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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雪化是春天(大結局)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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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聽說是耀王的貼身侍女被劫,太子殿下派人搜索呢!”

有人說,“那女子不是貼身侍女,她是耀王未過門的媳婦!”

有人說,“可能要打仗了,這該怎麽辦?”

夜月國中民心不穩,可是皇宮裏卻是靜得出奇。

這三天裏,風天耀住在遂安殿春院,一直靜靜地等待。他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顯現出任何怒氣。即便是禎帝宣見,他也是恢覆了先前溫煦的姿態,仿佛那日在夜月大殿上散發出驚人氣焰的男子並不是他。他的反常,並沒有讓人感到放松,更是提了一顆心。

太子夜恬一直查找,終日在外。

八公主夜楚楚倒是日日去遂安殿陪伴,十分勤快。

“天耀,我給你做了些點心,你嘗嘗吧?”夜楚楚端過宮女手中的糕點,親自送到了風天耀面前。

禎帝一心想要促成他們兩人,自然是不反對夜楚楚親近風天耀。他甚至想著如果夜楚楚在這個時候籠絡了風天耀,那樣戰爭興許可以避免。董妃深知禎帝的心思,也就在讓夜楚楚多多去風天耀那兒走動。

夜楚楚本來就放心不下,現在又有董妃默然支持,自然是天天往遂安殿跑了。

諾大的院子裏,風天耀躺在躺椅上,和前兩日沒有變化。他的手中,拿著一本書籍翻閱。月牙白華服,折射了金燦燦的陽光,讓人感覺似真似幻。他抿著薄唇,淡淡的色澤。這個角度望去,眼眸微垂,長睫濃密,十分俊魅。

則影靜靜地在旁而站,亦是如同影子一般。

風天耀聽到呼喊聲,手中的書籍放下,他徐徐擡頭望向了她。他黑色的眼眸蒙了一層霧氣,讓人無法瞧個徹底。

他的聲音很沈,“放著吧,我不想吃。”

夜楚楚瞧著風天耀的樣子,卻只覺得他是在難過擔憂。

“還是吃一些吧?這些點心還熱的,涼了就不好吃了!”夜楚楚輕聲叮嚀,只希望他不要那麽難過。

風天耀不再應聲,徑自拿了書籍默覽。

夜楚楚就這樣僵在一邊,手中還打著那盤糕點,他的冷漠對待讓她心裏微酸。宮人們全都瞧見了這情形,自然是十分尷尬。夜楚楚正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時候,則影上前一步,替她開口解了圍,“八公主,要不然先放著吧,主子一會兒餓了再吃。”

夜楚楚點了點頭,將那盤糕點遞去。

則影接過糕點,隨即放在了桌上。

“天耀,今日天氣不錯,不如我們去禦花園散步?”夜楚楚又是詢問,漂亮的小臉滿是小心翼翼。

風天耀盯著那書頁,眸中隱隱浮現些黑色字跡,卻是未盡眼底。他眉宇微挑,那份不耐被很好得遮掩,淡漠的兩個字,“不了。”

夜楚楚“哦”了一聲,只得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這幾日一直都來看望他,可是風天耀也總是這樣冰冷無情。她也說不出什麽好話,只得這樣靜靜地陪著他。有時候,他們一坐就能坐上一整日,卻什麽也不說。人都是有執拗脾氣的,越是不理睬,越是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夜楚楚也會想,那位蘇姑娘真得對他很重要。

只是這樣一位女子的存在,確實讓夜楚楚羨慕,卻也更加讓她感到風天耀是深情的男子。

如果這樣一個男子,也能夠這樣對她的話,那也是值了。

夜楚楚不時地瞥他一眼,他好看俊美的側臉果真是天下無雙。

宮人們亦是在旁默然無聲,院子裏突然靜得有些嚇人。

則影卻是不免暗自感慨嘆息,八公主一顆芳心系於少爺身上,只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則影跟隨在風天耀身邊那麽多年,自然見多了那些對少爺投懷送抱的女子。鶯鶯燕燕,環肥燕瘦,怎樣的都有。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進少爺的心。除了……除了那個叫蘇碧落的女子。在落罌島碧霞山莊的那段日子,風天耀終日習武念書,造成他現在文韜武略無所不通。當戰王允他離開後,他並沒有立刻去尋找蘇碧落,而是成了九國有名的玲瓏公子。

則影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直到後來去了閣邱國,一切全都明了。

他家的少爺,還真是可怕。

旁人只當他是因為心中不安愁緒,所以拿書消遣,又或者為了轉移註意,但是惟有則影知道,他家主子不過是嫌旁人煩鬧。

況且,他根本就不曾憂慮過。

風天耀偶爾擡眸,不著痕跡地望向那片天空。

這時日也該差不多了。

剎時,徐公公急急奔進院來,“耀王!皇上宣見!”

