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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小王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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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小王子?2

“小狐是我三年前一次外出游歷時,在臨蒙縣的一處山谷裏撿到的。當時,他被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抱在懷裏,兩人看起來是像從山上摔下來的,老頭已經氣絕多時,這孩子倒還有一口氣在,但是也傷得很重,用一般的法子是醫不好的了。”

“也許是跟這孩子有緣吧,我也不知哪根筋不對了,反正就是一眼喜歡上了他,一門心思想救活了他留在自己身邊。為了保住他的性命,我分出自己的三魂七魄中的一魄引渡到他體內,這才穩住了他的魂息。”

“不過,他畢竟是凡人之身,又年幼體弱,如果不用特殊的法子調養,勢必無法長期承受我的仙魄。此後,我便把他帶回岑山親自照料調/教,這孩子承了我的靈慧魄,果然聰慧過人,百日時便有了四五歲孩童的心智,如今已是相當於十幾歲的大孩子了。”

一口氣說到這裏,觀渡忽又挑眉一笑道:“你也知道,我向來對那些情情愛愛沒興趣,但這人也好,妖也好,仙也罷,年紀大了嘛,總希望自己能有個繼承人。我的徒弟雖多,但他們自己都有家,藝成出師後總有一天會離開,我想有個真正能長留在身邊的親人,就收了這小子做幹兒子。他承了我這老狐貍的一魄,身上多少也有點狐貍氣了,我就給他取名叫小狐,算是繼承我衣缽的小狐貍崽子吧。”

錦燏邊聽邊沈思著,短短片刻的時間裏,心念已是轉了好幾轉。

觀渡說那個死去的老人四五十歲年紀,聽起來倒是和秋離俊提過的老管家遠橋望年紀相符,但他也沒見過遠橋望長什麽樣子,即使觀渡把那老頭的相貌描述給他聽,他也無法立刻斷定到底是不是。不過,他從小狐的眉眼間依稀看出了幾分曦華和秋離俊的影子,而且他身上的氣息也與曦華相通,這就是他方才見到小狐的第一眼時感覺到的異常,但他當時覺得那種氣息似是而非,甚為怪異,現在才知道是因為這孩子身上有了觀渡仙魄的緣故。

等觀渡的話告一段落之後,他微微一笑道:“看那孩子的伶俐勁,活脫脫就是只小狐貍,叫他小狐倒也是名副其實。對了,你這身狐貍魂缺了個口,身子該不會有什麽不妥吧?”

感受到錦燏淡然言語中流露出的關懷之意,觀渡眼底笑意盈然,神色輕松地一聳肩道:“你看我像不妥的樣子嗎?別忘了,我可是比你這天界神獸還要老的老狐仙,哪有那麽容易翹辮子?慢慢養著,不就養回來了嗎?”

錦燏點點頭,一時間卻沒有再開口。他聽出觀渡在小狐身上付出了很多心血,對他寄望也很深,看來真是把他當兒子看待了,那麽,自己再說出那些話來,會不會惹他不快呢?

“餵,燏大美人,有什麽話就直說,扭扭捏捏的幹嘛?你可是屬火的,就該性烈如火,直來直去才對,這腸子卻怎的比我這老狐貍還要九曲十八彎?”觀渡看出他的為難躊躇,便笑著出言催促。

稍稍猶豫之後,錦燏終於打定了主意,別說他曾經答應過秋離俊要幫他找回孩子,就算只為了曦華,他也不能放過這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線索,至於觀渡,只要好好跟他說,對方自然也不會不通情理的。於是,他正色道:“觀渡,我懷疑,小狐是我一位朋友失散多年的兒子,你可以讓我試著感應一下他的氣息嗎?”

“有這事?”觀渡一聽,差點跳了起來,“不會這麽巧吧?我好不容易撿了個上天賜給我的兒子,這就跟你朋友扯上關系了?你不會是想把他帶走吧?”

“觀渡,沒人要搶你的幹兒子。可如果事實真如我所料,你就忍心讓這孩子明明有血親活在這世上卻不得相認?他就算認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也還是你的幹兒子,你對他有救命之恩,再生之德,他身上又承了你的一魄,這關系是無論如何都斬不斷的。我相信,不管是他的親人還是他自己,都會一輩子記著你的情的!”

