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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追隨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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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追隨到死

虞梟的高中比謝常殊開學早一周。

他高一上的期末考試成績很不理想,除了語文別的科目都一塌糊塗,當然,語文也不見得多好。

謝常殊知道虞梟能考上這個高中已經拼盡了全力,虞梟考得差他不僅不生氣反而還覺得心疼。

開學報到那天,謝常殊睡到七點,打車去了星晟私高。

他怕是老師關照得不到位,想去提點提點,畢竟是自家孩子。

八點,高一三班班主任還沒到,教室裏鬧哄哄的。

虞梟收到謝常殊的消息,出門去接他。

他剛一出教室門,教室裏靠後的一圈人便更加放肆地哄鬧起來。

虞梟帶著謝常殊走到教室外,畢竟只是開學報到,別的班都很吵鬧,三班卻異常安靜。

謝常殊還誇:“你們班紀律不錯啊。”

虞梟皺眉。

他推開半掩的門,手感凝滯,不對勁。

頭頂落下稀稀朗朗的白灰,他敏捷地半旋上身,一腳猛地踢飛一個從門上掉下來的陳舊鐵桶。

一陣連環碰撞聲響起,班裏響起震天的驚呼,引來了其他班一些或報道完畢或還沒報道的同學。

一個躲在講臺靠窗那邊、正拿著手機意圖錄下虞梟醜態的男生被直擊命門,慘叫一聲躲了起來。

盡管虞梟反應及時,可桶裏裝的石灰太滿,還是撒了些在虞梟肩膀和耳朵上。

低頭時卻第一時間去看謝常殊,眼裏亟不可待的關心讓他看上去像個護主的犬。

只是他小半個腦袋染著灰撲撲的石灰,關心也沾了幾分狼狽。

謝常殊來不及深思虞梟的身手,從虞梟臂彎退出來,面無表情進入教室,冷聲:“誰做的?”

所以,這就是虞梟在學校的處境?

白書寒激動得臉紅:“是謝常殊!!”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謝常殊?”

“我靠真的是光榮榜上那張臉!學霸!”

“謝老大?”

“他怎麽回來了?”

謝常殊:“我問,誰做的?”

“幹你屁事!”後排一男生見謝常殊一來引起這麽大轟動,很沖道:“你現在又不是我們學校的人!”

一個前排女生悄然豎起草稿本:“就是他,主使。”

謝常殊瞟了一眼就移開視線,面色不變。

他看向那男生:“你是在針對虞梟,還是純粹惡作劇?”

“老子收拾自己班裏的人,你他媽問東問西幾個意思?還當你是星晟老大呢?既然已經畢業了就乖乖退位!別他媽瞎比比。”

那就是針對虞梟了。

虞梟這才看向那個男生,雙眸平靜如水。

門口一個別班湊過來看好戲的男生嘲諷道:“蠢比,他是謝常殊,學校就他投資的。謝老大,這種玩意得捶啊。”

這人高二的,以前跟原主混過,是原主的迷弟,聽說過原主掏空腰包盤學校的事。

謝常殊卻幾步過去抓起躲在角落那位錄像的男生,單手拎起來,沈聲問:“虞梟惹你們了嗎?”

虞梟皺眉,溫聲細語地:“哥,不要沖動。”

他哥現在是好學生,謝父謝母也很喜歡他們兒子現在的狀態,他不希望對方因為自己破壞這一切。

前排的幾個女生看見虞梟跟平時迥然的表現,全都神采奕奕地盯著他看。

那男生被謝常殊冷厲的眼神看得發虛,卻跟著先前那男生說:“我們老大現在才是老大。老大說虞梟是賤人,就是賤人,他勾引我們老大看上的女人,就要承受,承受住我們老大的,的怒火。”

謝常殊嗤笑,一把扔了男生,接過虞梟遞過來的紙巾擦手,看著那位所謂的老大嘲諷道:“二十一世紀都快一半了,你們還活在兩千年呢?星晟私高現在全面改革,校規擺那的,任何想做老大的都滾出這所學校!”

這時候,三班班主任姍姍來遲,“這是怎麽了?”

不知誰打了電話,保安也趕了過來。

謝常殊對保安道:“把這三個人帶走,我先去和校長商量商量這三個人的處置辦法。”

他氣得都忘了自己今天的目的是找虞梟的班主任詢問虞梟的學習情況。

他幫虞梟拍了拍肩膀上留著的灰,安慰:“再有事告訴我,我先過去一趟,回頭找你。”

虞梟點頭。

那三個人見保安都來了,立馬從後門跑了,兩個小弟見老大跑路,下意識跟著跑。

保安只有一個,本想一把抓,結果對方逃跑姿勢太熟練,他一個都沒抓到,立馬打電話給校園公安。

虞梟看著那幾個人,把書包遞給白書寒,“幫我排下隊。”說完就悄然離開教室。

白書寒:“你去哪?”