徐公公一到,自然讓人猜到是什麽事了。

風天耀霍地放下手中的書籍,同一時間欠身而起。挺拔修長的身影像是一陣風略過夜楚楚的眼前,不待她開口多言,他已經如風般飛出了院子。則影急步跟了上去,兩人只一眨眼就去了無痕。

徐公公被拉在原地,回神就要追上去。

“徐公公!”夜楚楚急忙喊住了他。

徐公公回頭望向夜楚楚,笑著喊道,“八公主!”

“公公,可是蘇姑娘找到了?”夜楚楚不方便在這個時候去夜月大殿,但是心裏實在焦急。

徐公公神色微樣,低聲說道,“人是沒有找到,不過……”

“不過什麽?”夜楚楚狐疑道。

徐公公又是沈了幾分聲音,“不過蘇姑娘命人送了一封信來,這信裏說什麽,奴才現在也不知道。八公主請安心,大抵是沒有大事。奴才還要趕去大殿,這兒也就不方便多留了,奴才告退!”

夜楚楚也無法再多問些什麽,只好站在原地,就這樣望著徐公公而去。

夜月大殿,風天耀匆匆趕到了。

“禎王萬歲!”

“平身!”夜禎拂袖道。

“禎王陛下,聽得徐公公說已經有消息了?”風天耀沈聲問道。

“的確是有消息了。”夜禎望向寶座下而站的夜恬,夜恬收到了夜禎的眼神示意,這才走至風天耀身邊。

夜恬取出一封書函,遞向了他,“這封書信是方才有個孩子送至驛館的。”

風天耀眉宇凜然,將書函取過打開。

白紙上一行清秀字跡,如此所寫——一千兩銀子如數奉還,從此陌路。

宮人端著托盤在旁,那托盤上有一只粗布口袋。袋子是打開的,白花花的銀子果然刺目。

風天耀盯著這張白紙上的血紅手印,突然陰霾了神情。

“那個孩子呢!”

夜恬又是吩咐將那送信的孩子帶上來,只見那孩子七、八歲模樣,生得十分幹瘦,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那孩子沒有見過這等場面,也從沒進過宮,一下緊張害怕,只好楞楞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也不敢出聲。

“你說說,這封信和銀子是誰給你的?”夜恬問道。

那孩子戰戰兢兢,如實回道,“是一個姐姐給我的,她讓我把這信還有那只口袋送到驛站給差爺。姐姐給我和我娘買了好多吃的,我就送過來了。”

“她是什麽時候差你送的?”

“三天前。”

“那你為什麽現在才送來?”

“那姐姐說了,要三天後才能送。”

“難道你就沒有打開口袋瞧瞧,這裏面是什麽東西?”

“我瞧了,是銀子。可是我娘說了,不是我的東西,便是不能拿的。所以那些銀子,我是沒有動過的!決然不會少!”

小男孩雖是貧苦人家出生,可是那眉宇之間自有一股倔強,像是一頭困在籠中的小獸。他這一番話說得極其肯定,咬字清晰,雙眼更是清澈無謂,若非是存心欺瞞,那就是所言屬實,否則的話,定不會這樣斬釘截鐵。

夜恬又是揮手,宮人取了畫像拿到男孩兒面前。

夜恬問道,“可是這畫中女子?”

“正是這位姐姐!”小男孩一眼就認出了她。

“沒有認錯?”

“絕對不會。”

“好。”

夜恬一一詢問後,扭頭望向風天耀,沈聲說道,“耀王,你看這書函是否是蘇姑娘親筆?”

