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半路殺出的鳥妖精1

關燈
☆、半路殺出的鳥妖精1

一路上,曦華與錦燏並肩走在前面,其餘人和他們保持一段距離跟隨於後,曦華便趁此機會把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告訴了錦燏。她如今已經見識過錦燏的能耐,心知除非是他不想知道,否則,自己是不可能隱瞞得了他什麽的,況且,經過藍田村滅妖一事以及昨晚的那場夢,她心裏已是不知不覺地越來越信賴錦燏,也不如何排斥與他走得較近了。

這樣的改變,自然是讓錦燏暗暗歡喜,不過,聽完曦華所說之事後,他的神情卻是略顯凝重:“小曦,恕我直言,我不相信此事是昭王所為。我覺得,他對你的好,不是裝出來的。”

“我又何嘗願意相信?”曦華斂眉苦笑,“他若是有所圖之人,當年就不會主動讓出王儲的位子,就憑這點,我也該信他的。但是……國庫中的血晶礦石為假,這是不爭的事實,當年開采血晶礦之事又是他全權負責的,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看出她眼中深深郁結的痛苦,錦燏不由得沈默了。一國之君的位置,是多少人垂涎覬覦著的,以曦華的立場,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也在情理之中,她這樣急切地要去調查此事,正說明她心裏還是站在羿天瞻這一邊,希望事情的結果對他有利的,那就讓她憑自己的能力去揭開謎底吧,他的小曦,不是普通的女子,在關鍵性的大事上,是不喜歡被別人左右的。

“既然有疑惑,那就去解開它,我相信,這世上沒有你解決不了的事!”放柔了目光,他伸出手去輕輕握住了她的皓腕。火玉鐲環在她臂上,流溢著溫暖而明艷的光澤,就如他的心,時時刻刻圍繞在她身邊,那一片世間獨有的璀璨,永遠只為她而綻放。

這突然其來的親密舉動讓曦華心弦一顫,雖然現在她的心理防線已經有所松動,但考慮到背後的許多雙眼睛,習慣性的矜持還是讓她忙不疊把手往回抽:“錦燏,別這樣!”

事實上,就算沒看到這一幕,梅山芷和她手下的侍衛們也早就發覺他們兩人之間非同尋常的暧昧了。不過,梅山芷雖是女人,性子卻是豪爽幹脆,公私分明,一點沒有那些婆婆媽媽們探究別人私事的熱情,曦華和錦燏有沒有什麽,那是他們自己的事,她就算看到了,也只當是過眼雲煙。她的手下們在她的熏陶之下,也都修煉得百毒不侵,任眼前風雲變幻,他們也只是面不改色地走他們的路,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盡管錦燏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但他不願為難曦華,見她窘迫便自覺地松了手。臂上暖意驟去的那一瞬,曦華卻是不自禁地有些失落。

三年了,原以為憑著心底對俊的回憶,以及現實中照顧秋離彥的責任就可以無欲無求地度過一生,可自從錦燏出現在她生命裏之後,一切就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原來,她內心深處也是依然渴望著一個可以實實在在溫暖身心的懷抱的,事到如今,再說自己沒有對錦燏動過心,那未免是自欺欺人了。

可是,她該怎麽做呢?強行斬斷這縷情絲,莫說錦燏定然不肯,現在就連她自己都已經下不了這個決心了,把一切挑明,則必會傷害柔弱的秋離彥,虧負對她恩重如山的秋離家。

那麽,難道就任由事情這樣暧昧不明地發展下去嗎?雖然,連日聖國民間都默許外室的存在,歷代國君在正式王後或是王夫之外另置多名外室的先例也是屢見不鮮,但她卻是從小看著父母的彼此忠貞,恩愛不疑長大的,內心深處素來瞧不起那些見異思遷、好色濫情之徒,如今,她又怎能接受自己也變得那些人一樣,去做那種自己曾經最厭惡也最鄙視的事呢?

