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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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 打亂了圍獵場的進程。身嬌肉貴的公子哥們受不了雨淋,紛紛回到營帳內躲雨,這圍獵也便暫時擱淺了。

“你說這雨怎麽說下就下, 真是讓人毫無防備。”

“今日立春嘛, 古話說得好, 這春雨貴如油!我和兄臺被這春雨淋也算是一件雅事了!”

“哈哈哈, 還是兄臺你會說話!”

桓鈞天把桓宓交給侍衛後,聽到這二人對話, 詢問道:“你們方才說今日是立春?”

“回殿下,今日確是立春。”

桓鈞天神色一變, 轉頭折返獵場,身後為他撐傘的宮人想追都追不上,“殿下,殿下!”

曲素柔和景翊共同返回營帳時,撞見了桓鈞天。曲素柔看他神情緊張, 拉住他問道:“出什麽事了?”

“師姐,今日是立春!”

曲素柔聞言楞了下, 馬上反應過來,“翩翩在什麽地方?”

“正在找,營帳裏沒有。”

“下雨他沒回營帳?”曲素柔也變得有些焦急,“沒回營帳是好事,他現在不能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景翊在一旁細細聽了兩句,斟酌道:“路公子可是出了什麽事?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二位還請直言。”

曲素柔道:“你回去吧,這事不用你管。”

“可我看二位很是著急, 當真不需要我的幫助嗎?”

“不需要。”曲素柔施法探尋路翩翩的蹤跡, 很快她便找到了方位,“在這邊,桓三!”

“師姐我們走。”

景翊被這師姐弟二人撇下,他們這般行為讓景翊只覺得古怪。

曲素柔和桓鈞天一路探尋到懸崖底,遠遠地就看見路翩翩躺在一個凹陷的石洞邊上。

曲素柔連忙跑過去抱起路翩翩的半身,看他衣衫淩亂,替他理好,“還好還好,衣服還在,應當是沒出事……”

路翩翩已然陷入昏迷,桓鈞天撩高他的袖口,指腹往他手臂上探了探,然後拿出放到眼前一看,“開始掉粉了。”

“啊?怎麽這麽快就掉粉了?”曲素柔一看自己的手掌,果然也沾了些粉,“以前不都得在房裏關幾日才會掉粉嗎?”

“我也不知,總之不能讓師兄留在這裏了,我們先把他帶回去。”

“好。”

曲素柔扶著路翩翩放到桓鈞天背上,桓鈞天背起路翩翩,師姐弟三人快速的離開崖底。

待他們走遠後,白貓兒從樹上跳下來,抖了抖身上的雨珠,“他們走了。”

桓長明扶著樹幹從陰影處走出來,曲素柔和桓鈞天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路翩翩的異狀他們二人似乎早有預料,莫非路翩翩不是中了情毒,而是因為他們所說的掉粉?

貓兒把桓長明的外衣從洞裏叼出來,看見那外衣上有一小灘異物,它驚的彈開,“長明,你真的和路翩翩……”

桓長明掃了眼他外衣上的異物,冷笑道:“他倒是爽暈了。”

貓兒聽得貓耳朵都紅了,小聲嘀咕:“難道你就沒爽嗎。”

“我對奸屍沒興趣。”

他嘴上說的無所謂,但心裏卻很是煩躁。

路翩翩在他手裏紓解完就昏了過去,把他晾在一邊跟個傻子似的,害他體內的那股火到此刻都沒完全消下去。

桓長明一腳踢開面前礙眼的外衣,貓兒悻悻的跑到他腳邊想要跳到他懷裏,被桓長明一把捏住耳朵,“臟死了。”

貓兒只好又退了回去,桓長明拍了拍手,發現掌心裏多幾點金色的粉末,像是某種蟲類身上的磷粉。

他一把將貓兒提到眼前,發現貓兒嘴邊也有些金色的粉末,“你剛才用嘴叼了我的衣服?”

