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不要再讓我心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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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要再讓我心碎1
昇照九年十二月十三，這原本非年非節，平平無奇的一天，日聖國王宮裏卻發生了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異事：
先是曾失蹤過一次的王夫再次失蹤，疑似被謀害，再是女王陛下在審問疑犯闌夜錦燏的過程中被暴出了與其珠胎暗結的大冷門，隨後，女王陛下怒而拔劍，親手將兇犯刺死，可那個據說已被碎屍萬段的王夫殿下卻又突然回來了，女王知道自己錯殺無辜，在巨大的刺激之下幾乎小產……
事情到此已經夠令人咋舌的了，可是，更匪夷所思的還在後面。當禦醫趕到之時，未經過任何治療的女王居然自行穩住了胎，母子平安，而那個被一劍穿心的闌夜錦燏也突然恢覆了微弱的氣息，禦醫最終的檢查結論是：此君心臟的位置生得略有偏差，所以那一劍雖然刺穿了他的胸膛，卻並沒有傷到致命的要害。
這些傳奇得不能再傳奇的異事自是掀起了朝野之間一番熱火朝天的議論，故事的男主角錦燏成了關註度遠超過女王的焦點人物。
支持他的人都道，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神人，藍田村一戰降妖伏魔在先，承受上天護佑，身受重創而不死於後，還連帶著保住了自己的孩子，這就說明他是天生祥瑞之人，如此看來，日聖國空缺已久的國師之位應是非他莫屬，就連王夫的寶座，恐怕都很有可能換一換主人了。
反對他的人則認為，這家夥被利劍刺了個前後對穿，當場血噴如泉，倒地不起，就算這一劍沒有正中心臟，傷成這樣能不死也太不可思議了，這不是妖孽是什麽？
再說，他進宮當差沒多久，就以禦林苑監這樣一個低微的身份迷住了女王的芳心，而倒黴的王夫殿下在得知此事之後非但沒有大發雷霆，還跟他站在同一戰線護定了他，甚至不顧外室（其實該妖孽算不算女王的外室尚無明確說法）不得登堂入室的傳統，破格讓他住進了明方宮，這不是被妖法迷惑又是什麽？再綜合他超越性別極其妖媚的長相等等因素，此人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的可能性是……一只擅長媚惑之術的狐貍精。
外界眾說紛紜的同時，頭頂冰火兩重天截然不同評價的主人公錦燏卻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用手指頂著喝空的藥碗轉圈。
雖然他受傷的身體早已被他以自身靈力修覆，但作為一個凡人，即使練過法術，以他的表面年齡，修為也不可能高深到被兵器刺穿身體而毫發無損的，所以，小小的傷一下病一下，嬌軟無力地在床上躺一下是很有必要的，盡管這將導致本來不會死的他差點無聊至死。
“路是你自己選的，現在又成了籠裏的金絲雀，悶死了也不要怨任何人！”施法潛進宮裏來探望他的清顏擺著張臭臉，雙手環抱在胸前，恨鐵不成鋼地咬牙瞪他。
“清顏師妹，我知道你心疼我……”扇扇輕靈的長睫，錦燏那雙柔光瀲灩的媚眼不經意地一眨，便放出迷死人不償命的電波，“可你不懂，等你什麽時候懷上靈濟的骨肉之後就會明白的，她縱有千般不是，終究也是我孩兒的娘親……”
盡管與錦燏並無男女之情，但易對賞心悅目的人心軟，這是從人到神都無法擺脫的劣根性，清顏的心弦晃了又晃，終於沒有定力再對自己的美師兄擺臉色了。
“懷你個大頭鬼！一只大猢猻就夠煩的了，再弄只小猴崽上躥下跳，我不被煩死才怪！”她一臉的沒好氣，但在念叨某猢猻時，向來豪爽的她腮邊也不禁掠過了一抹紅雲。
