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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雪化是春天(大結局)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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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只是平凡的女子,自然是明白自己的身份,請老將軍放一百二十個心。”

墨衣男子見她應得那麽爽快,也有幾分驚異困惑,似是沒有料到她會這樣,楞了一下才道,“那好,在下告辭。”

“喜兒,送客。”蘇碧落對於他的驚惑瞧在眼中,只是一笑置之。

喜兒只得送那男子出府,心中則是又氣又惱。待她折回,焦急地奔到蘇碧落身邊,“小姐!你怎麽可以收下這些銀子呢!容少爺的爹爹也太看不起人了!他竟然拿銀子來堵你!小姐,我看還是把銀子還了去!不然的話,容少爺知道了指不定還誤會小姐了呢!小姐!小姐?小姐您到是說句話啊!”

蘇碧落卻不回她,自顧自拿起一錠銀子,依舊是那抹微笑,“有了這些銀子,我們也有了本錢。”

“可是小姐……”喜兒試圖想要讓她改變心意,畢竟容少爺可是待小姐好的人,她還希望小姐與容少爺結成連理。但是現在如此一來,不要談結連理了,恐怕連朋友也是難了。

蘇碧落放回了銀子,眼神很是清澈純透,整個人也愈發淡然,“喜兒,我跟你說過,我不願寄人籬下。”

“小姐。”喜兒一聽那四個字,登時懂了,蘇碧落之所以收了銀子,哪怕是讓人誤會她是個見錢眼開的俗.媚女子,卻也不願意讓容治為難。喜兒實在是替她委屈難過,哽咽說道,“小姐,容少爺多好的人啊!錯過了就找不到了!”

蘇碧落摸了摸喜兒的臉龐,“傻喜兒,人各有命啊。”

“呦!這誰送來的東西?”蘇如意攙扶著二夫人趕來了,她們二人實則已經略知一二。

二夫人望著那些銀子,樂呵呵地說道,“碧落,你這下可是有錢了,我這個二娘也能過上好日子了,勳兒也能安心讀書了。不過這麽多銀子,到底是怎麽來的呀?方才聽說是有人送的,莫不成是那個容公子……”

“這些銀兩是容公子的爹爹命人送來的,以後我與容公子不再有任何幹系。”蘇碧落如實說道,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原來是那位容公子不要你了,所以才給了你這麽多銀兩!”蘇如意冷哼一聲,難掩幸災樂禍。

二夫人急忙去拍她的手背,訕訕喝了一聲,“如意!”

喜兒怒了,蘇碧落無謂說道,“命人將箱子擡去我的院子,還有,該用膳了吧。”

自從那墨衣男子送來幾箱銀子後,二夫人和蘇如意就時不時話中帶刺譏諷。喜兒聽著十分難受,好幾次忍不住要與她們爭辯,但是收到蘇碧落的眼神示意也就只好耐住了。

蘇如意隔天回了夫家,有時候來蘇府,只要逮著蘇碧落,那自然是不會放過,免不得又是一陣口舌。

蘇碧落依舊是那個性子,安靜得不像話。無論二夫人和蘇如意怎樣奚落,她不過就是淡淡一笑。有時候瞧著她們說得累了,更是會貼心地替她們倒上一杯茶水,輕聲說道,“二娘,如意,喝些水吧,口渴了吧。”

二夫人和蘇如意瞧見如此,只覺得是自討沒趣,也就漸漸冷卻了。

喜兒倒是悶悶偷樂,等回到布店就笑著說道,“小姐,您看見沒有?剛才二夫人和二小姐的臉都綠了!小姐就是厲害!就這麽一句話就將她們給堵住了呢!我想她們也會知難而退了!”

“好了,你個丫頭!”蘇碧落瞥了她一眼,取出帳本道,“現下要辦正經事兒,別玩鬧了!”

