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沒有下次

關燈
第14章 沒有下次

奈何腿他麻了,上半身上去了下半身卻沒跟上,一時間就這樣掛在了謝常殊腰上。

謝常殊還拎著人後領,不防這人還有臉突襲,直接被托著仰頭摔地上。

幸好地上鋪著地毯,他摔下去時用手緩沖了一下,倒不疼。

但惱怒是免不了的。

只是他這邊火還沒發出來,虞梟就順著他的腰往上爬,直到把臉埋進他脖子才停下。

那雙手還緊緊抱著自己,搞得他現在想只大型布偶似的,毫無主動權!

要擱以前虞梟這樣沖他撒嬌他還能擼兩把,現在……

“給我滾起來!”

“哥,我好想你。”聲音黏糊糊的,虞梟以前可從沒發出過這樣的聲音。

謝常殊:“你先看看自己手機再來跟我說這話。”他那幾十通無人接聽的電話正在無聲反駁著虞梟。

饒是謝常殊身體健碩,可他現在腰被掣肘,就跟螃蟹被按住殼似的,除了四肢哪都不能動,根本推不開。

“虞梟,咱起來說話。”

“哥,我有苦衷的。”

“呵,放開。”

虞梟鼻息口息灼熱非常,全灑在謝常殊耳後脖頸這一片敏感地帶,臉都給氣紅了。

“哥,對不起,你原諒我好嗎?”

“理由呢?”謝常殊要心肌梗了,這個姿勢不正常虞梟他知道嗎??

“哥,我這輩子最感謝的是你,第二感謝的就是雲馬寺。它救過我的命,我能遇見你,也是他們賜給我的機緣,我去首都之後一直沒機會過來,這次終於能過來看看了,沒接到的電話是因為法師說不要受手機幹擾,我幾天下來一直沒打開過手機,不信你可以查的。”說著解鎖手機坦蕩地放在謝常殊手邊。

謝常殊聲音高了兩度:“可我以為你遇到危險了!你七天不回家的理由就不能先跟我說說嗎?”

“我的過去不堪入目,我怕哥知道後會嫌棄我。”

謝常殊:“……”心塞心寒。

“我現在就很嫌棄你,給我放開,你自己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我也不強求!”

他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

結果這句話溢出來,體感身上的虞梟身體狠狠顫了下,把他狠狠往懷裏勒了會,才漸漸放開,啞著聲音喊他:“哥,你……”

謝常殊腰都麻了,做起來揉了兩下,突然看見虞梟通紅的雙眼,盡管後者垂著腦袋似乎不想讓自己看見。

“呃……”他伸手捏住虞梟的下巴把人臉擡起來。

一顆豆大的眼淚正好滑下來,落到他大拇指上的時候還是溫熱的。

謝常殊後知後覺地發現,虞梟的眼睛雖大,卻並非溫柔無害的杏眼,卻是一雙含情桃花眼。眼尾上翹,面頰粉紅,這雙眼睛本就勾魂攝魄,如今沾了星點淚珠,愈發像個妖精。

平日清冷的臉上染了破碎的淚花,謝常殊只覺得心口突兀地縮了縮。

眼淚滾燙。

謝常殊的怒火被這張臉澆滅了許多,閉了閉眼深呼吸:“聞旭跟我說你被兩個黑衣人帶走,後來你發個消息突然離開,又三天聯系不上,你連個理由都沒給我,要不是我從你的圖片找到定位……虞梟,你這次太任性了,別怪我撒氣。”

虞梟被掰著下巴卻完全不反抗,擡手擦了把眼淚,看著謝常殊又喊了聲:“哥,對不起。”說著下巴若有似無地蹭蹭他的手,伸出手試探著又抱住謝常殊的腰。

他就喜歡這樣沒骨頭似的對謝常殊撒嬌。

謝常殊手心發燙,急忙收回手,在脖子處扇了扇,牛頭不對馬嘴地說:“算了,我從首都飛過來還沒吃飯,餓了。”他往門外走。

見虞梟傻坐著不懂,好像還沒從自己上上上句話回神。

“你跟我這麽久了,我哪句話是氣話你還聽不懂?”

虞梟聲音很低:“哥的每句話我都很認真地記著。”

謝常殊往外走,“再有下次……”

虞梟急忙起身跑到謝常殊身邊,一腳敷衍地帶上門,說:“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以後就一直跟在哥身邊。”

謝常殊哼笑一聲。

“樓下有家川菜館特別好吃,昌盛街一家世紀面館口碑也很好……”

兩人算是和諧地吃完飯,吃完飯就坐車去火車站。

車上,謝常殊跟他說:“趁現在趕緊好好找個借口,回去好跟爸媽解釋,他們可沒少擔心你。”

虞梟嗯了聲,緊緊挨著他這邊,要不是作為中間有扶手擋著,他恐怕就直接靠過來了。

以前還稍微端著,現在仿佛更黏人了。

這一個月來的相處,謝母早就把虞梟當成了自己的半個兒子,每天做好吃的給他補身子,看他長胖一斤,臉上笑容都更動人。

謝常殊知道,他媽有嚴重的養成癖,從她每次買多肉都只買種子就知道。

當天晚上虞梟回家跟謝父謝母談心談了足足兩個小時,某些連謝常殊都不知道的過去,就這麽被虞梟講給了謝父謝母。

包括他陰差陽錯成了別人家的孩子,他怎麽被丟棄,怎麽被現在的爸媽找回去,又如何如何被他們當奴隸使喚,被幾次三番賣掉卻被警察尋回送回家,再被賣掉,在會所被訓練期間如何挨打挨訓……