掩飾地輕咳一聲，她擺擺手道：“算了算了，這是你自己的事，你都咽得下這口氣了，我在這氣炸了心肺犯得上嗎？橫豎人家大相公已經發話讓你住進明方宮了，你被收房做小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當師妹的就先在這恭喜你置之死地而後生，終於苦盡甘來熬出頭了啊！”
“你這死丫頭，嘴皮子就不能別這麽刁鉆嗎？”錦燏哀嘆撫額，哭笑不得地在她肩上輕捶了一下。
秋離彥是考慮到明方宮條件好，有利於錦燏養傷，而且他和曦華同在一處休養，也便於他們互相了解對方的情況。再者，他這義氣的小兄弟一心想撮合他和曦華，因為怕他與曦華兩人承受不住流言的壓力會打退堂鼓，所以幹脆表明了立場支持他們在一起，這樣以後的事情就會好辦許多。
誠然，錦燏從來就不把別人的說三道四當回事，但秋離彥一番好意，他總也不能不識好歹駁人面子，於是就這麽住下來了。
鬧過那麽一場之後，曦華對錦燏心存愧疚，自覺無顏面對他，錦燏沒說想見她，她也不敢妄動，怕氣著了他有礙他的傷勢，而錦燏雖然看在孩子分上回到了曦華身邊，可心中怨氣卻並非一時間能解，也不願主動說出想見她的話，因此好幾天過去了，兩人還不曾見過面。
以後到底該怎麽辦，說實話錦燏心裏也沒底，但是……那女人既然招惹了他，就別想這麽輕易脫身！哼，別人當他是給日聖國帶來好運的福星也好，當他是勾引女王的狐貍精也罷，反正，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他是要定了，縱觀三界，誰也別想阻擋他！
想到這裏，他暫且撇開了心中紛亂的思緒，轉而問清顏道：“對了，當時事出倉促，我也沒來得及問你，你已經回過天界了吧？大師兄怎麽說？”
“大師兄已經證實了，你當初判斷得半點沒錯，那的確是魂體不符產生的魂晶，死的那個……也的確是二師兄！”
“那人是二師兄，卻又確實魂體不符？此話怎講？”錦燏心頭一震，忍不住坐了起來。
“這段時間，大師兄為了找到二師兄，到神獸谷裏查遍了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你也知道，這些東西裏可能會有能夠加強感應的關鍵之物。結果，他在二師兄父母的遺物中找到了一面招魂幡。”
“招魂幡？這能說明什麽？”
“大師兄也是一時好奇，就用玄靈鏡查了招魂幡的使用歷史，結果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二師兄的母親景賢夫人當年生下的其實是一個死嬰！”
“景賢夫人昔日練功走火受過損傷，仙醫說她此生只能懷胎一次。這唯一的一次生的還是死胎，這就是說，他們夫妻倆今後不會再有孩子了，他們自然很是傷心，後來師父去了趟神獸谷，那孩子便活了。”
“從前咱們知道的說法是，二師兄一出生就生命垂危，是師父救活了他，他的父母覺得這孩子與師父有緣，便央求他收作了徒弟。但事實卻是，那個嬰兒早已胎死腹中，根本不可能救得活，是師父把那面招魂幡給了景賢夫人，讓她把另一個無主孤魂招到死嬰身上，借屍還魂做了他們夫妻倆的兒子！”
錦燏聽得目瞪口呆，好半晌說不出話來。這就是說，東川渺那個定水虺的軀殼裏，裝著的是個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靈魂！
也不知這個靈魂覆生以前，宴日上神是否封印了他從前的記憶，否則，當他還是個只會哇哇啼哭的嬰兒時，也許就已經有了成年人，不，或許是有著成千上萬年閱歷的某種神怪的意識。想到他有可能一邊在景賢夫人懷中啜飲著母乳，一邊以或許比他所謂的父母還要老練的思維冷眼審視著這個世界，錦燏忽然覺得心裏有些發毛。
“餵，你這個表情幹嗎？”
