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知穹不解看著姜離，“你想問什麽？”

姜離後退一步和他保持一定距離，看著他笑得有些淒涼，“我總也想不明白那些妖為何一而再再而三來找我，難道僅僅是因為我和你們在一起麽？”

玉知穹不說話，不知是不想說還是不知該如何說。

她接著說下去：“我曾想過會不會我其實不是普通人，否則我怎麽能把你們救出來呢，你說是不是？”

玉知穹張了張口，但還是沒說話。

“求求你告訴我好麽，告訴我到底該如何擺脫這些！”她擡手抓著圍巾微微喘息，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白霧。她一點都不想再做他們的負累，她討厭欠人情，這樣一次又一次護著她，她該如何回報？

四周的風越發大了，風聲有些喧囂。

“姜離，你冷靜點！”玉知穹沈下聲音看著她，“你這樣會讓妖物趁虛而入。”

話音還沒落，一陣狂風卷來，有什麽“砰”一聲撞在虛空中，姜離嚇得扭頭，就看到別墅旁半人高處出現了裂痕，就像撞裂的玻璃。

“快進去！”玉知穹催促著一把將她推進屋裏，反手關上門，將鬼哭狼嚎的風聲阻隔在外。

“那是什麽？”姜離心有餘悸，捂著胸口心砰砰直跳。

“在這周圍有無數妖氣徘徊，都在找機會撞破結界沖進來。”玉知穹把拖鞋丟到她腳邊，然後彎腰自己換鞋。

姜離木楞楞換著鞋，忍了又忍還是問出來：“為何會有這麽多妖，又是沖我來的麽？”

“小離兒啊，你何時也變得如此自戀了？”陶堯端著兩個杯子從廚房出來，迎到他們面前一人手裏塞一個，然後盯著姜離問她：“你去哪了，讓我們好擔心。”

姜離咬了下嘴唇，真心不想再解釋一遍，但自己做的事還是自己說吧，不勞煩男神幫忙，“朋友生病去看他，走前在桌上留了字條，你們沒看到麽？”

陶堯搖頭，“沒，家裏翻遍了什麽都沒看到！”

姜離不信，走到餐桌前看一圈，最後在桌子底下發現了那張紙條，兩根手指撿起來伸到陶堯眼前，“這是什麽？”

陶堯嘿嘿笑兩聲，撓著後腦勺轉身，“你不是想知道這些妖沖誰來的麽？”

姜離看著他，將紙條團成一團攥進手心，擡步跟他往沙發走，“沖誰來的？”

陶堯一屁股在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頗自豪的大拇指指指自己鼻子，“我。”

“你？”姜離狐疑看著他，“為何沖你來？”總覺得是搪塞她的理由。

玉知穹捧著茶杯跟過來，站在她身後緩緩開口，“阿堯受傷後體內有東皇血的消息應該傳出去了，那些小妖都是沖著東皇血來的。”

又是東皇血……姜離回身看著他，“能科普一下麽？”

玉知穹對她擡擡下巴，“說來話長，坐下說。”

把陶堯往邊上推推，姜離在沙發上坐下，眼巴巴等著玉知穹開講。陶堯清清嗓子，“難道不該是我說麽？”

玉知穹淡淡看向他，“那你說。”

陶堯吞了口口水，擡手捂臉，“算了，出生前的事我可說不好……還是你來吧。”

玉知穹也坐下來，給她講了個故事。

在遠古洪荒時期，有一部分神因不滿東皇統治而叛亂，從而分裂出巫神一族。之後神族內鬥不止，兩族嫌隙愈漸加大，以九鳳為首的巫神一族想要取東皇而代之統管神界。由此而起的一戰打了七七四十九天，東皇在重創九鳳之時也身受重傷，鮮血落在山腳一株野桃樹上，桃樹借東皇血中蘊含的靈力化成人形，就是如今的陶堯。兩族首領俱傷，但戰鬥還沒止息，玉知穹在戰亂中救下剛剛化生懵懂似嬰孩的陶堯，帶著他離開了神界。

故事講完，姜離消化了一會，轉頭問陶堯：“所以，東皇血是特別厲害的寶貝？”

“可以這麽說，至少有它護體，我基本上不會死。”陶堯捏著下巴點頭。

所以當初陶堯受傷時他們都慶幸他身上有東皇血！她朝他靠近一些，“能不能給我一點你的血？”

陶堯愕然看著她，“你想做什麽？”

“護身！”雖說有玉知穹的掛墜護身，但多一樣也是好的，至少多個保障，想著擡手去摸胸前掛墜，一摸卻是空的。頓時心裏一個咯噔，不見了？！

心裏一慌猛站起來，胳膊肘撞在陶堯身上，陶堯痛得叫了聲，“哎喲，我又沒說不給，別動手呀！”

