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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雪化是春天(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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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叫你哥哥,也不叫你師兄!”

“為什麽?”

“因為我以後是你的新娘呀!”

“新娘?”

“難道你不願意?”

“願意,怎麽不願意。等你滿二十歲,我就娶你。”

“二十歲?”她認真地算了算時日,懊惱地說道,“那還要好多年!”

“……”

當年不過是隨口說說的話罷了,可公孫晴明沒有想到她還記得那麽清楚。尋常女孩兒家,到了十六、七歲幾乎都已經出嫁。怪不得長大以後,她總是以他的未婚妻自居。原來,原來她在等待他。

公孫晴明的出神,只讓公孫月兒誤以為是他不願意。當他要開口的時候,公孫月兒急忙大聲嚷嚷,像是在掩飾些什麽,“當然不算數,那麽小時候的事情,誰還記得呀!我也只是玩笑……”

她急忙反手關了門,將他拒絕在門外。

可話雖如此,心裏卻還是有一絲絲失落。

公孫晴明望著緊閉的房門,困惑地皺起眉頭。第一次,他仿徨了。

這個與他一起長大的小丫頭,每每想起來卻總是讓他心顫。

只是……真的要娶她嗎?

※※※

十二月的月末,天氣陰冷,似乎要下雪。

可是卻遲遲沒有下,似乎是在等待些什麽。

沿路的戚草隨著冷風搖擺,在那大道盡頭赫然閃現兩道身影。而前方不遠處,正是代城的城池。代城靠山而座,三面環水,更是聖歆王朝最後一座城池,也是最偏僻的一座城池。

而代城,這兒葬著一個久違的故人。

城門有士兵把守,來往的商人小販以及百姓。

一男一女各牽了一匹馬,英俊如他,清麗如她,惹得行人忍不住註目。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風戰修以及明珠。他們順利進了城,兩道身影淹沒於人群深處。

已是黃昏,晚霞染紅了天空,半個夕陽落下山頭。

代城的後山,那兒埋葬了城裏死去的百姓。

天空漸漸陰沈,蒼穹壓得低低的。看來過不了多久,天就會黑透了。

一座墓碑連著一座墓碑,每一座墳中都住一個人。

風戰修摟著她朝前走去,視線掠過眼前的墓碑,望向遠處的那一座,“他就在那兒。”

明珠點了點頭,“恩”了一聲。

他的亡靈,葬在這裏有五年了。他獨自一個人住在這裏,已經有五年了。

終於,風戰修與明珠走到那一座孤單的墳墓前,停下了腳步。兩人同時低下頭,望向身前的墓碑。

一顆心瞬間泛起漣漪,再也無法平靜。

“驍天哥哥,我來接你回家了,對不起,我遲了……”明珠在墓碑前跪了下來,伸手輕輕撫摸。天色忽然陰沈,她的手碰觸向墓碑,什麽東西浮起。明珠一楞,仿佛有人抱住了她,像是在安撫她。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訴說著誰的思念,似有若無。

東驍天——弘帝之子,大興最後的帝王。

我不知道出生在帝王之家,究竟是幸,又或是不幸。

人人為了皇權而爭奪,一雙雙眼睛都像是鋒利的刀刃,永遠讓人躲閃不及。

我的母妃只是一名妃子,算不上得寵。

可是她無時無刻不告訴我,驍天,你一定要當上皇帝,成為高高在上的君王。我問她為什麽。她說,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活下去。活下去?這對尋常百姓而言,可能是最簡單的事情。但是對於一個皇子而言,只不過是防備與殺害的過程。

德公公是母妃的親信,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忠心於母妃。在眾多的皇子中,我只是一個體弱多病,並且不被看好的皇子。

直到有一天,德公公告訴我,他說我一定會成為君王。他是那樣肯定。

其實我並不喜歡德公公,因為我總覺得他的註目讓我感到害怕。我也不喜歡宮裏的人,除了我的母妃,我只喜歡明珠。我可以無所顧及地對她說任何話,我不用怕她會意有所圖,她會安靜地坐在我身邊,一雙好看的大眼睛永遠那樣真摯。

