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堯和潯在收拾被水沖得亂七八糟的房間，潯拎著濕透的被子一臉生無可戀，“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陶堯撇撇嘴，幽譚水境的水來自歸墟深淵，以他的法力尚且還沒辦法處理，只能一點點將其舀出去。一邊撩著袖子褲腿彎腰幹活，一邊說：“肯定是老大在裏面發生了巨大的情緒波動，他靈力太強幽譚水境受不住就崩塌了。”

“巨大的……情緒波動？” 潯挑眉，“該不會是因為看到了……吧？”

“誰知道呢？”陶堯拎著裝滿水的桶往浴室倒，倒完停下來倚著浴室門框突然賊笑起來，“你說，凡人和神在一起會有好結果麽？”

潯擡眸看他一眼，把他的話丟還給他，“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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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在房裏躲了好久，最終不敵叫囂的肚子硬著頭皮穿衣服下樓吃晚飯，這時已經快要十點。

玉知穹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個小砂鍋，是姜離之前買來煮砂鍋粥用的。他兩手捧著砂鍋眼神直楞楞盯著砂鍋蓋子，不知在想什麽。

姜離看到他時頓在樓梯上，以為這時候下來應該不會碰上他，至少讓她緩一晚來面對被看光這個事實，結果剛下樓就正面碰上，一時真不知道是進是退。

玉知穹聽到她腳步聲，擡眸朝她看過來，眼神中似乎也有一絲不自在，但掩飾得很好，依舊是溫吞水一樣的表情，他問她：“我煮了粥，要不要喝點？”

姜離眨眨眼，砂鍋裏是粥？他捧著該不會是在保溫吧……深吸口氣，決定表現出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緩步走過去，“要，我快餓死了。”說完覺得語氣好像有點誇張，但已經無法重來……

她在桌邊坐下，玉知穹將砂鍋推到她面前，“我去幫你拿碗。”說著起身走進廚房。

姜離盯著砂鍋看了會，擡手揭開蓋子，米粥的清香撲面而來，輕碰了下砂鍋還是燙的，那溫度讓她想起玉知穹的手，頓時臉頰發燙。

擡手輕摸著臉頰，玉知穹從廚房出來，給她一個碗一把勺子還有一碟醬菜。

她盛了碗粥默默吃著，玉知穹在一旁看她，她垂著眸心情很奇怪，又想他這樣看著又覺得別扭，從來不知道自己竟可以這麽糾結。

她還沒吃完，潯和陶堯從樓上下來，一人拎一個紅色的塑料水桶。兩人並排在樓梯最後一級站著，盯著姜離和玉知穹不說話。

姜離背對他們坐沒發現，玉知穹擡眸看他們兩眼，面無表情道：“收拾完了？”

他不問這話還好，一問陶堯炸了，“老大你自己把持不住弄了個爛攤子讓我們收拾，好意思麽！”

姜離“噗”一聲一口粥噴出來，趕忙抽紙巾擦，但滿腦子都是“把持不住”四個字……原諒她真的想歪了……

玉知穹看看她又看看潯和陶堯，擡手撥了下頭發站起來走了。姜離把頭埋進碗裏，祈禱陶堯他們不要跟她說話。但祈禱沒用，他們一左一右在她身側坐下，她擡眸，對上陶堯審視的目光，頓時頭皮一緊，吞了口口水，“你幹嘛？”

陶堯緩緩眨著眼，指指桌上的砂鍋，“老大煮的粥，分我一碗！”

潯接口：“我也要。”

姜離楞了一瞬，一把將砂鍋往前推，“都給你們。”說完飛快逃離現場，去廚房放了碗筷後準備上樓，眼角餘光瞥見站在落地窗前的玉知穹，沒來由的就嘆了口氣，嘆完自己都覺得奇怪，搖著頭若有所思上樓去。

潯和陶堯正開心滿足的喝粥，突然兩人都臉色一變，轉頭朝落地窗看去。玉知穹不知何時已經不在那裏，隔著窗玻璃能看到屋外火光四起。他們相視一眼丟下碗筷跑過去，看到玉知穹背手站在窗外，身前一道半人高火墻，火墻外有無數黑影晃動。

“該死的又來了！”陶堯低罵一聲，招出武器就準備出門，被潯攔住，“你乖乖在家待著別出去添亂！”

“我哪有添亂，我是想幫忙！”陶堯想甩開他，一臉不快的對他吼。

“那些妖都是沖你來的，你出去湊什麽熱鬧！”

“就是因為沖我來，我才要親自去解決！”陶堯一把甩開他就要往外跑。

這時玉知穹穿過落地窗進來，一手背在身後不緊不慢朝他們走來，“都別出去了，不過是些小妖用不著如此擔心。我已設下障眼法，別墅會從它們的視線中消失。”走到陶堯面前叮囑他，“不過最近你不要獨自出門，你有傷在身寡不敵眾。”