錦燏誠懇的目光和在情在理的勸說漸漸化解了觀渡心中的別扭。嘆了口氣,他終於妥協地點頭:“那好吧。不過你可要答應我,如果小狐真是你朋友的孩子,你要幫我說服你朋友,讓他繼續在我門下學藝,就算他要回自己家,一年裏也至少得有一半時間到我這兒來!”

“能在你門下學藝是小狐的福氣,多個幹爹疼他不好嗎?他的家人沒理由反對的!”錦燏趕緊給觀渡吃了顆定心丸。不過他也並非虛言應付,如果小狐真是曦華的兒子羿天暉,對於說服曦華,他還是有把握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觀渡自然也不好再推脫了,右手一翻,他的掌心裏已然多了一根頭發:“這是小狐的,你試試吧。”

錦燏早存了為曦華尋子之心,自然也有所準備,轉眼間也取出了與曦華在一起時悄悄從她頭上取的一根發絲。將二人的頭發放到一處之後,他催動靈力籠罩於發絲上方,只見兩根頭發上分別冒出一縷淡煙,在空中漂浮一瞬後,曦華頭發上逸出的淡煙把小狐發上的那縷包裹於其中,二者漸漸融合,但核心處有一段小小的空隙沒有完全互相滲透。

孩子繼承的是父母雙方的血脈,氣息不會和其中一方完全相同自是正常的,更何況現在小狐身上還有觀渡的氣息,以眼下的融合程度,已足以說明他和曦華的關系,融合狀是一者包裹另一者,典型的父母與子女間的包容形,而非兄弟姐妹間並列相連或是其他旁系血親的部分相連,這已經足以說明,小狐絕對是曦華的子嗣無疑。

“他就是小曦的兒子暉兒,是的,真的是!”收去了靈力的錦燏雙手微微顫抖,眸中飄過了一絲五味雜陳的朦朧。

他知道,曦華一直為未能給秋離家留下血脈而深感愧疚,要是知道自己和秋離俊的孩子還活著,鐵定是要樂瘋了。他是真心願意幫她找回親骨肉,讓她的生命中再無缺憾的,然而,站在他的立場,面對自己心愛的女子與他人誕下的骨肉,即使知道那是她無法抹殺的過去,自己不該也不能嫉妒,可心中終究還是有那麽一絲的酸澀悄然蔓延了開來。

見錦燏楞楞地站在那裏半晌不說話,頗有些黯然銷魂之態,觀渡忍不住推了推他:“餵,他真是你朋友的孩子對不對?那是好事啊,你幹嘛這個表情?要哭也該是我這個白幫人家養兒子的幹爹哭才對吧?”

說著,他腦中靈光一閃,忽地恍然大悟地賊笑起來:“哦,我明白了,你那所謂的朋友,其實是你的小情人對吧?可這孩子卻絕對不是你們倆的。你又要幫她找孩子,又要吃醋,不好受了吧?嘿嘿,我就是早知道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最麻煩,所以才敬而遠之,如今看來,果然還是我明智啊!”

“誰不好受了?”錦燏微微一窘,嘴硬地回瞪了觀渡一眼,但也沒有否認那“小情人”之說,徑自岔開話題道,“我只是在想,不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這孩子和撫養他的老家人慘遭橫禍。觀渡,既然這孩子承了你的仙魄天賦異稟,那你說,他有可能對周歲之前的事情有記憶嗎?”

當初他也詫異過這孩子為何會與父母分離,但秋離俊說自己有苦衷,不便相告,他心想這既然是別人的私隱,也就不再追問了,但現在,他發現事情似乎沒那麽簡單。當年這主仆二人究竟為何墜崖?難道僅僅是意外而已嗎?如果不是,這致命威脅又是誰造成的?這一切與如今發生在曦華周圍的一連串怪事又有沒有關聯呢?

想到這可能關系到曦華的安危,他實在是不能不追究了。不過,搜人記憶的事情他已經做過一次,如果第二次犯天規,那便是罪無可恕,恐怕真會被雷劈死的。他固然並非貪生怕死之輩,可他好不容易才與曦華兩心相知,正盼著那天長地久的光明前景,自是不肯再輕易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所以,如今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羿天暉自己身上了。

“這個……”觀渡沈吟了一下道,“一般人當然不可能記得周歲之前的事,但不記得,並不代表他腦海中對曾經親眼看到過的事情沒有記憶痕跡,只是凡人沒有這個能力去把它發掘出來而已。小狐身上有我的仙魄,自非常人可比,如果善加引導,應該是有可能讓潛在的記憶蘇醒的。”

“太好了!”錦燏不由得大喜,“那我們試試看好嗎?我想讓孩子的母親過來跟他見面,或許……”

“不,不行!”

