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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色眼珠的囚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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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色眼珠的囚徒2

回到聖火洞之後,錦燏發現聖火的確如靈濟所言有了減弱的趨勢,可任他用盡各種辦法也無法查明確切的原因,無奈何,他只得以自身功力為聖火助勢,讓它的力量慢慢恢覆過來。等到聖火的情況恢覆正常,他自己一再損耗靈力的身體也需要再次調養,一時半會兒卻是無法趕去與曦華會和了。

在此期間,他生恐曦華見自己日久不歸會擔憂掛念,就托靈濟以他師弟的身份找到正在回宮路上的曦華,告訴她自己師門之事較為棘手,不得不多耽擱一些時日,曦華也回了口信,說是她一路平安,無甚大事,叫他安心處理自己的事情,不必急著趕回來。

彼此互通了信息之後,錦燏心中稍安,但他畢竟還是記掛著曦華以及血晶石之案的結果,一待元氣恢覆便立刻趕回了京城。

因為有秋離彥的手令,曦華回宮後也做過交代,所以他離開了這麽久,入宮倒也沒有什麽麻煩。不過,往禦林苑行去的一路上,他覺得宮中的氣氛有些詭異,所有人都在悄悄議論著昭王爺,說是他偷梁換柱扣下血晶礦,企圖私鑄兵器用於謀反,如今已被打入天牢了。

得知這一情況,錦燏的心不禁沈了下去。曦華出宮之前,對於血晶礦之事還是秘而不宣的,如今連這些普通的宮人都知道,無疑說明案子已經公開審理過了,難道說,此事真是羿天瞻所為?不,不可能,以他縱橫天界幾千年的閱歷,怎麽可能連判斷一個凡人善惡的眼力都沒有?說這案子是誰犯的他都相信,可就是不信羿天瞻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這樣想著的時候,耳邊忽地響起了一聲驚喜的呼喊:“頭兒,你可回來啦!”

“嗯!”點點頭,回過神來的錦燏定睛一看,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禦林苑的雜役阿東。 “怎麽了,有事?”發覺阿東似乎有話急著要對自己說,他不由得擰起了眉,心中略感不安。

“頭兒,昭王爺的事您聽說了吧?剛才,昭王府的管家來過,說是王妃請您念在和她家王爺還算有幾分交情的分上,回來以後務必到王府去一趟。”

阿東急切地說著。前陣子,羿天瞻和錦燏過從甚密,因為接觸得多了,這些原本認為他是怪人的小卒子們也漸漸喜歡上了這位和錦燏同為性情中人的王爺,得知他入獄的消息,大家都很著急。

“好,我這就去。”點點頭,錦燏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出宮直奔昭王府而去。

昭王府的人都知道錦燏,他到了王府門口以後,門卒立刻去通報了管家千葉歆,老頭兒匆匆趕來把他迎了進去。走在通往花廳的路上,錦燏忍不住問了句:“你家王妃……還好嗎?”

“王妃是個很堅強的女人,真的!”千葉歆神情一頓,禁不住有些哽咽,“我們從前都覺得她性格柔弱,是那種小鳥依人的女子,沒想到,王爺出事以後,她冷靜地照顧著小世子,把府裏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直到現在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我們大家真的都很佩服她,可我們也看得出,她是在硬撐,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崩潰的!闌夜大人,拜托您幫幫她,幫幫我們王爺吧,我們昭王府上下的人,都願意用性命報答您……”

“老人家,您別這樣!”見老頭兒說著說著就要掉淚,錦燏趕緊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定會盡力而為,您就放心吧!”