陶堯“哦”了聲，有些憋屈。

“好了，都上樓睡覺吧，我去看看寺裏情況。”玉知穹背手轉身往外走，潯跟過去，“主上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們照看好姜離別讓她亂跑，她的體質容易招惹外面的那些東西。”

潯抿了下唇，點頭，“是。”

玉知穹走後，陶堯和潯上樓在樓梯口坐下，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姜離半夜醒了口渴出門倒水喝，看到他們肩並肩坐著，感到奇怪，走過去問他們：“你們坐這裏幹嘛？”

陶堯雙手捧著臉頰扭頭看她，“保護你。”

“……”姜離無語了一會，說道：“我看你們是想看著我吧。”

陶堯放下手直起身，“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們也無需再隱瞞，我們就是看著你。”

姜離走過去將他們往旁邊推推也坐下來，三個人擠作一排。她兩手支著臉頰盯著樓下看了會，問：“這次是不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

陶堯和潯相視一眼，陶堯還想打哈哈，但潯卻點頭“嗯”了聲。陶堯越過姜離扯他衣服，潯不理他，說下去：“嵐市聚集的妖越來越多，一旦開始傷人將會是難以控制的局面。”

姜離冷靜聽著，對於這種事她也只能聽聽，除了聽還能做什麽？

既然打開了話匣子，陶堯也就不糾結，接著潯的話說：“事到如今也不想再瞞你，事情其實已經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但我們都很糾結……”

“糾結什麽？”姜離轉頭看他，有些疑惑。

“糾結要不要插手這些事。”

“若你們不管，這世界會不會就此被妖控制……”姜離抱著雙腿覺得渾身發涼。人類有飛機火箭重武器，可這些對妖有用麽？

“也許吧……”陶堯擡頭望著天花板，略有些唏噓。

沒人再說話，一時間陷入可怕的寂靜中。很久之後外頭“轟隆”一聲炸響，三人皆嚇了一跳。

姜離本埋首在雙臂之間，聞聲直起身來，詫異看著他們，“發生何事了？”

潯猛地站起來，“你們在家待著我去看看！”說完風一樣下樓跑了。

留下姜離和陶堯相視無奈，姜離攤攤手：“沒辦法我們只能在家待著，不要給他們添麻煩。”

陶堯粗暴地抓亂頭發，默默坐了片刻突然站起來，“不行，我不能就這麽幹等著！”

姜離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你走了留我一個人怎麽辦？！”

“你在家待著別出去就行！”

“不，我一個人會害怕！”姜離用力搖頭死拉著他不放。不能讓他出去，都說了外面那些妖是沖他來的，誰知道是不是調虎離山引他上鉤的，現在玉知穹他們都不在，她無論如何都得拖住他。

陶堯眼神軟下來，轉身輕拍她肩，“我去去就回，你數到兩百我就回來了，好不好？”

“不好，我一刻都不想一個人待著！”姜離抱住他手臂不放，“萬一他們的目標其實是我呢，調虎離山把你們都騙走然後來抓我？”

她這樣一說陶堯輕“啊”了一聲，擡手拍拍額頭，“我怎麽沒想到這個，好我不出去了，就在家守著你，你放心不會讓你有事的！”

姜離舒口氣，總算唬住了。抱著他手臂的手還是不敢放松，就怕他使詐，但在陶堯看來就變成了害怕，陶堯一邊安慰她一邊拉她下樓，“我們看電視吧，這樣時間過得比較快，老大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姜離把頭點得像撥浪鼓，“嗯嗯嗯，看電視！”

兩人下樓開電視看，姜離喝了幾口水後就靠著陶堯睡著了。陶堯幫她蓋上毯子，側頭看著她嘆口氣。

傻丫頭，演技這麽差還想騙我。

他扭頭看向窗外，一如既往霧蒙蒙一片，有些擔心玉知穹他們，但他也知道自己尚未恢覆就這麽出去遇上那些妖是對付不了的，但終究有些不甘心就這樣在家坐著什麽都不做。搭在腿上的手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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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知穹、潯還有玄朔是一起回來的，那時天色已經開始透亮。

他們進屋時看到陶堯閉眼坐在沙發上調息，姜離枕著他的腿熟睡。

聽見動靜陶堯睜開眼，見他們回來趕緊推醒姜離，“快醒醒他們回來了！”

姜離揉著眼睛坐起來，腦子混沌了一會徹底清醒，扭頭，玉知穹正脫著大衣往這邊走，走到單人沙發前將大衣丟進去，轉身坐下，對她淡淡笑了笑，“怎麽不上去睡？”

她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他：“怎麽樣，法華寺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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