看著曦華的神色,錦燏就知道她又開始鉆牛角尖了,讓自己對她的感情變成她的困擾,這絕非他所願,於是,他主動岔開了話題,不讓她再去想那些煩惱的事情,在他的刻意引導下,曦華終於漸漸放開了心懷,不再愁眉不展。

因為午後天氣炎熱,走了一程之後,眾人連帶馬匹都有些疲憊,曦華便下令讓大家在路邊停下,飲水歇息,暫作休整。休息之時,梅山芷很自覺地招呼一班手下坐到了離曦華二人稍遠的樹下,曦華不免有些訕訕,可要是去跟他們說無須避嫌,反倒更著了痕跡,只得由他們去了。

閑聊間,曦華問起了錦燏提過的觀渡上人,聽說那位上人原來是只狐貍,她不禁很是驚愕:“藍田村的人已經被那鷲妖驚嚇夠了,你居然還讓那些孩子去拜狐……狐仙為師?有朝一日他們知道了真相,不嚇死才怪!”

“觀渡雖不是人,卻遠比某些心地陰暗的人俠義磊落百倍,從前拜在他門下的弟子也有不少,他們都知道他的狐仙身份,我可沒聽說有誰被他給嚇死了!”錦燏不以為然地輕扯了下嘴角,“小曦,你不會因為見了那鷲妖,就認為世間所有的異類都是兇殘成%性%吧?那些和你一樣的人,也未見得個個都是善良之輩!”

他這略顯激憤的語氣讓曦華不由得楞了楞,想起他向來最愛那些鳥獸,她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心念一轉,她忽又覺得自從湖畔相識那次起,他說話便似乎常常站在“禽獸”的立場,有時甚至顯得對人有些不屑,再想想他對付那鷲妖時強大得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法術,以及與這狐仙有著多年交情的事實,她心裏忽地生出了些許怪異之感。

“小曦,你在想什麽?”敏感地察覺到她的心事,錦燏的眉頭漸漸鎖緊,“我這樣說很奇怪是嗎?你該不會……懷疑我也是妖吧?”

曦華驚了一跳,忙心虛地搖頭道:“你想哪兒去了,我沒這個意思……”

“小曦,告訴我,如果我真的是妖,你當如何?”錦燏突然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眸中泛起了一片迷離難解的異色。

“別開玩笑了,這怎麽可能呢?”

“我是說如果!小曦,回答我,就有這麽難嗎?”

迎著錦燏突然分外認真,甚至可以說有些急迫、犀利的眼神,曦華的心跳不知怎的有些淩亂,向來聰慧的頭腦也變得不甚清楚,楞了半晌才窘然道:“你為什麽非要這樣問呢?我可是……從來都沒想過這種問題……”

片刻的靜默之後,錦燏琉璃深瞳中執著的追究之色漸漸淡去。是的,一個凡人,若非事到臨頭,又怎麽可能去思考這種問題?即使想過,怕是也不會有答案的吧,他這樣問,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況且,他自己也有事瞞著她不是嗎?她看出他的為難,並沒有執意追問,如今,他又有什麽權力非要刨根問底呢?

勉強笑了笑,他想說些什麽來緩和氣氛,但頭腦似乎也一下子變遲鈍了,空自搜盡枯腸,卻找不出一句合適的話來。怔忡間,一絲突如其來的危險氣息讓他心中一懍,驀然驚醒。

“梅山統領,快帶著你的人過來,呆在小姐身邊,一步也不要離開!”

他一躍而起肅容急喝,梅山芷吃了一驚,但還是立刻帶著人趕了過來:“闌夜苑監,出什麽事了?”

錦燏無暇答話,匆匆在眾人腳下畫出一道光弧,又擡掌一拂,凝起一道圓筒狀的光幕結界,把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圍在了裏面。結界剛剛樹起,便聽一陣尖嘯,無數灰色光箭鋪天蓋地密如飛蝗地射了過來,幸虧有那道結界擋在曦華等人身周,那些亂箭一觸到結界邊緣便被彈了開去,沒有一支射得進去。

錦燏站在結界之側,左掌護胸,右手捏決,身周瞬間騰起一片金紅色光焰,那些光箭到得他身前一丈之外就自動跌落,著地後光亮消失,現出了一根根灰褐色羽毛之形。護身的同時,他神色凝重地擡頭審視著天上某處,片刻後眼眸一瞇,琉璃深瞳中金紅色火花迸現。