觀渡急切地打斷了他的話,見錦燏微愕地瞧著自己,他輕咳一聲道:

“你別誤會我是小氣,不肯讓孩子跟他親娘相認。其實,小狐現在表面上看起來雖然很正常,但我的那一魄和他本身的魂魄還沒有完全融合好,按照我的估計,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至少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你也看到了,這孩子的心智遠比同齡孩子成熟,思想自然也覆雜,要是突然想起當年那些或許是很可怕的經歷,情緒肯定會受到很大影響。最後這段時間非常關鍵,修煉時如果出了差錯,他有可能魂飛魄散的,你想讓他冒這個險嗎?”

錦燏心頭一震,頓時沈默不語。思忖片刻,他望向觀渡道:“好,那就等他的情況穩定了再說!”稍稍一頓,他鄭重地拍了拍觀渡的肩膀,“你是我的摯友,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小狐本名羿天暉,他的生母是當今日聖國女王,他當年經歷的事情,和我們先前議論的人間大劫可能也有關聯,無論於公於私,這孩子對我來說都很重要,拜托你一定要保護好他。”

觀渡眼中隱約掠過一絲驚色,但很快便恢覆了常態,再無任何玩笑意味地鄭重點了點頭。

☆ ☆ ☆ ☆ ☆

與觀渡談完大事之後,錦燏又去看了看小非和小狐,盡管他從無與孩子相處的經驗,可跟這兩個小家夥聊得倒是頗為投契。小非自是纏著他嘰嘰喳喳說些分別以來的瑣事,而小狐,也就是那位大名羿天暉的小王子,卻是在很用心地向他請教法術的同時,不時地用撲閃撲閃的黑眼睛若有所思看他,沾了仙氣的機靈小腦瓜裏不知轉著什麽主意。

觀渡知道錦燏很想有點跟羿天暉單獨相處的時間,以便好好了解一下他所愛女人的孩子,於是,由得小非撒歡一會兒之後,他便找了個借口把他支走了。見屋裏已然沒有旁人,羿天暉便踱到錦燏身邊,揚了揚粉嫩的嘴角笑問道:“闌夜叔叔,我想問你點事,可以嗎?”

錦燏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還沒問什麽,倒是這孩子先開口問了。把小家夥抱起來放到自己身邊,他爽快地點頭道:“自然可以。小狐想問什麽呢?”

“闌夜叔叔和我幹爹,是不是認識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是啊。怎麽了?”

羿天暉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身子道:“那叔叔有沒有聽幹爹提起過,我的親生爹娘是誰?”

錦燏一愕,不禁凝眸沈思地打量起羿天暉來:“小狐,你是幹爹養大的,他才應該是最了解你的人,你為什麽不問幹爹,卻來問叔叔呢?”

“我都不知問了幹爹幾百遍了,可他總說不知道!”羿天暉有些喪氣地垂下頭去。

“你不相信幹爹的話?”錦燏眉峰微攏,“小狐,幹爹這麽疼你,你不該有這種想法!”

“不是啊,闌夜叔叔!”羿天暉苦惱地撓撓頭,“小狐知道幹爹疼我。師兄師姐們都跟我說過,我那時候都快死了,是幹爹把自己的魂魄分給我才救活了我,因為這樣,他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呢!幹爹的恩情,小狐永遠不會忘記,可是,別人都有親生爹娘,小狐也想要,這難道有錯嗎?我是想,也許幹爹是怕我有了親生爹娘就不要他了,所以才不肯告訴我,小狐不怪幹爹,真的!可我就是想知道嘛,我就算認了親生爹娘,也會一樣孝順幹爹的。”

看著眼前孩子執著又真誠的面容,錦燏心中不由得一陣五味雜陳。看來,這是個懂事的孩子,只是,他提前獲得了同齡孩子所沒有的智慧,卻也因此失去了別的孩子都擁有的天真童年,過早有了煩惱的心事,這對他來說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禍。可是,無論如何,當時的觀渡都是別無選擇的,倘若不這樣做,這孩子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小狐……”愛憐地摸摸孩子的頭,錦燏輕輕嘆了口氣,“幹爹沒有騙你,他是真的不知道!”見小狐燦亮的目光瞬間黯淡下去,他忙又柔聲安慰道,“不過,叔叔答應你,一定會幫你找到親生爹娘的,好不好?”