那些為了皇權爭奪的人,他們也許從未體會過快樂。每當我對著明珠的時候,我才感覺自己是全然放松快樂。

聽說明珠並不是父王親生的,她的母妃蓮妃是被賜死的。

所以宮裏的皇子公主總是欺負她。我當時有一種很強烈的想法,我只想帶著她離開,離開這座皇宮,離開這座牢籠。詭異的是諸位皇子相繼死去,而我這個本不被父王看好的皇子卻成了太子。

可惜當我成為太子沒多久,母妃就病死了。她死的時候,似乎想對我說什麽,可是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咽氣了。

其實太子對我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珠還在我身邊。

可是風戰修的出現,打亂了一切。明珠是那樣喜歡他,我感到十分生氣。我告訴她,不能和風戰修在一起,哪怕是遠遠地看見,也要馬上跑。否則的話,父王就會殺了他。明珠信了,果然遠離了他。

我卻開心不起來。因為她不快樂了。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她快樂的時候我才會感到快樂。

人生卻有太多事情不由自主,我的責任迫使我必須如此,我一定要成為君王,保全大興。

如果每個人的命中都有一個劫,那麽明珠是我的劫,風戰修就是明珠的劫。這就像是姻緣牽系,理也理不清,冥冥之中早就註定。而我卻是另一個人的劫,那個人叫柳水瑤。

三年的相敬如賓,一夜的酒後亂|性,我與她之間卻有了共同的孩子。

孩子?這真是奇跡的所在。我甚至從未想過我會和她有孩子。

而水瑤擅自帶我出城的那一刻,她說大興不能沒有君王,孩子不能沒有父親。她猶豫了好久的下半句話——我不能沒有你。我的心瞬間被顫動了。君王、父親、丈夫……這三個角色熟輕熟重?我已經分不清。

只是之後的很多個夢裏,我都夢見了一雙眼睛,那是水瑤的眼睛。她紅著雙眼,一種無助哀求的目光。當夢境成為現實,風戰修的軍隊攻進城來了。我點了她的穴道,我告訴她,希望她將孩子平安帶大。

終於有了答案,原來生在帝王之家其實不幸多過於幸。

我的不幸馬上就要結束了。

當我打破明珠骨灰壇的時候,當風戰修憤怒地襲向我的時候,我竟然有一絲竊喜。

明珠,我終究還是自私了。哪怕是骨灰,也不想讓他得到你。

其實我騙了你很多次,包括鐵征,包括你的身世。

可是請你原諒我,我卻再也沒有機會對你說了。

倒地的時候,我依稀瞧見水瑤哭泣的雙眼,與夢境裏一樣通紅,讓我十分惆悵。作為丈夫,又或是作為父親,全都沒有盡到責任。三年如水婚姻,一句“對不起”,這就是我能給她的一切。

人死後還會有來世嗎?我不知道。

如果可以重來,我咳嗽時她遞過來的巾帕,我想……我會接過。

※※※

一陣冷風吹拂而過,明珠終於睜開了眼睛,卻已經眼中閃爍淚光。最後的靈力也消失了,但是……幸好讓她聽到了驍天的心聲。明珠伸手輕撫墓碑,輕聲呢喃,“驍天哥哥,我沒有怪過你,從來沒有……”

“水瑤她也已經走了,不知道你有沒有和她在黃泉路上相會。”

“還有,玄熠五歲了呢。”明珠微笑說道,聲音漸漸哽咽,“玄熠很乖很聽話,他長得很像你,而且非常聰明,一定會成為最偉大的君王。我和戰修也會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不會讓他獨自一個人。”

“如果你地下有知,也請放心。”

風戰修單膝跪在了東驍天的墓碑前,雖是沈默不語,卻仿佛與他面對面交談一般。久久無聲,他伸手扶起明珠,沈聲說道,“我命人將棺木運回皇陵安葬。”

明珠本想如此,現下卻是搖了搖頭。她望著墓碑,仿佛瞧見東驍天正對著他溫柔地註目。她點了點頭,終於了卻一樁心事。

“夜裏涼,冷嗎。”風戰修關切地問道,伸手將她摟進了懷裏。

明珠依偎著他而站,深深的註目著墓碑,“戰修,如果我們有了孩子,孩子取名叫天耀好嗎。”

風戰修點頭額首,與她並肩而站。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墳墓上的戚草瑟瑟作響。

都城

已是一月月末,二月初就要過除夕了。

皇宮上下喜氣洋洋,眾人都在迎接新年的到來。

禦花園的梅花全都盛開了,空氣裏飄散著淡淡的香味。尚算晴朗的午後,養心殿內聚集了三人。晌午念完課,小玄熠與公孫月兒正在鬧著玩兒。這兩人可是一對活寶,一旦碰上可以說是“相見恨晚”。

“月兒姐姐,你的鞭子使得好好哦。”小玄熠擡頭望向她,一雙眼睛眨啊眨啊,“以後可以教我嗎?”