“原來是只灰雁!”冷笑聲中,他右掌一翻,掌心中倏然浮起了長僅寸許的熾焰刀,下一刻,刀身暴長,帶著熊熊烈焰直沖蒼穹,穿入了西南方的一朵灰雲之中。只聽“嘎”的一聲厲叫,一只灰色巨雁從雲層背後急躥而出,半空中化作個手執羽尾長劍的灰衣女子,殺氣騰騰地朝錦燏撲來。

錦燏隨手一招,熾焰刀立刻恢覆到普通彎刀的長度回到了他手中,正好來得及迎上持劍撲來的灰衣女子。電光石火間,兩人已是兔起鶻落地交換了數招,灰影紅光激烈地撞擊、糾纏於一處,幾乎分不清彼此。

“天哪,又是一個妖?我長這麽大都沒見過妖,這次怎麽全叫咱們碰上了!” 一名侍衛見狀不禁驚嘆,其他人也同聲附和。

因為見識過錦燏的能耐,他們都認為他擺平這女妖絕非難事,因此心中並不緊張,可曦華卻半點不似他們那樣樂觀。今早,她曾親眼見過錦燏的臉色有多蒼白,經過這半天之後,表面上是看不出什麽,但她不會天真到這樣就以為他全好了。兩眼瞬也不瞬地盯著交戰雙方,她渾身緊繃地攥著瀲影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激戰數合之後,兩道身影霍然分開,灰衣女子連退數步,長發披散、衣袖破碎的樣子顯得有些狼狽,錦燏凝立原地未動,冷冷地看著她。

就在灰衣女子眼中微露怯色,猶豫著萌生退意的時候,錦燏忽地身子一顫,竟是用熾焰刀柱地才堪堪穩住了身形,與此同時,一縷鮮紅的血絲順著他的嘴角急淌了下來。

“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原來你果真是靈力受損,後勁不濟!”灰衣女子眼睛一亮,唇邊浮起了驚喜而怨毒的笑意,“天助我也,你受死吧!”說罷,她祭出手中羽劍,瞬間化作巨大的光柱朝錦燏當胸劈來。

昨夜為秋離俊修魂之後,錦燏靈力損耗過多,至少要閉關調息個三五天方能恢覆,現在不過才第一天,按理說連走動勞累都不可以,更遑論跟人動手了。因為情勢所迫,他強撐著出手,只盼能速戰速決,沒想到,這只雁妖實力不弱,他竭盡所能也只讓她受了點小挫。

此時,他本就甚為微弱的靈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只要稍稍一動,胸腹間便是氣血翻湧,痛如刀絞,根本沒辦法再接招。面對雁妖的強攻,他只能掙紮著一個旋身險險避開,可這一使力,喉間腥甜的血便又湧了上來。

錦燏心中焦急萬分,卻不是為自己。由於靈力不足之故,他先前設置的結界也不及從前牢固,沒多久就會自行散去了,他已是不可能抵擋得住那雁妖,等到結界一散,曦華他們不就有危險了嗎?

他看得出,雁妖最恨的人似乎是自己,雖然他不清楚原因,但知道這一點也就夠了。如今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在自己力竭之前把這雁妖引走,引得越遠越好,如此一來,他就算難逃一死,但臨死之前和那雁妖同歸於盡的能力還是有的。

就在錦燏心生此念之時,曦華也已經快要急瘋了。她試著用力推了推結界,但那透明的紅色光幕卻是紋絲不動,梅山芷等人此時亦已看出形勢對錦燏不利,眾人紛紛用刀劍砍劈,但那些凡間兵刃又豈能奈何得了法術凝成的結界,結果俱是徒勞無功。

急切間,曦華突然想起了錦燏教她調用火玉鐲靈力的法子。當下,她不假思索地握緊劍柄,運起內力逼向腕上的火玉鐲。

一陣熱流湧動之後,火玉鐲忽地爆起漫天光華,一道紅色光線沿著劍柄由上至下急速延伸,貫穿了整個劍身,原本銀白色的瀲影劍頃刻間變得通體火紅,炫目至極,那劍不安分地錚錚震顫著,發出低沈的清吟之聲,仿佛有股極大的力量躍躍欲試,蓄勢待發。

深吸口氣,曦華試著把劍尖觸上光幕,一道耀眼的光華過後,她只覺身子一傾朝前沖去,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了結界之外,而整個結界完好無損,依然把梅山芷等人護在其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