“是!”喜兒收了笑,臉上滿是趣意。

這段日子裏,蘇碧落仔細分析了國中錦緞布匹的生意,決定要從臨國引進手工精細的手匠女紅。算了路程,算了所需的費用,這燕國是最好的選擇了。燕國的錦緞女紅極其出名,除了西池國和夜月國之外,就屬燕國富有盛名了。

西池國的錦緞那是最好的,可惜離得太遠,所以只得作罷。

再來那夜月國離閣邱國倒是並非很遠,若是能夠去夜月引來女紅,那自然是最好。但是想到了夜月太子夜恬,又想到自己在夜月國所發生經歷的一切,蘇碧落心有餘悸,只覺得是一場噩夢,再也不想去回憶了。所以,夜月國也不在考慮之中。

最後,就剩下了燕國。

蘇碧落立刻請了護衛的鏢隊,親自隨隊前往燕國。喜兒放心不下,也要跟去,但是蘇碧落只讓她留下打點家中布店的事宜。

喜兒沒轍,只好聽了她的話。

前往燕國的路上,十分太平,沒有發生意外,只是眾人依舊警惕,直到入了城,這才放松下來。護鏢的鏢頭笑著打趣,說是這一帶最近出現了土匪,很容易出事,沒想到這麽順利,連個土匪的影子都沒有瞧見。

而後蘇碧落尋了許多女紅能手,拜訪了燕國許多有名的錦緞布店,買了許多樣布,將最好的東西全都選了一遍,又是耐心打聽,終於找了十名女紅,商談了很好的價錢,那十個女子才同意隨她一起去閣邱國。而那十名女子,多半都是寡婦,家境窮困,或是容貌不好未婚的,又或者獨身一人,本是風塵女子的如今已年老色衰的。

一行人準備齊全後,由燕國出發,折回閣邱國。

只是在回閣邱國的路上,他們果然遇到了鏢頭口中的土匪。

高山之下,突然擁出來幾十人,各個蒙面,穿著粗布黑衣,看上去強壯兇惡,手中或持刀或持劍,皆是有的。女人們受到驚嚇,叫出聲來。帶頭的土匪頭子大笑了幾聲,粗嘎地說道,“呦?這馬車裏還有女的?這下咱們兄弟夠樂了!”

那人說著,惹來一群土匪弟兄淫.穢地狂笑。

“這該怎麽辦?有土匪?”

“我好怕啊!”

“蘇姑娘,我們該怎麽辦?”

女人們惶恐地問道,蘇碧落輕聲安撫道,“大家莫怕,不會有事,我下車去和他們說說。”

“蘇姑娘小心啊!”

蘇碧落拿起鬥笠戴在頭上,這才下了馬,走到鏢頭身邊,小聲地說了幾句。鏢頭點了點頭,蘇碧落望向那土匪頭目,開口說道,“這位大哥,我們幾個姐妹只是要去探親,望請給一條生路。”

“生路倒是可以給!那就給我們一千兩白銀!怎麽樣?”土匪頭目喝道。

蘇碧落想了想道,“我們這兒只有五百兩,不知道大哥能不能行個方便。”

“成啊!五百就五百!”那頭目猖.狂地笑了起來,只覺此女膽識不錯,目光盯著蘇碧落露出的脖子,那晶瑩白皙的肌膚讓他欲.火中燒,“除了這五百兩銀子,你也得跟老子回去,就給老子當壓寨夫人!”

那些土匪也跟著起哄,無非是“咱們大哥終於有夫人咯”。

蘇碧落頓時朝後退了一步,土匪頭目喊道,“兄弟們,給老子上!記得留活口!”

只聽得一片雜亂的吶喊聲響起,鏢頭率眾人上前與那土匪開始撕殺。只是他們哪是土匪的對手,光是論人數,也知道敵不過他們,漸漸就敗下陣來。

土匪頭目提著大刀,笑著走向蘇碧落,“戴什麽鬥笠,搞得這麽神秘,讓老子瞧瞧,到底長什麽模樣。”

話音落下,頭上的鬥笠被蠻橫扯下了。

蘇碧落一張尖瘦的瓜子臉露了出來,清弱漂亮,惹來口哨聲一片。她不禁有些害怕,卻也沒有後退,“這位大哥,我見你也不像是壞人,你沒有傷人性命,不如放了我們吧。”

“現在這時候還來說教呢?”那土匪頭目顯然被說得煩了,一把抓起蘇碧落的手。

這個時候,蘇碧落的袖子裏突然落出一塊東西,掉在了草叢裏。

那土匪低頭望去,瞧見了草叢裏的東西,眼神一個茫然,木訥了片刻,出乎眾人意料急忙松手而後跪在地上,“小姐請息怒!我們不知道是小姐來了!您饒了我們吧!”

眾人大驚,卻是始料不及,這是怎麽了?

