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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色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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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色了!1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秋離彥只覺渾身虛軟無力,從頭到腳都酸痛得像被幾十輛大車碾過,幾十匹馬踩過,幾十個人拳打腳踢過似的。

“這是……怎麽回事?”困惑而吃力地揉著額角,他一邊打量自己置身的環境,一邊吃力地思索著,試圖弄清眼下的狀況。

這張鋪著粉紅色錦緞床單,四周垂著同色紗帳,熏香濃得讓人頭暈的大床顯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一張。曦華喜歡藕荷、鵝黃、杏黃、米色之類的顏色,從他們相識那天起,他就沒見過她用過任何粉紅色的東西,而且她絕對不喜歡這種幾乎嗆得死人的濃香,眼下的這一切,只能讓他想到一個字——俗。

不過,眼下俗不俗的顯然不是重點,重要的是,這是什麽地方?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強忍著陣陣襲來的眩暈感,他努力回憶了一下。哦,想起來了,事情好像是這樣的:他爹進宮來看他,跟他說了一堆讓他尷尬不已的話,還給了他一包見鬼的“強身健體”的藥,催促他努力跟曦華生孩子,然後……

雖然他並不相信錦燏會像父親說的那樣,入宮當差是為了向曦華邀寵,但這個男人的出現顯然觸動了父親敏感的神經,讓他老人家從以前的偶爾抱怨幾句變成了如今迫不及待地催命,甚至連給他“補藥”這種殺手鐧都使出來了,這就說明,他從前不斷逃避著得過且過的日子終是走到頭了。

他該怎麽辦?真的要回去跟曦華……說實話,從曦華還是他嫂子的時候起他就很喜歡她,他喜歡跟她說話,和她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也喜歡她拉著自己的手,溫柔地把他攬在懷裏,可就是……沒辦法適應跟她做夫妻間的私密之事。

他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心慌,不知該如何面對曦華,這些日子被錦燏培養出來的自信和勇氣也瞬間蕩然無存,懦弱得只想逃。於是,他騙雪真說想回一趟自己家,雪真安排了人送他,走到離秋離府僅有一街之隔的地方以後,他又對隨行的侍衛們說,自己想一個人走走,讓他們先回去。

前些日子,曦華聽了錦燏的勸,不再像看孩子似的讓人寸步不離守著他,那些侍衛見已經快到他家門口了,想來他再怎麽沒有獨自外出的經驗也不可能到了這裏還迷路的,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也不至於有什麽危險,因此便依言離去了。看著侍衛們走遠以後,他立刻朝著與自己家相反的方向溜之大吉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是想遠遠逃離那個讓他倍感壓力的地方,他沒想過自己能逃多久,是不是真要丟下父親和曦華離家出走,更沒想過像自己這樣沒有獨立生活經驗的人,即使下定決心要走,到了外面又能靠什麽生存下去,他只想躲得一時算一時,至少,能讓他有透口氣,好好考慮清楚的時間,不要這麽快就回去面對那讓他無所適從的局面。

就這樣渾渾噩噩,不辨方向地走著,他不知怎的來到了曦華曾帶他騎馬散步,也就是他們第一次遇見錦燏的明玉湖畔。他在湖邊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可還是想不明白該怎麽辦,後來……後來,似乎他後頸處忽然一酸、一痛、一麻,再後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這麽說,他被人暗算了?綁架了?想到這裏,秋離彥不覺一驚,頓時從床上跳了起來,這不跳不知道,一跳……不是再嚇一跳的問題,而是把他嚇得魂飛魄散,瞬間傻眼了——這這這……這是什麽情形?躺在被褥裏的他竟是……身無寸縷,一/絲/不/掛!

轟的一下,他的臉霎時間紅到了耳朵根。這都是什麽人呢,就算綁架他,也不用把他的衣服全扒光吧?

暗暗詛咒著那不知為何許人的無良之輩,他強忍著滿腹怒氣手忙腳亂地在床上亂翻,試圖找到自己的衣物,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卻又惴惴然地掠過了一絲疑惑:剛剛還沒想起來,這一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倒讓他想起了一件事,好像,在昏迷的那段時間裏,他做過一個夢,夢裏,有個容貌妖冶的女子與他……

他的雙頰又是一陣燒灼,全身上下都跟著發起燙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做春夢?大概,是之前一直在煩惱要與曦華圓房生子的事情,想太多了,所以,咳咳,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話說這夢做得還真是真實,真是帶勁……如此說來,莫不是他做夢做得太投入,自己把衣服脫了?可問題是,衣服都到哪去了呢?他再怎麽夢游,也不至於把衣服都吃了啊……

他四處亂翻的手突然頓住,那一剎,他腦中靈光一閃,似乎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還來不及再想下去,只聽背後冷不防響起了一個甜膩的女聲:“不用找了,你的衣服都在這裏!”