風天耀的目光從那鮮血手印移開,眼底卻沾染了那抹血意,不冷不熱地說道,“確實是她的親筆。”

“那這書函上又寫了什麽?”夜恬問道。

那孩子闖進驛站的時候,就被士兵攔下了。士兵立刻回稟了上頭,於是將孩子一齊帶來。孩子說這袋子和書函都是要給耀王的,別人也不敢私自拆開來看。所以書函交到風天耀手中的時候,還是完整無缺的。

風天耀揚起唇角,眼底閃爍過太多明明滅滅,幽幽說道,“看來她真是隨姐姐回去了。”

此話一出,大殿裏松了口氣的大有人在。

夜恬狐疑地“哦”了一聲,又道,“原來蘇姑娘是真的隨姐姐回去了。”

夜禎心中困惑那個蘇碧落為什麽要不辭而別,自然也會狐疑這書函究竟是真是假。只是這樣一來,風天耀也沒有借口可以怪罪到夜月國,無論如何,這無疑是件好事,他開口道,“既然如此,那蘇姑娘就定是平安無事。”

風天耀只將書函放入袖中,作揖道,“禎王陛下,那天耀也不久留了,在此告別,多謝禎王這幾日來的款待。”

夜禎當下猜測他是要去尋蘇碧落,可是又想著夜楚楚這門親事還沒定下,著實為難。

“陛下,天耀告辭!”不等夜禎開口,風天耀轉身而去。

他走得甚快,頭也不回。

夜恬默然不語,瞧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浮起的大石終於落下了,這才面向寶座說道,“父皇,事情得以解決,請父皇寬心。”

夜禎低頭俯視寶座下的兒子,憂心問道,“恬兒,你如實告訴孤,這孩子以及那書函,到底是真是假?”

夜禎也不是糊塗的皇帝,這種事情來得如此湊巧,不免蹊蹺。盡管風天耀確認那書函確實是蘇碧落的筆跡,這其中的貓膩也確實能讓他好奇揣測了。夜禎問這話,只怕是他最寵愛的人所為,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難辦了。

被夜禎這麽一望,夜恬不疾不徐說道,“書函和那孩子是風天耀親自確認的,自然不會有假。”

夜禎沈默片刻,嘆息道,“只希望這事情就這麽過去了,不會再起波濤!好了,你退下吧!”

“是!父皇!”

夜恬退出了大殿,朝著太子殿而去。

親信下屬在側跟隨,低聲說道,“太子殿下,八公主還在遂安殿。”

夜恬一想到自己那寶貝妹妹,作為兄長,自然是放心不下的。眉宇一皺,他立刻改而前往遂安殿。

遂安殿中,風天耀方才面聖歸來,就差遣了則影立刻收拾東西,準備離去。則影不敢怠慢,奉命將衣服收收。其實本來這些事兒都是由蘇碧落打點的,但是如今她不知去向,只好讓則影去了。可是則影是個男兒,粗枝大葉地也不會,這衣服就被他胡亂地放進箱子裏,起了褶皺。

夜楚楚一直都留在遂安殿等候風天耀回來,所以並沒有離開。

風天耀突然折回,什麽也不說就命則影收拾行李,這讓夜楚楚一驚。

夜楚楚見則影粗手粗腳,於是就好心差宮人幫著收拾,但是卻被風天耀拒絕了。

“這兒就不必麻煩八公主了,公主還是請回吧。”風天耀冷冷一句話,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怒氣,讓夜楚楚感到難過又吃驚。

夜楚楚忍著他的冷漠怒氣,咬著唇問道,“天耀,你這是怎麽了?方才還好好的,現在生什麽氣?是不是蘇姑娘……”

“她很好!她怎麽會有事!”風天耀吐出一句話,俊容森然到不行。

夜楚楚嚇了一跳,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而後就只見則影搬了一只只大箱子出來,不消多久,外院裏已有五、六只。

眼看著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夜楚楚更是焦急,“天耀,你要走了麽?”

風天耀站在那兒,也不說話。

“太子殿下到——”通傳的宮人尖細喊道,夜恬帶著侍從就這樣踱進院來。

夜恬掃了眼院子裏的箱子,看這樣子也知道是要馬上出發離開,“耀王不住一宿再走?之前事情繁多,一直都沒有好好喝一場!”

“來日方長,太子的酒,我記下了。”風天耀深邃的黑眸透亮,“至於那兩老,生死由我,我就帶走了。”

夜恬也沒有多加挽留,其實本來就恨不得他快些離開才好,“那本殿就送耀王出城罷!”