“是啊。”

他穿那件衣服的時候抱過路翩翩。

桓長明盯著掌心裏散發著金澤的磷粉,眼神變得淵深。

春獵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戛然而止,但就在第二日,離國發生了一件舉國震驚的大事。

西夜國的新王烏堯竟在先王出殯的第二日,便率大軍夜襲離國邊境,離軍毫無所察死傷慘重,讓西夜國生生占去了一座城池,俘虜的全城的百姓充當人質。

離王在早朝上接到這個消息後大發雷霆,甚至遷怒於混有西夜血脈的罪公主,將人押進大牢,以洩心頭之恨。

這罪公主雖是無妄之災,但經此一戰離國人都對西夜人恨之入骨,朝臣們更是心照不宣,沒有人對此提出一句異議。

比起一個無足輕重的公主,他們更關註如何讓離王打消對西夜起兵的心思,因為眼下的情況確實不是一個起兵的好時機。

“陛下,城池尚且不論,那滿城的離國子民還在西夜的士兵手上,為了這些百姓的性命,臣以為此次與西夜只能議和不能交戰!”

“陛下,臣等覆議!”

“請以百姓為重啊陛下!”

離王壓下心頭怒火,思索再三:“如何議?”

景相向離王拱手一拜,“臣以為,和親為上策。”

景翊得到桓長明下獄的消息,買通了獄卒,匆匆忙忙的趕往大牢想要看望桓長明時,被桓宓攔住了。

“景翊哥哥,你是來看桓長明的?”

景翊疏離的行禮,“參見公主殿下。”

“你回答我是不是!”

景翊道:“我自認那日在林中與殿下說的已經夠清楚了,不論我今天來做何事,都與殿下你毫無關系。”

桓宓目中無人的性子獨獨在景翊面前發不出來,她氣的眼淚雙滾,“即使我被送去西夜國和親,你也覺得毫無關系嗎?”

景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隨即道:“為了離國百姓委身於西夜國和親,公主大義,景某心中欽佩。”

桓宓想聽的根本不是這些,她也不顧及自己作為女子和公主的顏面了,切聲問景翊:“你當真就不肯娶我?”

“回公主,景某並未在春獵上拔得頭籌。”

在春獵上拔得頭籌者,便可迎娶公主,他如此說便是委婉的拒絕了桓宓。

“好!景翊你好得很!”桓宓狠狠的抹幹臉上的淚,“來人!”

獄卒立刻上前,“卑職在。”

“給本公主聽好了,桓長明入獄期間,不準放任何人來探視她!”桓宓故意看著景翊說:“就算是丞相之子,也不行!”

立刻引起景翊的不滿,“桓宓公主你這是做什麽?”

“我心裏不好過,你也別想見你想見的人。”桓宓又恢覆成平日裏傲慢囂張的公主,朝大牢入口走去,“你既然這麽擔心她,本公主就替你去看看,她眼下究竟狼狽成什麽樣了。”

牢裏陰暗潮濕,桓宓以袖掩鼻,在獄卒的帶領下快步往前,“怎麽如此難聞?”

“回公主,這監牢本來就是看管重犯的地方,吃喝拉撒都在一處,久而久之嘛這味道自然難聞了些……”獄卒在一扇牢門前停住,用鑰匙打開,“公主,到了。”

桓宓走進牢房,桓長明坐在雜草堆砌的地板上,雙手被鎖鏈鎖住吊在半空,眼睛半闔,看上去不知道是醒的還是昏的。

“用刑了?”

獄卒答:“刑倒是還未來得及用上,公主可是想要對她用刑?”

“先餓她個幾日,別的往後再說。”

“遵命。”

桓宓走到桓長明面前,用力掐住桓長明的下巴擡高,“看清你的身份了嗎?只要父王一個不悅,就會把你丟進不見天日的大牢裏讓你自生自滅,你對我們整個離國王室而言,都是一個汙點。”

桓長明的眼睛仍舊是一副半睜半合的模樣,看起來頗為有氣無力,說出的話卻讓桓宓感到刺耳,“皇姐與其擔心我,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什麽時候會被嫁去西夜和親。”

桓宓反手就是一個巴掌甩到桓長明臉上,“賤人!本公主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桓長明被打的頭一歪,他頓了頓,繼而道:“皇姐這是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我大度,不與皇姐計較。只是西夜國風彪悍,女子皆為男子馬首是瞻,如皇姐這般性子嫁去了西夜國,怕是要被那群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他每說一個字,桓宓的臉色便白上一分,桓長明見狀嗤笑了一聲,被桓宓猛地拽住衣領,“此事未有定論!離國待嫁閨中的公主除了我還有你,我不會嫁去西夜國的,要嫁也是你這個雜種嫁過去!”

