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末，玉知穹他們去找桃花淚，潯依舊到法華寺守著，而姜離沒出門留在家打掃衛生。

那吸血鬼已經被玄朔和潯處理掉，玉知穹他們雖不放心她獨自留在家中，但帶她去覺得更危險，無奈只能給她下了個護身咒。

這日天氣很好，但陽光隔著窗玻璃照在身上卻並無暖意。她舉著雞毛撣子站在落地窗前，看遠處九嵐山的山頭。春日漸近，雖春寒依舊但草木開始逐漸有覆蘇跡象，過不了多久屋外的草都要綠了，只是今年的春天會太平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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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陶堯感應到桃花淚的位置是在老城區，今天循著氣息追過去，到了發現是玉知穹和姜離曾來過的那條老街。

周末天氣好出來閑逛的人很多，人一多桃花淚的氣息就被沖淡了。陶堯很生氣卻不知該如何發作，埋頭走在人群中，氣息雖淡還能感覺到在一步步靠近。最後他停在一家咖啡館外。

應該就是這裏了。

桃花淚的氣息到這裏突然消失，都說燈底下最黑，或許就是這個道理。

剛到老街玉知穹臉色就有些陰沈，走到咖啡館前更加凝重，拉住準備推門進去的陶堯，“這裏我來過。”

“什麽時候？”玄朔先一步問出口。

“過年期間和姜離來過，那時就覺這裏有妖氣，但進去已經人去樓空。後來也就忘了此事，疏忽了。”

“那姜離說的遇見吸血鬼的咖啡館是不是這裏？”陶堯若有所思打量咖啡館的玻璃門，隔著玻璃看進去能看到小黑板上手寫的今日推薦。

“是。”

“所以你們覺不覺得這像一個大陰謀，一步步把我們往風口浪尖推？”陶堯擡手舉在胸前手指不斷摩挲著。

“目的呢？”玄朔沈聲問，“我們還是姜離？”

“你為何覺得是沖小離兒來的？”陶堯不讚同他的想法，“她就是個凡人，他們沖她去做什麽？”

“你真覺得她……”

“夠了，別忘了此行的目的。”玉知穹打斷玄朔的話，一手背在身後朝咖啡館門口走去。

玄朔盯著他的背影面無表情，陶堯問他：“剛才你想說什麽？”

“辦正事。”玄朔睨他一眼跟上玉知穹的步伐。

陶堯皺起眉頭，什麽跟什麽嘛，搞得他跟個傻子似的……

玉知穹等他們過來才伸手開門，門楣上的銅鈴還在，隨著門打開發出清脆的聲音。他擡頭看了眼，眼睛一眨，銅鈴噤聲。

店裏裝潢和上次來又不一樣了，窗玻璃換成了深茶色的，陽光幾乎照不進來，全靠天花板垂下的無數吊燈照明。

地上是深色的地毯，很厚，腳踩上去微微下陷讓人很不踏實。

店裏客人倒很多，但靠窗的座位都是空的。

三人進門後在門口站了站，絕大部分顧客都朝他們看過來，有很多西方面孔。陶堯和玄朔在玉知穹身後交換個眼神，手都背到身後隨時準備動手。

一個穿服務生制服的東方女孩捧著菜單朝他們迎過來，帶著招牌式微笑：“三位想喝點什麽？”

玉知穹看她一眼，“不需要。”

女孩眼神變了變，菜單一收往後退半步，“那有什麽可以效勞的？”

玉知穹不理她往裏走，她立時跟上亦步亦趨走在他旁邊，“這位先生，你在找人麽？”

玉知穹微蹙起眉轉頭朝她看去，女孩腳步一頓停下來，眼神呆滯退到旁邊站著，陶堯和玄朔從她面前走過她眼皮都沒擡一下。

三人一路走進去，那些顧客看他們的神情都戒備起來。店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但被咖啡的味道遮掩，普通人聞不出。

種種跡象表明這裏確實有吸血鬼聚集，但各種氣息混雜實在分辨不出除了血腥味和咖啡味其他的是什麽。

咖啡館不算大，原本進門處有道墻作分隔現在拆了，看起來寬敞許多。

走到點單的櫃臺前，一個畫煙熏妝的西方女人對他們拋個媚眼，“三位帥哥，喝點什麽？”中文說得很標準，不帶半點口音。

玉知穹和玄朔將身上靈氣隱藏得很好，但陶堯傷雖好了法力還沒完全恢覆，藏得有點辛苦，不過他微弱的妖氣在這亂七八糟的氣息中一點都不明顯。

玉知穹隔兩步站在櫃臺前，道：“我們來找人。”

“什麽人？”女人依舊笑著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一個穿粉色衣裳的小姑娘。”

女人想都沒想直接搖頭，“沒有。”