眾人一陣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而那土匪頭目依舊跪在地上,滔滔不絕地開口懺悔,試圖想要平息事端,“小姐!您說句話吧!您饒了我們吧!”

“蘇小姐?”鏢頭最先回過神來,輕聲喊道。

蘇碧落整個人一怔,慢慢地扭頭望向草叢裏的玉佩,她似是在狐疑什麽,又似是在等待什麽,餘光瞥向那土匪頭目,依舊是沒有動作。過了半晌時間,這才默然地轉身走向草叢將玉佩撿起,重新放入袖中妥善保管。

蘇碧落問道,“你現在怎麽向我求饒了?”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小姐,小姐千萬不要往心裏去!”那頭目急急說道,又是不忘記朝後揮手,大聲喝道,“兄弟們還不快點給小姐跪下!全都給我跪!”

一聲令下,數十餘人就刷刷棄了刀劍跪拜在地。

眾人只覺得驚奇,不免狐疑,這蘇家小姐到底是什麽來頭?

莫不成是土匪中的土匪?

蘇碧落神色自然,平靜問道,“那你們不劫我們了?”

“自然是不劫!”土匪頭目堅決回道,就算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那壓寨夫人呢?”

“小人知錯!”那人已經一頭冷汗。

“放我們走了?”

“是是是!就請小姐允許我們一路護送,將功補過!”頭目一臉真誠,只希望事情得以解決。

蘇碧落暗自思忖了下,土匪頭目就這麽眼巴巴地望著她,神情狀似小狗一樣可憐。直到瞧見她點了頭,這才露出笑容,“兄弟們,我們送小姐回去!”

“好!”

“等等!”蘇碧落喝了一聲,那人苦了臉,她徐徐問道,“你們劫過多少人?”

頭目有些為難,“這個小姐就不要問了!”

“說!”她語氣強硬。

“我們只劫了一些商販,不過我們從不傷人性命!而且劫來的銀子,很多都給了各地窮苦的人家!這是真的!小人所說句句屬實,小姐要相信我們!”頭目如實說道,後邊的弟兄不時附和。

蘇碧落的目光掃過他們,淡淡笑道,“那就辛苦你們了!”

“我們不辛苦!”眾人吼聲如雷。

如此一來,就這麽莫名其妙,原本要打劫他們的土匪竟然放過了他們,而且還護送他們回閣邱國。一路上他們安分守己,輪流守夜。原先大夥兒還排斥害怕他們,到了後來眾人也漸漸得沒有那麽反感了。等到了閣邱國安全的境地,頭目大張向蘇碧落告別。

“大張,你們兄弟無處可去,這樣流浪也不是辦法。”蘇碧落在這些日子裏,也斷斷續續知道了些他們的情況,他們都是無家無父無母的人,實在是走投無路,才來當土匪。

大張知道蘇碧落是好心,他只告訴她天大地大總有容身之處。

蘇碧落頓了頓,又道,“大張,我的作坊裏正好缺人手,如果你們不嫌棄,你和你的弟兄們就來我的作坊裏作活。包吃包住,還有工錢,怎麽樣?”

大張一時感激得無言,卻是沒有接受。

蘇碧落秀眉微蹙,威懾命令,“你聽不聽我的?”

大張說道,“小姐的話,我當然聽!”

“那就這樣辦了!”

大張兄弟等人就隨蘇碧落入城,安排在作坊裏作活。喜兒瞧見他們的時候,也只是覺得這些男人力氣大,能吃苦,誇讚他們能幹。他們時常幫著洗布染布的女人們幹活,贏來不少誇獎。蘇碧落則囑咐過鏢局的人,希望他們不要說出去,鏢頭和蘇家有些交情,一下應了,只讓她放心。

這事兒就這麽壓下來了,而蘇家的生意也越來越興隆。

五月來臨了,冷冬終於散去,也迎來了漫長的夏日。

蘇家憑著獨特精湛的女紅繡工,加上自家作坊特制的染色技術,從眾多布匹商家中脫穎而出。蘇碧落十分大膽,首批的緞子全都以低價賣給了城裏幾家最紅青綰裏的姑娘,那些姑娘穿得嫵媚搖曳,在街上晃來晃去,著實引人眼球。就連師師姑娘,也帶頭穿了起來。