一聲略帶不滿的呼喊喚回了錦燏浮游天外的思緒，只見清顏正色道：“我剛知道這事時心裏也瘆得慌，不過後來想想，不管這魂是哪來的，曾經是什麽族類，可他畢竟也和我們一起生活了幾千年。他性子是冷淡了些，可素來對我們也不錯，我們也從打從心底裏把他當成兄長，那麽，他原來是什麽有那麽重要嗎？我覺得，我們現在該想的是要查明那汶魃的背後究竟是否另有主使，是否有必要繼續替二師兄報仇，而不是追究二師兄本來是什麽！”
錦燏稍稍一怔之後，也覺她所言甚是，但不知為什麽，心底就是有那麽絲莫名其妙的不安。想了想，他點頭道：“你說的也是。如今我住在明方宮裏，身邊伺候的人不斷，要溜出去沒有先前那麽容易，追查真相的事只好偏勞你先做起來了，我會尋機跟你聯絡的。”
話音未落，便聽門口響起了一個小宮娥的聲音：“闌夜大人，您的藥喝完了吧？王夫殿下讓奴婢送補血湯過來，請問您現在要用嗎？”
“好了，你家正夫大人派人來關照你了，做小的知趣點，別不識好歹。我走了啊！”取笑了錦燏一句，清顏適時地旋身化作青色光點飄走。
“死丫頭！”錦燏笑罵著伸手揪她，一把沒抓著，那光點已帶著音鈴般的輕笑閃出窗外，迅速消失在空氣之中。
☆ ☆ ☆ ☆ ☆
“姐姐，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好不好？別忘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啊！”
見曦華沈默地喝完了安胎藥，又沈默地蜷縮進了被褥裏，眉宇間盤踞了幾日的愁雲非但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越聚越濃了，秋離彥忍不住坐到她身邊，安慰地輕握住了她的手。
自從為綿綿經歷了一次內心百般煎熬且險死還生的考驗之後，秋離彥的性格又比原來成熟了許多，從一開始因確定了自己對曦華沒有男女之情而過於刻意地避免與她的任何親近，到了現在終能敞開心扉，重新如親人般面對她的通透和坦然。
然而，如今卻換作曦華想不通，放不開了。看著秋離彥平靜地接受了一切，始終未有半句怨言，還忙裏忙外地張羅著又照顧她，又照顧錦燏，她心裏難受得就如刀割一般。
成親這麽久以來，現在的秋離彥最像個後宮之主的樣子，在她和錦燏都臥病在床的情況下，他獨自勇敢而沈穩地擋下了各種流言蜚語，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明確的姿態維護了後宮的安定，讓某些伸長了脖頸等著看王室笑話的人失望而歸。說實話，她真的完全沒想到這個在她眼裏一向柔弱的少年，有一天也會像座風雨不侵的大山般站在她的身前保護她。
秋離彥越是表現得好，曦華心裏就越不是滋味。為了調養安胎，她已經暫且把政事都交給秋離兆和代為處理，躲在寢宮裏的這幾天，她幾乎沒怎麽和秋離彥說過話，她不知道自己能跟他說什麽，她甚至……沒有勇氣正視他的眼睛。
秋離彥了解她的心情，早就想跟她好好談一談，但她總是回避他，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眼看著她在數日之內迅速清減憔悴下去，他終於覺得，有些話已經到了不能不說的地步了。
“姐姐，我明白你現在是怎麽想的……”直視著曦華眸光暗淡，紅絲遍布的眼睛，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事情，早該跟你說清楚了，其實，你和闌夜大哥相愛，我之前就知道，而且……我也已經有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我這次出宮，就是為了去找她。所以，你根本就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反而是我對不起你和闌夜大哥，如果我有勇氣早點把這一切告訴你，你就不會為了我，把闌夜大哥傷得那麽深。”
