長明帶來什麽好處?路翩翩想不通,桓長明這個瘋子做事,他一點都想不通。

紗幔被宮人拉開,換了一件帝袍的少年帝王又變回衣冠楚楚的模樣,和那個幾刻前強迫著路翩翩的瘋子仿佛不是一個人。

他居高臨下的審視著路翩翩的神情,嗤笑道:“裝什麽三貞九烈。”

路翩翩緊抿住唇,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桓長明興致不錯,路翩翩不回話他倒也沒生氣,“伏璽郎路仲因對孤不敬,現已被下了大獄。路大人一介文弱書生,也不知能不能熬得住牢獄裏的酷刑。”

路翩翩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淩厲,朝桓長明掃來,“你到底想做什麽……”

“孤不過是念著路仙君與路大人父子一場,送路大人上刑場之前,總該讓路仙君見路大人最後一面。”桓長明言笑晏晏,“來人,服侍路仙君更衣。”

路翩翩被桓長明的人帶到大獄,見到了路仲。

不過數月未見,路仲看上去卻蒼老了許多。

路翩翩隔著牢門,哽咽著喊道:“爹。”

路仲蓬頭垢面的跑過來,見路翩翩從頭到腳毫發無傷,不由得喜極而泣,“看見你還好好活著,為父就放心了……”

路翩翩跪下來,狠狠的向父親叩頭,“是我連累了父親,是我不孝,勞累父親為我受苦!”

路仲想將他扶起來,可隔著木樁,他只能碰到兒子的肩膀,對他道:“此事又怎能怪到你頭上?我才是替離國王室看管玉璽兵符的伏璽郎,這兩樣東西皆被賊子盜取,是我看守不力,這才害了先帝,害了離國……”

路仲生平立志做一個忠君報國的良臣,此番因為他的過失,讓離國變了天,他心內愧疚不已,把一切的禍端都引到自己看管不力的身上。

路翩翩搖頭道:“父親,桓長明狼子野心,即便不盜取您的玉牌,他也會想其他辦法逼宮篡位。更何況他是我帶進家裏的,和父親半點關系都沒有,就算後世人要唾罵,這千古罵名也該是我來背。”

路仲嘆了口氣,那桓長明住進路府時,路翩翩對他的情意他這個做父親的都看在眼中,桓長明是男子身份暫且不提,桓長明對路翩翩的利用欺瞞,只怕是傷透了路翩翩的心。

“翩翩,你如今能來看為父,可是被那賊子擒來的?”

路翩翩怕父親擔心,“不是,我買通了牢裏的人才能進來的。”

路仲這才稍放心,不過他了解兒子的脾性,叮囑道:“你還活著為父便放心了,但你記住切不可為了救為父出牢獄,而向桓長明那賊子投誠!”

“我路仲雖不如景相那般是離國的中流砥柱之臣,但也分得清是非黑白,我便是死在這牢獄之中,也不會向他俯首稱臣!”

路仲說到此處情緒變得激烈起來,他再三叮囑路翩翩,“你與他的姻緣既斷,往後便不要再有任何的牽扯。皇長子的千軍萬馬還未歸城,只待殿下回城,撥亂反正,以震我離國朝綱!”

路翩翩聽得心中觸動,“父親,你放心。皇長子一定會回朝撥亂反正,你一定能親眼見到那個時候。”

路仲欣慰的點頭,“好……”

“陛下,探子來報,桓鈞天的大軍已進入離國境內。沿途的守將為他大開城門,他這一路不費一兵一卒,馬上要抵達江淮郡了。”

朝臣在朝堂上稟報完戰況,整個殿內都變得鴉雀無聲。守將不戰而降意味著什麽?無非是對眼前這位謀逆才得來王位的陛下不滿,所以這才倒戈於皇長子。

新君脾性陰晴不定,眾人唯恐他發怒受到牽連,在新君的沈默之中,連大氣都不敢出。

豈料新君反應平淡,並沒有如他們想象中的那般發怒,“上將軍聽令,召集一萬精兵,三日後出發,孤要禦駕親征,在江淮郡將叛臣親手處決。”

“陛下,禦駕親征萬萬不可啊!”

“那叛臣手握重兵,陛下只帶一萬精兵,此舉實在太過冒險!”