隨後就立刻升高檔次,推出了富家夫人小姐們的錦繡閣。

這錦繡閣一出,裏面的刺繡,大到錦緞布匹,小到頭花簪子,無一例外都是天價。而且每件東西,惟有一件,可以說是天下無雙。請來的工匠打造每一件設計的首飾,全都出自蘇家大小姐的神筆,可以說是美倫美煥。

但是隨之而來的問題也出現了,錦繡閣的生意並不好。

喜兒瞧著一個月也賣不出幾件東西,開始著急了。

畢竟這些東西可全是用了上等的蠶絲,上等的工料,若是賣不出,囤積著貨物就是蝕本。若是賤.賣,那錦繡閣的招牌也算是砸了,以後也不會有生意了。

喜兒瞧瞧蘇碧落,她卻捧著茶水坐在裏間,一邊還吃著點心。

其實蘇碧落心中也是沒底,吃完點心,她就帶著喜兒出了錦繡閣。喜兒問她去哪兒,蘇碧落隨口說道,“那就去廟裏燒香吧。”

本不是燒香的時節,所以戒臺寺的香客並不多。

兩人前腳剛到,後邊有人急急追來,“大小姐!您等等!快些回去吧!來人了!”

蘇碧落又是匆匆折回錦繡閣,只聽得小廝說道,“也不知道那夫人是誰,但是一瞧就知道是大戶人家!”

而當蘇碧落趕到的時候,那貴夫人早已離去,得知她買了許多東西,還題名一副。

“錦繡閣”這三個字端莊秀美,落款卻讓人驚詫。

竟然是——李氏元後。

天吶!一國之母啊!



番外風天耀——曠世惡君31

不出三日光景,當朝國母眷顧錦繡閣的事兒就傳了滿城。

皇後李氏,淑德明良,生育了一對龍鳳胎。李氏是個好皇後,關心愛護窮困的百姓,深受閣邱國子民的愛戴。而閣邱帝也不似其他幾國的國君,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他這一生只有皇後一人,再也沒有納妃,這後宮再大,也只有皇後一人。

閣邱帝深愛皇後李氏,特賜她“元”字。

於是宮裏宮外便稱呼皇後為元後,那之後的人出生,便再也不取這個“元”字了,以示敬意。

據說元後經常會微服私訪,瞧瞧民情,但是尋常人等也是不知道的。

如今元後來訪,眾人自然是大喜。

只不過也有好事之徒,非要說那根本就不是元後,只是蘇家搞的把戲。這不是麽,錦繡閣的生意如日中天,紅了多少人的眼睛。

蘇碧落也在這短短時日內成了閣邱城裏的大紅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果然,瞧著眼紅的人到了極點忍不住了,於是就開始造謠。

“這蘇家真是放肆!那大小姐蘇碧落更是膽大妄為!竟然動了當今皇後的頭銜,故意使詐招攬生意,真是天理不容!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蘇碧落此行就是對皇上不敬,對皇後娘娘不敬!”

人一紅,事兒就特別多,這消息也傳開了。

喜兒冷哼一聲,只道是小人愛作怪。

蘇碧落笑笑,一副悠閑的模樣,顯然是懶得理。

暗裏的事兒之後又出了不少,多半是將她抹黑的,可就是不見官府的人出動。那些背後造謠的人這才斷定,那日皇後娘娘去錦繡閣的事兒是真的。其實心裏也是知道的,誰敢這麽大膽呢。

那日本要去燒香,半路卻被喚了回去,這燒香的事兒一耽擱,就一直擱淺了。

好不容易空了一天,蘇碧落又帶著喜兒去戒臺寺燒香。

焚香誦經,蘇碧落求了支簽,她詢問家中是否平安,喜兒卻是機靈地替她問姻緣。

那大師只道是,“這簽上半句是八仙過海,蘇小姐命中有貴人相助,自然可以逢兇化夷。至於這下半句……”

“大師,怎麽了?”喜兒急急問道。

大師輕捋胡須,笑著說道,“紅鸞星動不可曰不能曰。”

從戒臺寺燒香回來這一路上,喜兒就不停念叨著紅鸞星動,“小姐!大師所說的紅鸞星動是指誰?”

容治少爺?還是天耀少爺?又或者是哪個未出現的人?

蘇碧落瞥了她一眼,調侃道,“看來得先把你許人嫁出去!”

“不!我就跟著小姐!哪兒也不去!”

