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歆月焦急的東張西望著，但整個不大的屋子一覽無餘，除了她自己什麽人都有。

她怔了怔，忽地自嘲一般笑了起來。是啊，自己的父帥都死了兩年多了，怎麽可能還活著？很久之前在夢中，她分明就看到了父帥穆漡被林書航陷害至死的那一幕。場景是那麽鮮活，那麽深刻，至今回想起來都如同才經歷過一樣。

“哈哈……哈哈哈哈……”

林歆月笑著笑著，笑聲越發猖狂。她微微仰著頭，笑聲越來越淒涼，雙眼之中，眼淚如同決堤一般大顆大顆的拼命往外湧現，怎麽也止不住。

蕭子墨和紫憶君還有紫玉塵三個人雖然被林歆月叫出去了，但是還是一直不放心她，故而在門外等著。

等著等著，裏面起先一片死寂，什麽也聽不見，不過這樣的狀態更令他們心裏發慌。但是後來隱隱約約聽見一些微不可聞的聲音。仔細凝神，似乎是哭聲。幾人對視一眼，一顆心頓時被提到了嗓子眼，但想了想，還是耐著性子站在門口。

可是現在，裏面的聲音陡然放大，聽著竟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雖是笑聲，不過這笑聲裏充滿了絕望和無助，還有心如死灰的寂寥。幾人頓時一緊，連忙對視一眼就像沖進去看看情況。

就在這時，消失多時的夏侯瑄忽地以一團黑霧的形式出現在門口，逐漸幻化成一個人形，擋在了蕭子墨他們和石門之間。

“主上？”

看到夏侯瑄突然出現，幾個人都十分緊張。

夏侯瑄輕笑一聲：“呵，你們倒是關心她啊。看來跟了她那麽久，是不是就忘了我這個主人？”

“我們……”

幾個人被夏侯瑄這樣說得頓時語塞，有些尷尬的低著頭，幾個人面面相覷。

夏侯瑄眉眼一擡，也不追究這事，轉而說道：“她現在需要冷靜，你們最好別進去打擾她。”

他們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一聽到林歆月那異常的笑聲，懸著的這一顆心就怎麽都放不下去。

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是夏侯瑄單單只是看他們的神情就知道他們擔心什麽。於是繼續說道：“你們進去有用嗎？就算你們再怎麽說她也聽不進去的。”他頓了頓，接著說，“我會看著她的。她需要時間。”

蕭子墨頓時默然。緩緩低下頭，神色頗為暗淡。

幾人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同時擡頭看著夏侯瑄，恭敬的拱了拱手，道：“屬下告退。閣主……就拜托主上了。”

夏侯瑄眼眸閃了閃，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示意自己聽了進去。

等到蕭子墨等人一走，夏侯瑄轉身看了看緊閉的石門，眉頭緊皺。忽然咻地化作一團黑霧，緩緩滲進了靜室。

他口口聲聲說林歆月需要冷靜需要時間，不讓蕭子墨等人進來打擾她。可是等到他們一走，夏侯瑄自己卻是忍不住偷偷進來觀察林歆月的狀況了。

林歆月沒有發現小小的靜室中有一個陰影地方突然變得更加黑暗了，她只是一個勁的猖狂的小，瘋狂的哭，任由淚水布滿了臉頰，看著格外令人心疼。憔悴的神色，空洞的雙眼，再也沒有曾經的意氣風發，沒有當年的睿智冷靜，有的、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夏侯瑄看了好一會兒，發現林歆月的狀態越來越不好，甚至有因為過度傷心而導致心肌衰竭休克的跡象，終於是忍不住現身了。

“不過就是知道了一些辛密的事情罷了，你就這樣要死要活的？呵，你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夏侯瑄的話有些毒辣，簡直一針見血，毫不留情面。但是聽在林歆月耳中，卻絲毫沒有半點反應，就好像她自動屏蔽了外界一般，根本就聽不到夏侯瑄的聲音。

夏侯瑄眉頭一皺，分貝驟然提高了不少，聲音之中也充滿了怒氣，不再似方才那般心平氣和。

“穆萱，你難道不想報仇了？你難道就打算這樣墮落下去？哼，我知道你在怨我，在怨蕭子墨和紫玉塵他們，可是他們做錯了什麽？不過是聽從的我命令罷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是做給誰看？穆漡，還是其他冤死的靖驍軍？當年你也曾縱橫過沙場，也明白爾虞我詐的道理，你的手段，也不見得有多光明。”

夏侯瑄頓了頓，繼續道：“我從不認為我做錯了什麽，也不認為蕭子墨他們有什麽對不起你。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了？你之所以為覺得被欺騙了，不過是因為他們對你太好了，基本上是絕對服從。但是，若這是在戰場上呢？出現有人背叛還渾然不覺，被別人當作棋子竟然絲毫不知，你就這點能力？”

林歆月咻然擡頭，定定的看著夏侯瑄，終於有了反應，不過還是沒有說話。

夏侯瑄冷笑一聲。“你若是真有能力就應該發現不對，甚至將計就計，以可以此來設計我。但是……很可惜，你沒有這個本事，所以，你能做的就只剩下把過錯的推到別人身上去嗎？穆萱，若是你當真如此不堪，算是我高估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是還想不清楚，你現在就可以走。不過……你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的要回來。”

說罷，夏侯瑄沒等林歆月有什麽反應身形一晃，再次消失了。

林歆月猛地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空洞呆滯的眼睛逐漸有了神采，盡管裏面多是含著負面情緒，但好歹像是個正常人了。

四周還是靜悄悄的，幹幹凈凈，一塵不染，一如之前。仿佛夏侯瑄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切都只是林歆月的幻覺一樣。但是，這終究不是幻覺，林歆月的神色變了又變，覆雜得幾乎飽含了人生所有的情感。

她怔怔的看著空蕩蕩的靜室，腦海中一直回想著夏侯瑄剛剛那一連串犀利的言辭。

良久之後，她忽地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分明的嘲諷的笑容。或許，她明白了什麽。

擺在林歆月面前的就只剩下兩條路，是繼續將錯就錯堅持覆仇？還是就此別過，和夏侯瑄他們斷絕關系？林歆月想了很久很久，終於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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