公孫月兒微微彎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好啊,只要皇上想學,我一定教。”

“月兒姐姐。”小玄熠又是喊道,卻是望了眼不遠處正倚著欄桿眺望天空的公孫晴明,收回了視線,輕聲說道,“公孫叔叔說,女人有毒,你有毒嗎?”

“女人有毒?”公孫月兒狐疑地呢喃。

“是啊。”小玄熠認真地點點頭,認真地說道,“公孫叔叔還說,姑姑只對皇叔有毒。”

“姑姑?皇叔?”公孫月兒不只一次聽到小皇帝提起這兩人,心裏更是困惑好奇。

若是江湖,那麽毒醫名號響亮。

但是提到君王,聖歆王朝的戰王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聽說他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王位,交出了整片江山。“風戰修”這個名諱,恐怕早就深入人心。而那個俘虜了他的女人,傳說中鼎鼎大名的女子“明珠”更是讓人驚奇。究竟是怎樣的女子,才能讓一個男人如此神魂顛倒呢?

小玄熠仰起可愛的小臉,卻是同樣困惑地說道,“公孫叔叔這樣說的。我也覺得好奇怪,姑姑怎麽對皇叔有毒嘛!”

“別聽你公孫叔叔瞎說,他和你開玩笑的!”公孫月兒沒好奇地說道,猛地瞥向公孫晴明。

公孫晴明算著時日,思忖那偷偷“出走”的兩人也該是時候回來了。忽然感覺到兩道火焰般灼熱的註目,回望於她,卻是有些好奇。他邁開腳步走到兩人面前,雲淡風清地問道,“你們在聊什麽?”

“女人有毒嗎?”公孫月兒雙手叉腰,挑眉質問。

“有嗎?”小玄熠立刻追問,兩人顯然是一個鼻孔出氣。

公孫晴明聽見這話,只是訕訕地笑。

公孫月兒還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人打斷了。

小卓子急步奔來,神色不自覺露出幾分喜悅。他一邊跑,一邊喊道,“皇上,丞相大人,王爺……王爺和王妃回來啦!”

“姑姑回來啦?”小玄熠高興地叫了起來,急忙探頭張望。

公孫晴明與公孫月兒放眼望去,只見養心殿外徐徐走進兩人,風戰修一如既往那般威猛俊美,漆黑的雙眸像是一潭幽深的水,會讓人沈溺,無法呼吸。而他的身邊,白衣女子淡若秋波,一顰一笑都是恬淡。

公孫月兒的視線停留在那女子身上,想著原來她就是傳說中的明王妃!

“姑姑!皇叔!”小玄熠邁開腳步奔到了他們面前,小臉笑得燦爛如陽光。

明珠低頭望向他,只見他神色健康紅潤,正茁壯地長大。她揚起唇角,輕聲說道,“聊得這麽開心?”

“女人有毒!”小玄熠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公孫晴明來不及阻止,卻有一絲尷尬。

“女人有毒?”明珠抿嘴微笑,聰慧如她想也猜到這是誰說的。她的目光掃向了公孫晴明,也註意到他身邊另一個女人。那是一張陌生臉龐,青春嬌好的動人臉龐,眼神純凈清澈,充滿了朝氣蓬勃。

她是誰呢?難道是……

“公孫叔叔說女人有毒,他還說姑姑只對皇叔有毒。”小家夥立刻賣乖,一五一十地說道。他急忙望向風戰修,關心地問道,“皇叔,你中毒了嗎?”