桓長明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面上卻露出截然相反的驚慌,“我?我又怎麽算得上是公主?皇姐才是離國名正言順的公主,和親於情於理也該是皇姐去才對……”

“你體內流著一半西夜國的血,離國容不下你,送你回西夜是你的福分,你要感恩戴德才是!”

“不,我不要……我不要嫁去西夜,我不要!”

他抗拒的反應越大,表現的越激烈,桓宓就越開心。她都差點忘了還有桓長明這個人了,把桓長明嫁去西夜國,既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又徹底了斷了她和景翊的情意,可謂是一石二鳥。

“你放心,若要和西夜國和親,我必定第一個力保你坐上西夜國王妃之位。”桓宓松開桓長明的衣服,從頭到腳打量桓長明,見他身上雖然穿著囚衣,但耳垂上卻仍然掛著一對耳墜。

玉是她平生見過最好的黑玉,可戴在桓長明的耳朵上她便覺得這是在暴殄天物。

桓宓看的不順眼,把這對黑玉耳墜拽了下來,拿在手裏細細打量,“這樣頂好的玉,和你這低賤的身份還真是不配。”

桓長明面上的神情冷了下來,“給我。”

桓宓取下自己的耳墜,換上桓長明的耳墜戴上,“好玉自然要配我這等尊貴的身份,你一個賤奴,就別再癡心妄想自己不配得到的東西了。”

“我再說一次,給我!”

桓宓見他發怒,摸了摸耳垂上的玉墜,耀武揚威的走出牢房,“這東西我戴著甚好!”

桓長明的拳頭握的硌吱作響,鐵鏈被他掙紮的力氣晃得響個不停,引得獄卒前來呵斥,“老實點!不然要了你的小命!”

立春之後,一場春雨斷斷續續的下了有七日。

路仲每日都要來路翩翩的房間外瞧上許多次,但總是站在門外,也不進去,路府的下人們見了心中不免覺得奇怪。

“老爺既然如此擔心少爺,為何不進去看看?”

“聽說是少爺得了病,病好之前不能見人。”

“還真是個怪病,不過咱們老爺對少爺可是打心眼裏疼,每天都來看望,果然是親父子……”

曲素柔照例來看望路翩翩,聽見下人們的對話,心想這路大人對翩翩確是真的好,明明不是親父子,在外人看來卻如同親父子一般,毫不生分。

“聖女來了。”路仲向曲素柔恭敬的行禮。

曲素柔擺手道:“翩翩爹,您就把我當成晚輩就行了,別行這些虛禮了,我受不起啊!”

路仲和藹的說好,“今日翩翩可會醒來?”

“按時日算應該差不多了,我先進去看看。”

“好好……”

曲素柔推開門進房後,又把門關上,走到室內,發現床榻上的被子被裹成了一蠶蛹的形狀,她上前去詢問:“翩翩,你好了嗎?”

那團蠶蛹立時將自己裹的更緊,被角縫隙裏露出一點金色的東西,薄如蟬翼。

曲素柔伸手捏了捏,小聲提醒道:“翅膀露出來了。”

那一片翅膀又馬上縮進了被子裏,曲素柔嘆了口氣,“你都是師姐拉扯大的,你什麽樣子師姐沒見過啊你說是不是……”

她說著便將躲在被子裏路翩翩的臉給露了出來,發現他已經恢覆如常,笑道:“這不是全好了嗎!”

路翩翩臉上浮現出莫名的窘意,“師姐。”

“怎麽啦?都好了你為什麽還不願意見人?”

“師姐我……我可能做了壞事。”

“你能幹出什麽壞事?”路翩翩這性子,說他能幹出壞事,曲素柔打死都不信。

路翩翩回憶起那日在懸崖下殘存的記憶,耳垂變得愈加的紅艷,只不過他那時半昏半醒,實在無法判定那到底是他做的夢還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小心翼翼的向曲素柔求證,“師姐,我是怎麽回家的?”