姜離顧不上他，心急如焚四下找掛墜，她一點都想不起最後一次摸到掛墜是什麽時候，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掉在了什麽地方。

她跑到落地窗前翻地毯，將地毯整塊都拎起來抖了遍，什麽都沒有，但她不死心，趴在地上找，心中一股無法言喻的煩躁在攪動。

玉知穹和陶堯跟過去，一開始不明所以，站一邊看了會，玉知穹在她身旁蹲下拉住她問：“你在找什麽？”

姜離抽回被他拉住的手臂繼續找，用手摸遍地上每一個角落，帶著哭腔道：“不見了，你給我的掛墜不見了……我找不到它……怎麽辦啊……我找不到它了……”

玉知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過來，盯著她的眼睛低吼：“姜離你冷靜點！”

姜離身子猛地一震，癱坐在地，捂著眼睛表情痛苦，“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今天莫名煩躁，感覺控制不了自己……”

玉知穹和陶堯相視一眼，陶堯握拳輕敲著額頭轉身走開，玉知穹拍拍姜離的肩柔聲安慰：“別想太多早些休息，睡一覺就都好了。”

姜離抱膝坐在冰涼的地上，垂著眸沈默了片刻，點頭。然後有些艱難的爬起來，玉知穹扶了她一把，站好後她擡頭蒼白一笑，“那我上樓了。”說完拖著沈重的步子往樓梯走，剛走了兩步玉知穹喊了她一聲。

她回頭，玉知穹問她：“晚飯吃沒？”

她想了想，搖頭。

“你先上去吧，我給你弄些吃的。”

姜離連感動都忘了，木楞楞點了點頭轉身上樓。

陶堯在樓上看著她上樓，等她從身邊經過時伸手摸了摸她頭頂，“你要控制好情緒，否則容易讓妖氣鉆了空子。”

姜離點頭，“好，我知道了。”

進房間關上門在門後靠了靠，撲到床上將頭埋進被子裏。玉知穹說睡一覺就好了，那就睡吧。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隱隱聽見敲門聲。過了好一會她才睜開眼，翻身坐在床上覺得有點懵，緩了緩才徹底清醒。

敲門聲還在響，她下床光著腳跑過去開門。她以為是玉知穹給她送吃的，站在門外的卻是潯。

最近已經很久沒看到潯切換成女兒身，還是那身常穿的襯衫加毛衣打扮，一手插在褲兜裏一手支著門框微笑看著她，“邀請你到我房裏泡個澡。”

姜離楞了下，搖頭，“我房間的浴室阿堯幫我弄好了。”

潯伸手勾著她的肩就把她從房間撈出來，一邊推她往自己房間去一邊說道：“你那小破浴室怎麽和我的比，保準比你能想象到的都要舒服！”

姜離本就渾身疲憊難受，能夠泡個熱水澡也是好的，懶得和他犟就乖順的跟著他進了房間。

這是她頭一回進潯的房間，之前最多也就是在房門口站著朝裏張望幾眼。

房間看起來沒什麽特別，她發現他們四個都屬於房裏除了一張床別無它物，但床又各有不同。潯的床是圓形的，深紫色床墊墨藍被套，天花板也是很深的墨藍色，看起來像幽深的海底。

潯一直將她推到浴室門口，轉動門把手的時候扭頭對她說：“深呼吸。”

姜離不明所以聽話照做，用力吸口氣，潯把門打開，姜離眼睛瞬間瞪大，屏著那口氣過了好一會才吐出，然後語帶驚訝開口：“這是……海底麽？”

浴室裏全是水，就像用一層膜裹著，水中有東西但光線昏暗又隔著水影影綽綽看不清。潯“啪”一聲按下墻上開關，浴室猛地就亮起來，但光線依舊不強，就像潛水時在兩三米處看著天空那種感覺，水波晃蕩，水裏還有搖曳的水草和輕快游動的魚群。吸口氣，有濃濃的海水味撲面而來。

難怪總能在潯房間外聞到海腥味，他居然在浴室藏了一片海！

“進去吧。”潯拍她背催促她。

“這怎麽進去……”姜離害怕得往後退一步，“我又不是你，在水裏會淹死的。”

“你信我麽？”潯突然歪著身子盯著她問。

姜離吞口水，“信，可是……”

“既然信我那就別可是了，進去吧！”

潯說著一把將她推進去，她只覺耳畔一陣轟鳴聲，整個人就跌進了水裏，神奇的是她非但不覺得窒息，呼吸還比在外面更輕松，每一口空氣都無比清澈，腦中郁積的混沌感也慢慢消散了。整個人輕飄飄的在水裏晃動，游魚從她身側經過，她能感覺尾鰭掃過手指的酥癢。

“放輕松，閉上眼睡一覺。”潯的聲音傳進來，感覺隔得很遠，耳畔盡是水流晃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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