風戰修深沈的目光瞪向玩世不恭的公孫晴明,那個眼神啊真是意味深長。

明珠忍著笑意,幽幽說道,“放心吧,你皇叔百毒不侵。”

“是嗎?”似乎還有點不放心,小玄熠詢問道。

風戰修卻是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他瞇起鷹眸,犀利地話鋒一轉,“皇上,不如你去問問丞相,誰會讓他中毒。”

小玄熠轉身望去,視線卻在公孫晴明與公孫月兒之間游移。小家夥直覺地將他們兩人看成是一對,恍然大悟地說道,“我知道啦,月兒姐姐會讓公孫叔叔中毒!”

“皇上,別胡說……”公孫月兒支吾嚷嚷,俏臉浮起兩抹羞澀。

明珠心裏逗趣,饒有興致地問道,“大哥,不介紹下這位月兒姑娘嗎?”

哦哦哦,看這個樣子,她的未來大嫂人選有著落啦!

不等公孫晴明開口,公孫月兒一個大步上前,豪爽地說道,“我叫公孫月兒,直接喊我月兒就好了。”

公孫月兒?明珠秀眉一蹙,想著該不會是晴明的妹妹吧?

這下大嫂人選的著落又沒了!

“風戰修。”他主動自報名諱,一張俊美無濤的臉龐竟然沒有一絲多餘表情。他大手一探,大刺刺地摟住明珠的肩頭,宣告所有權,“我的妻子,夜明珠。”

公孫月兒被他渾身散發出來的霸氣以及冷冽所怔,一下子沒有回神。

明珠朝公孫月兒抱歉地笑笑,無奈說道,“我家夫君就是這樣,習慣就好了。”

這種事情還能習慣啊?公孫月兒悶悶地想,強扯起嘴角。

可是真得好幸福呢!

“皇上,我們帶了一個人回來。”明珠一字一句說道。

“誰呀?”

“一個你很想見的人。”

一行人立刻趕往了皇陵,而東驍天的棺木隨著風戰修與明珠一起回到了都城。

當小玄熠瞧見那棺木的時候,心中十分困惑。

他握住明珠的手,視線卻盯著正要入葬皇陵的棺木。而這座皇陵裏,還葬著另一個人。那是他的母親,柳水瑤的陵墓。小玄熠望向母親的墳冢,又是望向下葬的另一處墳冢,似乎明白那棺木中的人是誰。

“姑姑,他是我的父王嗎。”小玄熠稚氣的聲音有些激動。

明珠低頭望向他,輕聲說道,“皇上,快去拜拜你的父王吧。他瞧見皇上長那麽大了,一定很高興。”

小玄熠聽見她這麽說,這才松開了手。他有些遲疑地邁開腳步,走到那墳冢前。漆黑的大眼睛望著墳冢,徐徐跪拜在地。

“父王……”小玄熠開口喊道,感覺溫暖澎湃。

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父王,更是東驍天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孩子呼喊自己。

雖然亡者已逝,可是似乎也聽見了這聲呼喊一般。

小玄熠向東驍天的墳冢磕了三個頭,眼眶忍不住泛紅,清亮的童聲盤旋而起,“父王,雖然孩兒從來也沒有見過您,可是一直都將您放在心裏,沒有一刻忘記。父王請放心,孩兒一定會成為很偉大很偉大的君王,治理好國家。”

一番話說得振奮激昂,雖然是一張稚氣小臉,連那聲音都稚氣,但是眉宇之間已經顯現出帝王風範。

想來日後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帝王。

小玄熠站起身來,走到風戰修與明珠面前。他擡頭望向面前並肩而站的兩人,露出一抹天真燦爛的笑容,“謝謝皇叔,謝謝姑姑。這是玄熠收到最好的新年禮物。”

風戰修望著這位小皇帝,心中卻是充滿了驕傲。

明珠揚起唇角,欣慰於他的成長。

再過五年,再過十年,誰又能知道他會變成怎樣的男子呢?

真是期待啊!

※※※

除夕之夜,皇宮中喜氣洋洋。

今年的除夕,皇宮不再是冷清,而是歡樂。

小玄熠雖然是皇帝,可總歸還是個孩子。夜幕降臨,尚未開始用膳,他就拉著公孫月兒在養心殿的院子裏放煙花。一點光影噴射向夜空,隨後撒開成美麗的五彩斑斕。

小玄熠驚喜尖叫,又蹦又跳。

“月兒姐姐,你看啊!真漂亮啊!”