秋離彥又是一驚,慌忙回頭瞧去,只見門口赫然多了個豆蔻年華的少女。

這姑娘一身黑色緊身紗衣,前襟近胸腹處繡著塊形狀頗為奇特的紅色圖案,看來有點像是計時用的沙漏。這衣服還真是很特別,主體的黑色恰到好處地凸顯出了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可如果一片純黑,又未免過於老氣橫秋,且是陰郁冷冽,不利於表現少女的青春活力,那一塊用作點綴的紅色正好起到了調節色調的作用,讓她身上嫵媚妖嬈的女性魅力盡展無餘,可謂是畫龍點睛,妙到毫顛。

她的容貌也是頗為艷麗,但截然不同於曦華那種雍容華貴、高雅端莊又光彩照人的美,而是在濃艷中蘊著絲與她的表面年齡看起來不太相稱的妖冶,那勾魂攝魄的眼神令人心旌搖曳又隱隱生出一絲恐慌。如果說,曦華是讓人擡頭仰望,帶著敬意去欣賞的高貴牡丹,那她就是讓人淪陷,誘人犯罪的妖艷罌粟——美麗絕倫,卻又暗藏著危險。

這諸多感受道來覆雜,可於秋離彥其實只是一瞬間的閃念,然後,他就發現了一件讓他恨不得去撞墻的事情——他所有的衣物都在那女子的手中,包括褻衣褻褲,而那女子正得意洋洋地揮舞著這些東西,就好像它們是她的戰利品!

“你……你……你一個女孩兒家怎麽這樣?”這會兒,秋離彥從頭到腳的皮膚都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尷尬地別開眼,他一邊慌慌張張地用被單盡可能多地掩住身子,一邊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道:“別鬧了,快……快把衣服還給我……”

“別鬧了?”那姑娘頗為幽怨似的橫了他一眼,同時媚態橫生、風情萬種地款擺著腰肢朝床前走來,“小沒良心的,昨晚你抱著我翻雲覆雨,大享艷福的時候,怎麽不嫌我鬧?一覺睡醒,居然就翻臉不認人了?嘖嘖,還真是讓人心寒呢!”

“你說什麽?”秋離彥臉都綠了,“我……我什麽時候……”

他正想說“我什麽時候做過這種事”,但下一刻,他忽然發覺,這姑娘的面容簡直就和他春夢裏的女主角一模一樣。

話說,夢裏的人一般都是看不清相貌的不是嗎?怎的他會記得這麽清楚?還有,那夢境好像太真實了一點,身體上的某些異樣他也是感覺得到的,只不過,先前他以為是自己做夢做得太投入的關系,可要是把那些感覺跟這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聯系起來想,這世上,怕是沒有那麽巧合的事情吧?

“該死!”□一聲,他不由得崩潰地抱住了頭。

看來,那姑娘說的是真的了。到底怎麽搞的,他不是向來很怵這種事的嗎?跟自己名正言順的妻子,他最喜歡的曦華姐姐親近都會有心理障礙,可昨晚,他竟然稀裏糊塗地跟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女人……

他從家裏跑出來,逃避父親,逃避曦華,難道就是為了來跟這個連姓甚名誰都不知道的女人鬼混?他怎麽會這麽無恥,這麽荒唐?現在,他還有什麽臉面回去見他的曦華姐姐?

見床上少年神情大變,臉色一會兒白得像死人,一會兒又紅得像要噴出血來,那姑娘目光微閃,嘆了口氣,隨即收起戲耍之色把懷裏的衣物放到了床上:“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喏,還你衣裳。我一個姑娘家被你占去了便宜都沒怎麽樣,你一副天塌下來似的樣子做什麽?真是笑死人了……”

話音未落,秋離彥驀地擡起頭來,一把掐住她的香肩,咬牙切齒地吼道:“我想起來了,坐在湖邊的時候,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我後頸處刺了一下,我就昏了過去,後來的事情,我根本都不知道是怎麽發生的……是不是你暗算我的?是不是?”

“哎哎哎,幹嗎呀?你弄疼我了!”

姑娘柳眉一擰,嬌怯怯地又是呼痛又是抱怨起來:“你這恩將仇報,不識好歹的混球!我又不認識你,憑什麽暗算你啊,吃飽了撐的我?人家是看見你暈倒在湖邊才好心把你救回來的好不好?後來你半醒不醒的,就開始對人家動手動腳,拉拉扯扯,我看你長得不錯,動情的樣子也很可愛,一時間就……就沒忍得住……我承認自己是個沒教養的野丫頭,可一個巴掌拍不響,是你自己招惹的我,不能事了了就全賴我呀!”

聽了這話,原本正火山爆發的秋離彥頓時身軀一僵,呆若木雞。好半晌,他才瞇起眼眸盯著那女子,澀啞著嗓子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為什麽會昏倒?”