虞梟沒回頭:“廁所。”

謝常殊在監控室看了兩個小時的帶子,都是上學期的。

校長辦,謝常殊問校長:“所以我們學校今年招的新生還是和以前一樣?”

“學校今年才改革,名聲還是以前那樣。不好招啊。”

以前的名聲,星晟私高=二世祖和壞學生紮堆混文憑的地方。

“今年你考了個全國第一倒是給學生攬了點想來正經讀書的,但很少很少。”

謝常殊:“學生這個質量,有些人想學也沒那環境吧?”

校長想挽尊:“我們現在配備的老師、學校的器材都是京城最好的。學生如果想學,他們有最好的學習資源。”

謝常殊:“所以我爸的錢不是錢,是水麽?”

他冷著臉:“學校學生學習的時間都在教室,前半截學生在學,後半截學生打麻將,咱學校是來考驗老師的心態的嗎?他們能不跳槽也就看咱學校工資開得高了。”

“我們一直在整頓。”

“半年了就這效果?基本的課堂秩序都保持不了,影響老師的上課質量,老師教得沒勁他們怎麽學?我爸為了不耽誤祖國的花朵投了一筆又一筆的錢,你作為校長就管成這樣?”

校長嘆氣:“謝小少爺,來這裏的學生,大都有身家背景。”

謝常殊:“我爸的背景還不夠嗎?”

校長猶豫了下,還是道:“謝先生接手星晟私高是個意外你知道吧?”

謝常殊:“……”

“謝先生本身也是不太想惹麻煩的,而我們學校就是個麻煩源。我每個月交報表上去,如果沒有重大事件發生,謝先生便直接讓我解決。”

謝常殊臉色冷下來:“你的意思是,我爸把學校交給你,結果你卻指望我爸這個投資人來處理學校問題?那你的工資真是好拿啊。”

校長急忙閉嘴。

謝常殊道:“他是看中你的履歷才招了你。投錢換老師換管理層把你招進來,就是不想耽誤學生!你竟然說他不管事……”

校長:“抱,抱歉。”

謝常殊氣得有點很,他就沒見過比謝秦術還冤枉的人了,被兒子狠狠坑了一把,還要被不頂事的員工責怪。

以後名聲傳出去,還讓他這個投資人背著戕害祖國花朵的黑鍋。

謝常殊把板擦扔桌上,冷冷定音:“你要是管不了,趁早遞交辭呈,優秀的校長不好找,但不是沒有。”

校長急忙道:“謝小少爺,對不起,我以前是糊塗了。”

謝常殊:“學校有監察委嗎?”

校長:“有,但一般沒人舉報,舉報了也……不敢管,所以很閑。”

謝常殊:“我在這裏打份工,最基礎的監查員,記得每月開工資。”

他道:“趁早設置出犯錯等級,像今天教室裏那種……”

校長趕緊記下。

謝常殊:“一次警告請家長,二次請家長記檔案,三次直接開除。”

校長忙道:“不怕他們家人找麻煩嗎?”

學校西南角,涼亭之下,圍墻之內,人煙稀少,視覺盲區。

三個混混學生被躺在地上猶如死魚。

謝常殊冷笑道:“他們要是願意給學校捐樓,咱也可以從輕處罰。”

校長:“……”

謝常殊:“你馬上召集監察委,把體系制定出來,明天升旗儀式,把規矩明明確確通知到每個人耳朵裏。高三生就讓他們班主任提醒一下,發手冊。”

校長急忙起身:“這麽急嗎……”

“你拿工資的時候也沒嫌多。”

“星晟私高不允許鬥毆。”

虞梟踩著那領頭的肥碩的胸膛,碾壓,身音從後槽牙擠出來,語氣難掩陰沈:“我在學校不想惹事,你不知道嗎?”