“是啊!”

公孫月兒站在小玄熠身後,觀賞著夜空裏絢爛綻放的眼花,也被這美麗景象所懾服。忽然身邊站了另一道身影,她扭頭一望,對上了一雙慧黠調皮的雙眼。

公孫月兒愕然,急急喊道,“姐姐!”

因為明珠比她大上幾歲,所以就喊一聲“姐姐”!

“用膳了!”明珠微笑說道。

公孫月兒點頭,大步奔向小玄熠,“皇上!用膳啦!”

明珠望著公孫月兒,眼底閃爍過一抹算計。

而這抹算計恰好被走出大殿的風戰修瞧見,他摟住明珠,將她拉進懷裏,低頭囈語,“你又想做什麽。”

“夫君,你這麽聰明,難道不知道我想做什麽嗎。”明珠眨眨眼睛,笑得賊賊的。她已經問過公孫晴明了,原來月兒是義父義母的女兒,他們兩人不過是義兄妹罷了。哦呵呵~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怕你會亂點鴛鴦譜!”風戰修摟著明珠走進大殿,前往膳廳。

明珠睨向他,輕聲說道,“你在懷疑我的能力?”

“我哪敢?”

“我看你沒有什麽不敢!”

滿滿一桌的美酒佳肴,五人圍著圓桌一齊用膳。小玄熠開心地用膳,只顧著吃東西。明珠瞥了一眼公孫晴明,又是望向公孫月兒,笑瞇瞇地說道,“月兒,你今年幾歲了?”

“正好二十。”公孫月兒如實回道。

明珠不急不徐地說道,“二十歲的女兒家,也該找個好人家。可別誤了青春年華,不如姐姐替你物色?”

“這……”公孫月兒支支吾吾,沒有了下文。而她卻是小心翼翼地睨向身旁的某人,心裏憋屈。竟然什麽反應也沒有!

公孫晴明捏著酒杯,神色自然,垂眸不言不語。

“大哥,你覺得呢?”明珠可不打算讓他當局外人,硬是要讓他淌渾水。

公孫晴明飲下杯中的美酒,“月兒大了,的確是該嫁人。”

“月兒,整個聖歆王朝的男人,隨你挑隨你選。”明珠豪爽地說道,嫁人搞得跟集市買菜一樣。

“謝謝姐姐。”公孫月兒卻是有苦難言。

“吃。”風戰修霸道地吐出一個字,並不理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只顧著照料自己的妻子。他體貼地替她夾菜,像是怕她忘記吃飯一樣。

明珠回頭一望,只見自己面前的碗中所堆積的食物像一座小山。

“夫君,這麽多菜,我怎麽吃得完?”

“吃不完也給我吃!最近你怎麽越來越瘦?”風戰修不滿地說道,似乎是在抱怨。

“我……”明珠忽然感覺有些頭暈,伸手扶住了頭。

“怎麽了?”風戰修沈聲詢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姑姑?”小玄熠也擡起頭,小嘴油膩膩的。

公孫晴明一把抓過明珠的手把脈,眼眸一緊,神色倒是微樂,卻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樂什麽,突兀地說道,“風戰修,你可得管好她。”

風戰修只是冷哼一聲,心裏想著只有自己被管的份!

“如今有了身孕,就不要再忙這忙那了!”公孫晴明的話語像是一記雷鳴。

身孕?風戰修以及明珠同時楞住,呆若木雞!

番外風天耀——曠世惡君2

公孫晴明的話震懾出了三人,除了小玄熠。

小玄熠眨了眨大眼睛,狐疑地問道,“公孫叔叔,什麽是身孕呀?”

“皇上,這身孕的意思就是……”公孫晴明笑得狡猾,英氣的眉宇一挑,“你姑姑的肚子裏有了孩子。再過不久,皇上就會有一個皇弟,或者是皇妹。”

“皇弟?皇妹?”小玄熠驚奇地瞪大了眼睛,瞬間轉化為欣喜。小家夥立刻跳下椅子,走到明珠身邊,他擦了擦小手,這才小心翼翼地撫向她的肚子,高興地說道,“姑姑,以後玄熠要當哥哥了嗎?”