說話間花廳已到,廳中的主位上,一身穿寶藍長裙的少婦垂眸而坐——纖小的身材,清爽秀氣卻也並不特別出眾的容顏,溫軟柔和沒有任何鋒芒的神情,乍一看似乎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家碧玉,但她擡手一掠發,雙眸無意中瞟向遠處的時候,布滿紅絲的眼底卻有執著而堅定的光芒一閃而過,那一瞬間,她瘦弱的身軀裏似乎迸發出某種極有韌性的力量,讓人心疼憐惜,也讓人肅然起敬。

“稟王妃,闌夜大人到了!”老管家上前行禮。座上少婦,那個賣唱女出身,又身有殘疾,卻贏得日聖國堂堂昭王千歲深情專寵的女子——紫縈舒憐,撐著座椅扶手站起身,一跛一拐地走上前來,老管家趕緊過去扶她,卻被她固執地輕輕推開。

“闌夜公子,請受舒憐一拜!”艱難地支撐著身子,她沖著錦燏斂衽一禮,錦燏趕緊攔住她,急切道:“王妃真是折煞下官了,該是下官向您行禮才是。再說,下官才剛來,也還沒幫上您什麽呢,怎就值得您如此?”

“闌夜公子萬勿以下官自稱,舒憐是以朋友妻子的身份請你前來,而非以王妃的身份下令,你這樣說,那便是看不起我了!”

舒憐緩緩擡頭,唇邊滑過了一抹淒清得令人心顫,卻也誠摯無比的微笑:“闌夜公子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有道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我家王爺出了大事,如今別人見了我們府裏的人都是避著走,唯恐受到什麽牽連,你卻肯毫不猶豫地來這裏,僅憑這點,就值得我這一拜,我家王爺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畢生之幸!”

“王妃……”錦燏心頭劇震,一瞬後,光影瀲灩的眼中浮上了欣賞和欽佩的笑意,“那好吧,舒憐嫂子,承蒙你們夫妻看得起,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你也不必再稱什麽公子,直接叫我闌夜便是,需要我做什麽,但請直言吧。”

錦燏如此爽快地改口,倒叫舒憐不由得兩腮飛紅,小小地不好意思了一下。定了定神,她揮手示意老管家先退下,請錦燏入座後,她把羿天瞻如何入獄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錦燏聽完之後,斂眉陷入了沈思。

“闌夜,你相信瞻哥是那樣的人嗎?陛下她也不想想,瞻哥若有憑著手中特權謀取私利,甚至是謀反的心,當年只需默不作聲坐穩王儲的位子便是,如今整個天下都是他的,而且名正言順,犯得上再提著腦袋來跟她爭天下嗎?”

聽出舒憐語含激憤,似是對曦華滿腹怨氣,錦燏忍不住替曦華辯解道:“舒憐嫂子,其實陛下一直是相信羿天大哥的,但現在有證據直接指向他,她身為一國之君,總不能因為有嫌疑的是自己堂兄就不聞不問吧?如今刑監司也只是在按例調查,並未作出最後判決啊。”

看來瞻哥說得沒錯,你真的是很喜歡他的曦華堂妹,我不過說句氣話,你就這樣忙不疊地護著她!

瞥了神情緊張的錦燏一眼,舒憐心中如是想著。不過,她不是個喜歡說道他人私隱的人,因此也未再如何多言。緩和了一下情緒,她點頭道:“你說的是。所以,我今天請你來,就是想拜托你幫個忙,陛下面前,你應該是說得上話的吧?”

接收到舒憐別有深意的目光,錦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也並不否認,只是實話實說道:“平日裏確是如此,但陛下個性甚強,也不見得事事會聽我的。尤其是國家大事,我並非有議政資格的官員,若是多說僭越身份的話,或是憑著私情去求她,她多半非但不會允我所求,還會因此惱了我。”

舒憐秀氣的眉心擰了擰,顯然對錦燏的話也有同感。猶豫了一下,她又說道:“此次陛下出巡,聽說途中曾遇上妖物作祟,是你平滅妖物護了聖駕。如此說來,你是很精通法術的了?那麽……”她抿了抿唇,又看了錦燏一眼,有些艱澀地道,“那麽你是否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進趟天牢?”