“這幾日太子殿下忙著尋找我那婢女的下落,一直都沒有好好安寢過,如今也該回去歇歇了!”風天耀回了過去,這話語沒有什麽錯誤,卻是讓夜恬感到刺耳。

只因為那幾個字,獨來獨往慣了。

夜恬輕笑一聲,沈聲說道,“那本殿就不送了!”

夜楚楚一直在旁而站,靜靜聽他們二人談話,瞧見夜恬挽留不成,想著他這麽急著要走,心中不舍,焦慮問道,“天耀,你要去哪裏?”



番外風天耀——曠世惡君24

這些日子以來,夜楚楚已經對風天耀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情。可能他是唯一一個沒有阿諛討好她的人,又可能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她的容貌所打動的人,光是這兩個唯一,夜楚楚就有了想要親近的念頭。其實人也是很奇怪的動物,往往越是對自己乖順的,反倒是看不上,偏偏是那些時不時反抗的,倒是更加能上心。

許是風天耀對夜楚楚而言,正是如此。

現下風天耀要走了,夜楚楚怎麽會舍得呢。

風天耀默默垂眸望向她,低聲說道,“回聖歆王朝。”

夜楚楚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哦”了一聲,又是問道,“那你以後還會來夜月國麽?我們以後還能見麽?”

“若是經商路過,一定來拜見公主!”風天耀回答得十分冠冕堂皇。

夜楚楚想到這以後還不知道是哪一日,眼眶一紅,“那你日後若是來了夜月,可一定要來找我。”

“一定。”風天耀沈聲允諾,夜楚楚這才露出了笑容。

則影走近他身邊說道,“主子,行李已經收拾好了。”

夜恬吩咐了宮人備了馬車,將那些箱子一只只擡了上去。兩老不敢出聲,也就坐上了另一輛馬車。

一切準備妥當,他們即將離去。

夜楚楚隨他走出遂安殿,嚙唇說道,“天耀,我送你出城吧。”

不等風天耀首肯,夜楚楚又是望向夜恬,柔聲說道,“太子哥哥,我送天耀出城。”

夜恬瞧著夜楚楚雙眸紅的像只小兔子,一時不忍,“好,那我也陪你一起送耀王出城。”

“不用送了,太子殿下一定疲了,我自己出城即可。你們全都不用相送。”風天耀說得十分謙和,眸中卻是斂著寒光。

則影不由得皺眉,看來他家主子是不耐到了極點。

“不,太子哥哥疲了,我卻不疲!我送你出城!”夜楚楚堅決說道,回頭叮嚀,“太子哥哥,你先回去歇歇吧!我送天耀出了城就會回宮,你不必擔心!”

夜楚楚的性子雖是調皮,可也一向乖巧。她這樣堅決,這是夜恬不曾瞧見過的。夜恬想著以後他們不會再見面,也就由她這一次胡鬧,不再多加阻攔。只是命了貼身侍從跟隨保護,更是要親眼看著她平安回宮。

馬車順利出了宮,就要朝著城門而去。

一路嗒嗒作響,夜楚楚都沒有怎麽說話。

馬車內安靜得出奇。

等到馬車停下,只聽得車外的侍從喚道,“公主殿下,前方就是城門了。”

夜楚楚這才猛地回神,意識到他們即將要分別了。夜楚楚生來是皇家之女,許多事情都不能自己,不是她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就算她受寵愛。她突然記起他之前和她談笑時所說的話,經商時自在的生活。

“天耀,雖然你與我相處時日不長,但是我真的很高興,能夠認識你,我是真的高興。”夜楚楚的聲音有些哽咽,卻還在微笑,“蘇姑娘的事情,你別擔心,我之前就說過,她一定平安無事,吉人自有天相。”

“你若是有空來了夜月,一定要找我。”似乎還有太多的話,夜楚楚卻只能說這一句了,“我們……應該算朋友了吧。”

風天耀瞧著她那雙眼睛,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卻還強作堅強,突然之間,腦海裏竟然浮現起另一雙相似的眼眸。他思緒微晃,竟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冰涼的指尖碰觸她的眼角,拭去溫熱淚水。

夜楚楚卻忘不了他這溫柔的舉動,像是回到了之前的日子,她來不及多想,簾子已經掀起。她被人扶下了馬車,最後的剎那,只見車中的他,嘴角噙著淡淡笑意,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帶著一絲特有的清冷,魅人心志。

馬車奔出了城,則影在前面駕車,回頭問道,“少爺,蘇小姐怎麽辦?”