“好啊,闌夜叔叔,那我們一言為定!”雖然遠比同齡孩子成熟,但孩子畢竟是孩子,一聽這話,羿天暉的情緒馬上又高昂了起來。

“小狐這麽想見親生爹娘,難道不怪他們這些年一直沒有在你身邊嗎?”看著孩子滿心期待的樣子,錦燏忍不住想替曦華探探他的口風,以便將來母子倆比較容易互相接受。

“幹爹告訴過我,當年他撿到我的時候,我是和一位老爺爺一起摔到山下,老爺爺死了,只有我被/幹爹救了回來。我想,那時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爹娘才會找不到我的,他們不是存心不要我,肯定不是。”羿天暉認真地說著,黑漆漆的小眼睛裏目光柔和而純凈。

還好,雖是只過分聰明的小狐貍,卻也心地善良、陽光開朗,不喜歡把事情往陰暗的方面想,看來,觀渡那老狐貍把他教得還不錯。

錦燏滿意地想著,對這孩子的喜愛也更增了幾分。心念一轉後,他繼續試探道:“那……小狐有沒有想過,希望你的親生爹娘是什麽樣子的呢?”咳咳,回去告訴曦華,免得將來相認時她手足無措,不討兒子歡心,這是也算功德一件吧。

“嗯……”羿天暉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後道,“我覺得,我心目中的娘親,應該是像迷蝶師姐那樣的吧……”

錦燏雖然沒跟觀渡的那些徒兒們打過交道,但見倒都是見過。迷蝶?他仔細想了想,是觀渡門下排行第二的女弟子吧?嗯,那姑娘氣質優雅大方,辦事沈穩幹練,倒是和曦華有幾分相似。果真是母子連心嗎?這孩子隨便想想,就能把母親的模樣想個八/九不離十,看來,曦華要和這個失散多年的兒子建立感情,不會是太困難的事。

正想著,卻聽小家夥樂淘淘地繼續說了下去:“至於爹爹嘛,我覺得……”瞟了面前的錦燏一眼,孩子的小臉蛋忽然有些紅了,“我覺得,應該是像闌夜叔叔這樣的!”

這句太過震撼人心的話讓錦燏當場呆住。見錦燏瞠目結舌地瞪著自己,羿天暉扁扁嘴,有些傷心,有些委屈地垂下了頭去:“對不起,闌夜叔叔,小狐不該胡說八道的!叔叔本事這麽大,長得又這麽好看,怎麽會有小狐這種又醜又笨的孩子?”

見錦燏依舊楞著不動,也沒有理睬自己,小家夥不禁有些惶恐地湊上去巴在他身上,搖晃著他的手臂道:“闌夜叔叔,小狐以後不敢亂說了,叔叔不要討厭我好不好?闌夜叔叔!”

瞬間的頭腦空白之後,慢慢恢覆了思考能力的錦燏強抑著淩亂的心跳,顫抖著擡手,輕輕摟住了眼前那透著一絲可憐,一絲落寞的小小身軀:“小……小狐,誰說你又醜又笨了?你是個世間少有的好孩子,叔叔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麽會討厭你?”

“那叔叔為什麽不理我?”羿天暉停止了搖晃仰頭看他,還是一副老大不放心的樣子。

“叔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也許,你的親生爹爹其實比叔叔好得多……不過,如果你喜歡叔叔的話,那以後,叔叔也會像你幹爹一樣疼你的,好不好?”

“好!”小家夥終於釋然,滿心歡喜地跳了起來。

看著眼前孩子明凈無瑕的笑臉,錦燏眸中柔光瀲灩,心底的溫暖如雨後春筍般絲絲縷縷蓬勃滋長起來。

其實,他和秋離俊除了都愛曦華之外,相貌性格幾乎無甚相似之處,可小暉兒竟會那樣自然地說出他像自己的父親!如果說,一開始他只是抱著為了曦華委曲求全的念頭接受羿天暉,心情多多少少還有些別扭的話,那麽,就在孩子無意中表露出對自己本能的喜歡和依賴之時,他心底那扇原本只是開啟了一絲縫隙的門終是在無法言喻的感動中真正完全敞開了。

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上天把曦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交給了自己,也就是讓他和曦華的生命軌跡從此完全融為一體,再也沒有距離。好吧,既然是這樣,他願意誠心誠意,甚至是滿懷感激地接受這一切,這將是他此生,最榮耀也最甜蜜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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