“你要我去劫獄?”錦燏微訝地挑眉,“我的確做得到,但這樣恐怕不妥……”

“不,闌夜你誤會了!”舒憐急忙搖頭,原本蒼白的臉龐驀地漲紅,“我沒有要你去劫獄,即使我想這麽做,瞻哥也不會同意的。他本來就是清白的,這要是一劫獄,豈不等於承認他是畏罪潛逃了?昭王府上上下下這麽多人也會因此受到牽連,我們不可能做這種糊塗事!”

“那麽,你的意思是……”

“瞻哥之所以會入獄,不都是因為那個莫名其妙覆活的寒池澗,還有他弟弟寒池溪提供的證據嗎?那兩個混蛋根本是在撒謊!”舒憐狠狠攥緊衣角,眼中閃過了一絲悲憤之色。

怒火稍平後,她又接著說道:“我雖是平民女子出身,但做王妃這些年,見識也不算少了,我想,以瞻哥這樣的身份,那個陷害他的人肯定不會是等閑之輩,寒池兩兄弟多半也只是他人手中的棋子而已。我怕……這樣慢慢審下去,說不定還沒審出什麽結果,那兄弟倆,甚至是瞻哥自己,在天牢裏就會出了什麽意外!”

“所以,我想求你進趟天牢,不管用什麽手段,一定要讓寒池兄弟說出實話。就算我們劍走偏鋒得來的實情不能拿去公堂上作證,但至少有了方向,再去找另外的實證也就容易多了,你說是不是?”

聽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王妃輕聲細語,略有些拘謹,卻是頭腦清晰地侃侃道來,錦燏不由得又在心裏感嘆了一回。

羿天瞻的眼光果然不錯,那些外表光鮮的貴族小姐,又有幾人能有她這樣的見識和膽氣?而且,她也真的很愛羿天瞻,為了他,不惜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賭上了,萬一他這個朋友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義氣,轉身就去告了密,說她想收買自己偷入天牢私審重犯,那下一個進那地方的人就該是她了。

轉瞬間,他心意已決,於是慨然點頭:“好,事不宜遲,今晚,我就去天牢走一趟。”

☆ ☆ ☆ ☆ ☆

夜深人靜之時,門窗密閉的房間裏傳出低低的念咒聲,古怪的咒文和氣急敗壞卻又拼命壓抑的語氣讓那低沈的嗓音顯出幾分無法言喻的陰郁詭譎。

“你又找我何事?”突然,一個嗓音清潤卻偏偏冷得瘆人的男聲打斷了念咒的聲音。那聲音是從念咒者面前發出,可聽來卻是空靈幽遠,仿佛游離於塵世之外。

念咒男子語聲一頓,稍稍遲疑後才道:“靈師不是說過,會借這次機會幫我除掉他的嗎?可這陰魂不散的妖孽怎的還是回來了?到底要到何時才能搬掉他這塊該死的絆腳石?”

“你又沈不住氣了!”寒冰似的聲音微帶了一絲笑意,但那笑聲並沒有讓他的話語多出幾分暖意,反倒更添了絲令人心悸的陰鷙,“我告訴過你,即使是天界神靈,也不可能做什麽都一蹴而就,要想成大事,總是需要多方嘗試,慢慢把路打通的。如今才遇了這些挫折,你就要失去耐性,暴跳如雷了嗎?”

念咒男子被堵得一噎,旋即苦笑道:“靈師所言自然在理,但我只是個凡人,人生苦短,又能有多少時間去等待?為了這個目標,我已經付出了太大的代價,若不能成功,我死……亦難瞑目啊!”

他這透著些許淒傷的語氣讓另一個聲音也沈默了。片刻後,那遙遠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放心吧,下一次機會很快就會出現的。呵呵,那個不自量力的小賤人倒是啟發了我,讓我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應當可以在幫你解決另外那些問題的同時,順帶著把他也給解決了!”