喜兒陸陸續續念叨了一晚上,蘇碧落淡笑不言。用了晚膳,喜兒去找那些女子學女紅,蘇碧落就一個人去了書房。忽然之間靜了下來,便像是少了些什麽。又覺有些口渴,懶懶地去拿茶杯,手這麽一探,袖子裏的玉佩又掉落出來,幸好是落在了毯子上。

蘇碧落拿起玲瓏玉,放在眼前瞧了瞧。

不知是哪裏來的興致,她起身將那幅畫取了出來。

傾國之畫,梅花浪漫,那人便在花叢中揮劍。墨色身影,一如是那時的樣子,在眼前隱隱浮現,栩栩如生。蘇碧落瞧著瞧著,臉龐不由得飛上兩朵紅雲,也莫名這是怎麽了。

“小姐!我繡了一朵兒芍藥花。”喜兒興高采烈地奔了進來,只見她在瞧畫,便也湊近。喜兒不懂這畫有什麽意義,只是她手中握著的玲瓏玉,她卻是認得出的,“小姐,我知道大師所說的紅鸞星動是指誰了!”

“你又知道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那人是天耀少爺!”喜兒偷著一笑,指著玲瓏玉。

“不小心落了出來,不是你所想的那樣。”蘇碧落開口解釋。

“是嗎?”喜兒也不與她爭,只道,“小姐,別放在袖子裏了,不如就帶在身上吧!”

“這不是我的東西,我只是暫時收著!”

“我知道,可是總是落出來,摔壞了不好!況且,小姐若是遇見了天耀少爺,總是要還給他的!再來……”喜兒又要嘮叨,蘇碧落開始頭疼,只好作罷,任她將玉佩系於腰間。

“真是好看!”

蘇碧落低頭望去,玲瓏玉果然美得讓人瞠目。

沒過多久,蘇家又出了一批新貨,不過幾日全都賣完,惹得那些商家恨不得以眼殺人。喜兒笑得燦爛,蘇碧落只覺得事情太過一帆風順了,似乎是要出什麽岔子。果然,這岔子說來就來了。

突然一日清早,官府的人來到了蘇府。

“蘇大小姐,我們方才得知蘇小姐作坊裏的工人曾是土匪!望請蘇小姐跟我們去衙門走一趟了!”

蘇碧落和喜兒剛要出門,就被帶去了官府。

喜兒急得不行,二夫人戰戰兢兢。

到了官府,蘇碧落只見大張等人都被押了過來,還有鏢局的鏢頭和夥計。官府的大人待蘇碧落倒還算客氣,讓她坐在一旁,想來也是因為皇後的緣故。蘇碧落沈默地聽著他們審訊,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你們可認罪?”堂木一擊,眾人心裏驚顫。

大張道,“我們認什麽罪?我們又不是土匪!光是人證,又沒有物證,大人不能就這麽判罪吧?”

府臺大人喝道,“還敢狡辯!來人吶!上夾棍!”

“慢著!大人難道想屈打成招?”蘇碧落開口道。

府臺大人剛要說些什麽,外邊兒忽然奔入幾人,帶頭那人一身紅衣官服,沈聲說道,“皇後娘娘有旨!傳召蘇碧落進宮覲見!”

府臺大人急忙起身相迎,扭頭望向了蘇碧落。

蘇碧落聽得是皇後娘娘召見,猶如是得了特赦令一般。那紅衣官服的男子向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她這才知道他乃是皇後娘娘的近身侍衛。蘇碧落離去前,央求府臺大人不可私自用刑屈打成招。那府臺大人哪還敢用刑,只怕會得罪了她,得罪了皇後娘娘,一口應下了。

蘇碧落笑笑,不由得嘆息:這官字兩張口,真是說一套又是一套。

“各位夥計,皇後娘娘寬厚仁慈,她一定會為大夥主持公道。”蘇碧落落如此說道,眾人感激萬分。

喜兒一直在官府外焦急等候,她被阻攔在外,不得入內。瞧見蘇碧落而出,她就要奔上前去,卻又被侍衛攔住。

蘇碧落只道了幾句,示意她莫要驚慌。

喜兒怎能不驚慌,突然出了亂子,又沒人幫忙,她一個女兒家,早已經不知所措了。可是瞧著蘇碧落那麽淡然安定的模樣,又聽見她說是受皇後娘娘召見進宮,她這才微微松了口氣,卻依舊沒有回府,只說在這兒等她回來。蘇碧落知道她的性子,也只有由她了。

