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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莊幽會美人震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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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莊幽會 美人震怒2

秋離俊沒料到她會突然這樣說,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楞怔地看了她片刻方才苦笑道:“可是,我要是回去了,你又該怎麽辦呢?你跟他……都已經有孩子了,不可能分開的,是不是?”

“俊……”曦華眼中閃過濃濃的歉色,喉頭霎時堵上灼熱的塊壘,有那麽一瞬間,幾乎失去繼續這個話題的勇氣,但她知道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說出來,絕不能再給自己任何遲疑的機會了。

咬了咬牙,她橫下心來說了下去:“俊,這些年來,我們共同經歷過的點點滴滴都在我心裏,看到你覆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珍藏在記憶深處的愛,其實從沒有真正死去過。如果你從不曾離開,我不會愛上別人,可是,天意弄人,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在我心如死灰的時候,是燏的一片真情讓我重新活了過來,我也是個有著七情六欲的凡人,無法對他為我付出的一切無動於衷……我不知道該怎樣達我此刻的心情,但如今,你們兩個在我心裏都是比我自己的生命還重要的人,如果可以,我不想……不想傷害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

“曦華,別說了,我都明白!”秋離俊突然打斷她,聲音有些顫抖,片刻的凝噎沈默之後,他擡眸直直望進了她的眼底,“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我從來沒有責怪過你。現在,我只想再確定一件事,無論如何,你心裏……還是有我的位置的,對不對?”

他近乎淒絕的神情讓絲絲縷縷的痛在曦華心尖上滿溢開來,她很想說些什麽來寬慰他,卻不知如何措辭,最終,只能深深地點了點頭。

“很好,這就夠了!”秋離俊輕輕揚唇,那笑容,有些蒼白,有些心酸,卻也透著發自內心的欣慰與滿足,以及有所抉擇之後豁出了一切的坦然和決然。

詢問地揚起羽睫,隱約猜到他想說什麽的曦華不由得心如鹿撞,忐忑無語,怔忡間,忽覺腕上一暖,眼前,是秋離俊陡然靠近的俊顏。

“曦華,你本就是屬於我的,現在的局面讓我很不甘心,我也是個凡夫俗子,會吃醋,會嫉妒,但是,和從此徹底離開你的生活,與你形同陌路相比,後者更讓我無法接受。我已經想清楚了,只要你還是在意我的,哪怕只有那麽一丁點,我就會陪在你身邊,不管……是以什麽身份,什麽方式!”

“俊……”

“別告訴我不可以,是你自己說的,要我別再像從前那樣什麽都聽你的,要多為自己著想,所以,不要再試圖改變我的決定,因為那沒有用!”

難得霸道地堵回曦華尚未出口的話,他在下了結論之後不再給曦華多思考的時間,自動轉移了話題:“曦華,其實我這邊,你真的沒什麽可擔心的,我反倒是有些擔心你。我回來的事情一旦公開,反應最激烈的,恐怕就是……他了吧?你打算怎麽跟他說?”

曦華自然明白秋離俊口中的這個“他”指的是錦燏,神情一頓,她垂眸苦笑,心再度變得沈重起來:“俊,我不是個沒有擔當的人,不會因為害怕面對現實就把你藏一輩子,我一定會跟他解釋清楚的。但是,眼下還不行,他才剛剛為救我傷了身子,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雪上加霜,他那人性子烈,沒準就氣出個好歹來,要說,也要等他身體完全康覆之後。”

“聽說他懂法術,實力之強,王宮上下無人能擋,萬一惹惱了他,會不會傷到你?”秋離俊攏在她腕上的手微微一緊,擔憂地擰起了眉頭。

“不會!”曦華立刻搖頭,“燏不是那樣的人,如果他惱了我,最壞的結果不過是……離開我而已!”想到這一點,她的眉宇間又不覺浮上了些許苦澀之色,與秋離俊相處時,無論是當年還是如今,她似乎總能掌握主動權,可在錦燏面前,一切便都不一樣了,雖然她是君,他是臣,但感覺對方高不可攀,唯恐自己把握不住的人卻是她。

