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過去，寂靜的夜裏，只聽得見夏侯瑄那低沈帶有雌性的聲音悠悠響起。光是聽他說話，就仿佛是藝術一般，不由得讓人沈醉，癡迷。前提是，忽略掉他說話的內容。

許是這期間牽扯的事情太多，夏侯瑄一直說著，一邊慢慢道來，一邊細細打量著林歆月的表情和反應。

看著林歆月盯著他沈默不語，夏侯瑄心中格外擔心。

和林歆月相處了這麽久，對於她的性格和做事方式也大致清楚。他本以為林歆月聽見這話之後會勃然大怒，但沒想到竟然這麽沈默，仿佛自己說的事情都和她無關，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夏侯瑄突然停住了，聲音中不自覺的帶著一絲關心的味道。“穆萱，你沒事吧？”

林歆月聽見夏侯瑄這話，平淡無奇的目光出現了一絲波瀾。她擡眼盯著夏侯瑄，片刻之後又將目光移開。“我沒事，你繼續說。”

平淡的語氣配上毫不在意的面無表情的臉龐，要是別人，估計還真的就相信了林歆月的話，可是夏侯瑄不一樣。光是看林歆月的表情和目光，就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現在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他只得林歆月現在變了，變得更加內斂，更沈默了。以前林歆月還能表現出正常年紀的一絲任性和活潑，可是現在基本看不到了。就仿佛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無論什麽事情都不能引起她的劇烈波動。

夏侯瑄也不是一個矯情的人，見林歆月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必然想清楚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心中閃過一絲疑慮，旋即將它拋到了九霄雲外。

定了定神，繼續說著。

這之後，他雖然不再繼續關註林歆月的表現，可是兩人面對面，還是能清楚的看見林歆月那一張默然的臉龐逐漸變得陰沈，閃現出冰寒的氣息。

良久，夏侯瑄終於說完，沈默的盯著林歆月。

林歆月好像神游天外一般，什麽也不說，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樂。夏侯瑄眉頭輕挑，坐在一旁靜靜的等著，也不說話，沒有顯示出一絲一毫的不耐煩。

看向林歆月的目光，充滿了很多覆雜的感情，其中還包括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絲毫寵愛和關懷。

天，越來越黑了。

即便是丞相府這樣的大戶顯赫人家，燈火也開始漸漸熄滅了。

忽的，外面傳來了陣陣細微的腳步聲。但坐在林歆月房中的夏侯瑄和她本人卻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到一般。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光是聽聲音，就知道已經離房間不遠了。

然而，就要到轉角時，那腳步聲卻突然一頓。

門外的琉夏本是起夜從這裏路過，但還沒走到林歆月的門口，就感覺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凍得她連忙打了一個冷顫。

嘀咕了一聲，陡然回過神來，連忙快步走到了正門口，敲響了林歆月的房門。

“郡主？郡主？”

琉夏喊了兩聲，仔細側耳聆聽，卻發現什麽動靜都沒有，她心下一驚，當即打算推門而入，就聽林歆月那略帶沙啞和睡意的嗓音響了起來。“怎麽了？”

伸出去的手霎時停在了半空。琉夏穩住了心神，再次說道：“郡主，你可有發現什麽異常？”

“沒有。”

琉夏還是覺得有些不對，正打算說話，卻聽林歆月搶先一步說話了。“你要沒別的事情，就自己去休息吧。我睡了。”

琉夏張了張最，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又被咽了回去。

她點點頭，應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郡主你休息了。不過郡主若是發現什麽不對，大可立即喚我。”

琉夏雖然名義上是唐雨柔的貼身護衛，但兩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基本形同丞相府的半個主子，就連唐文韜和阮氏都沒有把她當做是下人。故而一口一個郡主，可卻從來沒有以屬下自稱。

她的聲音落下，漆黑的屋子裏又變得一片死寂。

沈默了半響，琉夏帶著憂愁緩步走了，不過心中的疑慮卻是越來越多。

等到琉夏離開之後，夏侯瑄就見那一張默然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無助的笑意，緊接著，林歆月緩緩閉上了雙眼。

根據夏侯瑄剛才所坦白的事情，林歆月終於明白了一個大概。

她本來就是已經死掉的人，縱然夏侯瑄有著非同尋常的能力，但也不是萬能的。曾經她作為穆萱時的原身被楚嘉玨轉移隱藏，不能在用，而且就算在，那身體生機已經滅絕，她也活不了。

唯有重新找一具身體，將她的靈魂強行壓入其中。

但這裏又有一個條件，若是生機強盛的人，這樣做不僅不能讓她覆活，更有可能令她徹底死亡。

夏侯瑄找了很久，才找到林歆月這個身體。

但就算這樣，別人的畢竟不是自己的，且還有先天性心臟疾病，想要融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加上之前在大楚定遠侯府中林歆月跟蹤林書航，結果反被林書航差點打死，若不是夏侯瑄來得及時，動用血祭之法，林歆月現在也不可能好好活著。

而今出現這樣的狀況，就是因為林歆月現在這一具身體的生機也徹底斷掉了。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再次動用血祭之法，將別人的生機轉移到自己身上。

雖然夏侯瑄沒有明言，可林歆月聽得出來他話外的意思。

即便再次血祭，她能維持的時間也很有限。等到承受不住的時候，就要第三次血祭。換句話來說，就是林歆月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持續用獻祭別人。而且次數越多，每一次所需要的人數就越多，但維持的時間卻越來越短暫。

林歆月閉上眼睛不願意去想。

她想要活著，只有好好活著，才能將那些該死的人全部送進地獄。但，如果活著的代價是這麽昂貴，林歆月動搖了。

一想到因為自己死了那麽多無辜的女子，林歆月心裏就堵得慌。同樣令她在意的，還有夏侯瑄再背地裏為自己做了那麽多，卻從來也不說。

眼眸一閃，微微睜開，第一次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夏侯瑄。#####寶寶們~~第一更送到。今天開始，沒特殊情況的話都是三更，分別定時在12、15、20點整。喜歡的寶寶請支持喲~愛你們的作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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