“我用了追蹤術,和桓三一起在獵場的懸崖上找到你再把你帶回來的。你那時候都昏了,應該都不記得了。”

果然是在崖底!

路翩翩腦海裏殘存的那些畫面都是真的,他往後該如何面對師妹?

曲素柔看他神情糾結,越發好奇,“到底出什麽事了?”

路翩翩都快哭了,“我是個禽獸……不,我連禽獸都不如……”

曲素柔展開聯想,“哈?你都幹了什麽?莫非輕薄了哪家姑娘?”

她一語中的,路翩翩對自己的禽獸行徑又氣又恨,“我對師妹,我對她……好像做了逾矩的事,我是個禽獸!我枉為師尊的弟子,我不配做人……”

曲素柔聽得一楞一楞的,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見路翩翩悔恨的不行,忙安慰,“你別自責,你那……那癥狀是每年都要來一遭的,又不是你自願的,而且你肯定也不是故意要對長明做那些事的啊!”

“可是我汙了她的清白!”

“你還記得你們究竟做到何種地步了嗎?如果沒到那一步的話應該……不算?”曲素柔作為一個深知人體的大夫,斟酌著道。

“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路翩翩抱頭痛呼,“但是我肯定是對她做過一些事情的,我強迫了她!”

師妹如花似玉的閨閣少女,如今竟因為他的失智而汙了清白和名譽,若師妹要在此事上想不開尋了短見,他路少言就是玩死也難辭其咎!

思及此,路翩翩也忘了自責,連忙打聽師妹的情況,“對了師姐,師妹她現在怎麽樣?”

曲素柔別過眼,含糊道:“挺好的。”

“當真?那師姐你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曲素柔心知瞞不住了,只好一五一十把桓長明入獄的情況告訴給路翩翩,“桓三因為西夜國的事情,最近一直在城外軍營,還不知道這件事。”

“這件事師姐你也不要告訴師弟,他的身份會為難。”路翩翩拉下身上的被子,火速下床開始穿衣服。

“你打算幹什麽?去牢獄把人劫出來?那可是死罪!”曲素柔怕路翩翩做傻事,還是把關於桓長明最新的進展告訴了他,“長明她不會有事的,頂多就是被關幾天!離王已經有意將她許配給西夜國的新王烏堯,做和親公主,不會讓她真的死的!”

路翩翩聞言穿衣的動作一頓,出乎曲素柔意料的什麽也沒說,收拾好自己之後,拉開房門,見到了路仲,“爹,兒子沒事了。”

路仲見他完好如初,連日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那就好,那就好。”

“爹,我生病的這幾日,宮裏可有人來傳信,說我在春獵上拔得頭籌?”

路仲驚奇道:“你怎麽知道宮中有人傳信來說這事了?”

每一個參加春獵的人用的弓箭上都會刻著使用者的姓名,路翩翩沒記錯,他為救桓長明,箭下確實射中了一頭狼,誤打誤撞就是那頭籌的狼王。

“我進宮一趟。”路翩翩看向身後的曲素柔,“師姐,你帶我去。”

離王原本是動了將桓宓送去和親的念頭,但架不住這小女兒的又哭又鬧,加上小女兒煽動的另一個人選,他確實有些動搖。

但桓長明這個女兒讓他很是矛盾,他是發自內心的厭惡這個女兒,也並不想把她送到西夜國,讓她回到她那罪妃母親的故鄉去做西夜國高高在上的王妃。

在他心底,刺殺他的罪妃雖然死了,留下的這個罪子便是用來償還她罪孽的替代,母債女償,他半分都不想讓這個罪子好過。

可是眼下與西夜國的戰火紛爭,勢必該要他做出抉擇去平息。

這個問題困擾他多日,即便此刻身處家宴仍是讓他心煩意亂。

桓鈞天在軍營臨時被叫回宮參加家宴,最晚才入到。離王看見這個年輕有為的兒子,心情方才好了幾分,詢問了一些軍事上的瑣碎,太監的通報聲便傳了進來。

“陛下,聖女攜伏璽郎路仲路大人府上的公子,請求覲見。”

這都是離國未來的棟梁,離王大手一揮,“快宣!”