“好了,曦華……”秋離俊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俯到她耳邊柔聲呢喃道,“你要怎麽處理跟他之間的事,我就不多問了,我只想告訴你,千萬不要因為我太為難自己。他脾氣不好,你多遷就他一些沒關系,我能不能回去,能不能恢覆身份也沒關系,我什麽都不在乎,只要還能有機會陪著你,就好。”

“俊……”曦華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感激和憐愛,驀然化作了湧上心頭的灼熱激流。沒有任何猶豫,她擡手挽住秋離俊的脖頸,給了他自他們重逢之後,第一個由她主動獻上的吻。

秋離俊的眸色驟然迷離,眼底劃過了一抹喜悅的光芒,隨即輕顫著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加深了唇舌間的繾綣纏綿。

曦華輕斂下眼睫愉悅地回應,一顆心,也因那熟悉得仿佛從不曾離開的溫柔契合而震顫不已,卻不知,面前那清澈剔透的墨黑眼瞳中漸有一片血色猩紅漫溢開來,映著唇邊那抹與他溫文爾雅的舉止氣韻毫不相配的邪魅笑容,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了陰森詭譎的氣息……

☆ ☆ ☆ ☆ ☆

“林姑娘,你這樣急著來找我,究竟為了何事?”

將匆匆趕來求見的韻竹迎入國師府,錦燏一邊請她入座,一邊微含詫異地瞥了眼她寫滿憂色的臉龐。

“闌夜國師,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是不對,但此事若不讓你知曉,我心中著實難安!”韻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艱澀地道,“昨天,我陪陛下去了一個地方……”

“我知道,不就是她母親入宮前曾住過的眠風別莊嗎?”錦燏仍是不解韻竹的用意,但他心裏明白,這姑娘絕非不知輕重,小題大做之人,會特地趕來找他,必然事出有因,故而問話的語氣雖波瀾不驚,心底卻是悄然掠過了一陣小小的不安。

“這……我真不知該怎麽說,還是你自己看吧。”韻竹邊說邊並起右手雙指,默念法訣後,曳著指端浮出的青綠色光線繞著自己的前額畫了個圈。一片流光中,空際浮現出了幾個有交談,有動作的虛幻人影,正是她在眠風別莊所看到的一切留存在記憶中的影像。

看到出現在莊園門口的人竟是秋離俊,錦燏不由得訝然輕呼,“怎麽是他?這……這怎麽可能?”

韻竹正在專心催動現憶術,自然無法回答他,即便可以開口,她也給不出肯定的答案。其實,錦燏也沒想等她的回答,因為他再清楚不過,秋離俊是個應該已經去往生的人,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再出現在世間,問出那句話,不過是他極度驚訝之下的本能反應罷了。

一驚過後,還有更叫他吃驚的,確切地說,是既驚且怒,曦華向秋離俊透露真實心意的話語,那些卿卿我我的親密纏綿,一言一行就如鋒利的刀子般狠狠刺進錦燏的心窩,他的臉色陣紅陣青,又漸漸發白,瞬間燃起的妒火以燎原之勢湧上腦門,轟然燒毀了他的所有理智。

“你好,真有你的,你騙得我好苦!”他咬牙冷笑,虛弱的身體因撕扯著五臟六腑的委屈、憤怒、嫉恨與酸苦而不堪重負地連連顫抖,“我受了傷體力不濟,還一心想著找人替我來保護你,我在這裏為你操碎了心,你……你卻在背著我玩什麽舊情覆燃的把戲!羿天曦華,你欺人太甚,你以為我真不敢一把火燒了你的王宮嗎?”