風天耀閉目養神,冷哼一聲,並不應答。

他的袖中還有那份書函,那個該死的倔丫頭,竟然就這樣換了一千兩銀子,想要與他從此陌路?

好一個從此陌路,蘇碧落,他會讓她知道什麽叫做“陌路”!

太子夜恬並沒有回太子殿歇息,而是去了十裏外近郊的莊園。

夜恬還可以記得,蘇碧落尋找到那個小男孩時候的模樣。她微微彎腰,伸手輕撫著那個孩子。男孩兒的母親是個瞎子,又老又病。小男孩兒只能靠乞討過活,偶爾的時候也會去打些柴火。蘇碧落給了那孩子食物,還給了那孩子銀兩,她絮叨地說了一些話,夜恬並沒有聽進去。

只是當時,蘇碧落臉上的笑容,竟讓他覺得溫暖美麗。

事情得到解決,夜恬本可以睡上一覺,但是他卻策馬來到了此處。

難道是為了見她一面?

直到夜恬瞧見了她,她坐在椅子上,纖細的手中執了一本書籍正在默覽。她低著頭,美好的側臉靜怡。素色長裙,不夠華麗,那張臉龐也遠沒有雪姬那樣動人心神,卻悄然無聲地散發著屬於自己獨特的芬芳,讓人無法轉移視線。

夜恬凝眸望著她,這才承認自己有些太過可笑的念頭,卻偏偏是真實存在的。

他想要見她!

“主子!”雪姬在旁喊道。

這一聲呼喊讓蘇碧落從書籍中回神,一擡頭,果然瞧見了夜恬,“太子殿下,事情解決了?”

“解決了。風天耀走了。”

他走了?

蘇碧落心裏一空,也不知是什麽滋味。

“那麽我可以走了吧?”蘇碧落剛要放下書籍,夜恬忽而一笑,“恐怕不可以!”

蘇碧落當下心中一驚,又瞧那夜恬正色以對,眉宇凜然,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她頓時感到寒涼,只怕是某人要不守承諾了,她卻還故作冷靜,輕聲說道,“怎麽不可以呢?難道太子殿下說話不算數麽?”

夜恬笑了起來,他的笑低沈悅耳,徐徐說道,“不算數又怎樣?”

蘇碧落又是說道,“太子殿下乃是真命天子,應當一言九鼎才是。”

“哦?”夜恬狐疑一笑,那笑有些森然,“原先本殿是可以放過你的,但是現在本殿反悔了。本殿不打算放你走了,你可有意見?”

其實依著現在的情況,他自然是不能放蘇碧落走的。一來,他不敢肯定放她走之後,她是否會被風天耀找到。二來,若是尋到了,他也沒有把握她會不會將事情的始末全都說出。到了那個時候,風天耀抓住了把柄班師打來,那就不妙了。

所以,她是萬萬不能放的。

蘇碧落下意識地收了聲,抿著唇不再說話。

這一瞬間,她已經思忖良久,像是想明白了許多。僵了片刻之後,她幽幽開口嘆息,“我沒有想到夜月將來的一國之君,竟然會食言而肥。”

“你沒有想到的事情,還多著呢。”夜恬笑道。

“我可以向太子殿下保證,我一定不會守口如瓶,什麽都不會說。”蘇碧落認真允諾。

“你的保證怎麽能讓本殿信服?”夜恬譏諷道。

蘇碧落凝望他,吐出幾個字,“百姓無辜。”

夜恬整個人一怔,被她的話語驚到。說得很好,百姓無辜,確實是百姓無辜。可是這樣的關鍵深刻,他更是不能放她走了。

“你既然知道百姓無辜,那本殿更不能放你走了!”夜恬一個大步走近她身邊,慢慢地伸出手就要碰觸她。

蘇碧落本能地側頭躲過,直覺不喜歡別人這樣碰觸自己。

她的舉動無疑是激發他征服的欲.望,夜恬猛地探向她捏住了她的下顎,高高擡起,硬是要她迎向自己,“蘇碧落,你不需躲著本殿,也不需害怕本殿,本殿絕不會傷害你。”