曲素柔帶著路翩翩進殿行禮,桓宓瞧見路翩翩心裏就有些發怵,下意識的別開了視線。

離王與聖女寒暄幾句後,便將話頭轉到了路翩翩身上,“前幾日孤派人去府上傳話邀你進宮來討那頭籌的獎賞,但聽你父親說你病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回陛下,已經大好了。”路翩翩頓了頓,繼續往下說:“今日進宮,便是來向陛下討那頭籌的獎賞。”

“哈哈,你倒是直爽!能一箭射中那狼王確是你的本事,說說吧,想要什麽賞賜?”

“陛下在獵場上說,只要拔得頭籌,無論什麽事情都能答應。”路翩翩擡頭,對上離王的眼睛,“我想求娶離國的公主。”

他話音一落,四下噤若寒蟬。

求娶公主是何等大事,且是在這等與敵國和親的節骨眼上,這路公子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曲素柔自發的到桓鈞天旁邊坐下,二人默契的什麽也沒說。

“不行!我不同意!”桓宓忽然拍桌而起,面紅耳赤的對著路翩翩道,“我才不會嫁給你!你想都別想!”

路翩翩看了桓宓一眼,正要說話,離王制止了桓宓,“不得無禮。”

“可是父王他……”

“退下。”離王低聲呵斥桓宓,“孤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便是聖旨。只是不知路公子為何偏偏要求娶我的女兒?”

“要知道孤一句話可就能將路公子提攜為一品重臣,比肩宰相;即使不喜權力,也能擁有金銀萬貫,可富甲一方。”

離王加重了語氣重覆,“為何偏偏要選我的女兒呢?路公子。”

牢獄內,一只白貓身形矯健的在地道中穿梭,循著氣味最終在桓長明的門前停下,從鐵桿之間鉆進去,氣喘籲籲的來到桓長明面前,“有……有一件天大的事……”

幾日滴水未進,桓長明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大病了一場,毫無生氣。獨他那張臉依舊明艷,即使在陰暗的牢裏,依舊熠熠生輝。

他啞聲問:“什麽事?”

這件事將貓兒震撼到無法用口述表達的地步,只見它眨了眨眼,貓瞳湧出一道藍光對準虛空,幾息前發生的場景便重現於桓長明眼前。

桓長明仰頭看向這道光幕,只見路翩翩一身白衣跪在殿前,背挺得筆直,飄飄欲仙似的少年郎,眼神澄澈的註視著離王,緩聲說。

“九公主金尊玉貴,少言初見時便對其一見傾心,在心下暗發重誓,此生非卿不娶。只望陛下能成全少言一片誠心,讓少言有幸做那能與九公主攜手到老之人。”

世人皆知八公主桓宓是離王最小的女兒,無人知曉離王還有一個排行第九的女兒。

但路少言,卻一清二楚。

明明一清二楚,卻還說他是金尊玉貴,對他一見傾心。

月色西沈,桓長明的半張臉隱在陰影中,那上面的神情看不真切。

場景還在繼續,離王鐵青了臉,壓著怒氣問路翩翩,“你要娶她?你可知她是何來歷?”

路翩翩道:“不管她是何來歷,我想娶的只有長明公主一人。”

桓宓的臉上仿佛被重重扇了一個耳光,表情猙獰的極其難看。

宴上又是一片死寂,但牢裏的桓長明卻低笑出了聲音,“哈哈哈……”

貓兒聽他發笑的聲音嘶啞,格外的滲人,它害怕的毛都豎了起來,連忙收了術法,“就是路翩翩在家宴上說喜歡你,想娶你。”

“離王答應了你們的婚事……”

桓長明的笑聲頓了一息,緊接著開始放肆大笑,貓兒被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獄卒前來呵斥桓長明的笑聲也沒停下。

直到他笑的累了靠著墻壁,口中發出似詛咒一樣的喃喃:“哈,路翩翩……”

作者有話說:

歪,這裏又瘋了一個攻,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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