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洗完澡下樓，頭發還沒吹幹，拿著毛巾一邊擦一邊走過去，他們四個正坐在沙發裏一臉凝重。

看到她過來，陶堯首先對她咧咧嘴，“小離兒你辭職別去上班了吧。”

姜離擦頭發的手一頓，怎麽又提這事，之前不是談過了麽。

見她不說話，玉知穹往旁邊讓一些拍拍身旁位置，“過來坐。”

姜離看他們一圈，怎麽有種今天她要是不答應辭職他們就不放她出門的感覺……猶豫了下沒過去，盤腿在電視機前的長毛地毯上坐下，陶堯經常坐那裏打游戲。她抱膝隔著茶幾看他們，吞了口口水，“能不辭職麽？”

玉知穹剛要開口，她搶先一句：“我知道是為我好……可我無法想象辭職之後每天待在家裏的日子，我會瘋的……”

他們都不說話，似乎都在等玉知穹決定。姜離獨自生活這麽多年事事都是自己做主，換作以往她絕對不會想到自己竟會以這樣的語氣去和別人商量一件她的私事。她知道只要她強勢說不肯，玉知穹是不會強迫她的。可她在乎他們，知道他們是為她好是以也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才軟下語氣求一求，若玉知穹堅持，那她就聽話辭職。

但玉知穹沒堅持，他沈默了一會，道：“經此一事江海凝應該不會再留在那裏，研究所暫時是安全的。”

“老大……”陶堯不讚同，但剛開口就被玉知穹眼神制止。

“這些日子你們也都受累了，好好歇息吧。”玉知穹站起來略帶疲態的說了句，然後轉身上樓。

姜離又坐了坐爬起來去追，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對陶堯他們一頷首，“這幾日辛苦你們了，明天做大餐給你們吃，那我先去睡覺了。”說完噔噔噔跑上樓。

陶堯他們三個靜默好一會，潯開口：“鳳瑤的事真不打算告訴她？”

玄朔和陶堯都朝他看去，玄朔搖頭，“這事不急。”

陶堯捏著下巴說：“我覺得紙包不住火，我們告訴她應該比她從鳳瑤口中知道要好一些，至少給她思考的時間，反正我是不信鳳瑤的話。”

“若……姜離當真是當年的鸞音，你打算怎麽辦？”潯猶豫許久，最終把話問出口。

陶堯臉色微變，搖著頭往後縮了下，“不可能，我不會相信的。”

“可萬一真……”

“別說了！”陶堯猛站起來，黑沈著臉看著潯，“你就是嫉妒老大喜歡姜離！”說完轉身氣呼呼上樓去了。

潯被他這句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玄朔重重嘆口氣，“別同他計較，他是害怕去想這件事所以以這樣的方式逃避，並非有意針對你。”

潯擡手捂著額頭揉了揉，“我明白，但他也不能老說我喜歡主上啊，喜歡他的分明不是我……”

最後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玄朔聽到了，轉眸看他一眼，但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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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離去上班，走到研究所門口不敢進去，一聲不吭曠工兩周，她實在是無顏面對老羅和譚江。

看出她猶豫，玉知穹拍拍她後背，“我陪你進去？”

姜離看他一眼苦笑搖頭，“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就好……”讓他陪著進去感覺更尷尬，還是一個人扯起謊來也利落一點。

“那你當心點，有事隨時叫我。”

“嗯，你快回去吧。”姜離推推他，再過一會同事要來了，要是遇上了問她最近怎麽沒來上班，難道她還得在大門口解釋？其實她還沒想好要怎麽解釋……

送走玉知穹她轉身走向研究所大門，她來得早，基本還沒人到，保安也坐在保安室沒出來站崗。

保安看到她打開窗子探出頭來，她心頭一緊心說今天第一個要應付的難道是保安？結果那保安只是對她道了聲早。

她楞了楞，點一點頭，“早。”也是，研究所這麽多人，這個保安也不是天天當班，自然不會知道她已經兩禮拜沒出現。不過部門同事就沒辦法了，無論如何都得解釋。

心情有些郁悶的上樓，走出電梯一擡頭就看到走廊盡頭江海凝的辦公室，想到昨晚玉知穹說的話，她忍不住走過去想看一看江海凝還在不在。

隨著一步步靠近頂頭那間辦公室，她心跳加速，心底希望看到一扇什麽牌子都沒有的門，但現實並沒如她所願，“副所長辦公室”幾個字還是很顯眼的掛在門上。

心裏一緊張轉身就跑，跑過電梯時恰好有人上來，電梯門一開就聽到陳靜華的聲音傳出來：“姜離你一大早練晨跑麽？”