“太子殿下已經失信一次,讓我怎麽信呢?”蘇碧落微笑說道,揮開了他的手。

夜恬笑了幾聲,打趣說道,“你這樣子還真像一只野貓。”

蘇碧落眉宇一蹙,只覺得這人是在調.戲她。

夜恬的目光忽然熾.熱,眼底迸發深邃晦澀的光芒,“本殿卻最喜歡馴服一只野貓。”

話音未落,夜恬抓起蘇碧落的手腕,將她按在墻上。

“你放開……放開我……”蘇碧落痛苦呼喊,拼命掙紮反抗。她擡腿去踢他,卻被他壓制住。她的雙手僅被他用一只手按住,她根本就沒有力氣去逃脫。瞬間的恐懼讓她紅了眼眶,聲音也哽咽起來,“不要……放開我……”

夜恬邪肆一笑,目光對上她微濕的雙眸,只覺得她的眼睛漂亮,喃喃說道,“裝什麽?你在風天耀身邊這些日子,早學會該怎麽去服侍人!”

蘇碧落只覺得自己是被羞.辱了,氣憤染上麗容,“原來夜月的太子是這樣一個無恥之徒!”

“繼續說,這些罵人的字眼從你的小嘴裏說了出來,卻是那樣好聽。本殿準你繼續說。”夜恬也不生氣,輕呼出渾濁氣息。

蘇碧落喘著大氣,臉龐染了粉霜,又是氣,又是急,更是害怕。雖然先前風天耀也時常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是她從來不知道當這個人換成別人時,她會這樣驚恐不安。

第一次,她那樣期盼他會出現,他會出現拯救她。

“怎麽不說話了?恩?”夜恬興味問道,只覺得面前的女子異常可愛。她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懼,又從困惑轉為茫然,那樣多變。大掌一個用力,只聽見“嘶——”一聲,衣服已經被扯破。

蘇碧落頓覺前襟一片涼意,她又被困住,根本無法逃脫,這才知道自己處事太過稚氣天真,她竟然會相信這樣一個男人,她啞了聲,不斷地重覆那三字,“別碰我,別碰我,別碰我……”

夜恬卻聞所未聞,完全不顧她的掙紮,徑自低下頭湊近她,她的頸項,有著淡淡的馨香。她的身體在扭動,耳邊是她慌亂地呵斥聲,到了最後卻是嗚咽的懇求央求,這讓他更加興奮,他情動地探出舌頭,舔過她頸項的肌膚,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不要……”蘇碧落渾身發顫,胃中有什麽東西正在翻滾,越來越難受。

腦海裏隱約浮現誰的身影,那道頎長身影,卻是那樣飄忽不定,虛無得像是高山上盤踞的雲朵。她的雙眼睜大,那道身影不曾轉過身,她無聲地吶喊求救,他卻依舊越行越遠。

這個剎那,蘇碧落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那個心裏深藏的名字,“天耀……”

她細碎的聲音響起,夜恬親吻的動作微停。他的大手撫著她方才被自己吻過的肌膚,來回撫摸,男聲已經沙啞,“你雖然不是他的軟肋,他卻是你的軟肋。蘇碧落,你的主子,他已經出城了……”

夜恬低下頭去,火.熱的唇貼著她的肌膚,落下一個個又熱又濕的吻。

“放開我!你殺了我!殺了我!”

“我偏不要殺你!”

“滾開!”

外間的雪姬不敢出聲,也不敢上前,她握緊拳頭,像是在克制什麽。

那近乎淒厲的女聲驟然消停,雪姬著實奇怪,卻又聽見夜恬大吼一聲,“該死的!竟然敢咬舌自盡!”

雪姬立刻奔進裏間,只見蘇碧落衣衫不整,前襟已經徹底被撕開,露出大片肌膚,還有點點殷紅烙印。她被夜恬抱在懷中,雲發淩亂,活脫脫是被人淩.辱過的模樣。只是她的嘴角流淌出鮮血,襯著她慘白的肌膚顯得觸目驚心。

夜恬染上了怒氣,憤怒吼道,“快給本殿找大夫!”