有對桓長明不滿的逆臣,便有心系桓長明的忠臣。

“眾卿不必再勸,孤心意已決。”桓長明下了決斷,“今日朝會便先散了吧。”

他走後,餘下臣子便把景翊團團圍住,希望這位陛下面前的紅人能再去向陛下進言,讓陛下改變心意。

景翊這一早的朝會都有些魂不守舍,聞言都一一應了,沒和這些大臣們多說。

桓長明擺駕回禦書房處理公務,遠遠地便瞧見路翩翩站在禦書房門口,面容蒼白,神情恍惚,若非靠著他身上那股子仙風道骨的氣質撐著,真像冷宮裏沒人要的落魄小狗。

步輦不偏不倚的停到禦書房門口,桓長明下轎,視若無睹的從路翩翩的面前走了進去。

路翩翩有求於他,連忙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見他到了案桌前,宮人替他呈上今日的奏折。

他拿起一道奏折細細看著批閱,似乎打定主意不打算搭理眼前的路翩翩。

路翩翩只好等他批完一道奏折,在拿起另一道奏折的空隙前,忙出聲問道:“你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爹?”

桓長明眼也不擡的問他身邊的宮人,“孤問你,求人應該怎麽求?”

宮人機靈,看出陛下是想磨一磨這路公子的性子,“回陛下,自然是要低聲下氣,言語真摯,方能顯出誠意。”

路翩翩抿緊唇,走到桓長明身邊,接過宮人手裏的活,替桓長明研墨,“這樣行了吧?”

桓長明將一本奏折攤開放到案上,“孤今日眼乏,需得有個懂事的人為孤念念奏折上的內容。”

路翩翩又只好放下手裏的墨,拿起奏折,一目十行的掃完上面的文字,又合上放回原位,“有位大臣說你後宮空虛,讓你選妃入宮,為皇家開枝散葉。”

桓長明聞言,不動聲色的打量路翩翩的神情,發現對方面上未曾有一絲一毫不滿的情緒浮現,就跟事不關己一樣。

桓長明故意找路翩翩的錯處,“路翩翩,自從孤登基以後,你面對孤既不喚尊稱,也從未跪拜過,你心中是否從沒承認過孤這個皇帝?”

原本兩人之間還算和睦的氛圍,因桓長明這句話,又陷入了僵局。

路翩翩心中認可的離王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但路翩翩沒傻到在這個時候說讓桓長明生氣的話,替桓長明給毛筆蘸了墨,又遞到桓長明手裏,話鋒一轉,“批奏折吧。”

桓長明自然能看出他故意避而不答,但路翩翩難得在他面前如此順從,他有些不想打破這樣的氣氛,哼了一聲,接過路翩翩的毛筆,批閱奏折。

路翩翩站在桓長明旁邊,不經意間看到桓長明在那本勸他選妃的奏折上,龍飛鳳舞的寫上五個字:少管孤的事。

當真是狂傲至極。

景翊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來到禦書房想要覲見陛下,卻從外面的窗縫裏瞥見路翩翩替桓長明研墨的景象。

批閱奏折是何等要事,桓長明卻放任路翩翩留在他身邊,絲毫不避嫌。

景翊袖袍下的手掌隱忍的撰緊成拳,宮人看見他想要行禮,他搖了搖頭,示意對方當自己沒有來過。

日落黃昏之時,宮人們將晚膳端了進來,桓長明才合上手裏的奏折。

路翩翩伺候他研墨讀奏折,站了一下午,小腿都有些發麻。可他要求的事還沒有開口,巴巴的跟著桓長明到了飯桌邊,“你能不能……”

桓長明把一碗湯遞到他面前,他楞了下,以為桓長明是給他喝的,誰知桓長明下一句便是,“為孤吹涼。”

路翩翩縱使性子再溫和,被他這麽磨著也開始有些煩躁。他胡亂了往湯碗裏吹了一陣,隨後哐的一下放到桓長明面前,濺起的湯汁讓桓長明不滿的蹙了蹙眉,“孤看你是不想救路仲了。”

“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爹?”

“餵我。”桓長明不容置喙,把湯碗再次推到路翩翩面前。

路翩翩深吸了口氣,暗罵他沒長手,可為了爹還是不得不順從他。

路翩翩拿起湯勺舀了一口,連吹都沒吹,敷衍的送到桓長明唇前,桓長明張嘴喝下,下一刻便又吐了出來。

路翩翩從旁瞧見他伸出來的舌尖,被燙的通紅。路翩翩攪了攪手裏的湯碗,上面浮著一層油花,阻了飄散的熱氣,自是察覺不到是冷是熱。

桓長明回頭剜了路翩翩一眼,卻見對方神色如常,仿佛對他受傷的這件事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同情和憐憫。

他壓著胸口的怒意質問,“你是故意的?”