明珠回過神來,聲音難掩激動,“是啊,皇上要當哥哥了。”

“耶!”小玄熠歡呼了一聲。

“皇上是喜歡弟弟,還是喜歡妹妹?”明珠隨口問道。

小玄熠聽見她這麽說,認真地想了想,稚氣地回答,“姑姑,我都喜歡。可以兩個一起要嗎?我喜歡弟弟,也喜歡妹妹!兩個我都要!好不好嘛?”

“這個……”明珠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將他摟進懷裏。

“恭喜姐姐,恭喜姐夫!月兒敬你們一杯!”公孫月兒倒了杯酒,敬向兩人豪爽地一飲而盡。

公孫晴明瞥向依舊呆若木雞的風戰修,卻見他面無表情。他只當風戰修依舊不肯要孩子,那喜悅之色立刻隱去,沈聲說道,“難道王爺不想要孩子?”

他要是再敢不要,那他一定和他打上三天三夜!

“皇叔?”小玄熠扭頭望向風戰修,清亮地喊道。

明珠倒是有些逗趣,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柔柔問道,“夫君,你是喜歡男孩兒,還是喜歡女孩兒呢?”

風戰修一雙鷹眸掃向眾人,冷冷地“哼”了一聲,自大狂妄地說道,“我當然要!”

“皇叔,那姑姑是生個弟弟,還是生個妹妹呢?”小玄熠追問道。

“臣向皇上保證,弟弟會有妹妹也會有!”風戰修雖然繃著一張臉,可是怎麽看都是在偷樂。顯然他是個悶葫蘆,有事偷著樂。

小玄熠拍起手來,“太好咯!”

“吃!”風戰修又開始往她碗裏夾菜,一碗不夠,又拿了一只碗繼續夾。眾人見他如此,忍著笑意,倒也是一頭汗水。明珠剛想開口阻止,他卻命令道,“這些日子你就什麽也不要忙了,好好養身體。”

明珠順從地點點頭,有些故意找茬,“那以後吃飯呢?”

話音剛落,有人已經夾了菜湊到了她的嘴邊,只等她開口吃飯,“我餵!”

“沐浴呢?”小玄熠趕緊補充。

“我幫她洗!”

“走路呢?”

“我抱她走!”

“……”

明珠無語地看著他們一大一小,只覺得自己是得了兩個寶。

公孫晴明總算是松了口氣,餘光瞥了眼公孫月兒,這口氣也不知道是在松什麽。

※※※

“王妃,是不是口渴了?”

“王妃,是不是要用點心?”

“王妃,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明珠清早醒來,風戰修上朝尚未回府。

幾個丫鬟圍繞著明珠團團轉,簡直把她當成菩薩來供奉。

夏兒端來了清粥,走到明珠身邊,笑著說道,“主子,王爺早上吩咐了,一定要註意註意再註意。千萬不能怠慢。主子現在懷了孩子,王爺心裏開心,自然也著急,只怕主子哪裏磕著碰著,那就不好了。”

“你們都退下吧。”明珠對著那幾個丫鬟吩咐道。

“王妃……”幾個小丫鬟生怕王爺會怪罪,支支吾吾地不敢走。

明珠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奈地微笑,“下去吧。王爺回來了,我頂著。”

“是!”丫鬟們聽見她這麽說,這才放心離去。

夏兒將碗呈到她面前,抿著嘴笑道,“王爺關心主子,不知道羨慕死多少人了!我還聽說王爺連孩子的衣服、搖籃還有需要的東西都已經命人師傅去趕工了!”

天!這個男人還真是急呀!

明珠喝著粥,心裏卻是滿滿的甜蜜,“隨他去吧,他高興就好。”

他的確是該高興高興了。

喝了點粥,明珠又覺得困了。她躺在躺椅上,蓋了溫暖厚實的毯子正在小睡。房間內的火爐烘烤著,一點也不覺得冷。她睡得小臉通紅,周身散發出雍懶迷人的氣息。忽然有人將她抱起,明珠幽幽醒來。

明珠惺忪地睜開眼,視線對上了那張俊美臉龐,“回來了。”

“怎麽不躺床|上去睡?小心著涼!”風戰修沈聲喝道,動作卻是呵護,竟然連眼底都是溫柔一片,儼然是好好夫君的模樣。

明珠又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好困。你陪我睡。”