姜離腳步一頓腳下差點打滑，停下來硬著頭皮轉頭對陳靜華笑笑，岔開話題：“你來的真早。”

陳靜華手裏拎著早餐走過來，對她挑挑眉，“有你早？”

姜離真想扶額，說什麽不好，非說早……

但陳靜華沒多說什麽，對她晃晃手裏的早餐，“小籠包，吃不吃？”

姜離搖頭，就聽她說：“你男朋友送你來上班的？”

“嗯。”

兩人走進辦公室還沒有其他同事比他們先來，陳靜華順手開了燈，一邊往裏走一邊說：“我看他經常接送你來上下班，他對你真好。”

姜離抿了下唇唇角漾起笑意，她也覺得玉知穹對她挺好的。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你會和譚主任在一起呢。”陳靜華沒去自己位子，直接走到她那邊打開打包盒托在手心，“還是熱的，來吃一個。“

姜離走過去微笑搖頭，心裏還在想她剛才那句話。原來這麽多人看出譚江對她的心思啊……之前譚江問過如果沒有玉知穹她會不會選他，其實如果沒有遇到玉知穹，她都不會到這裏來上班吧，那連認識的機會都不會有。所以緣分牽一發動全身，沒有假設可言。

陳靜華站在她這裏一邊吃早餐一邊和她閑聊，但完全沒有提及她沒來上班這事。有同事陸續進來，看到她也是笑笑打招呼，一點疑問的表情都沒有。

這不科學。

可她又不好沒事找事去問他們怎麽不關心她這兩周幹啥去了……滿心都是這件事，做事也有點心不在焉。

一早上都在等老羅和譚江出現，但始終不見人。大概到十點鐘左右，有個之前都沒說過話的男同事拿著厚厚一疊文件夾過來放到她桌上，“這是你前幾天讓我找的資料，都找齊了。”

姜離一楞，前幾天她都沒來，何時讓他找過資料了……

男同事還站著沒走，顯然在等她開口，她覺得事情不大對勁，翻開資料看了看，她問：“這些是關於什麽的？”

“新課題啊。”同事奇怪看著她，“有什麽問題麽？”

姜離合上文件夾搖頭，“沒……謝謝啊。”

同事莫名其妙看了她兩眼轉身走了。她盯著文件夾封面楞神。

難道她不在的這些天有人代替她上班了？突然想到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被取代的那種心情再次升起。

她有不祥的預感。

轉頭看一圈辦公室，大家都埋著頭做事，沒什麽聲音。她覺得關於這兩禮拜發生的事無論怎麽問都很奇怪。譚江和老羅至今沒有出現，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猶豫很久還是決定問譚江，多少應該能套出點消息。

她抓起手機走出去找個僻靜的地方撥通譚江電話，等了好久才接起。

譚江“餵”了一聲，聲音中滿是睡意。

姜離皺了下眉，“你在睡覺？”

譚江似乎是吸了口氣，然後慢吞吞道：“大小姐，M國現在是半夜……我不睡覺幹嘛？”

姜離一楞，才想起譚江和老羅之前計劃要出國參加研討會的，算算時間確實應該是在M國，趕緊道歉：“抱歉啊，我忘了有時差……”

譚江應該是清醒了些，窸窸窣窣一陣估計起床了，“不要緊，找我有事？”

姜離抓著手機的手微微出汗，盡量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麽刻意，她說：“關於新課題有些事想問問你。”

“嗯？”譚江有幾分差異，“新課題不是江海凝帶你們做麽，出什麽事了？”

姜離抿了下唇，“她不在。”

譚江沈默了會，“哦對，上周她就回帝都去了，”說著咂咂嘴語氣很不滿，“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江海凝走了？姜離眨了眨眼，難道假扮她的人是江海凝？

見她不出聲，電話那頭譚江沈吟片刻，說：“姜離，這國際漫游還是挺貴的，要不先掛了吧，周末我就回來了，新課題的事等我下周到所裏再說？”

姜離本來也不是為了新課題的事找他，他這樣說又想到他那邊現在是半夜，趕緊應了，“那好不打擾你休息了，晚安。”

譚江聲音溫柔：“嗯，晚安。”

掛斷電話姜離擡眸看向窗外，一直晴好的天氣不知從哪飄來一片灰雲，陰沈沈壓在天際，看起來像要下雨。她攥著手機的手心裏都是汗，感覺自從去年中秋開始就走進了一個大陰謀，一步步深陷，看似無關的事到最後可能都串到一起……只是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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