那人渾身發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以前沒管你,只是沒覺得你能跳多高,可你偏偏在我哥來的時候整這一出…”

虞梟現在很生氣,他修養心性這麽久,好不容易覺得自己的靈魂澄澈了些……

他眼睛微紅,表情看似平靜,眼底情緒卻波濤洶湧:“為什麽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做個好人呢?我一點都不想……”他力氣大得幾乎捏碎男人的下巴,“惹事。”

為首的胖男生只覺得平時那個事不關己好欺負的虞梟仿佛被惡魔奪舍了一樣,他感到徹骨的寒冷,他甚至覺得這人手裏如果有把刀,會把他做成生肉片邊欣賞他的醜態邊吃掉他。

他含糊地哭,急促道:“我爸,我爸在局裏工作,你不能……不能這樣……”

虞梟惡劣地笑了笑,抓著他的後腦,溫和道:“你準備告密嗎?你知不知道告密有什麽後果,要是惹大了讓他知道,我真的可能控制不住會弄死你。”

男生心神都在顫,邊哭邊喊:“不要打我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你是我,我老大,你是我老大嗚嗚嗚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什麽都行……”

男生慌亂點頭。

就在這時,胖男生餘光瞥見學校圍墻上突然跳下來一個人,長著一副好看的笑臉,見著現場的情況甚至笑得更歡了,一看就和眼前的虞梟一樣是個變態。

男人手裏拿著一把帶著紅色液體的刀,在他面前蹲下,興奮道:“總算看到你大展身手了,真是一出好戲啊。”

刀在胖男生臉上毫米之間猶疑,舔唇:“要我幫你解決嗎?我的實力你放心,不留痕跡。”

刀上一滴液體正好滴在男生嘴裏,帶著一股新鮮的血液的味道。

胖男生嚎啕大哭。

“我錯了啊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爸爸爸救我,我不告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今天自己和人打架,我沒見過你們嗚嗚嗚我沒見過你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嗚嗚嗚。”

虞梟煩躁地抵住男生下巴讓他無法出聲,不耐問:“你來幹什麽?”

“吃牛排正好聽見你的聲音,來看看虞少爺的訓練成果,結果真讓人驚喜。這小胖子肉這麽多,得快兩百斤了吧,單手就宰了,比本家那些十歲就開始訓練的小廢物可優秀多了。”

胖男生三人:“……”

發抖……

他們,他們聽見虞梟第一天開學就說自己只想好好學習,後來果真從沒在班上惹過事。

有時候他們故意整他,對方總能察覺他們陷阱並完美躲過,可也從沒還手過。

他們就理所當然以為虞梟沒後臺沒實力只是個想好好學習改變人生的書呆子。

可現在他們看到了什麽?

虞梟和一個……明顯不是正常人的人在一起,甚至好像還是對方老大!!

胖男生爬起來就和另外兩個跟班自發縮成一團。

虞梟不耐:“到底什麽事?”

厲絕深感無趣,想到什麽,又笑起來,道:“我對你交給我的那個男娃挺感興趣,你要是對他沒意思我就出手了。”

虞梟冷道:“別給我惹事。”

厲絕:“他只是個窮學生,反正也是出來賣的。”

虞梟淡淡道:“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我要做個好人。”

厲絕看了眼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三人,再看看虞梟眼裏的神色……不像是假的。

他神色一變,顧不上什麽男娃女娃,厲聲:“你開什麽玩笑?”

虞梟看了眼腳邊的幾人,踢了踢胖子,道:“回去後該怎麽說你們自己掂量著點,想好好活著最好有點眼力見。”

三人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跑了。

虞梟打開不遠處澆花用的水龍頭,悠悠洗掉一手的汙漬,漫不經心道:“我沒準備迎合厲家血脈……我要肅清厲家。”

厲絕:“你什麽意思?”

“現在的厲家再厲害,也只是陰溝裏的老鼠,茍延殘喘。”

厲絕一怔。

虞梟對著太陽照了照自己的手,透過鮮紅的玫瑰看到下面極不明顯的稠麗桃花,道:“我要把那裏犯下的罪惡通通洗刷掉。”

“你要毀了厲家?”

“不,”手腕上的佛珠散發出淡淡的檀香,虞梟道:“唔,原來是這樣想的,可大師告誡我不能抹殺過去,但至少應該讓他們走到陽光下來。”

厲絕表面平靜,心裏卻已經翻起驚濤駭浪。

“你不可能對抗得過他們。”

虞梟冷漠道:“要新生,當然得剃去腐肉。公司怎麽樣?”

厲絕訥訥回神:“已經步入正軌了。”

虞梟淡淡嗯了聲,從花壇邊走了出去。

頎長的背影依舊稍顯瘦削,可如今他在厲絕心裏,儼然成了神。

厲家流傳百年,經歷無數紛爭廝殺。

每個人身上都沾著血親的血液,黏膩惡心。

厲絕深深地痛恨這樣的制度,可自小浸淫,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可厲家誰不是在噩夢中長大?

他深呼吸,對著虞梟漸小的背影,小聲喃喃:“如果是真的,我會一輩子追隨你。”到死。

作者有話說:

事太多,更晚了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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