風戰修將她平放在床|上,自己也脫了衣服躺了下去。明珠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蹭了蹭他的胸膛,像是一只貓咪。他的大手環過她的身體,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脊背,低沈地呢喃,“孩子有兩個月了。”

“恩~”

“再過八個月,他就要出生了。”風戰修算著時日,“現在是二月末,也就是說在十月。”

明珠聞著他身上讓人安心的味道,輕聲說道,“是啊,孩子他爹,你不要那麽緊張。還有好久呢。”

孩子他爹?風戰修一楞,微微揚起了唇角。

明珠抓著他的大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而他感受到生命的奇跡,在她的身體內孕育著他們的孩子。心裏流淌過一陣溫潤,從未有過的幸福感覺。

明珠睡著了,喃喃囈語,“天耀……”

眨眼,二月走到了七月。

明珠也懷有身孕七個月了。

七個月身孕的她,肚子隆起,走路也十分辛苦。最要命的是,她害喜十分嚴重。尋常女子若是懷了孩子,一般過了四個月,害喜的情況就會有所好轉,可是她非但沒有緩減,反是愈發激烈。

原本飲食並不挑剔的她,現在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問題關鍵是,她不是不想吃,而是吃了就要吐。

這五個月下來,原本就不豐盈的她,更加消瘦了。下巴尖了,鵝蛋臉也成了瓜子臉,而且她變得極度嗜睡,醒來也是迷迷糊糊。時日一長,王府裏的下人們就私下議論,給王妃取了個綽號,管她叫“睡妃”。

而此時,正逢九國商談,外加共同創建的“皇家書院”開幕。

當然,這不單單是為了體現九國團結友好的一面,其實暗中也是要拉攏各國關系。公孫晴明作為丞相,美其名曰“治內”。不過這其中真正原因,惟有天知地知!所以風戰修作為攝政王,自然替小皇帝不遠千裏親自趕赴皇家書院。

算來時日,這也該回來了。

七月,初夏來臨。

明珠小睡醒來,徐徐睜開眼睛。

“王妃,你醒了?”雲霓立刻端來漱口的香茶,又是吩咐丫鬟去打溫水。

夏兒嫁給戰王的侍衛隨從,正所謂夫唱婦隨,所以就一同趕往皇家書院了。自從眾離死後,雲霓一直未嫁,直到上個月眾離的母親死去,她這才回到王府。只是她已經將頭發挽起,不再是姑娘家的妝扮。

這一舉動代表了一切。

雖然心中惋惜,可也只隨她了。

一番洗梳,明珠雖然還有些迷糊,但也算是清醒。她喝著百合蓮子湯,覺得一陣清涼舒服。她擡頭望向雲霓,輕聲說道,“王爺還沒回來嗎?”

“快了,應該就在這一兩日。”雲霓回道。

明珠點了點頭。

“王妃!丞相大人與月兒姑娘來探望您了!”小丫鬟低頭奔進房,而她身後跟隨著公孫晴明以及公孫月兒。

公孫晴明扇著扇子,一身白衣淡然瀟灑,只是玩世不恭的性子一點也沒改變。而他的身邊,公孫月兒一頭長發束成好看的蝴蝶髻,粉嫩的臉頰明麗動人,依舊是活潑青春。兩人站在一塊兒,確實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對。

只可惜有人偏偏不開竅!

“咦?怎麽今天這麽有空,一起來看我?”明珠調侃地說道,卻又瞇起了眼睛。

哎,怎麽又困了。

“閑來無事,就來看看你。”公孫晴明不急不徐地說道,神色倒是自然。他牽過公孫月兒的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明珠瞧見他體貼的親昵舉動,心裏更加想念孩子他爹。許是被刺激了,她故意說道,“對了!月兒,尚書大人的長公子生得一表人才,而且也是國之棟梁。而且長公子也十分喜歡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公孫晴明握緊扇子,笑容散漫隱去。

公孫月兒臉上幾許羞澀,又蹙起秀眉說道,“姐姐!我……”

“你不喜歡?”明珠追問,無視某人的瞪目。

“我不是不喜歡,可……”公孫月兒十分為難,支支吾吾地呢喃。

明珠不等她把話說完,急忙打斷,“那就是喜歡了?”