閣邱國的皇宮,蘇碧落從來不曾進得過。

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她先是進了夜月國的皇宮,又是進了聖歆王朝的皇宮,現在又要入自己國家的皇宮,心情倒也平靜了許多,不再那麽激動驚奇。皇後都是大同小異,各有一些獨特豐韻,只是比較起來,倒還是聖歆王朝更為富麗輝煌,泱泱大國,果真是不同凡響。

只是,閣邱國給蘇碧落一種更加親切的感覺。

蘇碧落就由著那紅衣侍衛帶路,七拐八轉地游走在皇宮中,走得額頭都冒出汗水,終於到了一座宮殿前。其實皇宮裏的宮殿並不奢侈,只是這宮殿比起其他一些來倒也算得上是恢弘美麗。

蘇碧落猜想,這可能就是皇後娘娘的寢宮了。

那紅衣男子帶著她走入大殿,撲鼻而來一陣好聞的檀木香。

蘇碧落知道禮儀,她並沒有擡頭,身邊那侍衛跪拜在地朗朗尊稱,她也要跪拜在地,卻又聽得另一道溫婉女聲響起,“不必跪了!起罷!”

“謝皇後娘娘!”

“擡起頭來,給本宮瞧瞧!”女子又是輕聲說道。

蘇碧落只好乖巧地擡頭,她瞧見了鳳椅上的女子。她身穿當朝皇後的鳳服,脖子裏掛著一串瑪瑙石榴項鏈,並無其他首飾。而這串項鏈,正是出自蘇家的錦繡閣。容貌端莊,秀美大氣,不失氣度和皇家風範,眉宇之間一片溫潤寬厚。

元後也在瞧著她,那目光溫和,卻也是在打量。

面前的女子,柔弱嬌美,姿色雖是中等,卻是眉目清秀,渾身透著一股逼人靈氣。她就這樣瞧著她,竟也不露畏懼之色,也無阿諛之色,就這麽淡淡定定,朝她微笑。只這麽一笑,元後就對這女子有了幾分好感。

原來,那個不可一世的男子,瞧上了這樣的女子呀。

“你是蘇碧落?”

“是。”

元後慢慢悠悠地問了許多問題,諸如年紀生辰等等,只是卻一直不問到正事兒。蘇碧落耐著性子回答,不急不躁。只是她也奇怪,元後怎麽會突然去她的錦繡閣買賣,如今又突然召她入宮,這其中時間太過湊巧了。

元後聲音微低,忽而問道,“你老實回答本宮,你那作坊的夥計,是不是土匪?”

蘇碧落默了下道,“是。”

“你竟然向本宮承認了?你就不怕本宮懲處他們,連你一起問罪?”

“民女害怕,可是民女不想也不能在皇後娘娘面前說謊。那些夥計雖是土匪,可是並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沒有傷人性命,他們也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之前劫走的財物,也分給了窮人,後來在作坊裏作活,更是將工錢全都贈給了窮人。人這一生誰都會犯錯,誰也無法避免。佛家有雲,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民女覺得他們也應該有一個回頭的機會,皇後娘娘仁慈,民女懇請皇後娘娘往開一面!”

蘇碧落跪了下來,元後只覺此女膽識過人,又是純真善良,她對她於喜愛了幾份,卻是不動聲色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歸,不得破例。”

蘇碧落咬牙,突然有些慌亂。

元後沈默片刻,幽幽說道,“不過念及那些人本性並不壞,本宮就給他們一次機會。蘇碧落,本宮準他們在你的作坊裏作活,但是在這之前,他們必須要替本宮去瑯琊山開山,必須要挖出水源!若是挖出了水源,那就將功補過,本宮饒了他們。若是沒有,那本宮只好依法處置!”