此處的莊園也是不能住了,夜恬立刻帶著蘇碧落轉往夜月城內的私人府邸——逍遙居。

這兒是平日裏夜恬出宮後會居住的地方,自然也沒有多少人會知道。

小橋流水,亭臺樓閣,富麗堂皇。

太子夜恬自小一直深受寵愛,性子雖然倨傲,卻也透著些孤僻。所以這逍遙居並沒有多少仆人,親信侍從、管事嬤嬤、丫鬟、廚子,這一一等人加在一起不過是十餘人。這裏很是安靜,也是夜恬平日裏閑來無事之時,最喜愛來的地方。

雪姬立刻請了大夫,來到了逍遙居。

大夫戰戰兢兢,也瞧出這府邸是有些來頭的人所住。

大夫匆匆一番診治把脈,只道蘇碧落的傷並沒有大礙,不過這些吃飯喝水都要小心了,短時日內說話也是個問題。大夫開了藥方,侍從立刻跟著去抓藥了。

夜恬一聲不吭,就這樣佇立於床畔望著昏睡不醒的蘇碧落。

雪姬替她換了衣裳,素白的裙裳,蘇碧落的烏發散在枕邊,即便是睡著了,卻仿佛是在做噩夢,那樣不安的樣子,兩道秀眉就這樣不安地蹙在一起。她的唇沒有光澤,微微輕啟,像是在呼喊著什麽。

夜恬彎腰湊到了她的唇邊,她卻又突然收了聲。

他不悅冷哼,硬聲喝道,“雪姬,替我看著她!”

“是!”雪姬低頭回命,夜恬轉身而去。

待他走後,雪姬這才望向床塌上睡著了的女子。

雪姬沒有想到,這個平日裏看上去安靜柔順的女子,竟然會有那樣剛烈的性子。那個男人,他可是一朝天子,俊美無雙,擁有至高權利,他會寵幸她,那也是她的福氣,她竟然會反抗至此。

雪姬垂眸,心中似是有什麽想法。

此時天漸漸黑了,皇宮中點起了燈。

夜恬入了宮,一路上還想著那個蘇碧落,又是氣又是悶。只覺得胸口什麽東西在燃燒,也對她更加勢在必得,他喃喃念著她的名字,征服她的欲.望更甚,想著今後的日子頗為有趣,腳步也不自覺地放慢了些。

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忙著尋找蘇碧落,夜恬已經有許久沒有去過母妃董妃那兒了。他想著去拜見母妃,又想著夜楚楚也可能在那兒,於是便沒有先回太子殿,而是去了白歆殿。

只是白歆殿內,夜恬並沒有瞧見夜楚楚。

反是瞧見了夜禎。

夜恬請了安,又是絮叨了幾句,這才說道,“風天耀今日走了,楚楚那丫頭怕是傷心了吧?”

夜禎微微一笑,十分神秘。

董妃扭頭望向他,輕聲說道,“楚楚那丫頭看來是真的喜歡風天耀,所以你父皇也隨了她的心願,讓她陪著風天耀回聖歆王朝了。這個時辰,也該是出境了罷。”

“什麽?”夜恬大吃一驚。

夜禎狐疑擡眸,董妃瞧見他如此神情,困惑問道,“恬兒,有何不妥?”

夜恬平息了驚奇,俊顏立刻恢覆了一貫的冷靜,不動聲色地說道,徐徐說道,“沒有,兒臣只是太吃驚了,楚楚竟然親自送風天耀回國。”

“是呢,楚楚這次去了,希望他們二人有所進展。說不定過些日子他們一起回來,也就該成婚了。”董妃笑容滿滿,替夜禎沏茶。

夜禎捋了捋胡子,亦是同意。

夜恬又是寒暄幾句,這才以困倦之詞退去。

回到太子殿書房,夜恬拍案喝道,“風天耀!你竟然敢拐我皇妹!你當真是以為我不敢動她麽!”

寂靜的夜裏,低沈的喝聲顯得陰霾。

風天耀竟然讓夜楚楚心甘情願跟著他走了!