他十五年的人生、他曾引以為恥、恨不得從生命裏剜除的過去,全都剖給了謝家人。

謝常殊剛開始還以為是虞梟編來應付他爸媽的借口,可越聽越不對勁,後來直接楞了。

他知道虞梟的過去很苦,卻也沒想到是這種慘無人道苦法。

淚點低的謝母聽到會所裏折磨人的手段已經泣不成聲,抱著虞梟哭了起來,楞是說要拉著他去過戶,要把他當親兒子養。

謝常殊思考了一下養成親兒子的後果,然後不知處於啥小心思,鼓動自己爹勸他媽冷靜。

虞梟反過來安慰她,說:“我其實很幸運,那十幾年的遭遇,或許正是讓我能遇見常殊哥……”停頓了一秒,他很自然地補充:“和叔叔阿姨所需要的考驗而已。我已經很滿足了。”

“嗚嗚嗚,過戶去……”他媽毫無形象,不愧是連最拙劣的感情戲都能把她看哭的人。

“媽,你冷靜點,人都下班了!再說人自己爸媽雖然不是人,但好歹還在派出所掛著呢!”

“叔叔阿姨,以後我會把你們當成爸媽,但我不能遷入家裏戶口。”

“嗚嗚嗚你這孩子,為啥啊……嗚嗚嗚。”

謝常殊無語:“爸,你管管媽,哭瘋了已經!”

謝父無奈:“你媽媽本來就心軟,善良。”語氣又心疼又寵溺又無奈。

謝常殊眉頭抽搐。

“叔叔阿姨,這件事我有自己的考量,希望你們不要生氣。”

謝母摸著虞梟的頭,眼淚水一大把全都摸人頭上去了。

虞梟今晚的澡算是白洗了。

謝常殊欲哭無淚,輕輕拍著他老媽的肩膀安慰:“好了好了,梟兒後邊我來安慰,今兒晚了,你再熬夜趕明皮膚就崩了,謝老同志不愛你了咋辦?”

謝母突然嗆了口氣,謝父趕忙過來把人往自己懷裏攬,“混小子閉嘴,少冤枉我,我是那麽膚淺的人?好了好了,你趕緊帶梟兒上去洗漱睡覺吧,你媽有我。”

謝常殊領著虞梟上樓了,抽空聽了一耳朵,謝冷臉王正柔著臉安慰謝母:“我不是喜歡你的臉……不,也喜歡,但我更喜愛你的內在。不醜不醜,黃臉婆也是最美的黃臉婆,老婆,不鬧了,我們去洗臉了,老婆……”

謝常殊:肉麻yue了。

他把虞梟推進浴室,動作忍不住比以前輕了許多,在虞梟接水洗臉時,謝常殊看見那只紋著玫瑰與蛇的手在他臉上毫不憐惜地抹來抹去,臉都給揉變形了,謝常殊皺眉:“你洗臉能不能輕點。”

虞梟臉上帶水睜不開眼,聞言聽話地哦了聲,並弄手指輕輕擦去眼皮上的水,擡頭看謝常殊,沖他笑了下,仿佛再說「這樣滿意吧」。

謝常殊:“……”雖然無語,卻靠在門口沒走。

這人長得實在賞心悅目,笑起來更讓人心情舒暢,多看會興許能延年益壽。

尤其那只印著紋身的手,是上天的傑作,正好被虞梟完美地綴上一朵花,無一不完美,無一不絕倫。

幹站著看人洗漱有點不對勁,他隨口問:“為什麽不願當我家的人?我家這麽好。”

“我很願意的。”

“那還拒絕入戶。”

虞梟:“……”如果是入贅他是願意的,“以後你就知道原因了。”

謝常殊嘆氣:“放心,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好弟弟。還有……你家那兩位……都那麽對你了,你也不必留戀。孝順對他們真沒必要。”他下意識以為虞梟的拒絕是因為他還念著自己的親生父母。

虞梟溫柔地笑笑,忍不住走近輕輕抱了抱謝常殊,在他耳邊柔聲說:“不會的。我的家人在這裏,常殊哥的爸媽就是我的爸媽。”

不知是不是視覺錯位,才一個月,謝常殊竟然覺得虞梟高了些。

謝常殊把人推遠些,“你跟別人說話也離這麽近嗎?”

“不會。只有哥,你是我最親近的人。”

“呃……”靠!

為什麽總覺得這小子隨時隨地騷話連篇的!

是他自己歪還是這小子歪?

不至於吧,他才十五歲,自己十五歲連喜歡是啥都不知道呢,自己也不是那種禽獸啊。

謝常殊尬笑兩聲:“有這覺悟,不錯。”

是不是顏癌又擴散了?已經影響自己正常生活了?

實在留不下去,先遁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