“謝皇後娘娘開恩!民女相信他們一定會努力開山,用心找出水源。”蘇碧落當下大喜,這絕對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閣邱國本來就是水源稀少,若是能開山取得新水源,那他們也算是功臣,這是多麽驕傲自豪的事兒。

元後“恩”了一聲,蘇碧落道,“那民女不打擾皇後娘娘休息了。”

“急什麽!時辰還早,你就陪本宮說說話吧!賜座!”元後揮手道,宮女立刻搬來了凳子。

當日蘇碧落陪著元後敘話聊天,更是在宮中用了晚膳。後來又由侍衛親自送回了蘇府,而大張等人也被放刑了。喜兒則是開心,只覺得臉上光彩,小姐真是能耐呢,連皇後娘娘都喜歡賞識。

蘇碧落卻是狐疑,總覺得不妥。

她依然記得,元後那一句話,“你這樣的女子,怪不得那人喜歡。”

大張等人在次日就隨著開山的隊伍前往了瑯琊山,作坊裏一下少了夥計,蘇碧落只得又招攬了一批。她開的價碼高,自然吸引了不少好手。而皇後娘娘親自召見蘇碧落的事兒也傳開了,據說皇後娘娘十分喜愛蘇碧落,更是留她用了晚膳,總之是到了極至的傳聞。

一時之間,蘇家生意更上一層樓。

二夫人自然是高興,這層關系帶著,她也結交了不少權貴夫人,平日裏閑來就是一起賞花賞魚,糊上一圈麻將。二小姐蘇如意雖有不甘,可也樂得和她們攀交,連帶著她夫家的皮草生意,都開始紅火。

各家的夫人小姐,莫不是踏破了門檻,只為了求得一匹錦緞,一只發簪。一來,這錦繡閣的東西確實是好,一針一線全都精細可愛。再來,皇後娘娘都用了,這也算是皇家的繡閣了。三來,蘇小姐與皇後娘娘關系非淺,巴結了她總是好事。可惜蘇碧落平日裏甚忙,所以她們只好請來了二夫人和二小姐。

一日午後,皇後娘娘又將她召進宮中。

兩人閑走在禦花園,後頭不遠處跟隨著一幹宮人,清風拂面,空氣中帶著淡淡香氣,倒是清爽自然。

元後突然停下步子,望著蘇碧落說道,“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你想本宮賞你什麽禮物?”

生辰?蘇碧落想起來了,是的,過些日子就是她的生辰。

“民女謝皇後娘娘。”蘇碧落欠身謝恩,垂眸說道,“民女鬥膽想問皇後娘娘一件事。”

“你說罷。”

“民女想要知道,皇後娘娘是受何人所托。”蘇碧落開口問道,只為得一個答案。瑯琊山開山不易,所以閣邱國一直遲遲沒有行動。這次突然要開山,聽說是得了高人幫助,有高人指點,這所有的一切連在一起,倒也顯得蹊蹺了。

元後微怔笑道,“你何出此言?”

“這錦繡閣的東西,先前被青綰女子所用,所以夫人和小姐們雖是喜歡,但卻也引以為恥,民女失算於此。但是皇後娘娘竟肯親自來買,還為錦繡閣題名匾額,若不是受人所托,怎會如此。再來,大張等人的事情,開山一事也實在太過湊巧。不像是突然發生,更像是安排等候已久。”蘇碧落不疾不徐說道。

“你這話的意思是指本宮與那些夥計合起來演戲?”元後神色微怒,似是動了氣。

蘇碧落立即跪拜在地,低頭說道,“民女只是如實所說,絕非不敬。”

元後默了一會兒,半晌才伸手將她扶起,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數下,微瞇著眼睛說道,“本宮知你心思玲瓏,絕不會不知道。可是你所問的這件事兒,本宮才是真的不知道。不如換一個事兒問問,本宮興許會知道呢?”

元後三言兩語撥開了問題,卻是語帶深意,那意思便是有些事兒,即便是問了也不會說,況且她已經猜到是誰了。蘇碧落點了點頭,自然不再追問,笑著說道,“那民女鬥膽,只好請求皇後娘娘另一件事兒了。”

“你且說來。”

“我想替太子和公主做一些衣裳,不知道皇後娘娘能否能答應民女的請求。”蘇碧落揚起唇角,笑得極淡,“當然,為了答謝皇後娘娘,民女承諾修築書院,讓窮苦人家的孩子得以上學。”

元後頓時明了她這此刻打的什麽主意,太子和公主的衣裳都是由專門的人制作,如果她接了去,那恐怕日後城裏的夫人都要找蘇家為自己的兒子女兒做衣裳了。只是她也想到了那些窮苦的孩子,又能修築書院也算是一舉兩得。

“好!本宮允了!”元後輕笑出聲,拉著她的手往前走,“來!陪本宮去那邊瞧瞧!”