似是有些反應不過來，曦華羽睫微顫地茫然擡頭，片刻之後，那雙空洞失焦的眼眸突然瞠大，忽閃的目光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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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照九年十二月十三，這原本非年非節，平平無奇的一天，日聖國王宮裏卻發生了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異事：
先是曾失蹤過一次的王夫再次失蹤，疑似被謀害，再是女王陛下在審問疑犯闌夜錦燏的過程中被暴出了與其珠胎暗結的大冷門，隨後，女王陛下怒而拔劍，親手將兇犯刺死，可那個據說已被碎屍萬段的王夫殿下卻又突然回來了，女王知道自己錯殺無辜，在巨大的刺激之下幾乎小產……
事情到此已經夠令人咋舌的了，可是，更匪夷所思的還在後面。當禦醫趕到之時，未經過任何治療的女王居然自行穩住了胎，母子平安，而那個被一劍穿心的闌夜錦燏也突然恢覆了微弱的氣息，禦醫最終的檢查結論是：此君心臟的位置生得略有偏差，所以那一劍雖然刺穿了他的胸膛，卻並沒有傷到致命的要害。
這些傳奇得不能再傳奇的異事自是掀起了朝野之間一番熱火朝天的議論，故事的男主角錦燏成了關註度遠超過女王的焦點人物。
支持他的人都道，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神人，藍田村一戰降妖伏魔在先，承受上天護佑，身受重創而不死於後，還連帶著保住了自己的孩子，這就說明他是天生祥瑞之人，如此看來，日聖國空缺已久的國師之位應是非他莫屬，就連王夫的寶座，恐怕都很有可能換一換主人了。
反對他的人則認為，這家夥被利劍刺了個前後對穿，當場血噴如泉，倒地不起，就算這一劍沒有正中心臟，傷成這樣能不死也太不可思議了，這不是妖孽是什麽？
再說，他進宮當差沒多久，就以禦林苑監這樣一個低微的身份迷住了女王的芳心，而倒黴的王夫殿下在得知此事之後非但沒有大發雷霆，還跟他站在同一戰線護定了他，甚至不顧外室（其實該妖孽算不算女王的外室尚無明確說法）不得登堂入室的傳統，破格讓他住進了明方宮，這不是被妖法迷惑又是什麽？再綜合他超越性別極其妖媚的長相等等因素，此人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的可能性是……一只擅長媚惑之術的狐貍精。
外界眾說紛紜的同時，頭頂冰火兩重天截然不同評價的主人公錦燏卻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用手指頂著喝空的藥碗轉圈。
雖然他受傷的身體早已被他以自身靈力修覆，但作為一個凡人，即使練過法術，以他的表面年齡，修為也不可能高深到被兵器刺穿身體而毫發無損的，所以，小小的傷一下病一下，嬌軟無力地在床上躺一下是很有必要的，盡管這將導致本來不會死的他差點無聊至死。
“路是你自己選的，現在又成了籠裏的金絲雀，悶死了也不要怨任何人！”施法潛進宮裏來探望他的清顏擺著張臭臉，雙手環抱在胸前，恨鐵不成鋼地咬牙瞪他。
“清顏師妹，我知道你心疼我……”扇扇輕靈的長睫，錦燏那雙柔光瀲灩的媚眼不經意地一眨，便放出迷死人不償命的電波，“可你不懂，等你什麽時候懷上靈濟的骨肉之後就會明白的，她縱有千般不是，終究也是我孩兒的娘親……”
盡管與錦燏並無男女之情，但易對賞心悅目的人心軟，這是從人到神都無法擺脫的劣根性，清顏的心弦晃了又晃，終於沒有定力再對自己的美師兄擺臉色了。
“懷你個大頭鬼！一只大猢猻就夠煩的了，再弄只小猴崽上躥下跳，我不被煩死才怪！”她一臉的沒好氣，但在念叨某猢猻時，向來豪爽的她腮邊也不禁掠過了一抹紅雲。