收起現憶術的第一時間,韻竹便發現錦燏原本閃爍著金紅色光影的眼眸竟突然變作瘆人的血紅,下一瞬,那深不見底的雙瞳中便爆開兩朵妖異刺眼的血色光焰,似帶著尾火的羽箭般迸射而出,轟然作響、排山倒海地直奔他面前那兩扇紅漆木門而去。

這是帶有法力的靈火,若是落在易燃的木材之上,除非錦燏自己出手控制,否則立刻就是一場足以令整個國師府以及與它相鄰的王宮,甚至是整座京城化為飛灰的毀滅性災難。

韻竹生生駭了一跳,她知道錦燏此時情緒失控,要讓他自己出手收回靈火是不可能的了,無奈之下,她只能飛身而出,以水神咒祭出一片幽藍的水霧,雙掌畫弧橫推出去,當頭迎上了那兩道疾射而來的烈焰。水火相撞,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哧然巨響,隨即同時化作青煙消失在空氣中。

錦燏盛怒之下體內爆出的靈火殺傷力極強,若非他元氣未覆,功力大打折扣,以韻竹在此地受限後只剩下六七成的靈力只怕還抵擋不住。更叫她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面,就在她出手抵擋靈火之時,錦燏已是縱身躍起化作紅色閃電掠出了門外,等她滅了靈火騰出手來,錦燏早已不見了人影。猜到他要去做什麽,韻竹不禁暗呼不妙,立刻心急如焚地隨後追了出去。

☆ ☆ ☆ ☆ ☆

禦書房裏,曦華正埋首案前專註地批閱著奏折,忙碌的間隙,她不時地低手輕撫隆起的腹部,眼底唇角不自覺地飄過身為人母的幸福笑意。不管對秋離俊和錦燏的矛盾心理給她帶來多少煩惱糾結,只要感受到腹中這與自己骨血相連的小生命的存在,她的心底,便總有一片溫暖的陽光籠罩。

手中朱筆在奏折底端的空白處落下一個個娟秀中含著颯爽英氣的墨字,收筆後,她又將批語檢視一遍,確認無誤便要合上奏本,就在這時,她忽覺身周漫起了一圈火熱的氣旋,觸體生疼的燙熱激得她猛然哆嗦了一下。

她不明所以地楞了楞,下一刻,便見金紅色光影浮現,錦燏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從她眼前虛無的空間中現出身形,雙目赤紅、眸光灼灼地盯著她,艷紅的衣衫與長發無風自起,渾身上下都釋放著淩厲迫人的氣場,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因他的出現而燃燒起來。

“燏?”曦華吃驚地站了起來。平日裏,錦燏就算再想見她,也絕不會在她理政的時候貿然打擾,更不會在未得她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動用法術闖入她處理公事的場所,今日這違反常理的做法實在讓她很是意外。定了定神,她從禦案後走出,不安地望向錦燏神色異常又分外蒼白的美麗臉龐:“怎麽……”

“了”字尚未出口,她只覺腰間一緊,冷不防地被錦燏捉進懷裏,那雙從來都是溫柔呵護著她的大手生平第一次強硬而粗暴地擡起她的臉推向自己唇邊,將她尚未出口的話狠狠吻了回去。

“唔……”曦華愕然。他的吻,無論溫柔纏綿還是熱情火辣,總是讓她迷醉不已,可今天,他那反常的激情竟讓她覺得害怕——不是因為他近乎野蠻的吮咬弄痛了她的唇,手上失控的力量捏痛了她的臉頰,而是他眼底那狂亂中透著絕望的目光,讓她覺得他就像一頭被利箭射穿咽喉的野獸,那瀕死的瘋狂令人驚慌膽寒,卻也叫人抑制不住的心疼。

她很想問問他到底怎麽了,卻被他一波比一波更猛烈的吻堵得幾乎窒息,根本開不了口,疼痛不已的唇舌間甚至有血腥的味道蔓延開來。她的身子也被他壓得往背後的禦案上倒去,尖銳的桌角硌疼了她的腰,沈墜的腹部有些不堪重負,她艱難地一手撐在案上,一手抵著錦燏的肩膀,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讓他冷靜些。

可惜,如今的曦華縱然也有了些法力,力氣又怎大得過本體是力大無窮的天界神獸的錦燏?更何況,錦燏現在是完全瘋狂失控,她卻不可能把他當做敵人般跟他拼命。於是,兩人對峙的結果自然是她兵敗如山倒,可怕的重量以不可阻擋之勢壓下,伴隨而來的是他滾燙的手掌發洩般的撕扯和肆虐,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碎似的,竟是毫不顧惜她腹中的小生命。