這個丫頭還真是精明呢!

這年蘇碧落的生辰,格外熱鬧。

除了城裏的夫人小姐爭先恐後地送禮之外,竟連那些富賈巨商也紛紛討好送禮。只是蘇碧落一律拒絕了,命令蘇府的下人不可收禮。她更是吩咐了二夫人,絕不準私自收受。二夫人瞧見她那麽決然的態度,自是答應,雖是不舍,可也只能全都推了。

喜兒笑著說道,“小姐,你沒瞧見二夫人的樣子,恐怕是心疼到滴血了呢!小姐!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們早些回府吧!”

“今日正忙,再說吧。”蘇碧落撥著算盤,正算著帳本。

正午十分,蘇碧落和喜兒正要用膳。掌櫃突然奔進裏間,只讓蘇碧落去外邊兒瞧。

蘇碧落有些狐疑,只得放下碗筷出去。

大街上已經擁擠了許多人,全都在圍觀議論。

店門前停了幾輛馬車,載滿了箱子。那是紅杉木的箱子,質地很好。光是這箱子,都是大價錢。這還不算什麽,更讓人詫異的是,那些馬車上所標志的旗幟象征著九國大陸各個國家。

喜兒更是驚呼出聲,連連問道,“怎麽回事?南昌?楚齊?北遼?大商?西池?燕國?為什麽這麽有這麽多國家的旗幟?”

若非是各國國君下令,沒有人敢動用皇家的旗幟!

可是這還真是震驚的奇觀呢!

蘇碧落蹙眉問道,“掌櫃,是誰送來的?”

“那位公子在這兒呢!”掌櫃急忙應道,又是指向了店鋪左邊的一間。

蘇碧落扭頭望去,瞧見了一道偉岸身影。

那人一身朱紅色錦服,勾芡著黑色的金邊,手中一把扇子,慢慢地扇著,他氣宇軒昂,一雙黑眸斂著光芒。而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絕色美人,白衣飄飄,肌膚如雪。

“蘇姑娘,別來無恙。”那人幽幽說道。

蘇碧落一驚,喊出了他的名字,“夜恬?”

“怎麽?看見本殿很吃驚?”夜恬沈聲問道,那話裏的意思真是百轉千回,他的雙眸,直直地望著她。瞧見她一切安好,臉色微微紅潤,整個人雖是纖瘦,仿佛被風一吹就要飄走,可是精神氣卻是十足。

蘇碧落有些懵了,她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為什麽夜恬會突然出現?

“蘇小姐。”雪姬站在夜恬身後,靜靜開口,輕柔的女聲響起,果然如同天籟。她對她的稱呼,也在不知不覺中改了。

蘇碧落朝她點點頭,她還記得那個時候雪姬受了傷,雖然服了丹藥,但是這麽一路趕回去,也必定會損傷,於是她問道,“你的身子好些了吧?”

“謝蘇小姐關心,已經全好了。”雪姬恭敬回道。

蘇碧落見她對自己這麽畢恭畢敬的樣子,倒也有些不自在了。雪姬可是個冷美人吶,總是冷冷地望著自己,冷冷地說話。心中的狐疑越來越大,可還是耐著性子,又是回望於夜恬,從容問道,“不知道太子殿下來到陋舍,有何貴幹?”

“本殿聽聞今日是蘇姑娘生辰,所以就送來些禮物。”夜恬輕搖扇子,微笑說道。

堂堂夜月國的太子殿下,特意來給她送生辰禮物?

這排場未免也太大了!

蘇碧落瞥了眼店外的馬車,目光掃過馬車上的各國旗幟,又是問道,“那麽這些旗幟,又是何意?”

“蘇姑娘這麽聰明的人,難道還不明白麽?”夜恬側身望向店外,漠漠說道,“這都是各國的國君送給蘇姑娘的生辰禮物。”

雪姬立刻向喜兒遞上卷軸,夜恬徐徐說道,“卷軸上記載了明細,蘇姑娘可以清點。”

蘇碧落一個眼神投向喜兒,喜兒與她十分默契,立刻明白不敢去接卷軸,“我不過是一個平凡女子,怎敢接受各國國君的禮物。心意我就領了,只是這些禮物,我真的不能收,還希望太子殿下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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