“小賤人?您說的是……”

念咒男子不明所以地低喃,話音未落卻又被那個聲音打斷:“你不需要知道那麽多,照我說的去做就是了。”

對方頤指氣使的口吻讓念咒男子眼中銳光一閃,掠過了些許不著痕跡的怒意,但那絲心有不服的神情轉瞬即逝,他很快又恢覆了低眉順眼、言聽計從的樣子:“那好吧,請靈師指點,我一定照辦。”

遙遠的男聲滿意地“嗯”了一聲:“這樣就對了。如此,我便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包你聽了以後心情大好,絕不會再心浮氣躁,怨天尤人!”

“有這樣的事?”念咒男子的語氣再度透出詫異。另一個聲音低啞地笑了笑,黑暗中隱有些許鬼火般的光芒一閃,屋裏的氣氛霎時變得更加陰森可怖起來。

就在此時,窗外有人低低“啊”了一聲,聽嗓音似是年輕女子,那叫聲中含著深深的驚訝和恐懼,卻又在聲音尚未發得完全時戛然而止,隨後響起的是匆匆逃離的腳步聲。

“該死!”念咒男子焦急地撲向窗前,但視線所及處已只剩下了一個即將消失於走廊拐角處的模糊背影。就在他懊惱頓足之時,耳邊飄來了一聲仿佛來自萬年冰山深處的森冷輕笑:“放心,交給我!”

話音落處,一團黑影從他身側飄起,迅速逸出窗外朝那背影追了過去。

☆ ☆ ☆ ☆ ☆

午夜,一個細小的金紅色光點如螢火蟲般飛進了天牢的高墻之內,盡管值夜的看守們個個盡忠職守地在自己的崗位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但還是沒有一個人發現這細微的異常。

進入天牢內室後,光點盤旋一圈,確定位置後落在了一間囚室門口。一陣清幽的紅光閃過之後,光點驀地變大,現出了錦燏朱衣飄飄的颯爽身姿。

鐵柵之內,一個體態健壯的漢子面朝裏側躺在草席上,另一個瘦削柔弱的少年蜷縮著身子靠在墻角邊的一床被褥裏,兩人都已沈沈入睡。根據之前聽到的對這兩兄弟外形特征的描述,想來健壯的那個是哥哥寒池澗,瘦弱的則是弟弟寒池溪了。

無論案子是否與羿天瞻有關,寒池澗都已涉案,入獄是必然的,而寒池溪雖然和案子沒有直接關系,但也涉嫌知情不報包庇哥哥,罪行不重,按律卻也應當入獄以示懲戒,所以兩兄弟都被關了進來。因為考慮到寒池溪身體不好,曦華給了他特別的照顧,為免他恐懼不安,還破例讓他和哥哥呆在一個囚室裏,所以錦燏並不怎麽費力就把這兄弟倆一起找到了。

修眉微揚,錦燏朝寒池澗身邊走近幾步,右掌一揚,在他頭部四周撒下了一道紅色的光圈。

憑錦燏的法力,用“坦心咒”搜索凡人的記憶並不是太困難的事,問題是,擅自動用法力探人私隱是有違天規的,過後會遭到天雷劫的懲罰,輕則折損法力,重則會有性命之憂。

所以,若非萬不得已,他並不想用這個法子,但現在,僅靠凡人的手段來查案,要還羿天瞻清白似乎有些難度,羿天瞻夫妻倆都是讓他欣賞欽佩之人,他不能眼看著他們陷入困境不管,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曦華做出有可能讓自己悔恨終身的事,別無選擇之下,他也只有冒險一試了。

靈力流轉一周之後,錦燏眼中漸漸現出了詫異之色。怎麽回事?搜索的結果竟然是一片空白!他的“坦心咒”失效了?笑話,寒池澗武功再好只是個凡人,根本不可能對抗得了他的法術。那麽,是這人失憶了?就算他真的失憶了,頭腦裏沒有過去的記憶,那麽最近幾天的記憶總該有吧?怎麽算,都不可能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記憶影像的。