路翩翩面無表情的端起那碗剩餘的湯仰頭喝下,桓長明喝了那湯,自然知曉有多燙,他連想也未想便揮手打翻了那碗湯,隨後便瞧見路翩翩那兩瓣唇被燙的泛紅。

桓長明氣笑出聲,“你寧願被燙傷,也不肯開口向我解釋?”

寧願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也不願意向他解釋,用湯燙他並非他所願。

路翩翩渾不在意的抹了把唇上的湯汁,“我若說了,你便信嗎?”

桓長明聽他說話聲都有些打顫,必定是舌被燙的極疼,他咬牙道:“你不說,又怎知我不信?”

路翩翩楞了一下,心中生起一陣古怪,他道:“我這麽做,只是希望你能放了我爹。你我都清楚,在這件事上,他是最無辜的。”

桓長明最恨路翩翩這一點,他可以為曲素柔考慮,可以為桓鈞天考慮,可以為路仲考慮,甚至連花眠島上的一只靈蝶,路翩翩都能為它們考慮。

為何換作是他桓長明,路翩翩卻連一句解釋都不願意了?

為何就獨獨對他桓長明,如此吝嗇?

明明從前路翩翩對待他不是這樣!

“他不承認我這個新帝,還在呈上來的奏折中寫了洋洋灑灑三千字痛斥我是亂臣賊子,我若不讓他下大獄,旁人便會認為我這個新帝軟弱無能!”

路翩翩早已想好對策,“只有你留他一命,我帶他歸隱,保證他以後再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桓長明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路翩翩,沒有我的準允,你什麽地方都別想去!”

“我只想救我爹,你就不能放過他嗎?”

“只要你老老實實的待在我身邊,我保證路仲會長命百歲。”桓長明目眥欲裂的盯著路翩翩,“反之……你若敢逃敢跑,敢去到桓鈞天身邊,我一定教你後悔莫及。”

“你到底為什麽非要留我在你身邊?”路翩翩不明白桓長明為何對他的去留如此執著,“我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要你想盡辦法的把我留在你身邊,任你羞辱?”

他自認從未做過對不住桓長明之事,可桓長明卻非要抓著他不放。桓長明對他的執著,他甚至隱約覺得超出了合理的範疇。

桓長明按捺下胸口裏蠢蠢欲動的欲念,路翩翩不明白,他也想不明白,為何自己偏偏會對眼前這個榆木腦袋動了妄念!

可這個榆木腦袋甚至將他推進過海裏,為了他的師弟,甚至想要殺死他!

一想到這裏桓長明就恨的咬牙切齒,“路翩翩,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孤留你在身邊,不過就是用來牽制桓鈞天的。”

“孤幾日後與桓鈞天在淮江郡開戰,有你這個人質在手,我不信桓鈞天他敢輕舉妄動!”

這便說得通了,留他在身邊,只是為了牽制住師弟。

路翩翩打消心裏的疑慮,不自覺咽了咽喉,口水刺的舌尖生疼,他情不自禁碰了碰嘴,誰料唇間也疼的厲害,眼角的淚一下子便溢了出來。

“蠢東西!”

桓長明咒罵路翩翩,讓宮人取來一盒燙傷藥,把路翩翩拉到身旁坐下,惡狠狠道:“舌頭吐出來!”

路翩翩含糊的道:“不用你管……”

“再多說一句,孤就把你舌頭剪了!”

路翩翩忍住嫌惡,吐出了一點舌尖。桓長明手指沾了藥便往上抹了,路翩翩立刻縮回來,“我自己來。”

桓長明看出他嫌棄自己,偏不讓他逞心如意,“孤賞你的恩賜,你不感恩戴德的受了,只能讓旁人替你受了。”

他口中的旁人除了路仲還能是誰?

路翩翩眼一閉,如上刑場一樣的再次吐出了舌尖。

桓長明重新往手指上沾了藥,心情緩和了幾分,一點一點的往路翩翩的舌頭上抹去。

指腹擦過路翩翩舌尖,上面傳來的燙意,和指尖上被弄上的津液,在桓長明往回時,手指勾起一道極細的銀絲。

桓長明見狀,眼神變暗了幾分。

他替路翩翩抹藥的手指,動作也變得緩慢。像是刻意的停留在路翩翩的舌尖上擦拭,碾壓,擦藥的動作逐漸變了味。

桓長明喉結無聲的滾動了一下,有些控制不住的把頭湊上去,吻住路翩翩的唇,擒住那條在他指尖勾起他欲念的舌尖。

路翩翩驚恐地睜開眼要推開他,被他狠狠地按住後腦和腰,啞聲在路翩翩唇間道:“孤的舌頭也受傷了,用你的舌頭替孤上藥,正好……”

作者有話說:

呼呼呼,嘴硬的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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