夜楚楚如今在風天耀身邊,無疑是人質。這樣一來,他不好再輕易碰蘇碧落,只怕是玉碎人亡。不過,如此也讓夜恬胸有成竹了些。蘇碧落,誰說她在他心中沒有地位呢。

夜恬靜下心來,忽而揚唇道,“呵呵,本殿雖是失算,可你也失算了。彼此彼此。”

唧唧唧唧,蟲吟聲清亮。

出了境之後,夜裏更加涼了。

附近並沒有驛站也沒有瞧見村莊,只好找了一處樹叢安腳。馬車倒是可以睡人,兩老也就將就在馬車內睡下了。夜楚楚獨自睡一輛馬車,而風天耀在和則影兩人就地搭了篝火。

夜楚楚小心翼翼地撩起簾子,望向篝火旁的風天耀。

午後她送他出城,他在馬車內問道,不如隨我回去罷。

他又道:城外三裏坡等你,過了今晚,你若是沒來,我就走了。

夜楚楚沒有做過如此瘋狂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著魔了,回了宮請求父皇,立刻折出城去尋他。他果然沒有走,於三裏外的山坡等候。她松了手緊張地睡下,恍惚中進入了夢鄉。

篝火邊,則影抱著劍就這樣靠著樹身合了眼。

風天耀卻一直不曾合眼,他盯著熊熊燃燒的篝火,只感覺心裏也像是有一團在燒著似的,熾熱,不安,還有……想念?

想念,兩個字跳了出來,他這才眺望那個方向。

那是夜月城的方向,已經遠了,所以瞧不見城池了。

他的手中握著一桿樹枝,在地上隨意筆畫,風天耀低頭,卻見那三個字,一下子映入眼底。

蘇碧落。

疼痛。

腦海跳出這兩個字,蘇碧落是被疼痛驚醒的。口中麻麻的感覺,舌頭更是不能動轉,有鹹腥味慢慢溢開。她無力地睜開眼睛,眼底是一抹暗紅色。待她回神細細一瞧,原來是床塌的幔帳。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裏,開始回想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碧落記起來了。

夜恬,是,是他,那個男人突然出現,他甚至還對她……想到此處,蘇碧落不敢再繼續回憶,只覺得胸口也開始疼痛。她不敢想象,那個男人會對她做出那樣的事情。那麽她,她有沒有被……

蘇碧落顫手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襟,抿著唇瓣,臉色一下蒼白。

“放心罷,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有些清冷的女聲響起。

蘇碧落尋聲望去,只見一襲雪白身影佇立於床畔。

正是雪姬。

蘇碧落頓時松了口氣,臉色卻依舊蒼白。

雪姬見她不再焦躁,立刻吩咐仆人煮了粥來。

不過一會兒,雪姬的手中端著一碗清粥,亭亭玉立的身姿,絕色容顏,一如初初相見時那樣的驚艷無比。雪姬沒有多說什麽,扶她半躺在床塌上,隨後慢慢地餵她喝粥,她幽幽說道,“平日裏看你挺柔弱的,沒想到你竟然會咬舌。”

雪姬漫不經心的開口,蘇碧落瞧著她遞過來的湯匙,不由得一怔。

“你這舌頭傷了,這些日子只能喝些清粥。喝了粥還要喝藥,這樣你的傷才能好得快。”雪姬輕聲說道,湯匙朝她比了比,示意她張口。

蘇碧落疼得不能說話,渾身也沒有力氣。她確實是餓了,可是不知道自己今後會怎樣,她也沒有心思吃喝。

“你還是快喝了罷,這樣才能活著離開。”雪姬催促道,笑容很淡,卻是無謂。

活著……

蘇碧落忽然想到了蘇勳,也想到了喜兒,她不能就這樣死了,她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她才能離開。她忍著疼痛,吃力地張嘴,慢慢地開始喝粥。粥本身並不熱,但是舌頭咬傷了,溫熱的粥入了嘴,只讓她感到五臟六腑都快要裂開了一般,讓她快要崩潰。

雪姬就這樣餵她喝了幾口,蘇碧落忍受不了痛楚,搖頭不再喝了。

“早知會這麽疼,那還咬舌。”雪姬的語氣有些冷然。

蘇碧落緩和了痛楚,徐徐擡頭望向她。她的眼中閃爍著困惑,卻是不懂。

“你想離開麽?”雪姬又是突然問道。

蘇碧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我可以幫你。”在她的詫異中,雪姬輕聲說道。

這些日子以來,這個漂亮冷艷的女子不曾和她說過一句話。很多時候,蘇碧落甚至覺得,她是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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