掩飾地輕咳一聲，她擺擺手道：“算了算了，這是你自己的事，你都咽得下這口氣了，我在這氣炸了心肺犯得上嗎？橫豎人家大相公已經發話讓你住進明方宮了，你被收房做小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當師妹的就先在這恭喜你置之死地而後生，終於苦盡甘來熬出頭了啊！”
“你這死丫頭，嘴皮子就不能別這麽刁鉆嗎？”錦燏哀嘆撫額，哭笑不得地在她肩上輕捶了一下。
秋離彥是考慮到明方宮條件好，有利於錦燏養傷，而且他和曦華同在一處休養，也便於他們互相了解對方的情況。再者，他這義氣的小兄弟一心想撮合他和曦華，因為怕他與曦華兩人承受不住流言的壓力會打退堂鼓，所以幹脆表明了立場支持他們在一起，這樣以後的事情就會好辦許多。
誠然，錦燏從來就不把別人的說三道四當回事，但秋離彥一番好意，他總也不能不識好歹駁人面子，於是就這麽住下來了。
鬧過那麽一場之後，曦華對錦燏心存愧疚，自覺無顏面對他，錦燏沒說想見她，她也不敢妄動，怕氣著了他有礙他的傷勢，而錦燏雖然看在孩子分上回到了曦華身邊，可心中怨氣卻並非一時間能解，也不願主動說出想見她的話，因此好幾天過去了，兩人還不曾見過面。
以後到底該怎麽辦，說實話錦燏心裏也沒底，但是……那女人既然招惹了他，就別想這麽輕易脫身！哼，別人當他是給日聖國帶來好運的福星也好，當他是勾引女王的狐貍精也罷，反正，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他是要定了，縱觀三界，誰也別想阻擋他！
想到這裏，他暫且撇開了心中紛亂的思緒，轉而問清顏道：“對了，當時事出倉促，我也沒來得及問你，你已經回過天界了吧？大師兄怎麽說？”
“大師兄已經證實了，你當初判斷得半點沒錯，那的確是魂體不符產生的魂晶，死的那個……也的確是二師兄！”
“那人是二師兄，卻又確實魂體不符？此話怎講？”錦燏心頭一震，忍不住坐了起來。
“這段時間，大師兄為了找到二師兄，到神獸谷裏查遍了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你也知道，這些東西裏可能會有能夠加強感應的關鍵之物。結果，他在二師兄父母的遺物中找到了一面招魂幡。”
“招魂幡？這能說明什麽？”
“大師兄也是一時好奇，就用玄靈鏡查了招魂幡的使用歷史，結果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二師兄的母親景賢夫人當年生下的其實是一個死嬰！”
“景賢夫人昔日練功走火受過損傷，仙醫說她此生只能懷胎一次。這唯一的一次生的還是死胎，這就是說，他們夫妻倆今後不會再有孩子了，他們自然很是傷心，後來師父去了趟神獸谷，那孩子便活了。”
“從前咱們知道的說法是，二師兄一出生就生命垂危，是師父救活了他，他的父母覺得這孩子與師父有緣，便央求他收作了徒弟。但事實卻是，那個嬰兒早已胎死腹中，根本不可能救得活，是師父把那面招魂幡給了景賢夫人，讓她把另一個無主孤魂招到死嬰身上，借屍還魂做了他們夫妻倆的兒子！”
錦燏聽得目瞪口呆，好半晌說不出話來。這就是說，東川渺那個定水虺的軀殼裏，裝著的是個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靈魂！
也不知這個靈魂覆生以前，宴日上神是否封印了他從前的記憶，否則，當他還是個只會哇哇啼哭的嬰兒時，也許就已經有了成年人，不，或許是有著成千上萬年閱歷的某種神怪的意識。想到他有可能一邊在景賢夫人懷中啜飲著母乳，一邊以或許比他所謂的父母還要老練的思維冷眼審視著這個世界，錦燏忽然覺得心裏有些發毛。
“餵，你這個表情幹嗎？”
一聲略帶不滿的呼喊喚回了錦燏浮游天外的思緒，只見清顏正色道：“我剛知道這事時心裏也瘆得慌，不過後來想想，不管這魂是哪來的，曾經是什麽族類，可他畢竟也和我們一起生活了幾千年。他性子是冷淡了些，可素來對我們也不錯，我們也從打從心底裏把他當成兄長，那麽，他原來是什麽有那麽重要嗎？我覺得，我們現在該想的是要查明那汶魃的背後究竟是否另有主使，是否有必要繼續替二師兄報仇，而不是追究二師兄本來是什麽！”