公孫晴明沈了一張俊容,瞧見明珠眼底一抹狡黠,他明白她這是在懲罰他推辭了皇家書院開幕一事!

公孫月兒偷偷瞥了眼公孫晴明,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出神樣子,心裏一陣窩火。她握緊了拳頭,負氣地說道,“長公子的確一表人才,而且知書達理,找夫君也是該找他那樣的。姐姐,我聽你的!”

“好,那我明日就……”

“不準!”公孫晴明喝了一聲。

“憑、憑什麽!”公孫月兒憤怒地吼道。

公孫晴明詫異於自己剛才的脫口而出,甚至連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有這樣的反應!他一下子楞住了,久久不語。

哦?好象有戲了!明珠笑得賊賊的。

“王妃!王爺回來了!”就在此時,一名青衣仆人趕來回稟。

眾人扭頭望去,只見風戰修高大的身形閃現。風塵仆仆,神情也顯現疲憊,已然是許多天沒有好好休息。從都城趕去皇家書院,少說也要兩個月時日。可他偏偏來回只花了兩個月。英挺的眉宇蹙起,俊容是掩不住的急切。

他的視線掃過眾人,直直地望向明珠,瞧見她平安無事,這才松了口氣。

“王爺回得真快。”公孫晴明嘖嘖感嘆,好象是逃過一劫。

風戰修橫了他一眼,並不理會。等他走到明珠面前,又是仔仔細細地將她看了個遍。明珠微笑地回望他,幾個月不見才發現她竟然是那樣想念他。她剛要開口,他不滿地抱怨出聲,“該死的!”

“夫君,怎麽了?”明珠輕聲問道,握住了他的手。

風戰修緊緊地盯著她的肚子,又是愛又是氣,“這個臭小子竟然把你折騰得那麽瘦!”

眾人聽見他這麽說,忍不住笑了起來。

明珠知道他極愛這個孩子,可又心疼她。她將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嘆息道,“是啊,他一定很調皮!”

這幾個月的確萬分辛苦!

“等這個臭小子出來了,看我怎麽收拾他!”風戰修隨口說道,卻是輕輕地撫摸。

孩子似是有所感應,竟然踢了他一腳,似乎是在抗議。

“啊——”明珠輕呼一聲,又是驚又是喜。

臨近十月,明珠快要臨盆。

風戰修變得十分焦急,雖然他嘴上不說,可是行動已經表現一切。產婆也請來了,直接在王府裏住下,只怕孩子突然出生,還要去請產婆那就來不及了。不僅僅是產婆,甚至連大夫都住在王府裏。

明珠睡覺的時辰越來越多,食欲卻越來越差,又惹得風戰修憤怒不已。

於是王府裏就經常上演這樣的場面。

只要王妃吃不下飯了,難受得頭暈又或者是嘔吐,王爺就會一邊抱著王妃,一邊又是不滿即將出生的小王爺。出奇的是,每次只要王爺發飆,王妃肚子裏的小家夥就像是有反應,立刻反擊,一點也不甘示弱。

而後明珠就哭笑不得,只好打圓場,“夫君,天耀又踢我了。”

風戰修冷哼了一聲,盯著她隆起的肚子看了又看,黝黑的大掌小心翼翼地覆上,感覺到孩子旺盛的生命力,他喜形於色,卻是沈聲喝道,“臭小子,你不要太得意。等你出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孩子又是踢了一腳,明珠笑了起來,“好了好了,天耀乖,爹爹和你說笑呢!”

“我才沒有說笑!”風戰修反駁道,“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明珠依偎在他的懷裏,幸福滿滿,“可是他是我們的孩子呀。想想看,他會像玄熠一樣,慢慢地長大。”

生命的奇跡恐怕就是如此,能夠看著和自己所愛的人生下的孩子一點點長大。

風戰修聽見她這麽說,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我猜他一定是個男孩兒。這麽頑皮。”

“或許是個女孩兒,所以才抗議爹爹那麽粗魯。”明珠眨了眨眼睛,手指繞著他的一束黑發無聊地把玩。

風戰修眉宇一凜,卻是異樣肯定,“肯定是個男孩兒!”

話音落下,肚子裏的孩子再次攻擊,踢了他一腳。

風戰修懊惱地瞪著她的肚子,就像是在瞪著真人一樣。他有些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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