收了手上的法力,錦燏蹲下身去,把寒池澗的身子翻轉了過來。這人還有氣,絕對是活的,可是,好像睡得特別死?他現在都沒有用法術隱蔽身形了,就像個普通人一樣把他拎起來,他居然還是沒有醒?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心念一轉後,突然翻開了寒池澗的眼皮。

氣息一窒,他霎時間呆住了,這人的眼珠竟變成了透明的,沒有黑,沒有白,沒有任何一種顏色,透明得像是兩顆毫無雜質的冰晶!

暗道聲不好,他急忙放下寒池澗,轉身拉起了寒池溪,一看之下,心中最後的那點希望頓時破滅——這弟弟也未能幸免,變得跟哥哥一模一樣了。

揪著寒池溪的衣領楞怔許久,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錦燏澀重地吐了口氣,悶悶不樂地把他放了回去。

有人……不,是妖,是魔,或是別的什麽東西捷足先登了,用法術洗去了這兩兄弟的記憶。洗得還真是時候,在他們向曦華指證了羿天瞻之後,記憶就全盤消失了,也就是說,他永遠不可能再翻供了。

不過,那個施法者為什麽不直接殺了這兩人滅口,而要選擇洗去他們記憶的方式呢?擰眉苦思著,錦燏忽然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遲早會有人發現寒池兄弟的異常——眼珠都變成透明的了,這顯然不是任何一種人類手段所能制造出的傑作,現在看遍王宮上下,會法術的除了他闌夜錦燏還有誰?很多人都知道他和羿天瞻的交情非同尋常,他又是羿天瞻出事後唯一去過昭王府的人,照此推論,他為了袒護朋友,故意施法毀了證人的記憶也是不無可能的。

好家夥,敢情是沖他來的了?錦燏暗暗冷笑。這案子的水可真是深啊,竟有凡人世界以外的力量插手進來,而且,以他的修為,竟也查探不出這個施法的未知對手究竟是何方神聖——受害者的身上,沒有沾染任何的妖異之氣,這洗人記憶的手法,也看不出是屬於哪個族類的,真正是毫無頭緒。

嘆了口氣,他緩緩站起了身來。洗憶之術是不可逆的,這兩人已然變成了這樣,縱是母神大人到此也不可能有回天之術。他又去隔壁囚室察看了一下阿嘉羅的情況,這家夥倒是沒事,他搜索了他的記憶,證實他說的都是真話,但他從未見過那蒙面人的真面目,所以看了他的記憶影像也是一無所用。

罷了,看來這條路是行不通了,還是先回去,讓他好好想想理清了思路再說吧。

打定主意之後,錦燏便再度化身光點逸出了天牢之外。半途中,他似感覺到了什麽危機,突然如離弦之箭般掠向了空曠的野外。剛剛落地現出人形,頭頂上方便閃過了一道耀眼的電光,隆隆雷聲隨之而至。

“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報應來得還真快!”

知道懲罰他的天雷劫已至,錦燏苦笑一聲,迅速盤膝坐下,雙掌一合一分,在身周樹起了一道穹廬似的結界。與此同時,一道聲勢驚人的炸雷劈頭而來,“轟隆”一響劈在了結界之上。結界整個劇震了一下,直接承受雷擊的地方竟朝裏面凹陷了進去,幸好並未破裂。

錦燏神色凝重地擡頭看了看,靈力流轉間,掌心浮起一片紅光,凝成合抱粗的光柱支撐著結界,努力防禦著那隨時可能要了他性命的天雷。一聲又一聲震天撼地的驚雷之後,他的身子漸漸被汗水濕透,唇邊也抑制不住地滲出了一縷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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