陶堯在後面嘟囔一聲“騙子”，玉知穹應該就沒抱希望對方會告訴她，只是這樣站著不說話也不動，似乎在等什麽。

過了一會，櫃臺通往後廚的簾子掀開鉆出來個金發碧眼的年輕小夥子，湊到女人耳畔嘀嘀咕咕說了什麽，然後女人朝他們投來探究的目光，看了兩眼後道：“三位稍等，老板將親自接待你們。”

“暴露了？”陶堯側頭問玄朔。玄朔沒理他，繼續警惕四周。

很快從後廚走出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玉知穹看到對方模樣皺了下眉，便聽陶堯吃驚叫了聲“小楊”。來人正是之前邀請陶堯合夥開店算卦的那個人，自從陶堯受傷後就一直沒跟他聯絡。現在他出現在這裏，難道和西方妖魔有關？

陶堯他之前一直以老頭形象示人，此刻也不怕對方認出來。但轉念一想，如果對方是有目的接近他或許早就知道他本來的模樣……有一種以為耍著別人玩結果到頭來自己才是那只被耍的猴的不爽，背在身後的左手捏拳指節咯咯作響。

按年齡看應該稱之為老楊的男人笑呵呵從櫃臺後鉆出來，十分熱絡的上前要和玉知穹握手，玉知穹微歪了下頭，伸手。

手掌交握的瞬間玉知穹眼中升起疑惑，而那疑惑直到握過手松開依舊沒消退。眼前這個人沒有過去，確切來說是他讀不到此人記憶，這是很奇怪的事。

“三位請隨我來，老板在裏面等你們。”老楊展臂做個請的手勢。

陶堯升調“嗯”了一聲，本以為他就是老板，原來一樣都是跑腿的。

玉知穹擡步跟他走，陶堯也跟上去。

但玄朔沒去，留在外面以防萬一。櫃臺後那個女人將一杯檸檬水放到他旁邊，“請喝水。”

玄朔一動不動站著，沒理她。

此店有上下兩層，玉知穹和陶堯跟著老楊上到二樓，樓上卻不是咖啡館的裝潢，而像個“家”。

米白色真皮沙發上坐著個男人，正在看電視，嘴裏叼著雪茄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老楊帶他們在樓梯口站定，畢恭畢敬鞠個躬，“老板，人來了。”

男人轉頭朝他們看過來，玉知穹神色微變，陶堯在他身後“咦”了聲。他轉頭眼神詢問，陶堯腹語道：“他就是之前到會所找我要文化交流的那個人，不對，他不是人，會法術。”

玉知穹想了想沒說話，看向那男人的眼中波瀾不驚，但他心中已經亂了幾分。眼前這人分明就是姜離的導師米勒，同樣的容貌氣息，他不會認錯。之前接觸就覺得他有問題，但他身上沒有妖氣，所以一直覺得可能是多心了，只要他不傷害姜離便不會對他動手。可今日竟在此相遇，看來他的直覺沒騙他，米勒確實有問題。

“過來坐。”米勒咬著雪茄對他們一笑，目光掃過玉知穹時完全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玉知穹不打算讓姜離知道米勒不是人類，既然米勒裝作不認識他，那他也就順水推舟好了。

“不必了，你把人交出來我們馬上走。”玉知穹開口，聲音寒似冰。

“人？”米勒夾著雪茄的手一彈，向後靠回沙發背擡起雙腳擱在茶幾上，一副閑適的模樣，“我們這裏可沒有人。”

一到樓上陶堯就覺得不舒服，胸口像堵著什麽沈得透不過氣，而且在這附近有一股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在回蕩，很強卻不穩定。

應該是桃花淚。

他上前一步和玉知穹肩並肩，難得露出狠決的表情，“不跟你兜圈子了，把桃花淚交出來！”

“桃花淚？”米勒擡手支著腦袋似乎在思考，過了一會道：“哦，你是說那個哭哭啼啼嬌嬌滴滴的小姑娘？”

陶堯招出長劍在手，低聲對玉知穹道：“桃花淚可能被魔化了，若不盡快將她救出恐怕就沒救了。”

玉知穹眨了眨眼，“那就動手吧。”

話音落，陶堯已經揮劍朝沙發撲去，米勒轉頭看向他，眼睛一瞇周身迸出紅光。而陶堯的目標並不是他，半道直接轉向電視的方向，一劍劈開電視順道毀了電視墻，墻後露出一個入口，漆黑一片不知深淺。

米勒臉色微變手一拍沙發跳起來，咬住雪茄手裏幻出一把一人高的大鐮刀，朝著陶堯的後背就砍下去。但鐮刀砍到一半，被一個金色火球撞開，發出“叮”一聲響。

玉知穹身形極快閃過來擋在他跟前，反手握劍橫在胸口，劍氣凜凜讓人不寒而栗。

“老大我進去看看。”陶堯說了句就鉆進那個入口。

“自己當心。”玉知穹叮囑一句，繼續跟米勒對峙。

米勒拄著鐮刀看著他，“聽說你是東方的神，為何要插手人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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