驚駭之下,曦華生怕“獸性大發”的錦燏傷到孩子,無奈之下不得不運足全身法力一掌拍向他胸口,與此同時,錦燏赤紅如血的雙眸中陡然劃過一道靈光,瞳仁恢覆了平日裏清澈見底的金紅色。這一瞬間,他臉色大變,像是突然從噩夢中驚醒般松手而退,他自己後撤的力量與曦華竭盡所能的掌力合在一處,頓時讓本就身體虛弱,又在方才那場瘋狂中耗盡了力氣的他立足不穩,驀地朝後跌去,撞翻了墻角邊半人高的青瓷花瓶後跌坐在地上。

聽到屋裏那驚天動地的嘩啦一響,門口當班的兩名侍衛頓時驚呼一聲“有刺客”,如臨大敵地推門沖了進去,當他們看清屋裏的情形時,卻是進退不得,目瞪口呆地石化在當場:

只見他們的女王陛下櫻唇紅腫,嘴角帶血,衣衫不整,驚魂未定地靠在禦案上氣喘籲籲,而屋裏無端多出的另一個人——闌夜國師則是跌倒在一堆碎瓷片間,手肘膝蓋處都有殷紅的血絲蜿蜒而出,披散的朱發流瀉至地,隱約可見發絲掩映下僵直的脊背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這是……怎麽了?兩名侍衛面面相覷,沒人敢問,也不知該怎麽問,不知所措間,卻聽背後傳來一聲清脆的低喝:“別看了,還不快出去。”

“林總管!”回過神來的兩侍衛轉身望向匆匆趕來的韻竹,臉上立刻露出如見救兵般的驚喜之色。韻竹走近兩步,俯到他們耳邊低聲道:“誰家兩口子沒個小打小鬧的,你們這樣盯著瞧,讓陛下的臉往哪擱?這裏交給我,你們權當什麽都沒看見就是了。”

兩人立刻如釋重負地連連點頭:“是是是,林總管,全拜托你了。”說罷便轉身退了出去。國君的家務事本就輪不到他們管,這位林大姑娘是現任的後宮總管,曦華的心腹姐妹,交給她來處理最合適不過,他們自是樂得抽身,免蹚渾水了。

匆匆走進屋內又關上房門,韻竹俯身拉起錦燏,指尖浮出的碧色光影瞬間治愈了他因心神淩亂未提法力防護而被碎瓷片劃出的滿身傷口。扶著魂不守舍的錦燏到一旁坐下後,她趕到已自己整理好了衣衫的曦華身邊,掏出絲帕替她抹去嘴角的血跡,低聲問道:“曦華姐,你還好吧?”

感覺腹中胎兒並無異常,曦華長籲口氣,搖頭道:“沒事!”隨即把疑惑中帶著擔憂的目光移向了錦燏,還沒等她道出心中疑問,韻竹已搶先解釋道:“曦華姐,你別怪闌夜國師,他的身體還未完全恢覆,這些日子操勞多了,一時間靈力走岔,神志有些不清楚,所以才……”

“我怎會怪他?我只是擔心!剛才看他的神情就覺得不對,平時他根本不會這樣的!”曦華焦急地打斷韻竹的話,追問道,“你說是靈力走岔?要不要緊?”

“並無大礙,待會兒我運功助他調息一下便是。”

“要怎麽做?你教我。”

曦華說著就要往錦燏身邊走去,卻被韻竹擡手攔住:“曦華姐,你剛剛也受了場驚,還是好生休息吧,你不顧自己也得顧著孩子不是?闌夜國師還是交給我來照顧好了。”

曦華聞言一楞,片刻的猶豫後終於妥協地嘆了口氣:“那好吧。竹妹妹,你……”

“曦華姐請放心,我不會讓他有事的。“韻竹給了曦華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見她不再堅持跟來,這才扶起錦燏,旋身消失在驟起的碧色光環之中。