錦燏稍稍一怔之後，也覺她所言甚是，但不知為什麽，心底就是有那麽絲莫名其妙的不安。想了想，他點頭道：“你說的也是。如今我住在明方宮裏，身邊伺候的人不斷，要溜出去沒有先前那麽容易，追查真相的事只好偏勞你先做起來了，我會尋機跟你聯絡的。”
話音未落，便聽門口響起了一個小宮娥的聲音：“闌夜大人，您的藥喝完了吧？王夫殿下讓奴婢送補血湯過來，請問您現在要用嗎？”
“好了，你家正夫大人派人來關照你了，做小的知趣點，別不識好歹。我走了啊！”取笑了錦燏一句，清顏適時地旋身化作青色光點飄走。
“死丫頭！”錦燏笑罵著伸手揪她，一把沒抓著，那光點已帶著音鈴般的輕笑閃出窗外，迅速消失在空氣之中。
☆ ☆ ☆ ☆ ☆
“姐姐，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好不好？別忘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啊！”
見曦華沈默地喝完了安胎藥，又沈默地蜷縮進了被褥裏，眉宇間盤踞了幾日的愁雲非但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越聚越濃了，秋離彥忍不住坐到她身邊，安慰地輕握住了她的手。
自從為綿綿經歷了一次內心百般煎熬且險死還生的考驗之後，秋離彥的性格又比原來成熟了許多，從一開始因確定了自己對曦華沒有男女之情而過於刻意地避免與她的任何親近，到了現在終能敞開心扉，重新如親人般面對她的通透和坦然。
然而，如今卻換作曦華想不通，放不開了。看著秋離彥平靜地接受了一切，始終未有半句怨言，還忙裏忙外地張羅著又照顧她，又照顧錦燏，她心裏難受得就如刀割一般。
成親這麽久以來，現在的秋離彥最像個後宮之主的樣子，在她和錦燏都臥病在床的情況下，他獨自勇敢而沈穩地擋下了各種流言蜚語，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明確的姿態維護了後宮的安定，讓某些伸長了脖頸等著看王室笑話的人失望而歸。說實話，她真的完全沒想到這個在她眼裏一向柔弱的少年，有一天也會像座風雨不侵的大山般站在她的身前保護她。
秋離彥越是表現得好，曦華心裏就越不是滋味。為了調養安胎，她已經暫且把政事都交給秋離兆和代為處理，躲在寢宮裏的這幾天，她幾乎沒怎麽和秋離彥說過話，她不知道自己能跟他說什麽，她甚至……沒有勇氣正視他的眼睛。
秋離彥了解她的心情，早就想跟她好好談一談，但她總是回避他，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眼看著她在數日之內迅速清減憔悴下去，他終於覺得，有些話已經到了不能不說的地步了。
“姐姐，我明白你現在是怎麽想的……”直視著曦華眸光暗淡，紅絲遍布的眼睛，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事情，早該跟你說清楚了，其實，你和闌夜大哥相愛，我之前就知道，而且……我也已經有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我這次出宮，就是為了去找她。所以，你根本就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反而是我對不起你和闌夜大哥，如果我有勇氣早點把這一切告訴你，你就不會為了我，把闌夜大哥傷得那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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