“去,我怎麽知道?也許是別人害的你,也許是你自己碰到了什麽毒蟲毒草……反正跟我沒關系啦!你長得是還不錯,可也沒出色到我要把你藥翻了帶回來霸王硬上弓的地步啊!拜托你別把我當成女淫賊,也拜托你照照鏡子,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

秋離彥狠狠咬住了下唇,死盯著面前女子的雙眼眸色驟暗,片刻後,他眼中的銳氣漸漸淡去,身子一軟,撲通一聲倒回了亂成一團的床鋪之上。

☆ ☆ ☆ ☆ ☆

看到曦華在秋離兆和的陪同下回宮,兩人都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然後,進進出出的侍衛宮女就多了起來,所有的人都是神情緊張,如臨大敵,錦燏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不尋常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並非可以參與大事的朝廷要員,這種情形下是不適合公然跑去找曦華問長問短的,可要他等到曦華忙完了再去單獨求見,他又實在按捺不住,於是,他到明方宮附近等了一會兒,終於逮到個機會找上了出來向門口侍衛傳達命令的雪真。

“祁若總管,可以告訴我,出了什麽事嗎?”

錦燏急切地問著,見雪真神情微震,沈默不語,他忙緩和了一下語氣道:“祁若總管,請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你應該也聽說過我入宮當差的緣由,我與女王陛下和王夫殿下除了是君臣之外,也還算是朋友,我只想知道,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地方,如果陛下認為不適宜讓外人知曉,那我也就不敢勉強大總管了。”

雪真仍是怔怔地沈默著,許久才心情微澀地吐出口氣來。不要誤會?誤會的人是他吧?她何曾懷疑過他有什麽不良動機了?她只是……

從他進宮的第一天起,遠遠目睹他絕美容顏、曠世風采的她就身不由己地深深淪陷了,去向他解釋紅色聖女花樹來由的那日,她更是被他的傾城一笑迷得神魂顛倒。此後,幾乎每天她都要到禦林苑附近悄悄看上他幾眼,但始終沒有勇氣去跟他交談,沒想到,今天他竟是主動來跟她搭話了,可惜,他關註的對象卻顯然不是她。

她不想讓錦燏繼續誤會自己不信任他,於是努力穩下心緒道:“闌夜苑監多心了,並沒有什麽不能告訴你的,其實是……王夫殿下失蹤了!”

曦華回宮後,召來那幾名護送過秋離彥的侍衛一問,才知道他們雖然送了他,卻只差一步之遙沒有送到家。得知秋離彥失蹤,他們幾人,包括負責安排此事的雪真在內,俱是滿面愧色地跪下,口稱死罪,連帶當時並不在場的侍衛統領梅山芷都覺得手下把事情辦砸了實在沒臉見曦華,也一並上前認罪請罰。

曦華此時雖是滿心焦灼,但也還算理智。要自己走是秋離彥的意思,怪不得那些侍衛,若說他們有什麽做得不妥,那便是回來以後想當然地回稟說已經把秋離彥送到了家,如果她早知他們並沒有親眼看著秋離彥進門,必會派人再去秋離府問一聲,那樣就可以更早知道秋離彥失蹤之事,不會耽誤一整晚的時間了。

因此,她把那些侍衛各罰了二十板子,當班隊長加十板以示懲戒。弄丟了王夫,女王僅給他們這樣的懲罰已是足夠仁慈了,那些侍衛哪還敢有什麽怨言,都千恩萬謝地乖乖領罰去了。

梅山芷雖是侍衛營的總指揮,但次任務並不是她直接負責的,最多算是對屬下管教不力,為服人心,曦華便象征性地減了她當月一半的月俸以示懲戒,至於雪真,她已經盡了自己的職責,並無過錯,曦華倒是好言安撫了她幾句,又讓她和梅山芷一起,一內一外配合著張羅尋人的事情去了。

聽雪真說了大致的經過,錦燏不由得擰起眉頭,心中暗暗苦笑了一聲。

這年頭,怎麽從天界到人間都盛行玩失蹤的嗎?昨夜,從清顏那得知二師兄東川渺失蹤的消息以後,他不甘心,又試了回感應術,結果仍是一無所獲。看來,現在除了依靠清顏的草木通靈術也別無他法了,但使用草木通靈術極耗靈力,不可能一次搜遍人間所有地方,只能慢慢等待,急不來。誰曾想,自己的兄弟還沒找著,這頭,秋離彥那小家夥又不見了。

想到這裏,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據他所知,秋離彥從前回家都是讓侍衛們送到家門口直接進去的,怎的這次會心血來潮要自己走走?如果他真有心自己走,也可以更早些就打發侍衛們離開,為何直到離秋離府僅有一街之隔的地方才想起來要走?看這情形,倒有點像是他故意要制造自己已經回家的假象啊,莫非,他是存心出走的?

想想那天秋離兆和對自己不陰不陽的態度,以及秋離彥隱約表現出對父親言行的不滿,他無限懷疑,秋離彥在與父親談話之後就突然失蹤並非巧合。

“祁若總管,謝謝你!”心中略有計較之後,錦燏禮節性地對雪真頷首致謝,然後便轉身離去了。看著他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自始至終沒有把半點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雪真不禁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失望不甘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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