☆ ☆ ☆ ☆ ☆

明方宮浩淵軒的臥房中,盤膝坐於錦燏身後的韻竹緩緩收回按在他背上的雙手,擦了擦額上的薄汗後起身下了床榻:“闌夜國師,知道方才有多危險嗎?氣虛體弱之時靈力失控最易走火入魔,若非你及時清醒未讓邪氣侵入心脈,恐怕連我也幫不了你了。”

此時的錦燏神情已完全恢覆正常,但臉色還是一徑的蒼白,低垂長睫遮掩下的眼瞳中滿是死氣沈沈的沮喪。聽了韻竹的話,他苦澀一笑,掩面啞聲道:“我若當真走火入魔,你殺了我便是。反正,現在有沒有我,對她來說也根本不重要了,也許……沒了我這個障礙,反倒更稱她的心意。”

“你胡說什麽?”韻竹嘴角一抽,不禁又氣又急地頓足,“陛下剛才也沒少受罪,還被侍衛看到她如此狼狽的樣子,換成哪個女人受得了,何況她還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可她半點沒生氣,只顧著擔心你,要不是我攔著,她還想親自助你調息,你怎麽能這樣曲解她對你的心意呢?”

見錦燏身軀微震,似是心中有所觸動,她趕緊接著說了下去:“闌夜國師,你和陛下之間的私事,我本是不該多嘴的,但我在陛下身邊這些時日,蒙她厚愛視若姐妹,多少也了解她的一些心事,若不盡我所知據實相告,那便是既對不住她,也對不住你。”

“當年,旻親王與陛下夫妻情深,生死以之,這你都是知道的,如今他覆生歸來,若陛下對他不管不顧,毫無情意,那還是你認識的羿天曦華嗎?可無論她如何疼惜旻親王,終究還是顧著你的感受沒有立即迎他回宮,暫時對你隱瞞真相,也是怕你在身體未覆原時再受到刺激。也許事到如今,無論她怎麽做都難免會傷到你,但是,請你不要把她想象得那麽無情無義好嗎?她對你的維護,對你的在意,我都是一點一滴看在眼裏的,她是……真的愛你!”

錦燏慢慢放下了掩住臉龐的雙手,雖仍是垂首不語,但方才心如死灰的絕望目光中卻是隱約恢覆了一絲亮色。

看出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已不再那麽自暴自棄,韻竹忙不失時機地把話題轉移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

“闌夜國師,我今天來找你,並不是想跟你揭陛下的短,而是有要事與你商議。你在讀取我的記憶時有沒有註意到,眠風別莊的那些人,上至旻親王,下至每一個家仆,身上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氣息。當時我生怕陛下有失,不得不在他們談話時暗中監視,不過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我至今也說不清到底有什麽不對,可就是心中不安,所以,想來問問你的意思。”

錦燏心弦一緊,驀地擡起頭來:“不對,當然不對。當初秋離俊的魂魄因為逗留人間過久,又遭了法力高強的妖物迎頭一擊,差點魂飛魄散,是我為他修覆殘魂,又用引魂咒把他送去冥府的。像他那樣的情況,能保全魂魄已是最好的結果,起死回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誰有這麽大的能耐竟讓他又還陽了?這裏面絕對有問題!”

韻竹秀眉微挑,眼中浮起了幾許困惑之色:“可我看得出,他絕對不是鬼魂,他是有肉身的!”

“事情怪就怪在這裏,若說是有什麽妖物變成秋離俊的樣子去迷惑小曦,那為何又不見他身上有任何妖氣?”錦燏邊說邊把方才因妒火中燒而沒有仔細觀察判斷的那些景象在腦海裏重新梳理了一遍,“而且,他的表情神韻,眼裏……對小曦那種發自內心的癡迷眷戀,絕不是對她沒有感情的人偽裝得來的!”

說到這裏,他的胸臆間再度泛起了莫名的酸苦,但此時此刻,在他心中占據了更重分量的問題卻是,那個不知真假的秋離俊,會不會威脅到曦華的安全。

思緒迅速一轉,再度望向韻竹時,他的目光已是一派深沈冷峻:“林姑娘,謝謝你提醒了我,接下來,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請說,韻竹定當盡力而為。”韻竹深深點頭,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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